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兄弟重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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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0章 兄弟重逢,分外眼紅!

  見張飛渾勁上來,怎麼說都不聽,關羽蹙眉而嘆。

  「三弟錯怪愚兄!此間誤會甚也,非汝所想!

  關某雖敬漢王仁德,感漢王恩義,然則此恩此情,焉能與桃園之義相較?

  且讓開道路,休要多言,待某斬文丑之首級,以償恩情,即刻便尋大哥,再敘舊情。

  將來若與漢軍作戰,同漢王沙場相逢,關某定為大哥赴湯蹈火,同生共死,不負此心。」

  張飛冷笑間,又是挺槍來戰。

  「休要多言?

  汝可知,汝今日身披漢甲,手握漢印,號令漢軍,陣前斬魏王愛將顏良,已為眾人親眼所見,再難解釋,更置大哥於死生之危。

  若再放汝過去斬殺文丑,魏王必深恨之,將欲陣斬大哥,以懾三軍。

  屆時,縱使漢王守諾放汝歸來,汝又往何處再尋兄長,你我兄弟三人復相見於九泉之下也!

  使汝還念半分桃園之情,還不倒戈於陣前,助魏王大破漢軍,自證守節之名,以救大哥之命。」

  張飛嘴上說著,手下卻半點不留情,蛇矛如驚雷再刺,關羽只得橫刀相格,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趁勢暫且退開。

  此時他面上哪還有半點喜色,臉色驚慌,催問之。

  「怎有此事?

  大哥千里來投,袁本初負心若此,豈不叫天下人寒心?」

  「汝助紂為虐,為漢王斬張郃、誅顏良之時,豈未料到有今日?

  汝在漢國之中,得享榮華,受術賊恩重,怎麼?

  今卻不知大哥因你之事而受牽累,在魏營處處受人排擠,步步險象環生?

  關羽!

  汝若倒戈,共伐漢兵,以助魏軍,我還當你是兄弟。

  若仍執迷不悟,連累大哥性命,我定與汝恩斷義絕,不死不休!」

  「這...

  「」

  當聽聞因為自己在漢營之中的所作所為,連累了身在魏營的劉備,關羽怎不羞愧無地?

  可他方才跟漢王交心,答應以魏國大將之首級,全此君臣之義。

  何況先前大哥劉備麾下,不過十數騎,又在漢軍圍困之中,若非漢王看在自己面上,故意縱容,自家大哥早死於漢兵之手,豈能苟全性命?

  此時此刻,若是還要臨陣倒戈,背叛漢王,豈非成了那等不忠不義,不知廉恥的背信棄義之人?這等事叫他關羽如何做得出來?

  可依三弟之言,自家大哥在魏營之中,已受自己牽累,命懸一線,若是不為此事,倘使害了大哥性命,此後又何談脫離漢國,兄弟重逢呢?

  一時間關羽天人交戰,愣怔在馬上,青龍刀都無力垂落,想他空有一身武藝,手中刀竟不知往何處揮砍。

  恰此時趙雲、張繡亦殺散魏兵,追文丑而來,見關羽、張飛對峙之狀,忙問緣由。

  關羽乃將此間之事言說,聽聞劉玄德身陷險境,受制於袁紹,趙雲怎不大怒?

  恨不能提槍就往袁紹中軍帥帳衝去,往救劉備,張飛急急挺矛攔住。

  趙雲急呼之,「翼德,何故攔我?」

  張飛咬牙與之交戰,「子龍,我大哥待汝不薄,如今欲陷之於死地乎?

  大哥遭袁紹猜忌,險被斬首,皆因關羽之過!

  他今受制於袁紹,生死在一念之間,若放汝等過去,紹必生猜忌,復殺大哥也!」

  聞聽此言,趙雲雖與張飛纏鬥,然手下槍勢已弱了三分,顯然同關羽一般,進退不得。

  今日此地若是只有關羽、趙雲二人,說不定還真被張飛用這番話攔住。

  可也就在關羽最終還是不忍大哥劉備,因他牽累而死,長嘆一口氣,要勸趙雲住手之時。

  「還請子龍待我回話:

  關某此生不負天下,唯負漢王。

  魏王挾持大哥性命,關某不得不隨三弟暫歸魏營。

  但請漢王放心,關某此去,只為大哥正名,使魏王不復因關某之事而疑心大哥。

  待此間事畢,關某自當盡忠貞之節,絕不會臨陣倒戈,傷漢軍一兵一卒。」


  子龍聞聽關羽此言,見他眼底已生死志,正要逼退張飛開口相勸,一旁的張繡卻已朗聲大笑。

  與在場的其他幾人不同,他張繡又和劉備不熟,可不管劉備死不死的。

  但若是今日,讓關羽就此離去,以死明志,豈非誤了義父大事,更令子龍為之傷心?

