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長夜餘燼(十四)
門外的槍聲停歇，只剩下一個清晰的腳步聲正在向這裡跑來。
副官起身，向何畏敬禮，然後將槍口對準自己的下巴，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鮮血濺射在監控屏幕上，幾個衛兵的屍體躺在角落，其他參謀卻對此視若無睹，依舊站在染血的工作檯前推演著接下來的戰略計劃。
畫面詭異而又驚悚。
何畏眼球顫了顫，周圍泛起紅絲，向副官的屍體回禮。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沒等何畏准許，後者已經推門而入，焦急道，「那個未知威脅已經突破了我們的封鎖，打進——」
他的話還沒說完，眉心就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血窟窿。
低級軍官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後仰頭倒地。
何畏眼神冰冷地看向軍官身後空無一物的走廊，冷笑一聲，然後將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咔——」
這把精心保養，並且剛剛檢查過的手槍竟然在這時候卡殼了！
但何畏只是皺了皺眉頭，然後退下卡住的子彈，又對著自己扣動扳機。
「咔！」
又卡了！
但何畏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退彈，上膛，扣動扳機。
「咔！」
「咔！咔！咔——」
整整十一發子彈，竟然全部卡殼了！
就連何畏強大的內心都開始有了波動，但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就丟掉了手中老舊的鐵鷹-1型戰術手槍，撿起副官跌落一旁的龍牙-2型手槍，繼續自殺。
但剛剛順滑無比的手槍，這一次卻又卡殼了。
「這是既定之命運，無論你嘗試多少次，都會卡殼的。」
蒼老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房間中，一道半透明的虛影也悄然浮現在這位將軍面前。
白色的火焰從脖頸傾斜而下，一直鋪卷到地面之上，漆黑的眼眸中是一道暗金色的十字，如同深淵裂隙。
虛妄宿命的編織者，蒼白惡魔，偽命者馬爾寇斯。
何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淡淡的殺氣浮現，「你是邪異，還是什麼鬼東西？」
明明對方比他高，但何畏的語氣如同在訓斥士兵，聲音威嚴。
「凡人，你應該對力量保持敬畏。」
「去你媽的命運！」
將軍冷笑一聲，一頭撞向旁邊的牆壁。
但在他的頭顱和牆壁接觸的瞬間，整個人停了下來，雙腳像是紮根一樣穩穩的釘在了原地。
憶者萊修爾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單手扣著了何畏的頭顱。
「愚昧可不等同於勇氣，讓我看看你的記憶里都有什麼。」
「咦，這裡竟然有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還是瀕臨崩壞的主世界，見鬼，這群凡人在這裡擋了兩年！」
萊修爾的尖叫吸引了馬爾寇斯的注視，「多挖掘一些那個世界的信息，我主如果要征服這個世界的話可能用到。」
「不行，他知道的也不多，而且藏得太深了，除非是權能在記憶方面的大領主，不然挖不出更多內容……等一下，這是什麼？」
「他好像布置了一個同歸於盡的後手，特意在這裡等著我們進入。」
馬爾寇斯平靜道，「那就讓他自己解開！」
萊修爾尖利道，「不行，後手是他的副官布置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但他的副官已經死了！」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點！」
馬爾寇斯陰沉道。
「這裡已經深入規則區了，到處都是限制，我也就比你早一點罷了。」
萊修爾反駁道。
就在兩人的爭吵中，緊急警報響起，還沒等兩個惡魔做出決策，地面開始了顫抖，然後在何畏無神的目光中，整個師部被炸上了天。
