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入堰口
堰口。
計蕭騎著馬，走在隊列的最前面。
身後天河營的士兵步伐整齊，就像陣陣擂鼓，鎧甲和兵刃上殘留的血漬，以及剛從殺戮中走出的滿身殺氣，攝人之至。
過路的百姓紛紛避讓。
偶爾有膽子大些的百姓，從門縫中偷偷張望，可一接觸到士兵那肅殺的眼神，就嚇得趕緊縮回頭去。
「娘，我害怕……」
巷口傳來孩童壓抑的啜泣聲，緊接著就被婦人捂住嘴，拖進了陰影之中。
計蕭握著韁繩，目光掃過之處，百姓紛紛躲閃，不敢與其對視，恐懼之情溢於言表。
忽然，街道另一側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官兵急匆匆的朝著這邊趕來。
為首的是一名戴著官帽的中年男人，他神色焦急，行色匆匆，從衣著和神態來看，應該是堰口的縣令。
計蕭等人見狀，紛紛勒住韁繩，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等待對方來到身前。
那縣令看起來極為急切，一到近前，便迅速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快步來到計蕭面前。
「堰口縣縣令岑威，恭迎小侯爺！」
計蕭見狀，也立刻翻身下馬，然後鄭重地回了一禮，態度謙遜有禮：
「見過岑大人，此番路過貴地，多有叨擾，還望岑大人海涵。」
他雖是忠烈侯之子，但並未襲爵，與這一類正式官員並非是上下級的關係，某種意義上來說地位尚且不如，畢竟他才十六，該作為晚輩才是。
但岑威依舊滿臉堆笑，話語間滿是客氣。
「不敢不敢！小侯爺來我們堰口，此地當蓬蓽生輝才是，不知小侯爺來我們堰口是為了……」
岑威忽然注意到計蕭身後的士兵，一個個滿身殺氣，兵刃、鎧甲上都帶著清晰的血漬，好似剛從戰場上走出來一般，頓時嚇得兩腳一軟。
不會是來攻打他的吧？
「只是路過途徑此地，岑大人莫要多心，明日一早，我們便會離開。」
「那為何這些兵士身上卻是帶血……」
岑威聲音微微顫抖，伸手指著一名士兵身上的血漬，小心翼翼地問道。
計蕭看出了他的緊張，連忙解釋道：
「是這樣，先前來的路上遭遇了安水那邊來的匪兵，與對方廝殺了一番，萬幸將其擊退，這才滿身是血的來到貴縣。」
「原來如此……」
岑威聽後，長舒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他突然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什麼?遇見了安水來的匪兵？在何處？」
這些天，他一直憂心忡忡，夜不能寐，就怕安水那邊的匪禍蔓延到自己的地盤。
他深知自己這小小的縣城，城牆不過兩丈來高，兵力也不過三四百人，一旦匪兵來襲，根本無力抵擋，
「城西四十里外吧，不過匪兵已退，岑大人倒是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岑威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如釋重負。
這時趙良方騎著馬跟上計蕭，朝著岑威拱手說道：
「簍縣趙良方，見過岑縣令，上次相見還是兩年之前，岑大人故顏依舊啊。」
「哦，趙家主？想不到你也在？」
岑威滿臉詫異，趙家作為簍縣的大族，在附近幾個縣域都頗有名望，他自然是認識的。
「正好，岑某已令人備好宴席，兩位快快隨我赴宴，待酒桌上暢聊！」
……
淮安。
傍晚的微光逐漸消失在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萬家搖曳的燈火閃爍。
城中心，一座巍峨的莊園靜靜矗立，隨著天色漸暗，莊園各個角落的燈籠被依次點亮，暖黃色的光暈相互交織，將整個莊園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個穿著華服的尊貴男子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穩步踏入莊園。
他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客堂中早已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的氣質各異，樣貌不等，有的沉穩內斂，有的豪爽不羈，有的人高馬大，有的弱如扶柳……
但此刻，所有人都站起身來，齊聲高呼：
「王爺！」
淮南王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大步走向最上方的座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輕聲說道：
「諸位請坐，不必拘謹。」
