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長夜餘燼(終)
心底的不安讓萊修爾本能地想要撤離，但就是這麼一晃神的功夫，刀已經落在了身上。
堅果感覺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她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揮刀時的狀態，伴隨著體內奔涌的血液和心臟躍動的節奏，鋒刃如流水般在空氣的「縫隙」中划過，她甚至能感受到塵埃撞在刀刃上的輕微觸感。
下一瞬，雙刀狠狠斬向那股壓迫感極強的身影。
斬擊毫無滯澀阻滯，雙刀似與她心意相通，循著最刁鑽精妙的角度肆意劈砍。可胸中翻騰的怒火不斷催動心神，逼得她出手愈發迅疾、凌厲、狂悍！
七道殘影與本體動作全然同步，八道身影十六柄長刀瞬間交織成一團漆黑刀影，色澤比永夜更深沉，比地獄更幽暗。
空間都好像在這一刻破碎，只剩下亂流激盪出的咆哮。
狂獵與咆哮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契合的夥伴。
領域將所有傷害疊加到了一起，硬生生打斷了萊修爾撤退的身影，白焰構成的軀體被這刀光斬得一陣陣模糊。
眼睜睜地看著那紊亂的波紋落在身上。
而堅果面對耳麥中老[職位]撤退的命令置若罔聞，刀勢更加凌厲，一頭短髮如風中勁草，雙眸淬火，烈烈如陽。
「該死！」
紊亂的能量波動落在了萊修爾身上，眼看走不掉了，萊修爾也激發了心底的凶性，如同千百年前置身血戰之中，不退反進，如同岩漿一般濃稠的白焰從身上的刀口中滲出，頃刻間撕裂了堅果的領域。
就像是一個黑色的口袋包裹了一團火，頃刻間四處漏風。
被聯指寄與厚望的能量干擾武器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僅僅是讓萊修爾從無形狀態中顯現。
在萊修爾決定拼命的那一刻，位階上的差距就成了堅果難以逾越的天塹。
雙刀像是落在了岩漿之中，哪怕用上全身力氣也無法抽出來，身上明明沒有沾染火焰，但灼燒卻從靈魂深處傳出，疼得她頭暈腦脹，雙目模糊。
只能失神地看著那燃燒著白焰的利爪刺入腦袋。
她從小聽著老[職位]的戰爭理論長大，從來不相信什麼英雄，哪怕自身進化到了能抵千軍的程度，她也更願意相信集體的力量。
但在死亡的前一刻，她悄無聲息的動搖了。若是沒有這樣一個英雄，聯指這次撤離了，下一次呢？
人類還有什麼手段抵擋這樣的怪物呢？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模糊了，應該是那蒼白惡魔在塗抹她的記憶，但無所謂了，她只負責戰鬥，對於聯指的運作只有一些皮毛，更不清楚老人的撤離計劃。
至於這具身體，已經被[咆哮]壓榨到了極限，又承受了能量攻擊，很快就會崩潰掉，它們什麼也得不到。
指揮大廳的穹頂並沒有此刻的畫面，能量武器同時干擾了周圍的監控攝像頭，此時只有片片花白。
但在通訊掛斷那一刻，老[職位]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不代表他能平靜地接受最後一位親人的離世。
「報告，主序列人員已經撤離完畢，其他序列人員正在依次撤離。」
「報告……」
「另一個蒼白惡魔即將發現我們的駐地，是否啟動隱蔽條令？」
「人員已經基本撤離完畢。」
「自毀程序已經啟動……」
「……」
指揮台上傳來工作人員的陣陣匯報聲。
「讓他過來！」
工作人員的聲音都被這蒼老的聲音打斷。
「讓他過來！！」
「讓他過來！！！」
老[職位]發出咆哮一般的怒吼。
工作人員沉默片刻，平和道，「我們明白了，耿[職位]，保重。」
……
萊修爾瘋狂翻找著堅果記憶中的信息，他心中的不安已經演化為恐懼，甚至奪走了他的心神，他預感這不安就來源於這個人類的記憶中，他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不然這種未知的恐懼會把他逼瘋。
終於不知道在翻找了多久後，他終於在堅果的記憶邊緣翻找到了一條微不足道的信息。
感受到信息內容的一瞬，萊修爾就連身上燃燒的白焰都僵硬了，好像是印在空中的一副抽象畫。
緩緩抬起頭，十字形的瞳孔中竟然閃爍著無法言說的驚恐。
