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顯擺
紅艷艷的拖拉機，就這麼停在屯子口。
老支書抽著旱菸斗，有一下，沒一下的。
他的眼神欣慰，看起來就像是秋日裡，看到麥穗豐收的老莊稼把式。
而另一邊，陳立民難得勤快，開始招呼起來沿路看到拖拉機的一些外村人。
這些外村人，或是打探消息，或是探聽拖拉機的來歷，這會兒也顧不上陳立民以前在十里八鄉的「風評」，轉而一個個都上前，跟他套起話來。
「立民，你們屯子是真出息了。居然把拖拉機都整回來了！」
「是啊。咱附近，也就是劉家屯和你們家有拖拉機……」
「立民，這拖拉機不好弄吧？瞧這拖拉機的模樣，看起來跟東方紅拖拉機還不大一樣。」
相比起劉家屯的二手國產拖拉機，看起來灰撲撲的，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淘汰貨。
劉家屯的拖拉機，就算平日裡使用小心，保養精細，但畢竟是被使用過後，當做半個報廢品。
平日裡，那輛二手拖拉機骨架鏽跡斑駁，金屬框架上，也露出灰白的底漆。
邊緣處，更是有部分地方，翻卷出魚鱗狀的漆皮。
而馬坡屯的拖拉機，則是恰恰相反。
大紅和銀白相互輝映，金屬骨架鋥光瓦亮，看起來甚至還有反光。
就算是不懂行的人看了，也能知道，馬坡屯的拖拉機，可比劉家屯的新上不少。
這不。
陳立民一聽到有人說起對比的話語，頓時就撓到了癢處：
「咱這拖拉機，可是從老毛子那邊整過來的。叫……MT3-80拖拉機。」
什麼MT3之類的，陳立民壓根不明白。
但是這不妨礙他腦子活絡，把這個稱呼記下，轉而拿過來吹牛皮。
旁邊人一聽。
嚯！
還有洋文！
那就更了不得了。
合著是外國貨啊。
這會子，大家對於外國貨，都有一種盲目的崇拜。
大傢伙都覺得，外國貨就是好，就是耐用，性能就是突出……
當然，在現階段的拖拉機這方面……似乎也沒錯。
陳振東被陳立民推了出來，有些啞然失笑：
「哥，你說話就說話，帶上我幹嘛？」
陳立民登時就用一種不上道的眼神，看向陳振東這個老弟：
「老弟啊，這事兒都是你一個人牽線辦成的，咱們屯子的人，都是受了你的好處，怎麼還好意思搶你的風頭呢？」
陳振東就覺得有些蛋疼。
他也妹想著要出風頭啊……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時候，陳振東眼神驀然一轉，頓時就對上了附近屯子裡那些人的目光後……
陳振東微微咳嗽一聲：
「那什麼……稍微低調點。」
只是稍微？
作為老哥的陳立民眉頭一挑，頓時就懂了。
這說明裝還是要裝的。
陳振東移開目光，表面上看起來從容淡定。
富貴不還鄉，宛若錦衣夜行。
這也不怪他啊。
實在是裝x的滋味，太爽了——
……
另一邊。
小角落裡。
劉家屯的一行人，憂心忡忡地看向人群中的劉家旺：
「家旺哥，你沒事吧？」
「家旺哥，你也別生氣了，人家是華僑，能弄來毛子貨，咱就是拍馬也追不上啊！」
「家旺哥，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你要是氣死，說不定就有人如意……」
劉家旺聽著這幫狐朋狗友的安慰，好懸兩眼一翻，就要這麼暈過去。
這幫缺心眼的玩意！
真的是在安慰人嗎？
眼看著那邊陳振東一行人，似乎想要試驗新來的拖拉機究竟好不好用，劉家旺一咬牙，氣勢洶洶地就跟了上去：
「走！我倒要看看，這毛子貨，憑啥就比咱們的拖拉機要好！」
話音才落下，後面那幫人就跟放出籠的野狗似的，呼啦啦的，全跟上去了。
事實上，不止是劉家旺等人迫不及待，就連其它屯子的人，也是滿懷好奇心和期待。
馬坡屯的拖拉機要是好使，說不準……他們也可以花點錢，借用一下這毛子貨。
與其自家屯子的人，在早春時節，苦哈哈地犁地。
還不如花點錢票，借用拖拉機。
雖說有花費，但只要有眼光的人，甚至都不用扒拉算盤珠子，都能夠知道，這事兒……賺大發了！