眾人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恭敬地等待淮南王落座之後，才紛紛依次就座。
「諸位能響應本王的號召，摒棄門戶之見聚集於本王門下，實是本王之幸！自古以來，綠林草莽皆是被人所鄙，可每至國難，必是匹夫之輩憑一腔熱血振作而起，保家衛國，所以本王看來，在座諸位都當得起國士之稱。」
「王爺過譽了，吾等武夫，承蒙王爺看得起，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一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站起身來，抱拳行禮，言辭懇切。
「承蒙諸位看得起本王。」
尊貴男子望著堂中眾人，眼中流露著悲憫：
「當今之天下，動亂不寧，生靈塗炭，本王恨不得平定天下動亂，還蒼生一個朗朗乾坤……但卻力有未殆，至今只能偏安一隅，每每念及於此，慚愧無地。」
言罷，他緩緩舉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輕輕倒在地上，動作莊重而肅穆。
眾人望見如此，俱皆不言，只待男人繼續開口。
堂間安靜了片刻，男人嘆息一聲，望著眾人繼續說道：
「但所幸，本王能得諸位好漢相助！」
這時堂中才有人出聲：
「淮南王仁心仁德，此為天下所知，吾等投奔王爺，就是期盼王爺能掃平天下，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一位年輕的俠客站起身來，慷慨激昂地說道。
「對！王爺莫要謙言，天下諸王之中，誰能與王爺相比？」
「若非王爺收留，我等尚還是鄉間匹夫，知遇之恩，我等當然以死相報！」
眾人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對淮南王的信任與支持。
但也有人暗自冷笑，似有不屑
淮南王擺了擺手，等堂間聲音靜了下來，才又開口：
「諸位皆是國士，便當用於最至關重要之處，今日有一事，本王希望能得諸位好漢鼎力相助！」
「王爺但說無妨！」
「好！」
淮南王眼中浮現笑意，站起身來。
「這陣子，由幾位武林泰斗聯同舉辦的英雄大會，不久後將在華山召開，諸位中的很多人，想來都聽說了這個消息，或是已經收到了請帖，這般盛會，將會是揚威立名的大好時機，本王希望諸位前往，不僅能堂堂正正的在大會上打出一番名氣，亦是能代表本王，給天下英雄，帶過去一番提議。」
計蕭騎著馬，走在隊列的最前面。
身後天河營的士兵步伐整齊，就像陣陣擂鼓，鎧甲和兵刃上殘留的血漬，以及剛從殺戮中走出的滿身殺氣，攝人之至。
過路的百姓紛紛避讓。
偶爾有膽子大些的百姓，從門縫中偷偷張望，可一接觸到士兵那肅殺的眼神，就嚇得趕緊縮回頭去。
「娘，我害怕……」
巷口傳來孩童壓抑的啜泣聲，緊接著就被婦人捂住嘴，拖進了陰影之中。
計蕭握著韁繩，目光掃過之處，百姓紛紛躲閃，不敢與其對視，恐懼之情溢於言表。
忽然，街道另一側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官兵急匆匆的朝著這邊趕來。
為首的是一名戴著官帽的中年男人，他神色焦急，行色匆匆，從衣著和神態來看，應該是堰口的縣令。
計蕭等人見狀，紛紛勒住韁繩，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等待對方來到身前。
那縣令看起來極為急切，一到近前，便迅速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快步來到計蕭面前。
「堰口縣縣令岑威，恭迎小侯爺！」
計蕭見狀，也立刻翻身下馬，然後鄭重地回了一禮，態度謙遜有禮：
「見過岑大人，此番路過貴地，多有叨擾，還望岑大人海涵。」
他雖是忠烈侯之子，但並未襲爵，與這一類正式官員並非是上下級的關係，某種意義上來說地位尚且不如，畢竟他才十六，該作為晚輩才是。
但岑威依舊滿臉堆笑，話語間滿是客氣。
「不敢不敢！小侯爺來我們堰口，此地當蓬蓽生輝才是，不知小侯爺來我們堰口是為了……」
岑威忽然注意到計蕭身後的士兵，一個個滿身殺氣，兵刃、鎧甲上都帶著清晰的血漬，好似剛從戰場上走出來一般，頓時嚇得兩腳一軟。
不會是來攻打他的吧？
「只是路過途徑此地，岑大人莫要多心，明日一早，我們便會離開。」
「那為何這些兵士身上卻是帶血……」
岑威聲音微微顫抖，伸手指著一名士兵身上的血漬，小心翼翼地問道。
計蕭看出了他的緊張，連忙解釋道：
「是這樣，先前來的路上遭遇了安水那邊來的匪兵，與對方廝殺了一番，萬幸將其擊退，這才滿身是血的來到貴縣。」
「原來如此……」
岑威聽後，長舒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他突然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什麼?遇見了安水來的匪兵？在何處？」