他來了。
「可真是讓我好找！」
這兇狠中帶著氣急敗壞的聲音比天邊的幽藍色更早蔓延過來。
就連處在半昏半醒的堅果也聽到了這聲音。
『他是誰？』
『各軍之中好像沒有比我更厲害的進化者吧？難道是那個外來者？』
『好像叫做……蘇煥。』
指揮中心花白的畫面上也有了顏色，最開始只是單調的藍，然後開始出現其他色彩，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從天邊走了過來，剛冒頭的胡茬和腳上破碎的作戰靴帶著一種強烈的野性。
方圓十公里內，所有人都能聽見他的聲音，所有生物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老[職位]猛地抬頭，眼中光彩涌動。
而在五公里之外，坐在指揮車內閉幕沉思的老人聽見這聲音也睜開雙目，秘書也叫停了正在運行的車隊，遞給老人現場情況的平板。
老人只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就命令車隊回返。
甚至比走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
戰鬥現場的天空已經被幽藍色代替，蘇煥眯著眼睛看了看左右，有點失望道，「怎麼就你一個，另一個呢？」
千里迢迢的跑過來就是準備一網打盡的，只抓一個算怎麼回事啊。
萊修爾此刻已經感受到了堅果的絕望，當他察覺到蘇煥時，對方早就鎖定他很久了，而且他能感覺到蘇煥身上的氣勢比剛進永夜區的時候更重。
更糟糕的是他此刻身邊一個隊友都沒有，馬爾寇斯那個傢伙在他戰鬥的時候追蹤對方高層去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面對蘇煥。
萊修爾聲音艱澀，「你怎麼這麼快就能找到我們？」
蘇煥不爽的指了指腳下磨爛的作戰靴，「老子可是跑爛了一雙鞋。」然後摩挲了一下手掌，齜牙笑道，「行了，你把手裡那人丟一邊去，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這一路的辛苦！」
從收到消息的時候就開始跑，身後那倆二階都不知道被丟哪去了，這才在對方MVP結算的時候追上，要是再晚一點，黃花菜都涼了。
萊修爾看了看手中的堅果，眼中閃過一抹遲疑，「殿下，如果我按照您說的做了，您能不能繞過我性命？」
話音未落，一隻雷霆大巴掌已經當頭抽了下來。
「饒你媽，跟老子討價還價！」
轟的一聲，萊修爾白焰爆散，手中的堅果也被彈飛到一邊。
蘇煥越來越喜歡用這雷霆大手抽人的感覺了，要不是顧忌對方手裡的三階進化者，這一巴掌他就能把對方抽殘。
「等一下！」萊修爾厲聲尖叫道。
蘇煥卻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先是一頓大嘴巴子，抽爽了直接逆用萬象，將其封印後慢慢品嘗。
感受著熟悉的生命力輸送到四肢百骸，蘇煥忽然覺得有點上癮。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機在最後三十秒插上了充電寶，精神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眼前這一幕，讓倒地的堅果與指揮大廳內的老[職位]齊齊陷入沉默。
他們視作生死大敵的蒼白惡魔，在這個人面前就跟動畫片中的小反派似的，玩笑一般被拿下。
大腦中對於實力對比的系統已經失衡，短暫陷入麻木和茫然狀態。
而蘇煥這邊，爽過之後他也沒忘了正事，轉頭看想要一旁勉強站起身的堅果，「另一個呢？」
後者先是愣了一下，想要搖頭，然後又點頭。
雖然不知道那隻馬爾寇斯的去向，但大致是在指揮中心那邊的。
「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蘇煥微微蹙眉，天空變了顏色，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無形的浪潮生憑空響起，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一絲殺機讓堅果心臟驟停，整個人都像是被扔到了北極深冰之下。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倒地。
