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計策
距離天河幾十里外的一處渡口。
在渡口不遠處，撐了幾間草棚，門口處掛著一個「茶」字的招牌，看樣子是一個茶棚。
此時，茶攤里擠滿了不少前來避雨的人。
雨水太大，江流便變得湍急，尋常的木船並不敢在湍急的江上行駛，所以原本撐船的船人，旅人，都只能等著雨水停歇，江流復歸平緩後才能再度啟程，又或者是改換陸路。
「老闆，再弄三碗粟飯，魚湯也再來一盆。」
幾個帶著兵器的江湖客圍在一張桌前，正大口吃著飯食，看模樣是真的餓了。
練武之人飯量通常都不小，幾人手旁都壘起了不止一個空碗，魚湯泡著粟飯，入腹最是滿足。
茶攤老闆見得這幾個人這麼能吃，暗暗心驚，但卻並不敢和他們套招呼，畢竟江湖上的人經常一言不合就動刀，端的是喜怒無常不好惹。
「呼……再來兩碗就差不多了。」一個方臉男子咕嚕完一碗魚湯泡飯後，痛快的呼了口氣，隨後便朝著兩名同伴說道，「話說，咱要不換陸路？就只有二十多里，雖然沒有馬，但是水路肯定是走不成了。」
「行吧，真他奶奶的倒霉，好端端的非要下這麼大的雨。」另一人忍不住抱怨道，「走這麼慢，說不定那計家幾人早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殺了揚名立萬了。」
「沒辦法，誰讓我們離得遠呢？但既然來都來了，就別抱怨了，殺了那計家子，我們兄弟幾個也能揚名立萬，然後再前往華山參加英雄大會，那不出盡風頭？」
「嘖……就怕咱來晚了！真他奶奶晦氣！老闆，快給哥幾個上菜！抓緊的！」
桌上的吃食已經吃完，新的飯食又還沒端上來，三人便開始閒聊。
可這時，茶攤里另一人卻是忽然笑出了聲，朝著三人露出嘲諷道：
「你們這三個白痴，是趕著去投胎嗎？」
此言一出，三人頓時炸毛，放眼看去，見到說話之人正靠著牆角，穿著灰色粗布麻衣，身上除了帶著一把劍外別無他物，嘴裡還叼了一根野草，戲謔般的看著三人。
「小子，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挑釁我們……」
「二弟且慢！」
一人當場拍桌，就欲起身，但卻被方臉男子伸手按住。
似乎是認出了那灰衣人，方臉男子一臉的凝重。
「閣下是……驚風劍許乘？」
聽聞此話，身邊二人露出驚色。
「喲，居然認得我？」灰衣人詫異的抬了抬眉。
「許兄大名如雷貫耳，在下怎會不知？」
方臉男子站起身來，朝著對方抱手，頓了頓，又道：
「不過先前許兄所說之話，可是為何？」
許乘看著眼前的三人，嘴中的野草動了動，嘆了口氣：
「算了，就告訴你們吧，如果你們想活的話，就不要再去天河了。」
「這是為何?」方臉男子一楞，但隨即立刻升起戒備，「莫非許兄要一個人獨占好處？」
怎料許乘聽了這話，卻是撲哧一笑。
「獨占？算了吧……我可沒那膽子，連斷雲手董海川都栽了，我哪敢去觸那煞星的眉頭。」
「什麼？斷雲手董海川？那位二十年前縱橫江湖的前輩？」三人大吃一驚。
「對，他現在已經被人劈了，你們要是想要步他的後塵，大可以繼續前往天河。」
茶攤內忽然安靜了了下來。
這時茶攤老闆端著魚湯走了過來，見這幾個江湖人都不說話，氣氛十分詭異，頓時嚇得戰戰兢兢，奶白色的魚湯都不小心撒到了人腿上。
「哎喲！對不起客官！我沒長眼睛！都怪老漢！」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被潑湯的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沒管他了，從頭到尾嘴巴都沒合上。
許乘瞥了一眼那老漢，自顧接著說道：
「除了斷雲手，另外隴西雙雄，莽虎王川，三步狂刀楊楝，嗯……這些都死了。」
桌前的三人都沒再說話，顯然都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桌上的魚湯冒騰著熱氣，粟飯也被端了上來，但卻沒有一人動筷子。
良久之後，方臉男子才終於開口：
「多謝許兄告知，讓我兄弟三人得以保全性命，但此事必須傳出去，免得又有其他仁義之士枉送性命……」
