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長夜餘燼(十七)
來到備戰室，隊員已經整裝待發，看見堅果走進來，榛子剛想湊上來，就感受到老大身上那猶如實質的氣場，立刻頓住腳步，忐忑地等待著堅果的命令。
堅果掃了眼眾人，語氣平靜，「這次的任務很艱巨，帶上全部裝備，立刻準備出發，等會有人會來告訴你們具體的任務內容。」
榛子皺了皺眉，「那老大你去哪？」
堅果轉身向門外走去，不容置疑道，「執行命令！」
戰備室之外，還有一個庫房，裡面存放了一些武器，大部分是來源於戰場繳獲，少部分是中科院使用特殊材料製作，每一把都有單獨的命名。
只有二階以上進化者才有資格單獨進入。
三層材質氣密門開啟，如同進入一個博物館，一個個供台一樣的架子依牆擺放，每一個都有多盞單獨的探照燈和監控，還有的直接被密封起來，密封用的材料也是千奇百怪，最吸引眼球的莫過於一顆腦袋，上面插著一把古代長劍。
似乎是感受到堅果的氣息，一副被綁在牆壁上的盔甲開始震顫起來。
但堅果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庫房最深處。兩把彎刀插在庫房盡頭的桌子上，曲度極大，黑柄黑刃，若不是兩盞射燈牢牢鎖定它們，進化者都未必能看得見。
來自於末世之初闖入的一名武將，只發出了一聲咆哮，就被幾個集團軍的炮火給當場融化，戰後在地面發現了這兩把插在地面的彎刀，除了刀身溫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損傷。
堅果深吸一口氣，上前攥住刀柄。
當雙手握住的剎那，一陣刺痛感從刀柄上傳來，呼吸之間，堅果感覺自己好像長了兩條特殊的手臂，當挽起刀花時，被劃開的氣浪不像是從刀身划過，更像是從她的肌膚上拂了過去。
雙刀倒持，長度剛好超過手臂，肩膀上露出一截危險的鋒刃。
陣陣煩躁從心底升起，讓人忍不住想要咆哮。
這就是這雙刀的副作用，會侵蝕心智，這把雙刀上已經栽過一個普通士兵，一個科研院專家，兩名一階進化者，一名二階進化者。
但每個人在臨死前都爆發了相對自身極強的戰鬥力。
這雙刀也被命名為「咆哮」。
……
指揮中心裡只剩下老元帥一人。
他奢侈的給了自己三個呼吸的時間平復情緒。
然後威嚴的開始下達命令，「開啟異常生物威脅應對預案，根據現有情報進行戰鬥摹擬，偵查部門開啟戰鬥偵測。」
「收到，已啟動微波輻射計，檢測區域性熱力學異常，正在進行大氣成分監測。」
「生物電感應陣列已經開啟，暫未監測到生物信號。」
「報告！監測到地磁磁場輕微擾動！」
「監測到高能粒子流異常！」
「檢測線路有未知能量損耗……」
而老元帥的目光一直盯著腳下的地圖，火炮對蒼白惡魔的傷害可以忽略不計，但卻會在一定程度上滋擾對方的感知。
他能看見其中一個目標明確的蒼白惡魔忽然停下了腳步，像是宕機了一樣待在原地。
於是他命令道，「繼續火力覆蓋，不要留下間隙，將所有信息導入進行戰鬥模擬，十分鐘後無論如何要拿出明確的擊殺方案！」
「收到！」
「收到！」
聽著各部門的反饋，老元帥稍微調整了一下畫面高度，一個藍色的光點從戰場邊緣出現，哪怕相比蒼白惡魔的紅點如此微弱，但卻像是一把刀子一樣刺入老元帥的瞳孔中。
……
奔行於永夜之中的堅果哪怕沒有任何照明，也能輕而易舉地避開地面坑窪，速度不僅沒有減緩，反而愈發迅捷。
作為三階的「暗夜狂獵」，她已經不是簡單的適應黑夜，黑夜就是她的主場，她的領域！
只要在黑夜之中，她的感知就會被無限放大，哪怕是蚊子扇動翅膀，所有的動作都會被她的感知系統拆解納入，這種感知甚至能抵達一種微觀層面。
因為能觀察到脈絡甚至是本質，在夜色之中，她甚至有了一種近乎「預知」的能力。
預知，不過是掌握了所有原子的動態變化，按照科研院研究人員的猜測，傳說中的神明，或許就是高階進化者，而他們所謂的「全知全能」，就是因為感知強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他們利用超級發達的「感知」去獲取環境信息，然後利用本能以及進化所帶來的超強「硬體「去處理信息，最後形成預知般的結果。