「誒？」
「誒誒？？」
這次輪到蘇煥懵了。
他承認自己現在的生物場確實有點嚇人，但也沒有全開，你一個三階進化者這麼點壓力都承受不住？
這不純純碰瓷嗎？
愣了一會，蘇煥目光就轉移到腳下的雙刀上。
堅果感覺蘇煥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了，勉強睜開眼，就看見對方拿起了[咆哮]，心中頓時一驚，剛想制止，就聽見對方嘀嘀咕咕的說，「什麼破刀，刀柄怎麼還有毛刺呢……」
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著蘇煥將[咆哮]刀柄上伸出來刺血的毛刺給按了回去，就當做普通柴刀一樣揮舞，她甚至能聽到[咆哮]刀身發出的哀鳴。
這些跟自己還有什麼關係呢？
使用[咆哮]所帶來的疲憊和傷痛一齊湧上心頭，就連思考都變得停滯了。
隱約中，堅果感覺到蘇煥走到自己身邊蹲下。
堅果強撐道，「我已經不行了，別浪費時間了，快去……」
「沒事，可以趁熱。」
女人失神的雙眸圓睜，這人、這人……
「怎麼這樣啊！」
猛然間，堅果豁然從病床上坐起，環顧四周熟悉的醫療室環境，心神久久未能平復。守在床邊的小米見她甦醒，滿臉欣喜。
聽見聲音驚喜道，「堅果老大，您醒了？」
堅果凝重道，「時間過去多久了？那個男人呢？戰鬥怎麼樣了？」
小米連忙說道，「剛過去十幾分鐘，戰場還沒打掃完呢，那個人正在和[職位]他們說話，他說您的身體已經沒事了，不過[職位]還是讓您做一個檢查……」
「是他救了我？」
「應該是這樣的，我這就叫人來檢查一下。」
「不用了，他在哪，帶我過去。」
堅果打斷了小米，強硬道。
走在路上，堅果腦海中鬼使神差地全是那句見鬼的「可以趁熱」，生長在軍旅之中，她早就對這種級別的黃色笑話免疫了，但這句話讓她有點牙痒痒。
抵達一樓大廳，耿秋一眼便看見交談中的蘇煥與老[職位]，雜糧隊眾人靜靜陪同在側。此前先行撤離的進化者盡數折返歸來，看向蘇煥的目光滿是恭敬，又暗藏十足戒備。
但親眼看見蘇煥收拾萊修爾的堅果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蘇煥想要動手，就算她全盛時期也未必能擋得住一招。
沒等她靠近，那人已經轉過頭來。
不知道是換了衣服還是颳了鬍子的原因，看起來格外俊朗，那雙眼睛笑起來甚至有點陰柔。
「恢復力比我想像中好多了，是環境問題嗎？」
堅果點了點頭，立正敬禮後，鄭重道，「聯指進化特戰大隊隊長，三階「暗夜狂獵」耿秋，綽號堅果。」
蘇煥揚了揚眉，算作回禮，「蘇煥，你也可以管我叫做……」
「蘇師長？」
「列車長！」
蘇煥糾正道。
「對了，那位還沒到嗎？」
蘇煥轉頭看向老[職位]。
「抱歉，歲數大了多少有些不中用，這麼點路讓我磨蹭了半天。」蒼老的聲音帶著笑意，從不遠處的升降梯內傳來，秘書小心的攙著他的手。
蘇煥終於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雖然不是曾經最醒目的那一張，但也是在一個鏡頭裡能看見的，在看見老人的瞬間，兩年的掙扎都好像變成了夢幻泡影，遙遠的只剩下輪廓。
面對這麼一位歲數超過他祖輩的老人，饒是列車長也有些心緒複雜。
他曾經預想過無數問題，但這一刻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反倒是老人先走到了他身邊，盯著他仔細看了看，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聲音輕緩，「有人讓我替他給你說句話。」
蘇煥對老人慈愛的模樣有些不適，要是以前他肯定會說兩句怪話緩解一下情緒。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讓他有了變化，但列車長依舊不適應這種過分的熱情。
「什麼話？」
「孩子，辛苦你了。」
「誰？楊存義。」
蘇煥狹長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裡面沒有半點感動，只有濃重的狐疑。
自己好像不認識那傢伙吧？
就算自己記性不好，從邏輯上來說，自己一個孤兒也不可能和一個東煌[職位]走那麼近吧？
