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有人道,仙有仙道(4.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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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表觀音菩薩於水陸大會顯聖后,空中飄落一簡帖。

  唐太宗覽帖方知西天存有大乘佛法,欲待取經後再辦水陸大會,遂諭群臣:「且收勝會,待取大乘經歸來,再秉丹誠重修善果。「百官無不遵旨。

  而後在寺廟中,唐太宗又問一眾僧人:「誰願意領朕的旨意,上西天拜佛求得真經?」

  眾僧沉默,唯玄奘法師上前,施禮道:「貧僧不才,願往西天求取真經,祈保我王江山永固。」

  唐太宗大喜道:「朕果然沒看錯法師您,如此朕情願與你結為兄弟!」

  於是拉著玄奘法師在寺里佛前,與玄奘拜了四拜,稱呼他為「御弟聖僧」。

  玄奘亦是被其真誠感動,遂發誓:「不到西天,不取得真經,願永墮沉淪地獄。」

  唐太宗甚喜,又以這大乘佛法三藏經書的名頭,替玄奘取了個雅號,號作「三藏」。

  玄奘拜謝之後回寺,準備往西天,誠心求取真經。

  在玄奘出發前,唐太宗本想邀李修安、三藏再在宮裡佛道交流一番,順便解惑他心中的一些疑問。

  但李修安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唐太宗此前在地府已見過李修安,又見觀音菩薩主動與其打了照面,知其乃是得道的高人,來去自由,故也不強求,只是暗道可惜。

  李修安已解決因果,那水陸大會看也看了,聽也聽了,觀音菩薩亦見過了,於是打算就此動身離開長安。

  這一趟長安之行,比預想中住的要久一些,李修安回到住處,算了下,還差貨郎幾天的飯錢,於是找到貨郎。

  不曾想貨郎卻是一臉歉意的拿出一個錢袋,欲要把此前的房錢全退給李修安。

  貨郎誠惶誠恐道:「小民此前有眼不識泰山,竟認不出人間行走的活神仙,豈敢再收道長您的房錢,此前小民多有冒犯,望道長多多擔待。」

  雖這樣說著,貨郎卻是心虛的不敢看李修安,就連遞錢袋子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見此,李修安有些無奈的苦笑了一聲道:「這是哪裡的話,如若不是你租房給我,只怕貧道也只能棲身在城外的破廟了,再說了公平交易,貧道這些時日多有打擾,住房給錢,此乃天經地義,何來冒犯之說。」

  聽到這話,貨郎安心了些,但依然不肯收回錢袋子。

  無奈,李修安只得道一聲告辭,出門而去。

  出了長安城,李修安看了眼天空和遠方的山頭,當真是新晴原野曠,極目無氛垢。

  塵緣已斷,該是回五莊觀了。

  嘶,好像還有一件事,這把七星劍得還給人家道觀,李修安想了起來。

  不過此事按那隻母狐的說法,已然過了一百多年,也不知開封的那清泉觀變作什麼樣了,也罷,順便走一趟吧。

  李修安自離開長安,剛到開封,那立志求道的貨郎兒子便匆匆跑了回來。

  原是他在半途中,聽那長安過來的客商提到:水路大會觀音菩薩竟現了真身,還有一個道士似乎也是下山的神仙,聽聞就住在神課先生旁邊的貨郎家中。

  李修安走的果斷,其實也早有些預料,果然,他走的次日,貨郎家中訪客絡繹不絕,皆是找與觀音菩薩相識的這位活神仙。

  貨郎兒子聽了大驚不已,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竟然在長安現了真身,還有一位活神仙竟就住在他家。

  「這....」貨郎兒子哀嘆不已,捶胸頓足:「菩薩就在長安,神仙就住在自己家,那自己還到處跑什麼?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了!」

  他下定決心,心中發誓:「一定要懇求這位神仙收自己為徒!」

  貨郎兒子匆忙趕回家,氣都沒喘順,一進門,便急沖沖的問貨郎:「爹,住咱家的神仙呢?」

  貨郎看著兒子,心疼的用衣角幫他擦了汗,搖頭道:「早走了!」

  「什麼?走了...爹啊,你怎能讓神仙就這麼給走了啊!」

  貨郎皺眉道:「你這話說的,神仙要走,我還能攔著他不成?」

  聽聞此言,貨郎兒子頓感無比失望,心中失落到了極點,但又極不甘心道:「爹啊,那你知道神仙去哪了嗎?我去找他!」

  貨郎又是搖頭。

  見此,貨郎兒子忽的極度灰心傷氣,內心彷佛被一團氣被堵住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想到自己求仙問道近十載,最後卻與真正的仙人菩薩失之交集,他頓感委屈無比,忽的放聲大哭了起來。