三階進化者雖然遠遠沒到神的地步，但已經有了神的雛形。
普通人在他們面前根本沒有秘密的，因為普通人無法精確掌控身體，在進化者面前這些信息全都是破綻。
一個恍神，堅果發現自己已經趕到了戰場。
當雙目閉上的時候，她也感應到了兩隻蒼白惡魔所在的位置。
但她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在發現對方的一瞬間，就已經向後撤退。
因為這點時間足夠蒼白惡魔鎖定她了！
腳掌一點，凍土上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凹陷，手持雙刀的矯健身影已經爆衝出去上百米，短髮被夜風撞亂，一雙眸子如同寒光乍亮。
轉身，雙刀交叉在胸前向半空中斬去。
沒有任何徵兆，天空刺啦一聲裂開了一道口子。
連戰果都沒有看，感受到對方停滯的剎那，堅果像是一條矯健的羚羊，幾個縱躍，就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馬爾寇斯站在半空中，出神地看向自己的白焰構成的手掌。
下一刻一道交叉十字出現在上面，白焰崩解。
但這種崩潰只維持了一瞬，白焰就再次燃燒起來，傷痕消失無蹤。
萊修爾譏笑道，「你不會是被一個聖域嚇到了吧？」
馬爾寇斯聲音凝重，「萊修爾，別掉以輕心，她手中那把刀能傷害到我們！」
萊修爾驚訝道，「傳奇武器？」
「沒有那麼強大，不過也相差不多。」
「那看來是個關鍵角色，要抓住她嗎？」
馬爾寇斯猶豫片刻，「嘗試抓捕，有這個土著在，能幫我們省不少事，不過不要浪費太多時間，我總感覺她是在拖延我們。」
萊修爾發出一聲嗤笑。
「哪有強者為弱者拖延的。」
雖然習慣性嘴硬，但萊修爾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他的能力不像是馬爾寇斯他們，必須得接觸到才能改寫對方的記憶，要是沒弄好，被近距離砍上一刀也挺難受的。
身體在荒原掠過，地面留下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白色火焰。
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追上了前面的堅果，沒有貿然靠近，只是伸出手指在對方前面一划，一道慘白的火焰攔路於前，火焰升騰而起，瞬間形成一道大幕。
地上的女人一個靈活的轉向，就避開了前面的火牆，反手劈斬兩刀也落了空，但落下的身形卻變成了兩個。
一個轉身，兩個變成了四個，四個變成了八個。
從四面八方開始逃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萊修爾沒有任何波動，指尖連連滑動，四五道火焰牆壁在荒原中升起。成型的剎那，白色的瞳孔中瞬間綻放出一道黑色的十字，如同利爪一般的手掌猛地一攥。
六道火焰牆壁猛地合攏，將所有分身都夾到了正中間。
後者無奈之下只能向上空跳起，萊修爾操縱的六面火焰牆壁轟的一聲將所有分身拍滅，洶湧的火焰向上空攀扯而來。
就在白焰摸到對方的剎那，眼角餘光發現一枚炮彈飛了過來。
萊修爾內心嗤笑，又是老套路，不過是一些會爆炸的火光，根本傷害不了一個高階惡魔的真靈。
任由炮彈在他腳下炸開。
「蠢貨，快躲！」
馬爾寇斯的厲喝讓他微微愣神，下意識地去感受那顆炮彈，而炮彈已經落在腳下炸開了。
轟然巨響中，傳出萊修爾怒吼，「見鬼，這些該死的人類竟然往裡面摻了這麼多超凡材料！」
「他們是錢多燒的嗎？！」
憤怒的萊修爾從來爆炸中掙扎出來，這顆加了料的炸彈雖然殺不死他，但卻給他噁心的夠嗆，就像是人被針扎了一樣，死不了，但卻疼的要死。
但就在他出來的剎那，兩把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雙刀出現在他的面前。