「客氣。」許乘淡淡回道，頓了一下又道，「那計家子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不如將此事帶到英雄大會上，讓天下英雄共同商討吧。」
「也只能如此了。」
……
此時天河縣內，林府。
「啊？小的…小的沒見過小侯爺你，我是李大人家的遠房親戚。」
童子的話語有些結巴，眼神也在閃躲，這讓計蕭心中生起疑惑。
但對方不願多說，況且這裡是李楷的家，他也不便強行追問，只好就此作罷。
又過了一會兒，計蕭將杯中的茶喝完，又續了一杯後，李楷才終於回來。
「讓小侯爺久等了。」
與之前相比，此時李楷的臉上顯得頗為輕鬆，不再有先前離開時那副苦苦思索的模樣。
「無礙的老師，先前的問題您可有頭緒了？」
「自是有的，小侯爺請聽我細細道來。」李楷撫須笑道，好似胸有成竹一般。
「學生洗耳恭聽！」
聽到李楷有辦法，計蕭頓時來了精神。
「江湖人好名，往往會為了爭一個名聲而不畏生死，如今侯爺一家成為眾矢之的，天地下想要藉此一舉成名的俠客會前仆後繼的趕來天河，只靠殺戮不僅不能阻止，反而會火上澆油，激起那些江湖人的血性，所以要應對，就不能僅依靠武力。」
「具體該怎麼做，請老師明示！」
「欲阻止江湖傳言，就得從根上來才行，既然江湖人好名，那就只能讓他們知道，你們忠烈侯一家並非是他們聽到的那樣，是朝廷的走狗，是欺壓百姓、阻礙大勢的罪人，相反，你們一家深受民心所擁戴，百姓敬愛有加……」
「不過，涉及到江湖輿論，鑑於流言最初出自那幾位江湖名宿，以侯府的影響力，未必能讓世人相信，所以我們得走一個迂折的辦法，小侯爺可聽說過，那些武林人最近不是想要在華山召開英雄大會嗎？」
「知道啊，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計蕭愣了一下。
「本來是無關的，但那武林盟主及幾位武林泰斗聯同向江湖上有名的豪傑廣發英雄帖，共聚一處，若我們也去，不正好能借那些江湖名宿的影響力澄清，還能順便揚我侯府之威嗎？」
在渡口不遠處，撐了幾間草棚，門口處掛著一個「茶」字的招牌，看樣子是一個茶棚。
此時，茶攤里擠滿了不少前來避雨的人。
雨水太大，江流便變得湍急，尋常的木船並不敢在湍急的江上行駛，所以原本撐船的船人，旅人，都只能等著雨水停歇，江流復歸平緩後才能再度啟程，又或者是改換陸路。
「老闆，再弄三碗粟飯，魚湯也再來一盆。」
幾個帶著兵器的江湖客圍在一張桌前，正大口吃著飯食，看模樣是真的餓了。
練武之人飯量通常都不小，幾人手旁都壘起了不止一個空碗，魚湯泡著粟飯，入腹最是滿足。
茶攤老闆見得這幾個人這麼能吃，暗暗心驚，但卻並不敢和他們套招呼，畢竟江湖上的人經常一言不合就動刀，端的是喜怒無常不好惹。
「呼……再來兩碗就差不多了。」一個方臉男子咕嚕完一碗魚湯泡飯後，痛快的呼了口氣，隨後便朝著兩名同伴說道，「話說，咱要不換陸路？就只有二十多里，雖然沒有馬，但是水路肯定是走不成了。」
「行吧，真他奶奶的倒霉，好端端的非要下這麼大的雨。」另一人忍不住抱怨道，「走這麼慢，說不定那計家幾人早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殺了揚名立萬了。」
「沒辦法，誰讓我們離得遠呢？但既然來都來了，就別抱怨了，殺了那計家子，我們兄弟幾個也能揚名立萬，然後再前往華山參加英雄大會，那不出盡風頭？」
「嘖……就怕咱來晚了！真他奶奶晦氣！老闆，快給哥幾個上菜！抓緊的！」
桌上的吃食已經吃完，新的飯食又還沒端上來，三人便開始閒聊。
可這時，茶攤里另一人卻是忽然笑出了聲，朝著三人露出嘲諷道：
「你們這三個白痴，是趕著去投胎嗎？」
此言一出，三人頓時炸毛，放眼看去，見到說話之人正靠著牆角，穿著灰色粗布麻衣，身上除了帶著一把劍外別無他物，嘴裡還叼了一根野草，戲謔般的看著三人。
「小子，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挑釁我們……」
「二弟且慢！」
一人當場拍桌，就欲起身，但卻被方臉男子伸手按住。