【現在連[職位]都成敏感詞了，真的難繃啊！】
堅果感覺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她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揮刀時的狀態，伴隨著體內奔涌的血液和心臟躍動的節奏，鋒刃如流水般在空氣的「縫隙」中划過，她甚至能感受到塵埃撞在刀刃上的輕微觸感。
下一瞬，雙刀狠狠斬向那股壓迫感極強的身影。
斬擊毫無滯澀阻滯，雙刀似與她心意相通，循著最刁鑽精妙的角度肆意劈砍。可胸中翻騰的怒火不斷催動心神，逼得她出手愈發迅疾、凌厲、狂悍！
七道殘影與本體動作全然同步，八道身影十六柄長刀瞬間交織成一團漆黑刀影，色澤比永夜更深沉，比地獄更幽暗。
空間都好像在這一刻破碎，只剩下亂流激盪出的咆哮。
狂獵與咆哮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契合的夥伴。
領域將所有傷害疊加到了一起，硬生生打斷了萊修爾撤退的身影，白焰構成的軀體被這刀光斬得一陣陣模糊。
眼睜睜地看著那紊亂的波紋落在身上。
而堅果面對耳麥中老[職位]撤退的命令置若罔聞，刀勢更加凌厲，一頭短髮如風中勁草，雙眸淬火，烈烈如陽。
「該死！」
紊亂的能量波動落在了萊修爾身上，眼看走不掉了，萊修爾也激發了心底的凶性，如同千百年前置身血戰之中，不退反進，如同岩漿一般濃稠的白焰從身上的刀口中滲出，頃刻間撕裂了堅果的領域。
就像是一個黑色的口袋包裹了一團火，頃刻間四處漏風。
被聯指寄與厚望的能量干擾武器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僅僅是讓萊修爾從無形狀態中顯現。
在萊修爾決定拼命的那一刻，位階上的差距就成了堅果難以逾越的天塹。
雙刀像是落在了岩漿之中，哪怕用上全身力氣也無法抽出來，身上明明沒有沾染火焰，但灼燒卻從靈魂深處傳出，疼得她頭暈腦脹，雙目模糊。
只能失神地看著那燃燒著白焰的利爪刺入腦袋。
她從小聽著老[職位]的戰爭理論長大，從來不相信什麼英雄，哪怕自身進化到了能抵千軍的程度，她也更願意相信集體的力量。
但在死亡的前一刻，她悄無聲息的動搖了。若是沒有這樣一個英雄，聯指這次撤離了，下一次呢？
人類還有什麼手段抵擋這樣的怪物呢？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模糊了，應該是那蒼白惡魔在塗抹她的記憶，但無所謂了，她只負責戰鬥，對於聯指的運作只有一些皮毛，更不清楚老人的撤離計劃。
至於這具身體，已經被[咆哮]壓榨到了極限，又承受了能量攻擊，很快就會崩潰掉，它們什麼也得不到。
指揮大廳的穹頂並沒有此刻的畫面，能量武器同時干擾了周圍的監控攝像頭，此時只有片片花白。
但在通訊掛斷那一刻，老[職位]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不代表他能平靜地接受最後一位親人的離世。
「報告，主序列人員已經撤離完畢，其他序列人員正在依次撤離。」
「報告……」
「另一個蒼白惡魔即將發現我們的駐地，是否啟動隱蔽條令？」
「人員已經基本撤離完畢。」
「自毀程序已經啟動……」
「……」
指揮台上傳來工作人員的陣陣匯報聲。
「讓他過來！」
工作人員的聲音都被這蒼老的聲音打斷。
「讓他過來！！」
「讓他過來！！！」
老[職位]發出咆哮一般的怒吼。
工作人員沉默片刻，平和道，「我們明白了，耿[職位]，保重。」
……
萊修爾瘋狂翻找著堅果記憶中的信息，他心中的不安已經演化為恐懼，甚至奪走了他的心神，他預感這不安就來源於這個人類的記憶中，他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不然這種未知的恐懼會把他逼瘋。
終於不知道在翻找了多久後，他終於在堅果的記憶邊緣翻找到了一條微不足道的信息。
感受到信息內容的一瞬，萊修爾就連身上燃燒的白焰都僵硬了，好像是印在空中的一副抽象畫。
緩緩抬起頭，十字形的瞳孔中竟然閃爍著無法言說的驚恐。
他來了。
「可真是讓我好找！」
這兇狠中帶著氣急敗壞的聲音比天邊的幽藍色更早蔓延過來。
就連處在半昏半醒的堅果也聽到了這聲音。
『他是誰？』