從高空俯視，荒原如同地龍翻身，聯接著師部的各種地下工事、戰壕，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排壓口，如同地龍翻身一般，土浪翻湧。
足足過了五分鐘，爆炸才平息下來。
師部內已經漆黑不見五指，唯有一道白色火焰順著地面流淌。
萊修爾的聲音響起，「原來是他們的爆炸武器，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研究的，堪比傳奇魔法。」
「可惜裡面並沒有魔法的力量，不然我們現在的下場比維卡倫好不了多少。」
「那個人實在是太恐怖了，不過好在我們有了他。」
土層被掀開，何畏完好無損的站在兩個蒼白惡魔中間，眼神冰冷而狠厲。
……
蘇煥叫來沈立等高級軍官，正打算讓他們先就地紮營，自己去師部看看，就收到了來自師部的第二條通訊。
而通訊的內容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通訊中依舊是何畏的聲音，沒有任何虛弱、破音、變形的跡象。
「半小時前，有邪異偽裝成外來者襲擊師部，並且偽造我的命令，傳達了一系列不合理命令，現在全部取消，現在我宣布，剝奪化名為蘇煥的邪異892合成旅旅長的職務，全師通緝！」
「……」
「不可能，旅長怎麼可能是邪異！」
秦勉第一個喊道。
其他高級軍官最開始也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蘇煥是不是邪異他們還不清楚麼。
他們在戰場陷入苦戰，是蘇煥來解的圍，等他們陷入禁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還是蘇煥來拯救的他們。
雖然旅長手段邪異了點，但做的事情可是實打實的啊！
要是邪異都像是蘇旅長這樣，他們還打個屁，早就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但比起普通士兵，他們考慮的卻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這兩通通訊所帶來的影響，他們和蘇煥並肩戰鬥過，但其他部隊沒有啊，再加上之前那詭異的命令，你讓別的部隊怎麼相信？
師長任命了一個新的師長？
這特麼不純純搞笑呢麼。
不過戰況緊急，大家將信將疑的也能接受，但現在這麼一解釋，好像也能說得通？
……
「說個屁的通！何畏那混蛋的秉性你們不知道嗎？」
合成師直屬上級，106軍軍部，軍長站在指揮所里破口大罵。
「一口唾沫一個釘，這麼多年就沒走過回頭路，別說威脅，就算老子把機槍頂在他[某種器官]上，他也不可能吭一聲，要不是這個拉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逼樣，至於這麼多年被按在那個位置上麼？！」
參謀長嘆息道，「不是我們信不信的問題，關鍵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我們該信誰的？」
現在大家都能看得出來這倆人必然有被控制的，但現在問題是，一個是實打實的東煌少將，正牌師長，另一個是自稱外來者，師長親自提拔出來接替他位置的人。
而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反而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要不是有連隊進入713師轄區，他們軍部都不知道自己一個師長被人挾持了！
要素簡直拉滿了。
軍長在沙盤前踱步兩個來回，像是被激怒的老虎，面色陰晴不定，「和712師斷開的通訊連接上了嗎？」
「正在緊急搶修，不過我們可以通過進入713轄區的那支連隊間接聯繫。」
參謀長說道。
「之前給聯指通訊，讓他們派來的人過來了嗎？」
「在路上，最晚今天就能到！」
「那就等，通知711、713、714師，把712師的防區給我圍起來，在人到來之前，一隻蚊子也不許給我放跑了。」
參謀長思索片刻，發現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那就不管他們了？」
「通知所有人，不許私下聯繫他們，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誰是真猴，誰是假猴！」