  「問道求仙近十載,如今歲月蹉跎兩茫然。」

  「嗚嗚嗚....」

  這一哭,貨郎妻子也沖了出來,看著傷心的兒子心疼不已,便責罵老頭子不會說話。

  貨郎看著這不成器的兒子,又氣又心疼。

  「兒啊,你怎麼就不開竅呢,這就說明咱沒這個命啊,以前袁先生亦說過類似的話,你怎麼就不聽呢?」

  聽到這話,貨郎兒子更是悲傷了。

  老婆子也是愈發心痛,忍不住又罵了貨郎兩句。

  貨郎便沉默不言,只是不停搖頭嘆息,心想:「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東西!」

  貨郎兒子極度不甘心,傷心中還在想著,聽到袁先生,忽的想到了什麼。

  他停止了痛哭,立馬爬了起來,對貨郎伸手道:「爹,給我錢,我去袁先生幫我算一卦,算一算這老神仙現在身在何處。」

  「嘶...啊,我剛剛怎麼沒想到啊,對,我去找袁先生。」貨郎兒子擦了眼淚鼻涕,即向西大街跑去。

  來到西大街,他找到了袁先生的卦台,求袁守誠幫他算一卦,算一算神仙現在身在何處。

  袁守誠認識他,卻是搖頭道:「不用算了,有句話說的好:有緣千里來相見,無緣對面不相識;你命里註定與仙無緣,勸你往後別再空耗光陰了,在長安老老實實找個營生,好好孝順父母去吧。」

  見他失望至極,還是極不甘心,袁守誠又道:「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古語有云:父母在,不遠遊;就算真的讓你找到了仙人又怎樣?你聽聞哪個仙人會收不孝之人為徒?」

  袁守誠的這番話可謂是殺人誅心,貨郎兒子一顫,良久悵然若失的走出了卦堂。

  袁守誠看著他遠去亦是搖頭,早點罵醒他總比等他老了空無一身,那時再後悔要強。

  卻說貨郎兒子回到家後,沉默著回到自己房間,反栓上了門,此刻貨郎已去街上擺攤去了,老婆子見此擔憂不已,敲著門在外面安慰著。

  袁守誠的話猶如一把尖刀刺痛了他的心,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輕聲回道:「娘,我沒事,只想靜一靜。」

  他想躺在床上,想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想一想。

  然而他打開被子時,只見被子裡面有一面小銅鏡,銅鏡上還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人有人道,仙有仙道,先談人道,再談仙道;心中自我非本我,不信且看鏡中容。

  貨郎兒子又拿起銅鏡看了看,這鏡子中的臉竟多了如此多的皺紋,布滿了滄桑,仿佛是一張陌生的臉。

  這一刻,他又一次淚如泉湧,心中頗為後悔。

  其母在外心慌不已,又是不停的安慰,說是定會想辦法幫他打聽神仙消息。

  他哭了半炷香時間後,從房中走了出來,忽的平靜道:「娘,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尋仙了,就留在家裡,現在我想去找我爹。」

  他在長安大街東尋西找,終於發現了自己老爹,佝僂著身子,一個人在那忙忙碌碌,陪著笑臉,又是撈麵又是當夥計。

  他悄然走近,注意到了父親頭上近半的白髮銀絲,心中自不是滋味,他忽的接過父親手中的那雙長筷,道:「爹,我來幫你!」

  貨郎忽的吃驚的看著自己兒子,這一刻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貨郎兒子道:「爹,我想明白了,以後不出去尋仙了,就留在家伺候你們二老。」

  這一刻,貨郎心中忽的也是一熱,眼紅點頭:「好!爹再給你找個媳婦!」

  次日,天剛亮,有人驚訝的發現,這涼麵攤鋪旁邊多了個人,貨郎笑道:「這是我兒子!」

  貨郎兒子亦是笑著擦著桌子,擺著碗筷。

  心中卻是告訴自己:「不尋仙了,再也不尋仙了....」

  ......