要知道，在東三省的早春，犁地可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這個時間點，東三省的凍土層還未完全消融，也就是表層微微融化，下面的部分，堅硬的就像是混凝土一樣。
這個時候，用洋鎬去開墾土地，一天下來，虎口震裂，血流不止，雙臂灌鉛，僅僅只能開墾不足半畝地。
要麼說，幹這活的，被叫做是「啃鐵疙瘩，掙血汗子」。
相比之下，花點錢票，借用拖拉機，似乎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當然，前提是，馬坡屯的拖拉機，足夠好用。
就見MT3-80的輪式拖拉機，掛載重型五鏵犁，柴油機轟鳴中，犁刀破開半凍的「漿土層」。
霎時間，黑土地在犁刃下，翻湧出一陣一陣的黝黑泥浪，壟溝裡面，殘破的冰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碎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空氣中，燃油的味道愈發濃烈。
拖拉機更是以勢如破竹之勢，在鄉野中前行。
周圍人見到這一幕，頓時就忍不住就驚呼出聲：
「媽呀，這可比咱們自己犁地，要快得多！」
「這毛子貨，就是好使。我瞅著比劉家屯的那個拖拉機，要好用太多。跑起來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吵，速度還快……」
這屯子裡的人，雖然說不是什麼專業的技術員，但他們會種地啊！
這人種地好壞，他們能夠看出來。
拖拉機犁地的好壞，他們眼睛一掃，心裡就門兒清。
這拖拉機，要是放在古代，就是汗血寶駒那一層次的。
好用滴很吶！
霎時間，老支書、陳立民甚至陳振東身邊，立刻就圍滿了附近屯子裡的人。
「立民啊，你是個好的，這能不能幫忙說兩句，春耕的時候，借咱們屯子使一使拖拉機？」
「立民，別聽他們的。啥也不出，就想要白用，哪有這個道理。咱們屯就不一樣了！咱們出錢和票！」
「立民，我家小子經常和你打牌，咱這情分……跟別人可不一樣啊……」
老支書抽著旱菸斗，有一下，沒一下的。
他的眼神欣慰，看起來就像是秋日裡，看到麥穗豐收的老莊稼把式。
而另一邊，陳立民難得勤快，開始招呼起來沿路看到拖拉機的一些外村人。
這些外村人，或是打探消息，或是探聽拖拉機的來歷，這會兒也顧不上陳立民以前在十里八鄉的「風評」，轉而一個個都上前，跟他套起話來。
「立民，你們屯子是真出息了。居然把拖拉機都整回來了！」
「是啊。咱附近，也就是劉家屯和你們家有拖拉機……」
「立民，這拖拉機不好弄吧？瞧這拖拉機的模樣，看起來跟東方紅拖拉機還不大一樣。」
相比起劉家屯的二手國產拖拉機，看起來灰撲撲的，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淘汰貨。
劉家屯的拖拉機，就算平日裡使用小心，保養精細，但畢竟是被使用過後，當做半個報廢品。
平日裡，那輛二手拖拉機骨架鏽跡斑駁，金屬框架上，也露出灰白的底漆。
邊緣處，更是有部分地方，翻卷出魚鱗狀的漆皮。
而馬坡屯的拖拉機，則是恰恰相反。
大紅和銀白相互輝映，金屬骨架鋥光瓦亮，看起來甚至還有反光。
就算是不懂行的人看了，也能知道，馬坡屯的拖拉機，可比劉家屯的新上不少。
這不。
陳立民一聽到有人說起對比的話語，頓時就撓到了癢處：
「咱這拖拉機，可是從老毛子那邊整過來的。叫……MT3-80拖拉機。」
什麼MT3之類的，陳立民壓根不明白。
但是這不妨礙他腦子活絡，把這個稱呼記下，轉而拿過來吹牛皮。
旁邊人一聽。
嚯！
還有洋文！
那就更了不得了。
合著是外國貨啊。
這會子，大家對於外國貨，都有一種盲目的崇拜。
大傢伙都覺得，外國貨就是好，就是耐用，性能就是突出……
當然，在現階段的拖拉機這方面……似乎也沒錯。
陳振東被陳立民推了出來，有些啞然失笑：
「哥，你說話就說話，帶上我幹嘛？」
陳立民登時就用一種不上道的眼神，看向陳振東這個老弟：
「老弟啊，這事兒都是你一個人牽線辦成的，咱們屯子的人，都是受了你的好處，怎麼還好意思搶你的風頭呢？」