軍長拍了桌子，很快幾大戰區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在聯指的調動下，除了壓力最大的北戰區和東戰區，剩下的兩個占據集團軍都向712靠攏，隨時準備封鎖。
……
沈立等高級軍官面色難看，齊刷刷的看向蘇煥。
蘇煥狀態倒是很平靜，只是輕嗤一聲，「呵，捧得高，摔得慘。」
「那我們還去不去師部了？」
秦勉遲疑道。
沈立眼神凝重，「當然不能去，師部那邊絕對是出事了，我說師長之前的通訊怎麼像遺囑似得，不過我們可以派一小支……」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煥揮手打斷，「沒那麼麻煩，我自己過去看看就好，正好我和你們師長還有點話要說。」
秦勉剛想拒絕，就聽見旅長笑道，「你們可別說什麼保護我的話。」
沈立立刻急道，「這怎麼行，群龍不可無首，眾兵不可無將，就算你實力強，但我們在外面兩眼一抹黑，就成無頭蒼蠅了。」
蘇煥怔愣片刻，看了看其他軍官，發現眾人意思都差不多。
心中不知怎麼，忽然對何杰生出一點愧疚來，自己在車上可是經常一言不發就跑了……
猶豫了片刻，「師部距離不遠吧？」
「不遠，只有三十公里了，剛才我們還感受到師部那邊傳來的震動。」
沈立立刻說道。
「算了，那就一起去，問問他什麼個情況。」
蘇煥不再掙扎，決定合群一次。
部隊再次開動，普通士兵自然不知道上層博弈，只覺得跟著旅長有希望了。
但剛前進了十幾公里，就看見了同屬712師的另外兩個團攔在前方。
沈立前去交涉，很快就黑著臉回來了。
「他們說師部下達的命令，禁止我們靠近，並且還要繳我們的械！這群王八蛋，要不是我們之前牽扯了敵方大部隊，他們現在已經被人絞殺了，反過來還要找我們的茬！」
看著少校被氣得夠嗆，蘇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遠方列陣的部隊。
相距一公里都不到，以現代武器的攻擊半徑，這等於倆人面對面，槍管子捅進對方嘴裡差不多。
但對方依舊沒有開火，顯然同袍情誼是有的，他們牴觸的是自己這個「外敵」。
秦勉有些焦急，「要不我過去給他們解釋解釋。」
饒是以少校的好脾氣臉色也有些難看，這要是別的校官，早就罵過去了。
「不用，開過去即可。」
蘇煥淡淡道。
在對方複雜的目光中，幽藍色的電光切出一條筆直通往師部的道路，合成旅的士兵氣昂昂的就往前走，就像是看不見他們一樣，大炮筒子都快懟到臉上去了。
看著合成旅如此囂張的模樣，有營長遲疑道，「咱們打不打？」
團長現在也是一腦瓜子汗，之前兩道命令還沒整明白怎麼回事呢，現在就被捲入風暴中心了。
看著那些士兵，他努力地想在對面的神態上找到破綻，但從上到下，一個個看過去，感覺一個比一個能裝，那些大頭兵鼻子都快抬到天上去了，看著他們的目光反而有一絲絲憐憫。
團長心中暗罵，到底誰特麼是叛軍？
「打個屁，讓路！」
團長咬牙說道。
「那上面問下來……」
「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打自己兄弟的，再說了上面問責有我扛著，你特麼操什麼心，要不我把團長也給你坐坐？」
看著趨近於暴躁的團長，營長一縮頭，趕快去催促部下讓路。
蘇煥的部隊就這麼一槍不放，輕輕鬆鬆穿過三四道攔截。
士兵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們不瞎，能看清對面身上穿著的衣服，更何況上面傳達的命令本來就疑點重重，誰也不願意打響對內的第一槍。
但所有部隊都跟在合成旅後面，向師部的位置靠攏。
等到蘇煥抵達師部的時候，身後的幾乎匯聚了整個712師的所有殘餘部隊，大致五千多人。
相當於一個加強旅。
等看見師部的樣子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通訊中還正常的師部已經被翻成了肥田，鬆軟肥沃，探照燈下還冒著一絲青煙。
有人察覺不對，立刻給師部發起通訊，但聯繫不上任何人，想要給其他部隊，乃至更上級部隊發送通訊也是杳無音訊。
他們如同被人隔絕了。
所有人都懵了，唯獨蘇煥好像明白了什麼。
「沈立，去把其他部隊的人叫過來吧。」
眾人聚齊，有的是軍官本人，有的乾脆派了一個副官，顯然，哪怕有沈立的擔保，眾人對於蘇煥也不是那麼信任。
「我們師長在哪裡？」
蘇煥不以為意，只是從地面上抓起一把土壤，感受著裡面熟悉的能量波動，平靜抬眸，「在你面前。」