這些天，他一直憂心忡忡，夜不能寐，就怕安水那邊的匪禍蔓延到自己的地盤。
他深知自己這小小的縣城，城牆不過兩丈來高，兵力也不過三四百人，一旦匪兵來襲，根本無力抵擋，
「城西四十里外吧，不過匪兵已退，岑大人倒是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岑威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如釋重負。
這時趙良方騎著馬跟上計蕭，朝著岑威拱手說道：
「簍縣趙良方，見過岑縣令，上次相見還是兩年之前，岑大人故顏依舊啊。」
「哦，趙家主？想不到你也在？」
岑威滿臉詫異，趙家作為簍縣的大族，在附近幾個縣域都頗有名望，他自然是認識的。
「正好，岑某已令人備好宴席，兩位快快隨我赴宴，待酒桌上暢聊！」
……
淮安。
傍晚的微光逐漸消失在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萬家搖曳的燈火閃爍。
城中心，一座巍峨的莊園靜靜矗立，隨著天色漸暗，莊園各個角落的燈籠被依次點亮，暖黃色的光暈相互交織，將整個莊園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個穿著華服的尊貴男子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穩步踏入莊園。
他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客堂中早已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的氣質各異，樣貌不等，有的沉穩內斂，有的豪爽不羈，有的人高馬大，有的弱如扶柳……
但此刻，所有人都站起身來，齊聲高呼：
「王爺！」
淮南王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大步走向最上方的座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輕聲說道：
「諸位請坐，不必拘謹。」
眾人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恭敬地等待淮南王落座之後，才紛紛依次就座。
「諸位能響應本王的號召，摒棄門戶之見聚集於本王門下，實是本王之幸！自古以來，綠林草莽皆是被人所鄙，可每至國難，必是匹夫之輩憑一腔熱血振作而起，保家衛國，所以本王看來，在座諸位都當得起國士之稱。」
「王爺過譽了，吾等武夫，承蒙王爺看得起，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一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站起身來，抱拳行禮，言辭懇切。
「承蒙諸位看得起本王。」
尊貴男子望著堂中眾人，眼中流露著悲憫：
「當今之天下，動亂不寧，生靈塗炭，本王恨不得平定天下動亂，還蒼生一個朗朗乾坤……但卻力有未殆，至今只能偏安一隅，每每念及於此，慚愧無地。」
言罷，他緩緩舉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輕輕倒在地上，動作莊重而肅穆。
眾人望見如此，俱皆不言，只待男人繼續開口。
堂間安靜了片刻，男人嘆息一聲，望著眾人繼續說道：
「但所幸，本王能得諸位好漢相助！」
這時堂中才有人出聲：
「淮南王仁心仁德，此為天下所知，吾等投奔王爺，就是期盼王爺能掃平天下，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一位年輕的俠客站起身來，慷慨激昂地說道。
「對！王爺莫要謙言，天下諸王之中，誰能與王爺相比？」
「若非王爺收留，我等尚還是鄉間匹夫，知遇之恩，我等當然以死相報！」
眾人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對淮南王的信任與支持。
但也有人暗自冷笑，似有不屑
淮南王擺了擺手，等堂間聲音靜了下來，才又開口：
「諸位皆是國士，便當用於最至關重要之處，今日有一事，本王希望能得諸位好漢鼎力相助！」
「王爺但說無妨！」
「好！」
淮南王眼中浮現笑意，站起身來。
「這陣子，由幾位武林泰斗聯同舉辦的英雄大會，不久後將在華山召開，諸位中的很多人，想來都聽說了這個消息，或是已經收到了請帖，這般盛會，將會是揚威立名的大好時機，本王希望諸位前往，不僅能堂堂正正的在大會上打出一番名氣，亦是能代表本王，給天下英雄，帶過去一番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