陳振東就覺得有些蛋疼。
他也妹想著要出風頭啊……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時候，陳振東眼神驀然一轉，頓時就對上了附近屯子裡那些人的目光後……
陳振東微微咳嗽一聲：
「那什麼……稍微低調點。」
只是稍微？
作為老哥的陳立民眉頭一挑，頓時就懂了。
這說明裝還是要裝的。
陳振東移開目光，表面上看起來從容淡定。
富貴不還鄉，宛若錦衣夜行。
這也不怪他啊。
實在是裝x的滋味，太爽了——
……
另一邊。
小角落裡。
劉家屯的一行人，憂心忡忡地看向人群中的劉家旺：
「家旺哥，你沒事吧？」
「家旺哥，你也別生氣了，人家是華僑，能弄來毛子貨，咱就是拍馬也追不上啊！」
「家旺哥，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你要是氣死，說不定就有人如意……」
劉家旺聽著這幫狐朋狗友的安慰，好懸兩眼一翻，就要這麼暈過去。
這幫缺心眼的玩意！
真的是在安慰人嗎？
眼看著那邊陳振東一行人，似乎想要試驗新來的拖拉機究竟好不好用，劉家旺一咬牙，氣勢洶洶地就跟了上去：
「走！我倒要看看，這毛子貨，憑啥就比咱們的拖拉機要好！」
話音才落下，後面那幫人就跟放出籠的野狗似的，呼啦啦的，全跟上去了。
事實上，不止是劉家旺等人迫不及待，就連其它屯子的人，也是滿懷好奇心和期待。
馬坡屯的拖拉機要是好使，說不準……他們也可以花點錢，借用一下這毛子貨。
與其自家屯子的人，在早春時節，苦哈哈地犁地。
還不如花點錢票，借用拖拉機。
雖說有花費，但只要有眼光的人，甚至都不用扒拉算盤珠子，都能夠知道，這事兒……賺大發了！
要知道，在東三省的早春，犁地可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這個時間點，東三省的凍土層還未完全消融，也就是表層微微融化，下面的部分，堅硬的就像是混凝土一樣。
這個時候，用洋鎬去開墾土地，一天下來，虎口震裂，血流不止，雙臂灌鉛，僅僅只能開墾不足半畝地。
要麼說，幹這活的，被叫做是「啃鐵疙瘩，掙血汗子」。
相比之下，花點錢票，借用拖拉機，似乎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當然，前提是，馬坡屯的拖拉機，足夠好用。
就見MT3-80的輪式拖拉機，掛載重型五鏵犁，柴油機轟鳴中，犁刀破開半凍的「漿土層」。
霎時間，黑土地在犁刃下，翻湧出一陣一陣的黝黑泥浪，壟溝裡面，殘破的冰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碎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空氣中，燃油的味道愈發濃烈。
拖拉機更是以勢如破竹之勢，在鄉野中前行。
周圍人見到這一幕，頓時就忍不住就驚呼出聲：
「媽呀，這可比咱們自己犁地，要快得多！」
「這毛子貨，就是好使。我瞅著比劉家屯的那個拖拉機，要好用太多。跑起來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吵，速度還快……」
這屯子裡的人，雖然說不是什麼專業的技術員，但他們會種地啊！
這人種地好壞，他們能夠看出來。
拖拉機犁地的好壞，他們眼睛一掃，心裡就門兒清。
這拖拉機，要是放在古代，就是汗血寶駒那一層次的。
好用滴很吶！
霎時間，老支書、陳立民甚至陳振東身邊，立刻就圍滿了附近屯子裡的人。
「立民啊，你是個好的，這能不能幫忙說兩句，春耕的時候，借咱們屯子使一使拖拉機？」
「立民，別聽他們的。啥也不出，就想要白用，哪有這個道理。咱們屯就不一樣了！咱們出錢和票！」
「立民，我家小子經常和你打牌，咱這情分……跟別人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