雙刀交錯而過，斬下了那顆帶著長角的憤怒頭顱。
「兩刀。」
呢喃聲消散在夜色中。
堅果沒有任何停頓，繼續向前衝刺，每踏出一步，原地就會留下一道影子，向另一個方向開始奔跑。
六步之後，感知中已經出現了馬爾寇斯的身影。
猝不及防的炮彈再次落下，馬爾寇斯極力閃避，還是被蓄勢待發的堅果狠狠砍了一刀。
「三刀！」
但接下來堅果就很難用同樣的方法砍到兩隻蒼白惡魔了。
哪怕軍方那邊採用了更大規模的炮火支援，但在兩人有準備的情況下全都落空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堅果還是清楚地了解了自己和兩隻惡魔之間的鴻溝，若不是這裡是她的主場，現在早就被人拿下了。
她心中有些慶幸沒有讓隊員跟過來。
但實際情況和她想像中還有些出入，對兩個蒼白惡魔削弱最大的不是軍方時不時投過來的奇怪武器，而是這深不見底的永夜！
他們看似在飛，實際上跟他們真實速度比就是在地面上爬！
而且還不能爬的太快，那會觸發永夜的規則，無形的繩索會把他們拴在原地！
並且他們要用自身的規則每時每刻與永夜的壓制對抗！
這才是兩個四階拿一個三階進化者束手無策的真相。
「已經準備完畢！」
內置耳麥內傳來老元帥沉穩的聲音。
堅果劇烈的喘息著，短時間內多次爆發讓她的體力和能量也瀕臨紅線。
「就知道老頭子你最靠譜了！」堅果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開了個玩笑。
指揮中心內，老元帥沉默看著畫面中的孫女。
手中雙刀幾乎甩成了風火輪，眸子乍一看波瀾不驚，但底下已經是按捺不住的瘋狂，如同休眠火山，時刻等待著噴發的那一刻。
這不是她。
堅果也被「咆哮」影響了。
「只有冷靜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老元帥提醒道。
「我現在清醒的很，只想著怎麼狠狠給這兩個鬼東西砍成臊子！」
堅果發出一聲長嘯，開始正面衝鋒。
「能量武器到你那裡有十二秒的延遲，打擊範圍在三百米，你至少要跑到五十米之外才有機會，也就是說你要給自己留下0.06秒的反應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怎麼以前沒發現老頭子你這麼囉嗦？」
堅果語氣輕鬆，但老元帥在畫面上能清晰的看見她被斬下了左腿，沒有流血，那塊血肉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就是現在！」
堅果厲聲大喝道。
看著已經被激發的武器，以及拖著斷腿向對方衝刺的孫女，剛強了一輩子的老頭悄無聲息中紅了眼眶。
堅果眼中是徹底壓抑不住的瘋狂，如同那初入東煌的武將一般，發出一聲尖嘯。
七個影子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沖向中間的萊修爾。
每一個「捍衛者」在三階最強的技能就是領域，而「暗夜狂獵」的領域就是一個效果，傷害疊加！
這也是她寧可斷掉一條腿，也要砍對方的原因。
而且雙刀在手，每一次的疊加都要翻倍計算，對於萊修爾，她前面一共砍了六刀，接下來只要影子和她能再湊齊三刀，就能激發疊加效果。
充滿爆發力的身材摺疊到極限，然後在半空中開始舒展，七道影子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優美的如同陣法。
一道扭曲的波紋從遙遠的地方蔓延而來。
空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爬蟲爬過，變得紊亂不堪。
站在八道堅果中間的萊修爾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死亡危機，漆黑的瞳孔盯著遠處的紊亂能量，心底升起一陣陣厭惡和疑惑。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類怎麼弄出來的，但這能量也就能傷害他，怎麼能讓他有死亡的預知？