副官起身，向何畏敬禮，然後將槍口對準自己的下巴，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鮮血濺射在監控屏幕上，幾個衛兵的屍體躺在角落，其他參謀卻對此視若無睹，依舊站在染血的工作檯前推演著接下來的戰略計劃。
畫面詭異而又驚悚。
何畏眼球顫了顫，周圍泛起紅絲，向副官的屍體回禮。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沒等何畏准許，後者已經推門而入，焦急道，「那個未知威脅已經突破了我們的封鎖，打進——」
他的話還沒說完，眉心就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血窟窿。
低級軍官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後仰頭倒地。
何畏眼神冰冷地看向軍官身後空無一物的走廊，冷笑一聲，然後將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咔——」
這把精心保養，並且剛剛檢查過的手槍竟然在這時候卡殼了！
但何畏只是皺了皺眉頭，然後退下卡住的子彈，又對著自己扣動扳機。
「咔！」
又卡了！
但何畏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退彈，上膛，扣動扳機。
「咔！」
「咔！咔！咔——」
整整十一發子彈，竟然全部卡殼了！
就連何畏強大的內心都開始有了波動，但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就丟掉了手中老舊的鐵鷹-1型戰術手槍，撿起副官跌落一旁的龍牙-2型手槍，繼續自殺。
但剛剛順滑無比的手槍，這一次卻又卡殼了。
「這是既定之命運，無論你嘗試多少次，都會卡殼的。」
蒼老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房間中，一道半透明的虛影也悄然浮現在這位將軍面前。
白色的火焰從脖頸傾斜而下，一直鋪卷到地面之上，漆黑的眼眸中是一道暗金色的十字，如同深淵裂隙。
虛妄宿命的編織者，蒼白惡魔，偽命者馬爾寇斯。
何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淡淡的殺氣浮現，「你是邪異，還是什麼鬼東西？」
明明對方比他高，但何畏的語氣如同在訓斥士兵，聲音威嚴。
「凡人，你應該對力量保持敬畏。」
「去你媽的命運！」
將軍冷笑一聲，一頭撞向旁邊的牆壁。
但在他的頭顱和牆壁接觸的瞬間，整個人停了下來，雙腳像是紮根一樣穩穩的釘在了原地。
憶者萊修爾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單手扣著了何畏的頭顱。
「愚昧可不等同於勇氣，讓我看看你的記憶里都有什麼。」
「咦，這裡竟然有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還是瀕臨崩壞的主世界，見鬼，這群凡人在這裡擋了兩年！」
萊修爾的尖叫吸引了馬爾寇斯的注視，「多挖掘一些那個世界的信息，我主如果要征服這個世界的話可能用到。」
「不行，他知道的也不多，而且藏得太深了，除非是權能在記憶方面的大領主，不然挖不出更多內容……等一下，這是什麼？」
「他好像布置了一個同歸於盡的後手，特意在這裡等著我們進入。」
馬爾寇斯平靜道，「那就讓他自己解開！」
萊修爾尖利道，「不行，後手是他的副官布置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但他的副官已經死了！」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點！」
馬爾寇斯陰沉道。
「這裡已經深入規則區了，到處都是限制，我也就比你早一點罷了。」
萊修爾反駁道。
就在兩人的爭吵中，緊急警報響起，還沒等兩個惡魔做出決策，地面開始了顫抖，然後在何畏無神的目光中，整個師部被炸上了天。
從高空俯視，荒原如同地龍翻身，聯接著師部的各種地下工事、戰壕，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排壓口，如同地龍翻身一般，土浪翻湧。
