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隔絕宮中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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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於天子華蓋之下,李崇居高臨下,俯視著文武百官,勛貴宗室,軍民代表,以及各個藩屬國前來觀禮的使節,俯視著整個大乾朝堂。

  對於他們的表現,李崇很滿意。

  尤其是禮部左侍郎徐少湖,甚至給了李崇一個大大的驚喜。

  任何群體之中,都會有反對派。

  如果你覺得沒有,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就是那個反對派?

  在以胡玄機為首的文官集團里,徐少湖這個反對派,隱藏了很多很多年。

  然後,他挑了一個最正確的時間,最正確的地點,撕去身上的偽裝,朝往日的同僚們,露出了他鋒利的獠牙。

  徐少湖的動機,到底是忠君愛國,還是為了仕途前程,甚至是想取代胡玄機?

  對此,李崇表示,朕不在乎!

  你心裡的動機,不重要。

  你胸中的抱負,不重要。

  你是否忠於朕,不重要。

  你有沒有用,對朕來說,很重要。

  毫無疑問,徐少湖有用,非常非常有用。

  李崇滿意的點點頭,朝戴權和史家兄弟眼神示意。

  戴權和史家兄弟會意,按照早已商量好的計劃,開始有序推進。

  李崇走下午門城樓,上了御輦,自回鍾粹宮不提。

  再說午門外的眾位朝臣,似乎還沒緩過神來。

  就在此時,緊閉的城門緩緩打開,一隊東廠番子,在東廠副督公王植的帶領下,直出午門,逕往宗人府而去。

  一隊龍禁尉和侍衛親軍,在龍禁尉副指揮使史鼎的帶領下,直出午門,徑直往城東忠順親王府而去。

  站在午門外的那些緋袍文官,他們心裡清楚,這些東廠番子和龍禁尉,是去宗人府抓忠順親王李穆的。

  當著軍民代表,各國使節的面,他們能阻攔嗎?他們敢阻攔嗎?

  這個時候,胡玄機等大佬都不在,誰出頭,誰死!

  不說輿情洶洶,讀書人罵他們的唾沫,都能把他們給活活淹死。

  擺在他們面前的,還有另一個更為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天子詔書中,讓三法司會同辦理,孟元康弒殺乳母一案。

  這天子詔,到底是奉詔,還是不奉詔?

  孟元康到底抓不抓?誰去抓?

  在這件事情上,胡玄機等大佬不在,照樣是誰出頭,誰死!

  因為孟元康是胡玄機,當著上萬名太學生的面,以人格做擔保給救下的。

  你奉天子詔,去抓孟元康,便是站在了胡玄機的對立面,站在了他背後文官集團的對立面。

  不是人人都能成為徐少湖的,也不是人人都有徐少湖的那份膽識。

  午門廣場上,上百位緋袍文臣,一個個面面相覷,他們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那就是官場底層邏輯之一,能不負責,就絕不負責,能甩鍋,便堅定不移的甩鍋。

  天塌了,自有個子高的頂著,關我們屁事?

  是他胡玄機太蠢,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關我們屁事?

  當然,有一件事,是必須馬上做的,那就是派人快馬加鞭,趕緊去告知胡玄機。

  這樣一來,我們便沒有任何責任了,他胡玄機要怪罪,也怪罪不到我們頭上。

  至於該如何應對,至於抓不抓孟元康,讓胡玄機去頭疼吧!

  再說李崇回到鍾粹宮,屏退左右,吩咐戴權道。

  「戴大鐺,自今日起,隔絕宮中內外,朝臣無詔不得進宮,敢私放朝臣進宮者,無論是誰,立殺不赦!

  自今日起,嚴格封鎖消息,尤其是坤寧宮,敢給胡氏透露一個字,不管是誰,立殺不赦!

  自今日起,龍禁尉,侍衛親軍,東廠番子,必須全員在崗當值,敢有玩忽職守者,立殺不赦!」

  連說三個立殺不赦,李崇笑了笑,道:「當然了,閻王不差餓死鬼,朕也不會吝惜黃白之物,在崗當值者,人人雙俸,從朕的內帑支取。」

  戴權點點頭,他明白皇帝的意思。

  今天這石破天驚的天子第一詔,還是要瞞著胡太后,能瞞多久便儘量瞞多久,直到徹底瞞不住的那一天。


  而朝臣們想要進宮,或者說像上次一樣集體逼宮,一隻鳥也不能放進來。

  要讓他們以為,禁宮之中還是胡太后,還是他戴權做主。

  而皇帝本人,只是一個可憐的傀儡而已。

  再然後,便以孟元康弒母一案為戰場,讓徐少湖和張敞他們,鼓動國子監太學生,鼓動天下讀書人,去和胡玄機他們斗。

  讓英雄去斗英雄,讓好漢去斗好漢,斗得越狠越好!

  而皇帝本人,則穩坐紫禁城,默默等待再次出手的機會。

  至於胡玄機一怒之下,將徐少湖和張敞等人盡數罷官。

  呵呵,那屬實是想多了。

  以前胡玄機在外朝能為所欲為,那是因為掌握硃批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戴權,事事以胡玄機馬首是瞻。

  而現如今,硃批權與其說是在胡太后和戴權手裡,不如說是在皇帝手裡攥著。

  就拿出缺的禮部尚書來說,讓誰來頂孟元康的缺,任你胡玄機報上來多少人,皇帝不滿意,壓著硃批就是不批,胡玄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內廷外朝,再次分庭抗禮,甚至當面鑼,對面鼓,直接打起了擂台。

  對此,李崇表示很滿意。

  反正現在屁股下埋了一堆雷,眼看就要壓不住,眼看就要炸上天的,不是他李崇,而是你胡玄機。

  呵呵,看誰先急!

  對於皇帝的這些操作,戴權早已經見怪不怪,早已經麻木了。

  但絲毫不妨礙,他用狂熱崇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位年僅十歲的娃娃皇帝。

  「先帝當年要是有這十分之一的水平,也不至於......」

  想至此處,想起先帝,戴權心中一痛,連忙將這個念頭掐滅,垂手侍立一側,恭聽皇帝吩咐。

  「今天水溶的表現還不錯,戴大鐺,他這個人,你怎麼看?」

  「回稟陛下,北靜王府一脈,世代忠良,自陛下靈前即位那天起,北靜王便率先支持陛下,今天也是一樣,似乎,似乎可以......」

  戴權猶豫著,要不要替北靜王說好話,要不要幫他謀個差事。

  李崇眼神莫名的看著戴權,笑了笑,道:「似乎什麼?戴大鐺怎麼不往下說了?似乎可以委以重任,是吧?」

  戴權心裡一驚,連忙跪下請罪。

  「老奴糊塗,是老奴逾矩了。」

  他侍奉先帝多年,養成的一些習慣,看來得馬上改了才行,不然可伺候不好現在這位主子爺。

  不管是內廷,還是外朝,先帝統統撒手不管,使得他戴權不得不成為,內廷實際上的掌舵人。

  可現在的皇帝陛下,他可不是先帝那樣的撒手掌柜啊!

  自己身為奴婢,只能替皇帝做事,不能替皇帝做主。

  這一點,以後務必謹記於心。

  李崇扶戴權起身,道:「戴大鐺身上有傷,別動不動下跪了,當心傷口迸裂,朕還等著你徹底好起來,朕還要大用你呢!」

  說罷,李崇笑了笑,意有所指的吩咐道:「既然戴大鐺都幫他說話了,看來水溶確實是個忠臣,詔他進宮,朕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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