難不成是眼前這人類？
堅果掃了眼眾人，語氣平靜，「這次的任務很艱巨，帶上全部裝備，立刻準備出發，等會有人會來告訴你們具體的任務內容。」
榛子皺了皺眉，「那老大你去哪？」
堅果轉身向門外走去，不容置疑道，「執行命令！」
戰備室之外，還有一個庫房，裡面存放了一些武器，大部分是來源於戰場繳獲，少部分是中科院使用特殊材料製作，每一把都有單獨的命名。
只有二階以上進化者才有資格單獨進入。
三層材質氣密門開啟，如同進入一個博物館，一個個供台一樣的架子依牆擺放，每一個都有多盞單獨的探照燈和監控，還有的直接被密封起來，密封用的材料也是千奇百怪，最吸引眼球的莫過於一顆腦袋，上面插著一把古代長劍。
似乎是感受到堅果的氣息，一副被綁在牆壁上的盔甲開始震顫起來。
但堅果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庫房最深處。兩把彎刀插在庫房盡頭的桌子上，曲度極大，黑柄黑刃，若不是兩盞射燈牢牢鎖定它們，進化者都未必能看得見。
來自於末世之初闖入的一名武將，只發出了一聲咆哮，就被幾個集團軍的炮火給當場融化，戰後在地面發現了這兩把插在地面的彎刀，除了刀身溫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損傷。
堅果深吸一口氣，上前攥住刀柄。
當雙手握住的剎那，一陣刺痛感從刀柄上傳來，呼吸之間，堅果感覺自己好像長了兩條特殊的手臂，當挽起刀花時，被劃開的氣浪不像是從刀身划過，更像是從她的肌膚上拂了過去。
雙刀倒持，長度剛好超過手臂，肩膀上露出一截危險的鋒刃。
陣陣煩躁從心底升起，讓人忍不住想要咆哮。
這就是這雙刀的副作用，會侵蝕心智，這把雙刀上已經栽過一個普通士兵，一個科研院專家，兩名一階進化者，一名二階進化者。
但每個人在臨死前都爆發了相對自身極強的戰鬥力。
這雙刀也被命名為「咆哮」。
……
指揮中心裡只剩下老元帥一人。
他奢侈的給了自己三個呼吸的時間平復情緒。
然後威嚴的開始下達命令，「開啟異常生物威脅應對預案，根據現有情報進行戰鬥摹擬，偵查部門開啟戰鬥偵測。」
「收到，已啟動微波輻射計，檢測區域性熱力學異常，正在進行大氣成分監測。」
「生物電感應陣列已經開啟，暫未監測到生物信號。」
「報告！監測到地磁磁場輕微擾動！」
「監測到高能粒子流異常！」
「檢測線路有未知能量損耗……」
而老元帥的目光一直盯著腳下的地圖，火炮對蒼白惡魔的傷害可以忽略不計，但卻會在一定程度上滋擾對方的感知。
他能看見其中一個目標明確的蒼白惡魔忽然停下了腳步，像是宕機了一樣待在原地。
於是他命令道，「繼續火力覆蓋，不要留下間隙，將所有信息導入進行戰鬥模擬，十分鐘後無論如何要拿出明確的擊殺方案！」
「收到！」
「收到！」
聽著各部門的反饋，老元帥稍微調整了一下畫面高度，一個藍色的光點從戰場邊緣出現，哪怕相比蒼白惡魔的紅點如此微弱，但卻像是一把刀子一樣刺入老元帥的瞳孔中。
……
奔行於永夜之中的堅果哪怕沒有任何照明，也能輕而易舉地避開地面坑窪，速度不僅沒有減緩，反而愈發迅捷。
作為三階的「暗夜狂獵」，她已經不是簡單的適應黑夜，黑夜就是她的主場，她的領域！
只要在黑夜之中，她的感知就會被無限放大，哪怕是蚊子扇動翅膀，所有的動作都會被她的感知系統拆解納入，這種感知甚至能抵達一種微觀層面。
因為能觀察到脈絡甚至是本質，在夜色之中，她甚至有了一種近乎「預知」的能力。
預知，不過是掌握了所有原子的動態變化，按照科研院研究人員的猜測，傳說中的神明，或許就是高階進化者，而他們所謂的「全知全能」，就是因為感知強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他們利用超級發達的「感知」去獲取環境信息，然後利用本能以及進化所帶來的超強「硬體「去處理信息，最後形成預知般的結果。
三階進化者雖然遠遠沒到神的地步，但已經有了神的雛形。