足足過了五分鐘，爆炸才平息下來。
師部內已經漆黑不見五指，唯有一道白色火焰順著地面流淌。
萊修爾的聲音響起，「原來是他們的爆炸武器，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研究的，堪比傳奇魔法。」
「可惜裡面並沒有魔法的力量，不然我們現在的下場比維卡倫好不了多少。」
「那個人實在是太恐怖了，不過好在我們有了他。」
土層被掀開，何畏完好無損的站在兩個蒼白惡魔中間，眼神冰冷而狠厲。
……
蘇煥叫來沈立等高級軍官，正打算讓他們先就地紮營，自己去師部看看，就收到了來自師部的第二條通訊。
而通訊的內容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通訊中依舊是何畏的聲音，沒有任何虛弱、破音、變形的跡象。
「半小時前，有邪異偽裝成外來者襲擊師部，並且偽造我的命令，傳達了一系列不合理命令，現在全部取消，現在我宣布，剝奪化名為蘇煥的邪異892合成旅旅長的職務，全師通緝！」
「……」
「不可能，旅長怎麼可能是邪異！」
秦勉第一個喊道。
其他高級軍官最開始也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蘇煥是不是邪異他們還不清楚麼。
他們在戰場陷入苦戰，是蘇煥來解的圍，等他們陷入禁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還是蘇煥來拯救的他們。
雖然旅長手段邪異了點，但做的事情可是實打實的啊！
要是邪異都像是蘇旅長這樣，他們還打個屁，早就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但比起普通士兵，他們考慮的卻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這兩通通訊所帶來的影響，他們和蘇煥並肩戰鬥過，但其他部隊沒有啊，再加上之前那詭異的命令，你讓別的部隊怎麼相信？
師長任命了一個新的師長？
這特麼不純純搞笑呢麼。
不過戰況緊急，大家將信將疑的也能接受，但現在這麼一解釋，好像也能說得通？
……
「說個屁的通！何畏那混蛋的秉性你們不知道嗎？」
合成師直屬上級，106軍軍部，軍長站在指揮所里破口大罵。
「一口唾沫一個釘，這麼多年就沒走過回頭路，別說威脅，就算老子把機槍頂在他[某種器官]上，他也不可能吭一聲，要不是這個拉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逼樣，至於這麼多年被按在那個位置上麼？！」
參謀長嘆息道，「不是我們信不信的問題，關鍵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我們該信誰的？」
現在大家都能看得出來這倆人必然有被控制的，但現在問題是，一個是實打實的東煌少將，正牌師長，另一個是自稱外來者，師長親自提拔出來接替他位置的人。
而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反而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要不是有連隊進入713師轄區，他們軍部都不知道自己一個師長被人挾持了！
要素簡直拉滿了。
軍長在沙盤前踱步兩個來回，像是被激怒的老虎，面色陰晴不定，「和712師斷開的通訊連接上了嗎？」
「正在緊急搶修，不過我們可以通過進入713轄區的那支連隊間接聯繫。」
參謀長說道。
「之前給聯指通訊，讓他們派來的人過來了嗎？」
「在路上，最晚今天就能到！」
「那就等，通知711、713、714師，把712師的防區給我圍起來，在人到來之前，一隻蚊子也不許給我放跑了。」
參謀長思索片刻，發現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那就不管他們了？」
「通知所有人，不許私下聯繫他們，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誰是真猴，誰是假猴！」
軍長拍了桌子，很快幾大戰區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在聯指的調動下，除了壓力最大的北戰區和東戰區，剩下的兩個占據集團軍都向712靠攏，隨時準備封鎖。
