第215章 金童 銀童:青陽道兄定是那靠山豹!(4.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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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金童 銀童:青陽道兄定是那靠山豹!(4.3k)

  砰!砰!砰!

  「師弟,師弟!」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著清風、明月的叫喚。

  李修安於打坐中回過神來,睜眼起身,開了門戶,遂問道:「不知兩位師兄有何事?

  「」

  清風、明月二童此刻像是犯了錯的孩童一般,垂著腦袋道:「兜率宮的金童、銀童下凡來了,此番專為尋師兄你哩,乃是為了老君自家的牛兒。」

  說罷,清風、明月便將方才金童、銀童所言的話兒,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

  李修安聞言恍然,心中暗忖:這般說來,唐僧師徒想是已到金山左近,或已至金山了0

  平心而論,那青牛精委實不好對付。他手中那件寶貝一金剛琢,乃是老君防身之物,善能套取萬物,便是水火亦逃它不過。除此之外,另有一樁常被輕忽的防身之能。

  原本西遊中,記得這青牛曾對陣時,與猴子說過:「我但帶了這件寶貝,就是入大海而不能溺,赴火池而不能焚哩!」

  由此可見,我這老君出品的寶鑑未必能迷得住這青牛,一旦被他警覺,將金剛琢望空拋起,念一聲「著!」,只怕反要將寶鑑套了去。

  因此,若要憑自家本事降服這牛精,除非使那袖裡乾坤的手段。然則,原本西遊之中,猴王上靈山求助時,如來曾有言道:「那怪物我雖知之,但不可與你說。你這猴兒口敞,一傳道是我說他,他就不與你斗,定要嚷上靈山,反遺禍於我也。」

  可見這牛兒還是個暴躁的脾性,乃是名副其實的「牛脾氣」。若無老君親至發話,他曉得了跟腳,說不定還要鬧上五莊觀來尋事哩。

  又從清風、明月這番話里,李修安方始得知:原來上一回他二人化妖歷煉時,那猴兄弟頭一遭便疑上了老君,逕往兜率宮走了一遭。

  正所謂事不過三,也怪不得老君這一回要避著猴兄弟。雖然前番下界的並非老君的童兒,然猴兄弟何等聰慧,事後豈有不明白的?定已悟出:我師父怕是早早上天通了關節,老君與玉帝皆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正如如來所言,猴兄弟心直口快,有甚說甚。這一回若被他覷破是老君的牛兒作怪,惱怒之下,只怕要拉著老君去玉帝跟前理論,喋喋不休。這般情形,這不怪老君怕見猴兄弟了。

  李修安尚不知道的是,上一回若不是老君將猴子攔在仙宮外,早已被猴王提前撞破矣0

  念及此處,李修安心道:「若追溯因果,確是我五莊觀欠了老君的情分。從中周旋一二,也是理所應當。」

  李修安出了房,合上房門,正待往大殿去聽金童、銀童有何話說,卻被清風、明月一左一右扯住了衣袖。

  李修安看他二人,皆是一副羞愧難當的模樣。

  李修安甚是不解,便問:「兩位師兄這是怎的了?」

  清風、明月扭扭捏捏,漲紅了麵皮,支支吾吾、吭吭哧哧道:「師弟,對不住————

  我————我二人方才與金童、銀童敘話,說起前番歷煉的遭遇,又想起那些歹毒卑鄙的妖怪,一時心頭憤懣,不小心將你當年那樁事說漏了嘴。」

  二童說話時,聲音越說越低,直是無地自容,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李修安聞言一愣。清風、明月口中所說的「當年之事」,他自然猜得出是哪一樁。

  這一回確有些尷尬,李修安自家倒不覺得甚麼,卻不知金童、銀童二人此時作何感想。

  清風、明月又低頭愧道:「抱歉,師弟,全怪我二人說話沒個遮攔,這一回倒跟那豬八戒一般了。」

  李修安拍了拍二人肩膀,淡然反安慰道:「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也沒甚大不了的。不瞞二位師兄,前番與猴兄弟去救你們時,猴兄弟話里話外那意思,怕是早已知曉了此事。他二人早晚也會知曉。況且依我看來,他二人心性純真良善,應當不會怪罪於我。」