普通人在他們面前根本沒有秘密的，因為普通人無法精確掌控身體，在進化者面前這些信息全都是破綻。
一個恍神，堅果發現自己已經趕到了戰場。
當雙目閉上的時候，她也感應到了兩隻蒼白惡魔所在的位置。
但她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在發現對方的一瞬間，就已經向後撤退。
因為這點時間足夠蒼白惡魔鎖定她了！
腳掌一點，凍土上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凹陷，手持雙刀的矯健身影已經爆衝出去上百米，短髮被夜風撞亂，一雙眸子如同寒光乍亮。
轉身，雙刀交叉在胸前向半空中斬去。
沒有任何徵兆，天空刺啦一聲裂開了一道口子。
連戰果都沒有看，感受到對方停滯的剎那，堅果像是一條矯健的羚羊，幾個縱躍，就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馬爾寇斯站在半空中，出神地看向自己的白焰構成的手掌。
下一刻一道交叉十字出現在上面，白焰崩解。
但這種崩潰只維持了一瞬，白焰就再次燃燒起來，傷痕消失無蹤。
萊修爾譏笑道，「你不會是被一個聖域嚇到了吧？」
馬爾寇斯聲音凝重，「萊修爾，別掉以輕心，她手中那把刀能傷害到我們！」
萊修爾驚訝道，「傳奇武器？」
「沒有那麼強大，不過也相差不多。」
「那看來是個關鍵角色，要抓住她嗎？」
馬爾寇斯猶豫片刻，「嘗試抓捕，有這個土著在，能幫我們省不少事，不過不要浪費太多時間，我總感覺她是在拖延我們。」
萊修爾發出一聲嗤笑。
「哪有強者為弱者拖延的。」
雖然習慣性嘴硬，但萊修爾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他的能力不像是馬爾寇斯他們，必須得接觸到才能改寫對方的記憶，要是沒弄好，被近距離砍上一刀也挺難受的。
身體在荒原掠過，地面留下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白色火焰。
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追上了前面的堅果，沒有貿然靠近，只是伸出手指在對方前面一划，一道慘白的火焰攔路於前，火焰升騰而起，瞬間形成一道大幕。
地上的女人一個靈活的轉向，就避開了前面的火牆，反手劈斬兩刀也落了空，但落下的身形卻變成了兩個。
一個轉身，兩個變成了四個，四個變成了八個。
從四面八方開始逃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萊修爾沒有任何波動，指尖連連滑動，四五道火焰牆壁在荒原中升起。成型的剎那，白色的瞳孔中瞬間綻放出一道黑色的十字，如同利爪一般的手掌猛地一攥。
六道火焰牆壁猛地合攏，將所有分身都夾到了正中間。
後者無奈之下只能向上空跳起，萊修爾操縱的六面火焰牆壁轟的一聲將所有分身拍滅，洶湧的火焰向上空攀扯而來。
就在白焰摸到對方的剎那，眼角餘光發現一枚炮彈飛了過來。
萊修爾內心嗤笑，又是老套路，不過是一些會爆炸的火光，根本傷害不了一個高階惡魔的真靈。
任由炮彈在他腳下炸開。
「蠢貨，快躲！」
馬爾寇斯的厲喝讓他微微愣神，下意識地去感受那顆炮彈，而炮彈已經落在腳下炸開了。
轟然巨響中，傳出萊修爾怒吼，「見鬼，這些該死的人類竟然往裡面摻了這麼多超凡材料！」
「他們是錢多燒的嗎？！」
憤怒的萊修爾從來爆炸中掙扎出來，這顆加了料的炸彈雖然殺不死他，但卻給他噁心的夠嗆，就像是人被針扎了一樣，死不了，但卻疼的要死。
但就在他出來的剎那，兩把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雙刀出現在他的面前。
雙刀交錯而過，斬下了那顆帶著長角的憤怒頭顱。
「兩刀。」
呢喃聲消散在夜色中。
堅果沒有任何停頓，繼續向前衝刺，每踏出一步，原地就會留下一道影子，向另一個方向開始奔跑。