  是故在幾人抬眸朝他看來之時,張繡抬手指關羽,冷聲發笑。

  「關將軍,何糊塗至此也?

  汝真以為以死明志,就能證明忠義之心,保下劉玄德性命?

  非也!

  袁紹若要牽累,汝斬張郃、誅顏良之事,早已傳達魏營,今玄德公受制,性命操於他手,彼何不殺之,以泄其憤?

  蓋因汝在外,不曾歸魏也。

  紹懼汝歸心漢王,復玄德之仇,同他死戰,故不敢輕動玄德也!

  汝若此刻投魏,則背信棄義,誤了汝與義父間君臣之情不說,將來袁紹挾玄德以令關、張,汝三兄弟皆受制於他,從此性命不由人。

  汝以為今後玄德公之處境,比當今天子何如?」

  關羽默然,這種事他又如何不知?

  可眼下之境地,兄長之性命受袁紹把持,他又能作何選擇?

  見他面有猶豫之色,張繡忙出聲再勸。

  「關將軍,切勿著急。

  遇事不慌,大事可成,而若在情急之間倉促做下決斷,必招禍殃。

  眼下情形越是危急,您就越是要冷靜。

  試想一下,劉玄德若果真有性命之憂,則在關將軍斬顏良之時,袁紹便已然發作。

  其至今未曾動手,便是懼怕將軍。

  既然如此,又何有自縛手腳,將脖頸遞到袁紹之前的道理?

  將軍放心,只要你不再追殺魏營大將,袁紹唯恐將你徹底推向漢王,玄德公之性命定然無憂。

  汝只需在此攔著張將軍,做出一副猶豫不定,不知所措之態。

  玄德公之事,盡可交予我及子龍,我二人定當殺入袁紹中軍帥旗之下,刺王殺駕,搶出玄德公,好令關將軍兄弟重逢。」

  趙雲亦連連頷首,勸之曰:「雲長,何不暫依此策?汝身份不便,不好殺入魏軍搶人,玄德公之事,便全權交於我手。

  但請放心,雖十萬魏兵,雲視之如同草芥,必當救出玄德公,來與雲長相會。」

  張繡再勸,「在我等往救期間,將軍更不必擔憂玄德公之安危。

  畢竟將軍兄弟二人,正在此廝殺拖延,假使袁紹敢動玄德公分毫,兩位將軍必當倒戈來攻,亦殺向他之中軍帥旗,以復兄長之仇。

  魏軍同漢軍大戰之時,有此威脅在前,玄德公反而是最安全的,若是將軍兄弟二人自縛手腳,迴轉魏營,就此受制於袁紹,彼才會一次次得寸進尺,置玄德公於險地。」

  關羽亦覺有理,神色略有鬆動,正要將大哥之事託付趙雲、張繡,那邊猶在同趙雲廝殺的張飛已然聽不下去了。

  「漢國賊子,果真巧舌如簧,蠱惑人心。

  關羽!正是因為這些漢賊竊國,大哥率兵匡扶漢室,卻屢戰屢敗,才淪落眼下境地。

  若以此二人之言,便是將大哥從袁紹手中救出來,將來還不是受制於袁術,又有何區別?

  大哥一生以匡扶漢室為己任,不弱於人,今後若叫他為術賊效力,討伐劉氏江山,其安能受此大辱?

  關羽,汝但凡還念一分桃園之情,就即刻前來助我,共伐術賊,以匡漢室。」

  關羽通紅的臉上,神色幾經變換,複雜難言,最終答張飛一聲長嘆。

  「三弟!

  漢王他...不一樣!

  只要救出大哥,今後無需擔憂,關某自與漢王言說,只需三個潑天大功,便能兌得你我三人自由之身。

  將來脫離漢國,則九州之廣,天下之大,以你我兄弟三人之本事,又何愁沒有存身之地?

  關某這些時日身處漢國,所見所學頗多,曾在《太平地理志》得見漢王劃分天下四州,其記載當今之大漢一十三州,不過東勝神州一隅之地。

  待將來得許自由之身,你我兄弟再保著大哥,或往南瞻部洲,或往西牛賀洲,或往北俱蘆洲,尋貴霜、安息、羅馬等國以作基業,再興漢祚,再立漢統,傳劉氏之江山,未為不可!」


  張飛:「???」

  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呀?

  這裡面每一個字他都認得,但怎麼就聽不懂呢?