『各軍之中好像沒有比我更厲害的進化者吧？難道是那個外來者？』
『好像叫做……蘇煥。』
指揮中心花白的畫面上也有了顏色，最開始只是單調的藍，然後開始出現其他色彩，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從天邊走了過來，剛冒頭的胡茬和腳上破碎的作戰靴帶著一種強烈的野性。
方圓十公里內，所有人都能聽見他的聲音，所有生物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老[職位]猛地抬頭，眼中光彩涌動。
而在五公里之外，坐在指揮車內閉幕沉思的老人聽見這聲音也睜開雙目，秘書也叫停了正在運行的車隊，遞給老人現場情況的平板。
老人只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就命令車隊回返。
甚至比走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
戰鬥現場的天空已經被幽藍色代替，蘇煥眯著眼睛看了看左右，有點失望道，「怎麼就你一個，另一個呢？」
千里迢迢的跑過來就是準備一網打盡的，只抓一個算怎麼回事啊。
萊修爾此刻已經感受到了堅果的絕望，當他察覺到蘇煥時，對方早就鎖定他很久了，而且他能感覺到蘇煥身上的氣勢比剛進永夜區的時候更重。
更糟糕的是他此刻身邊一個隊友都沒有，馬爾寇斯那個傢伙在他戰鬥的時候追蹤對方高層去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面對蘇煥。
萊修爾聲音艱澀，「你怎麼這麼快就能找到我們？」
蘇煥不爽的指了指腳下磨爛的作戰靴，「老子可是跑爛了一雙鞋。」然後摩挲了一下手掌，齜牙笑道，「行了，你把手裡那人丟一邊去，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這一路的辛苦！」
從收到消息的時候就開始跑，身後那倆二階都不知道被丟哪去了，這才在對方MVP結算的時候追上，要是再晚一點，黃花菜都涼了。
萊修爾看了看手中的堅果，眼中閃過一抹遲疑，「殿下，如果我按照您說的做了，您能不能繞過我性命？」
話音未落，一隻雷霆大巴掌已經當頭抽了下來。
「饒你媽，跟老子討價還價！」
轟的一聲，萊修爾白焰爆散，手中的堅果也被彈飛到一邊。
蘇煥越來越喜歡用這雷霆大手抽人的感覺了，要不是顧忌對方手裡的三階進化者，這一巴掌他就能把對方抽殘。
「等一下！」萊修爾厲聲尖叫道。
蘇煥卻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先是一頓大嘴巴子，抽爽了直接逆用萬象，將其封印後慢慢品嘗。
感受著熟悉的生命力輸送到四肢百骸，蘇煥忽然覺得有點上癮。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機在最後三十秒插上了充電寶，精神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眼前這一幕，讓倒地的堅果與指揮大廳內的老[職位]齊齊陷入沉默。
他們視作生死大敵的蒼白惡魔，在這個人面前就跟動畫片中的小反派似的，玩笑一般被拿下。
大腦中對於實力對比的系統已經失衡，短暫陷入麻木和茫然狀態。
而蘇煥這邊，爽過之後他也沒忘了正事，轉頭看想要一旁勉強站起身的堅果，「另一個呢？」
後者先是愣了一下，想要搖頭，然後又點頭。
雖然不知道那隻馬爾寇斯的去向，但大致是在指揮中心那邊的。
「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蘇煥微微蹙眉，天空變了顏色，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無形的浪潮生憑空響起，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一絲殺機讓堅果心臟驟停，整個人都像是被扔到了北極深冰之下。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倒地。
「誒？」
「誒誒？？」
這次輪到蘇煥懵了。