  雖這般說,二人依舊低著頭。

  李修安沉吟片刻,頑笑道:「若他二人真箇在意此事,待下一回我去歷煉時,請他二人也當一回我的至親」,如此也算扯平了。」

  如今,李修安對此倒看得開也。

  清風、明月聽了這話,方才鬆了口氣。清風想了想,道:「前番你幫襯過我二人,若下次你去時,我二人也可助你一臂之力,你看可好?」


  明月也跟著猛點頭。

  李修安笑道:「好說,好說。若真需師兄們相助,我決不客氣便是。」

  清風、明月心中這才寬慰了些。

  李修安來到大殿,果見金童、銀童正對坐在那裡說話。

  見李修安到來,二人一齊起身,行禮道:「我二人此番奉師命前來,乃是為那牛兒之事,攪擾了青陽道兄清修,多有得罪!」

  李修安搖頭道:「二位說的哪裡話。我受老君恩惠甚多,唯恐不能效勞。再者,若細論根源,此事與我五莊觀亦有干係。」

  「我從清風、明月二位師兄處已略知梗概,只是不知具體要我如何相助?還請二位明示。」

  金童便往懷裡一掏,摸出一柄半個巴掌大小的扇子來。

  銀童接了過去,對著扇子吹口仙氣,念聲「大」,那金黃色的扇子須臾間便長至半人高,頗似芭蕉葉狀。

  李修安見了,頓時憶起,這不正是老君的芭蕉扇麼?老君的寶貝乃是如意佛寶,如猴子的金箍棒一般,可隨意變化大小。遂道:「這不是那芭蕉扇麼?」

  金童、銀童略顯驚訝道:「青陽道兄竟認得此物?不錯,此正是我師父煉丹時用來扇火的扇子—芭蕉扇也。」

  「不瞞青陽道兄,那牛兒身上有一件極厲害的寶貝,名曰金剛琢,既能防身,又能套取世間萬物。然師父說過,此寶亦有克制之法:只待那牛兒將圈子望空拋起時,念動咒語,將芭蕉扇對著圈子扇上一下,便能將那金剛琢收過來哩。」

  「師父說,若是猴子尋上你時,便勞煩你辛苦一趟,帶上這芭蕉扇,收了那圈子。待時機到了,師父自會讓那看牛的師兄將牛兒牽回宮去。」

  金童又道:「青陽道兄,你且近前些,我好將這咒語傳你。」

  李修安頷首近前,金童附耳低語,將咒語傳了。

  李修安點頭道:「有勞二位親來一趟,我已記住了。」

  李修安這才知道,原來這芭蕉扇真箇能克制金剛琢這等厲害的寶貝。先前還只道老君親至不過是走個過場,畢竟那牛兒見了自家主人,豈有不伏降之理。

  因為平頂山那一難的緣故,李修安對老君這芭蕉扇倒還算熟稔。心中思忖道:「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剋,不離陰陽五行。那金剛琢乃錕鋼摶煉」而成,五行屬金;而這芭蕉扇能扇出六丁神火,乃屬至陽之寶,五行當屬火。依五行生剋之理,正是火克金。莫非這便是芭蕉扇能克制金剛琢的緣由?」

  以上乃是李修安自家揣度,究竟是否如此,卻也不得而知。

  二人將芭蕉扇交付與李修安,見師父吩咐已畢,便起身告辭。

  李修安收了扇子,親送二人出觀,清風、明月也陪著相送。

  出了觀門,臨別之際,金童、銀童忽又想起一事,問道:「方才清風、明月言說,青陽道兄曾在平頂山相助過我二人。然我二人仔細回想,卻並無印象,不知那時道兄是如何相助的?不論如何,在此深謝了!」

  二人說罷,又稽首行了一禮。

  李修安聞言一怔。方才敘話時,他二人並未提及此事,李修安還道他二人已然看開了。原來竟是尚未領悟。心中暗忖:當年老君託付此事時,曾叮囑不可令他二人及猴兄弟知曉。不教他二人知道,乃是老君怕他二人心生懈怠或退意。如今此事早已了結,告知他二人應當無妨吧?

  李修安心中略有些糾結,且隱隱過意不去。雖說確曾助他二人良多,然中間也曾因顧及兄弟情義,偷偷將猴兄弟從葫蘆里放了出來。蓋因那時節出了些意外,他二人身邊多了個軍師——「靠山豹」。

  李修安正欲將實情說出,清風卻搶著道:「哎呀,助來助去無非就是那麼回事,保你等性命無憂,監督你等不墮明心、不走邪路罷了。」

  明月也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附和道:「正是,正是!時辰不早了,你等還是快些回去向道祖交差罷,免得晚了,被道祖責怪。」