  河南開封城。(註:歷史上唐朝時開封不叫開封,但西遊記中唐王游地府時提及的相良用的就是河南開封,那就以原著為主。)

  與後面的歷史朝代不同的是,大唐的河南開封城不過是一座小城,繁華程度自無法與東都、長安城相比。


  但這開封城與東都長安相比,也並非一無所處。

  例如,李修安就發現這開封城的人尤為好客熱情,尤其是對於出家人。

  李修安去那些酒樓吃飯、茶樓喝茶,這些掌柜的見他是道士,竟然主動提出不收他的錢。

  此外他借住客舍的時候,那些農家主人亦是無比熱情好客,將他迎為上賓。

  甚至他走在路上,還有馬車特意停了下來,禮貌的詢問是否需要捎他一程。

  這等熱情好客,李修安久違體味到人間溫情,但他又有一種直覺,這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隱情。

  果然,一番打聽後,才知道這裡的人都在學那相良呢。

  原來那李世民魂游地府時,判官送其還生時路過枉死城,被那些惡鬼擋道,幸虧借了那相良存在陰間的一庫金銀,散給了這些惡鬼,這才令他們開了道。

  判官叮囑李世民還生後,記得還上這一庫金銀,於是李世民還生之後的第二天,即派尉遲公帶著一庫金銀還與那開封府的相良。

  尉遲公訪得相良,得知他們夫妻二人,一個賣水為活,一個在門首販賣烏盆瓦器為生。

  但撰得些錢兒,只以盤纏為足,其多少齋僧布施,買金銀紙錠,記庫焚燒,故有此善果臻身。

  陽世間是一條好善的窮漢,那世里卻是個積玉堆金的長者。

  尉遲公將金銀送上門,這二人嚇得魂飛魄散,死活不肯接受。

  唐太宗知道後,感嘆道:「此誠為善良長者!」

  於是傳旨教胡敬德將這些金銀用來修理寺院,起蓋生祠,那廟建成後有五十畝寬闊,取名為:「敕建相國寺。」左邊還有相良夫妻二人的生祠,如此就當還了他們這份恩情。

  此事早已傳遍了整個開封府,於是人人皆學相良,故李修安來開封,有此待遇。

  李修安想了想,這便是榜樣的力量,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好事。

  雖然感受到了開封民眾的熱情好客,但李修安來開封並非遊玩。

  他四處向人打聽清泉觀的消息,他幾乎尋遍問遍了城中的每一個角落,然沒有頭緒,所問之人亦是無人知曉這清泉觀。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便是道觀與寺廟的區別,寺廟一般建在鬧城中亦或者名山大山之巔,很容易就尋得,但很多道觀尤其是有些有實力的道觀都是建在深山老林,平時又很低調,知道的人自然也少。

  但李修安又轉念想了想,這開封城就這麼大,找一找總能找到。

  怕的就是這觀子已經沒了,畢竟按照母狐的說法,這玄霄遇害可能有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前恰好又是大亂世。

  李修安又把這城附近有名的山頭尋了尋,依舊還是一點消息沒有,心中想的是明日再把剩下的山頭尋得一遍,要是依舊沒有消息,那便就此放棄了。

  李修安坐在茶樓喝著茶,吃著點心。

  此茶樓環境頗為清幽,靠近龍亭湖,又叫潘楊湖,這潘楊湖實際乃潘湖與楊湖相連。

  天色漸晚,李修安靠在窗戶邊,忽見河岸附近一堆堆火光,前來河邊燒香祭拜的人絡繹不絕。

  見此,李修安好奇的問茶博士道:「這又是本地的什麼習俗?」

  茶博士亦是看了眼湖岸,回答道:「嗨,哪還有什麼其他習俗,祭湖神唄,只不過咱這裡的湖與外頭的湖不一樣。」

  李修安又問:「有何不一樣?」

  茶博士回答:「咱這湖有靈性,這湖裡的水,俺跟你說啊,可不一般,又被稱為善惡水、忠奸水。」

  聽到這,李修安好奇心大起:「這人分善惡忠奸貧道知道,這水竟還有善惡忠奸之分?」

  茶博士又道:「你們外地來的有所不知,方才俺說了這湖中的水與外頭的不一樣,有時出來的是清水,有時是濁水,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濁者自濁,清者自清,那出了濁水便是惡的奸的,如果出的清水,那便是善的忠的,反正大家都是這麼說的,所以便有了善惡水、忠奸水之說。」

  李修安思索後點頭:「原來如此,那這湖中的水何時出清水,何時出濁水?」

  茶博士道:「據說這湖中有湖神,那就要看大家心不心誠了,如果每月祭拜湖神的人多,那個月出清水的可能性就大,反之,便有可能出濁水,這濁水可就令人發愁了,不能吃、不能洗。」

  「所以,這附近之人對於湖神祭拜之事尤為看重,掌柜的也特意吩咐了,待會便去祭拜湖神。」

  聽到這,李修安若有所思,而後謝過茶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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