似乎是認出了那灰衣人，方臉男子一臉的凝重。
「閣下是……驚風劍許乘？」
聽聞此話，身邊二人露出驚色。
「喲，居然認得我？」灰衣人詫異的抬了抬眉。
「許兄大名如雷貫耳，在下怎會不知？」
方臉男子站起身來，朝著對方抱手，頓了頓，又道：
「不過先前許兄所說之話，可是為何？」
許乘看著眼前的三人，嘴中的野草動了動，嘆了口氣：
「算了，就告訴你們吧，如果你們想活的話，就不要再去天河了。」
「這是為何?」方臉男子一楞，但隨即立刻升起戒備，「莫非許兄要一個人獨占好處？」
怎料許乘聽了這話，卻是撲哧一笑。
「獨占？算了吧……我可沒那膽子，連斷雲手董海川都栽了，我哪敢去觸那煞星的眉頭。」
「什麼？斷雲手董海川？那位二十年前縱橫江湖的前輩？」三人大吃一驚。
「對，他現在已經被人劈了，你們要是想要步他的後塵，大可以繼續前往天河。」
茶攤內忽然安靜了了下來。
這時茶攤老闆端著魚湯走了過來，見這幾個江湖人都不說話，氣氛十分詭異，頓時嚇得戰戰兢兢，奶白色的魚湯都不小心撒到了人腿上。
「哎喲！對不起客官！我沒長眼睛！都怪老漢！」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被潑湯的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沒管他了，從頭到尾嘴巴都沒合上。
許乘瞥了一眼那老漢，自顧接著說道：
「除了斷雲手，另外隴西雙雄，莽虎王川，三步狂刀楊楝，嗯……這些都死了。」
桌前的三人都沒再說話，顯然都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桌上的魚湯冒騰著熱氣，粟飯也被端了上來，但卻沒有一人動筷子。
良久之後，方臉男子才終於開口：
「多謝許兄告知，讓我兄弟三人得以保全性命，但此事必須傳出去，免得又有其他仁義之士枉送性命……」
「客氣。」許乘淡淡回道，頓了一下又道，「那計家子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不如將此事帶到英雄大會上，讓天下英雄共同商討吧。」
「也只能如此了。」
……
此時天河縣內，林府。
「啊？小的…小的沒見過小侯爺你，我是李大人家的遠房親戚。」
童子的話語有些結巴，眼神也在閃躲，這讓計蕭心中生起疑惑。
但對方不願多說，況且這裡是李楷的家，他也不便強行追問，只好就此作罷。
又過了一會兒，計蕭將杯中的茶喝完，又續了一杯後，李楷才終於回來。
「讓小侯爺久等了。」
與之前相比，此時李楷的臉上顯得頗為輕鬆，不再有先前離開時那副苦苦思索的模樣。
「無礙的老師，先前的問題您可有頭緒了？」
「自是有的，小侯爺請聽我細細道來。」李楷撫須笑道，好似胸有成竹一般。
「學生洗耳恭聽！」
聽到李楷有辦法，計蕭頓時來了精神。
「江湖人好名，往往會為了爭一個名聲而不畏生死，如今侯爺一家成為眾矢之的，天地下想要藉此一舉成名的俠客會前仆後繼的趕來天河，只靠殺戮不僅不能阻止，反而會火上澆油，激起那些江湖人的血性，所以要應對，就不能僅依靠武力。」
「具體該怎麼做，請老師明示！」
「欲阻止江湖傳言，就得從根上來才行，既然江湖人好名，那就只能讓他們知道，你們忠烈侯一家並非是他們聽到的那樣，是朝廷的走狗，是欺壓百姓、阻礙大勢的罪人，相反，你們一家深受民心所擁戴，百姓敬愛有加……」
「不過，涉及到江湖輿論，鑑於流言最初出自那幾位江湖名宿，以侯府的影響力，未必能讓世人相信，所以我們得走一個迂折的辦法，小侯爺可聽說過，那些武林人最近不是想要在華山召開英雄大會嗎？」
「知道啊，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計蕭愣了一下。
「本來是無關的，但那武林盟主及幾位武林泰斗聯同向江湖上有名的豪傑廣發英雄帖，共聚一處，若我們也去，不正好能借那些江湖名宿的影響力澄清，還能順便揚我侯府之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