  金童、銀童撓了撓頭,點頭道:「也是,回去晚了,師父還道我二人貪玩,舊性不改。既如此,就此別過,有緣再見!」

  說罷又行一禮,李修安還了一禮。二人駕起雲頭,徑回天宮交差去了。

  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清風、明月方才鬆了口氣。

  李修安打趣道:「此事乃是我暗中辦的,怎的倒是你二人看起來做賊心虛一般?」

  清風道:「一則,我二人先前答應過你絕不泄密,今日不小心說漏了嘴,錯在我等。


  二則,若他二人知曉真相後,將來真要當你爹娘,往後我等見了他二人,他二人定要拿此事說道,怪我等當初隱瞞,逼著我等按輩分喚他們令堂」或令尊」,這叫我二人如何忍受?未免太過尬了也。」

  明月點頭道:「極是,極是!既然老君都不曾告知,還是莫要讓他們知道的好。」

  聞聽此言,李修安不禁莞爾:「想不到你們這點倒與猴兄弟一樣,還是這般在意輩分,吃不得半點虧也。」

  清風道:「師弟此言差矣,這叫作長幼有序,尊老愛幼。咱五莊觀頭一條清規不就是:不得不忠不孝、不仁不信麼?」

  明月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李修安笑了笑,不再多言。三人一同回返觀中。

  正所謂:愈疑愈思,愈思愈深。

  且說金童、銀童腳下踏著雲光,逕往兜率宮而去。

  雲路之上,二人心中對青陽相助一事愈發疑惑難解,忍不住又細細回憶推敲,將過往所遇妖怪一一想過。

  半晌,銀童「嘶」了一聲,忽然叫道:「呀!我曉得了!」

  金童不解,問道:「賢弟,你曉得了甚麼?」

  銀童如方才清風、明月一般,耳根一紅,深思後道:「我知道舊年在那平頂山,青陽道兄是如何相助你我了?」

  聽此,金童好奇心大起,急追問:「哦?你知道了麼,快與我說道說道,我絞盡腦汁,卻還是想不起來也。」

  銀童沉吟道:「哥哥,你不覺得奇怪麼?方才你將師父的芭蕉扇取出時,青陽道兄一眼便認了出來,曉得這是芭蕉扇。我記得這把扇子,除非師父親自煉丹,平素極少使用。

  既如此,青陽道兄如何認得?此是其一。」

  「其二,方才清風、明月說青陽道兄曾托化相助過你我。尋常相助,哪裡需要托化」?頂多變個模樣便是。這托化」二字,分明是說他也如你我一般,化作了妖怪之身。」

  金童恍然大悟,一切仿佛豁然貫通,驚呼道:「賢弟!我曉得了!青陽道兄定是那靠山豹」!你細想,那平頂山上別的小怪,都如精細鬼、伶俐蟲一般,皆是些糊塗蛋,哪有你我聰明?唯有這靠山豹,端的聰明機警。若非你我粗心大意,那猴子早被擒住了!」

  銀童深以為然,點頭道:「想必正是如此了。師父怕你我勝任不了南海菩薩交付的差事,便教青陽道兄托化成豹子精,充當你我的軍師。難怪他這般機靈,處處討你我歡喜。」

  「清風、明月也真是的,當過妖怪有甚不能說的?奎木狼還曾下界為妖哩,他二人自家不也當過妖怪麼?」

  金童道:「正是,正是。」又嘆一口氣道:「可惜你我終究還是大意了,著了那猴子的道兒!」

  銀童此時倒不以為然:「要不怎麼說是猴精呢?你想想,當年那蟠桃大會上,他躲過了多少眼睛,騙過了多少神仙。你我二人先前涉世未深,被這猴王哄騙也是情有可原。再說,我等此行原是為了考驗唐僧師徒,不是完成任務了麼?又鍛鍊了你我的心境,知道了妖心險惡,也算有所得了。」

  金童聽了這話,心中那一點疙瘩也消了去,歡喜道:「賢弟所言極是。他乃是猴子中的大王,猴精里的魁首,三界之內,哪個能防得住他?」

  銀童道:「正是此理。不過說起來,當年母親對我二人也是照顧有加,還救了你我性命,端的是一位善人。也不知她如今怎樣了?師父也不曾明說。」

  金童安慰道:「賢弟勿憂。常言道:好人有好報。師父既答應過我們,旁的不說,母親安穩一世斷然無礙。若功德足夠,來世說不定還能投胎為人哩。」

  聞聽此言,銀童也放下心來。

  二人歡歡喜喜回到兜率宮,向老君交了差旨。

  正是:一語言者原無意,兩童聽罷自多情。

  分明認錯還稱妙,天機渾在懵懂中。

  畢竟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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