……
沈立等高級軍官面色難看，齊刷刷的看向蘇煥。
蘇煥狀態倒是很平靜，只是輕嗤一聲，「呵，捧得高，摔得慘。」
「那我們還去不去師部了？」
秦勉遲疑道。
沈立眼神凝重，「當然不能去，師部那邊絕對是出事了，我說師長之前的通訊怎麼像遺囑似得，不過我們可以派一小支……」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煥揮手打斷，「沒那麼麻煩，我自己過去看看就好，正好我和你們師長還有點話要說。」
秦勉剛想拒絕，就聽見旅長笑道，「你們可別說什麼保護我的話。」
沈立立刻急道，「這怎麼行，群龍不可無首，眾兵不可無將，就算你實力強，但我們在外面兩眼一抹黑，就成無頭蒼蠅了。」
蘇煥怔愣片刻，看了看其他軍官，發現眾人意思都差不多。
心中不知怎麼，忽然對何杰生出一點愧疚來，自己在車上可是經常一言不發就跑了……
猶豫了片刻，「師部距離不遠吧？」
「不遠，只有三十公里了，剛才我們還感受到師部那邊傳來的震動。」
沈立立刻說道。
「算了，那就一起去，問問他什麼個情況。」
蘇煥不再掙扎，決定合群一次。
部隊再次開動，普通士兵自然不知道上層博弈，只覺得跟著旅長有希望了。
但剛前進了十幾公里，就看見了同屬712師的另外兩個團攔在前方。
沈立前去交涉，很快就黑著臉回來了。
「他們說師部下達的命令，禁止我們靠近，並且還要繳我們的械！這群王八蛋，要不是我們之前牽扯了敵方大部隊，他們現在已經被人絞殺了，反過來還要找我們的茬！」
看著少校被氣得夠嗆，蘇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遠方列陣的部隊。
相距一公里都不到，以現代武器的攻擊半徑，這等於倆人面對面，槍管子捅進對方嘴裡差不多。
但對方依舊沒有開火，顯然同袍情誼是有的，他們牴觸的是自己這個「外敵」。
秦勉有些焦急，「要不我過去給他們解釋解釋。」
饒是以少校的好脾氣臉色也有些難看，這要是別的校官，早就罵過去了。
「不用，開過去即可。」
蘇煥淡淡道。
在對方複雜的目光中，幽藍色的電光切出一條筆直通往師部的道路，合成旅的士兵氣昂昂的就往前走，就像是看不見他們一樣，大炮筒子都快懟到臉上去了。
看著合成旅如此囂張的模樣，有營長遲疑道，「咱們打不打？」
團長現在也是一腦瓜子汗，之前兩道命令還沒整明白怎麼回事呢，現在就被捲入風暴中心了。
看著那些士兵，他努力地想在對面的神態上找到破綻，但從上到下，一個個看過去，感覺一個比一個能裝，那些大頭兵鼻子都快抬到天上去了，看著他們的目光反而有一絲絲憐憫。
團長心中暗罵，到底誰特麼是叛軍？
「打個屁，讓路！」
團長咬牙說道。
「那上面問下來……」
「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打自己兄弟的，再說了上面問責有我扛著，你特麼操什麼心，要不我把團長也給你坐坐？」
看著趨近於暴躁的團長，營長一縮頭，趕快去催促部下讓路。
蘇煥的部隊就這麼一槍不放，輕輕鬆鬆穿過三四道攔截。
士兵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們不瞎，能看清對面身上穿著的衣服，更何況上面傳達的命令本來就疑點重重，誰也不願意打響對內的第一槍。
但所有部隊都跟在合成旅後面，向師部的位置靠攏。
等到蘇煥抵達師部的時候，身後的幾乎匯聚了整個712師的所有殘餘部隊，大致五千多人。
相當於一個加強旅。
等看見師部的樣子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通訊中還正常的師部已經被翻成了肥田，鬆軟肥沃，探照燈下還冒著一絲青煙。
有人察覺不對，立刻給師部發起通訊，但聯繫不上任何人，想要給其他部隊，乃至更上級部隊發送通訊也是杳無音訊。
他們如同被人隔絕了。
所有人都懵了，唯獨蘇煥好像明白了什麼。
「沈立，去把其他部隊的人叫過來吧。」
眾人聚齊，有的是軍官本人，有的乾脆派了一個副官，顯然，哪怕有沈立的擔保，眾人對於蘇煥也不是那麼信任。
「我們師長在哪裡？」
蘇煥不以為意，只是從地面上抓起一把土壤，感受著裡面熟悉的能量波動，平靜抬眸，「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