他承認自己現在的生物場確實有點嚇人，但也沒有全開，你一個三階進化者這麼點壓力都承受不住？
這不純純碰瓷嗎？
愣了一會，蘇煥目光就轉移到腳下的雙刀上。
堅果感覺蘇煥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了，勉強睜開眼，就看見對方拿起了[咆哮]，心中頓時一驚，剛想制止，就聽見對方嘀嘀咕咕的說，「什麼破刀，刀柄怎麼還有毛刺呢……」
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著蘇煥將[咆哮]刀柄上伸出來刺血的毛刺給按了回去，就當做普通柴刀一樣揮舞，她甚至能聽到[咆哮]刀身發出的哀鳴。
這些跟自己還有什麼關係呢？
使用[咆哮]所帶來的疲憊和傷痛一齊湧上心頭，就連思考都變得停滯了。
隱約中，堅果感覺到蘇煥走到自己身邊蹲下。
堅果強撐道，「我已經不行了，別浪費時間了，快去……」
「沒事，可以趁熱。」
女人失神的雙眸圓睜，這人、這人……
「怎麼這樣啊！」
猛然間，堅果豁然從病床上坐起，環顧四周熟悉的醫療室環境，心神久久未能平復。守在床邊的小米見她甦醒，滿臉欣喜。
聽見聲音驚喜道，「堅果老大，您醒了？」
堅果凝重道，「時間過去多久了？那個男人呢？戰鬥怎麼樣了？」
小米連忙說道，「剛過去十幾分鐘，戰場還沒打掃完呢，那個人正在和[職位]他們說話，他說您的身體已經沒事了，不過[職位]還是讓您做一個檢查……」
「是他救了我？」
「應該是這樣的，我這就叫人來檢查一下。」
「不用了，他在哪，帶我過去。」
堅果打斷了小米，強硬道。
走在路上，堅果腦海中鬼使神差地全是那句見鬼的「可以趁熱」，生長在軍旅之中，她早就對這種級別的黃色笑話免疫了，但這句話讓她有點牙痒痒。
抵達一樓大廳，耿秋一眼便看見交談中的蘇煥與老[職位]，雜糧隊眾人靜靜陪同在側。此前先行撤離的進化者盡數折返歸來，看向蘇煥的目光滿是恭敬，又暗藏十足戒備。
但親眼看見蘇煥收拾萊修爾的堅果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蘇煥想要動手，就算她全盛時期也未必能擋得住一招。
沒等她靠近，那人已經轉過頭來。
不知道是換了衣服還是颳了鬍子的原因，看起來格外俊朗，那雙眼睛笑起來甚至有點陰柔。
「恢復力比我想像中好多了，是環境問題嗎？」
堅果點了點頭，立正敬禮後，鄭重道，「聯指進化特戰大隊隊長，三階「暗夜狂獵」耿秋，綽號堅果。」
蘇煥揚了揚眉，算作回禮，「蘇煥，你也可以管我叫做……」
「蘇師長？」
「列車長！」
蘇煥糾正道。
「對了，那位還沒到嗎？」
蘇煥轉頭看向老[職位]。
「抱歉，歲數大了多少有些不中用，這麼點路讓我磨蹭了半天。」蒼老的聲音帶著笑意，從不遠處的升降梯內傳來，秘書小心的攙著他的手。
蘇煥終於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雖然不是曾經最醒目的那一張，但也是在一個鏡頭裡能看見的，在看見老人的瞬間，兩年的掙扎都好像變成了夢幻泡影，遙遠的只剩下輪廓。
面對這麼一位歲數超過他祖輩的老人，饒是列車長也有些心緒複雜。
他曾經預想過無數問題，但這一刻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反倒是老人先走到了他身邊，盯著他仔細看了看，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聲音輕緩，「有人讓我替他給你說句話。」
蘇煥對老人慈愛的模樣有些不適，要是以前他肯定會說兩句怪話緩解一下情緒。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讓他有了變化，但列車長依舊不適應這種過分的熱情。
「什麼話？」
「孩子，辛苦你了。」
「誰？楊存義。」
蘇煥狹長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裡面沒有半點感動，只有濃重的狐疑。
自己好像不認識那傢伙吧？
就算自己記性不好，從邏輯上來說，自己一個孤兒也不可能和一個東煌[職位]走那麼近吧？
【現在連[職位]都成敏感詞了，真的難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