六步之後，感知中已經出現了馬爾寇斯的身影。
猝不及防的炮彈再次落下，馬爾寇斯極力閃避，還是被蓄勢待發的堅果狠狠砍了一刀。
「三刀！」
但接下來堅果就很難用同樣的方法砍到兩隻蒼白惡魔了。
哪怕軍方那邊採用了更大規模的炮火支援，但在兩人有準備的情況下全都落空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堅果還是清楚地了解了自己和兩隻惡魔之間的鴻溝，若不是這裡是她的主場，現在早就被人拿下了。
她心中有些慶幸沒有讓隊員跟過來。
但實際情況和她想像中還有些出入，對兩個蒼白惡魔削弱最大的不是軍方時不時投過來的奇怪武器，而是這深不見底的永夜！
他們看似在飛，實際上跟他們真實速度比就是在地面上爬！
而且還不能爬的太快，那會觸發永夜的規則，無形的繩索會把他們拴在原地！
並且他們要用自身的規則每時每刻與永夜的壓制對抗！
這才是兩個四階拿一個三階進化者束手無策的真相。
「已經準備完畢！」
內置耳麥內傳來老元帥沉穩的聲音。
堅果劇烈的喘息著，短時間內多次爆發讓她的體力和能量也瀕臨紅線。
「就知道老頭子你最靠譜了！」堅果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開了個玩笑。
指揮中心內，老元帥沉默看著畫面中的孫女。
手中雙刀幾乎甩成了風火輪，眸子乍一看波瀾不驚，但底下已經是按捺不住的瘋狂，如同休眠火山，時刻等待著噴發的那一刻。
這不是她。
堅果也被「咆哮」影響了。
「只有冷靜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老元帥提醒道。
「我現在清醒的很，只想著怎麼狠狠給這兩個鬼東西砍成臊子！」
堅果發出一聲長嘯，開始正面衝鋒。
「能量武器到你那裡有十二秒的延遲，打擊範圍在三百米，你至少要跑到五十米之外才有機會，也就是說你要給自己留下0.06秒的反應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怎麼以前沒發現老頭子你這麼囉嗦？」
堅果語氣輕鬆，但老元帥在畫面上能清晰的看見她被斬下了左腿，沒有流血，那塊血肉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就是現在！」
堅果厲聲大喝道。
看著已經被激發的武器，以及拖著斷腿向對方衝刺的孫女，剛強了一輩子的老頭悄無聲息中紅了眼眶。
堅果眼中是徹底壓抑不住的瘋狂，如同那初入東煌的武將一般，發出一聲尖嘯。
七個影子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沖向中間的萊修爾。
每一個「捍衛者」在三階最強的技能就是領域，而「暗夜狂獵」的領域就是一個效果，傷害疊加！
這也是她寧可斷掉一條腿，也要砍對方的原因。
而且雙刀在手，每一次的疊加都要翻倍計算，對於萊修爾，她前面一共砍了六刀，接下來只要影子和她能再湊齊三刀，就能激發疊加效果。
充滿爆發力的身材摺疊到極限，然後在半空中開始舒展，七道影子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優美的如同陣法。
一道扭曲的波紋從遙遠的地方蔓延而來。
空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爬蟲爬過，變得紊亂不堪。
站在八道堅果中間的萊修爾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死亡危機，漆黑的瞳孔盯著遠處的紊亂能量，心底升起一陣陣厭惡和疑惑。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類怎麼弄出來的，但這能量也就能傷害他，怎麼能讓他有死亡的預知？
難不成是眼前這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