  怎麼感覺二哥自入了漢國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跟自己都有溝通障礙了?

  張飛雖然聽得糊塗,但也知關羽心意已決,當即勃然大怒!

  「助紂為虐,冥頑不靈。」

  張飛咆哮一聲,挺矛又進,矛矛狠辣,招招奪命,皆奔要害而來。

  關羽忙提刀上前,替過趙雲,只以守勢攔住張飛,以作拖延。

  「雲長稍待,我去去就回。」

  趙雲說著,擺脫了張飛,忙配合張繡率領的飛槍軍,自領白馬義從,二人如鋒矢開道,急往袁紹中軍帥旗殺去。

  張飛見狀,擔憂觸怒袁紹,恐傷了劉備,愈怒愈急,偏偏又甩不開關羽,只氣得怒目圓睜,口中喝罵不斷。

  那邊文丑苦戰得脫,尚未來得及喘口氣,便見沒了自己阻礙,關羽又攔住了張飛,趙雲、張繡二人竟率騎軍破陣,逕往袁紹殺去。

  文丑怎不大驚,忙整頓周圍魏兵,上前將救。

  此時袁紹在帥旗之下,亦看得心驚,不是說好的,派張飛過去勸降關羽,之後就可以讓關羽臨陣倒戈,使漢軍大亂,大破漢軍嗎?

  怎麼關羽沒被勸降,漢軍也沒有大亂,反而那趙雲、張繡直奔自己來了?

  他冷眸掃向劉備,喝問之。

  「玄德!汝之三弟就是這麼去勸說關羽的?」

  劉備苦笑答之,「盟主明鑑,備與雲長分別多日,久未相見。

  尚不知他此前經歷了什麼,而今同我已生異心,故翼德勸之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若得盟主恩准,容我親往相勸,或能使雲長歸降,猶未可知。」

  袁紹:「???」

  還來?說是讓張飛去勸關羽,結果張飛和關羽都不回來了,再讓你去,萬一你也不回來了呢?

  偏偏眼下還殺不得劉備,畢竟關羽、張飛在陣前一副誰也說服不了誰,始終纏鬥廝殺的架勢。

  今若擅殺劉備,關羽、張飛二人豈不立時同心,齊齊倒戈伐魏,同趙雲、張繡一塊殺來了?

  念及至此,袁紹一怒之下,恨恨盯著劉備,也只得暫且咽下這口氣,忙著調兵遣將,先應付趙雲、張繡的攻勢。

  所幸漢軍人少,而魏軍兵多,眼下有沮授調派,前方更有文丑整頓兵馬來援,縱是以趙雲、張繡之武勇,一時片刻也難以殺透魏軍陣型。

  反而若是拖延的久了,將他二人之騎軍遲滯在步兵陣中,猶能盡滅漢軍,亦未可知。

  可偏偏魏軍少的正是時間!

  以十萬魏軍合圍兩萬漢軍,雖則漢軍之驍勇超乎袁紹等人想像,漢軍之大將眾多,更令他們頗為棘手,可魏軍人多勢眾,又是提前布置的埋伏,使漢軍騎兵難以發揮。

  因此,在整片戰場的大局上,魏軍的優勢正在不斷擴大。

  隨著時間推移,原先那些圍攻呂布,爭搶首級的漢軍眾將,也不得不一個個抽身出來,援助各方,勉力維持漢軍陣線。

  得益於此,早已精疲力盡的呂布,這才緩上一口氣。

  魏軍傾力一戰,將漢軍的活動空間逼得越來越緊,眼看將要取得勝勢之時,只見斥候來報。

  「王上!

  不好了!

  漢營方向有大股漢軍湧來,火把漫山遍野,不可勝數。」

  袁紹恨得一劍砍向面前山石,土石崩裂,「該死!怎麼來的如此之快?」

  其實,漢軍步卒來的不能說快,甚至可以說慢了,要是依沮授原本的計劃,大軍埋伏殺出,十萬人圍殺兩萬人,定然摧枯拉朽,一戰而潰。

  偏偏漢軍頑強的出乎意料,即便面對十萬大軍的埋伏,也能臨危不亂,甚至猶能反攻,讓其一步步拖延到了此時。

  沮授也是長嘆一聲,忙上前諫曰。

  「王上!

  此戰廝殺至此,已經盡力!

  欲擒殺袁術,畢其功於一役,實屬不易。

  現今趁著漢軍步卒未至,及時撤軍,保全實力,待回歸北岸之後,猶可稱勝,已能振奮軍心。

  若再遲疑貪求,使漢軍反敗為勝,反為不美。

  今當速撤,望宜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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