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長夜餘燼(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94章 長夜餘燼(二)

  邪異的臉色陰沉,帶血的眼球隨著蘇煥的動作而轉動。

  「沒有意識,聽不懂人話是吧?」蘇煥蹲下身,盯著邪異的眼睛,皺眉判斷對方的智能程度。

  「你們為什麼要拋————」

  邪異的台詞還沒說完,就被蘇煥一嘴巴子抽了回去,聲音並不清脆,有點像是揮散了霧氣。

  蘇煥看著抽空的手掌,目露思索,「簡單的聲光電對你不起作用,只有純粹的泛能才能起效,但也僅僅是影響,對你的實際消耗很小?」

  雪面上的邪異如同波動投影,只是晃了一下,眼中的冰冷與怨毒沒有半點變化。

  口中依舊喃喃的重複著那句話。

  類似蒼白惡魔的能量體,沒有太多自我意識,就是不知道是本能得到獵殺生命,還是有人操縱他們專門針對人類。」

  不像是能量生命,倒像是某種異世界的投影————」

  蘇煥一直觀察著邪異的反應,但面對他的話,對方沒有任何微表情的變化,包括瞳孔收縮程度、汗毛抖動等細節通通無變化,至於心跳、呼吸什麼的壓根沒有,雖然都是能量體,但和蒼白惡魔完全不同。

  就在他思索這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忽然聽見耳邊出現了一聲槍響,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不知何時抱著一把鐵幕突擊步槍,槍口正對下巴,手指扣在扳機上以他的信息收集能力,在看見地面上多出來的腳印就瞬間在腦海中模擬了自己走過去,撿起步槍,檢查槍械,上膛後給自己開了一槍的自殺全部動作流程!

  子彈在柔韌的下巴上盤旋片刻,失去所有動能,滑落回槍管中,發出叮的聲響。

  那邪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直勾勾的看著他。

  蘇煥瞳孔瞬間猛地收縮。

  什麼時候?!

  生物受到驚嚇本能的炸毛,列車長也不例外,沒等剛剛失神的記憶從腦海中湧出,幾克微不足道的物質就被本能的轉化成能量,相當於數萬噸的炸藥同時點燃,釋放出的能量超過了那顆經典的小男孩,瞬間在雪原釋放。

  為了保護身體不受到傷害,本能同一時間激活了領域與能量規則掌控。

  瑩白色紋路從身上亮起的瞬間,兩道半白色的身影倉皇從體內鑽出,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如同彗星般消失不見,只有那半道被後知後覺的蘇煥給攔截下來。

  「我主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你主來我的肚子裡找吧!」

  看著手中怒吼的維卡倫,蘇煥冷哼一聲,又給他塞了回去。

  經過大半個月的消化,偽誓者繆恩已經被他徹底消化,轉化成生命力,維卡倫也被消化大半,逃出去的兩個分別是偽憶者萊修爾和偽命者馬爾寇斯。

  因為維卡倫兩人能使用武器,並且能力詭異,所以蘇煥才優先選擇磨死他倆。

  剩下兩個慢慢來,但誰曾想到堂堂列車長竟然陰溝裡翻船,被個小鬼給嚇了!

  想到這,蘇煥就氣不打一處來,陰惻惻的目光看向爆炸正中心,絕大多數物質,包括那把鐵幕步槍都被高溫熔了,只有維卡倫的雙管獵槍和那邪異站在原地。

  前者畢竟是異世界的武裝,後者剛剛蘇煥也試過了,熱能對它效果不大。

  邪異對周圍的變化沒有任何察覺,依舊用帶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煥,「為什麼——

  「,列車長眼尾已經不耐地高高挑起,附著了泛能的作戰靴一腳將其踹飛了出去。

  蘇煥也反應過來了,這鬼東西利用的是一種規則,這才讓他大意下中了招,現在體內的蒼白惡魔都跑了,他對能量規則的掌控都回來了,自然不會再次中招。

  狠狠毆打了這邪異半天,蘇煥發現不管自己用泛能對他造成多少損耗,對方都會吸收空氣中粗糙的「原始泛能」進行恢復,雖然速度並不快,但理論上這東西好像跟小強一樣難以被殺死。

  這和外面的蒼白惡魔是根本的不同。

  沒有實體不打緊,只要能被他所觀測,那就一定能被他所攻擊,只要能被他攻擊,那一般也會被他殺掉。

  但眼前這個邪異卻違背了這條規律。

  蘇煥眯了眯眼,難不成軍隊在裡面打的就是這玩意?

  能使用規則卻打不死的————邪異?


  「為什麼、為什麼————」

  邪異四肢詭異的扭曲,瘋狂掙扎,口中像是卡帶一樣重複著這句話。

  蘇煥撿起地上的雙管獵槍,然後灌入泛能,和預料中一樣,獵槍身上的紋路霍然亮起,槍管爆發出熾熱的高溫,轟的一聲,邪異就被轟成了一團黑氣。

  能打中,這並不讓他意外,這獵槍詭異的很,破法效果連他都能打中,更何況這沒什麼能力的邪異。

  拋去規則不談,這邪異的其他方面弱的可憐,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但偏偏有個不死之身。

  黑煙再次凝聚,化為東煌士兵的輪廓,蘇煥眯了眯眼,沒等他張嘴,右手直接捏上了後者的脖頸,但面對蒼白惡魔貪婪且殘忍的印記這一刻卻沒動靜了,沒有一點進食徵兆,氣的蘇煥一口白牙咬的嘎吱作響,恨不得自己上嘴去啃。

  眼看著邪異又要張嘴,蘇煥嘆口氣,拿出最後的辦法。

  萬象—封印!

  萬象之庭一閃而逝,蘇煥手中的邪異也隨之消失。

  萬幸的是領域依舊穩定發揮,不幸的是蘇煥身上的能量紋路又賠淡了一部分,好在兩個蒼白惡魔的逃竄,讓蘇煥身上的能量紋路近乎全亮,而邪異只占據了幾毫米長短的一段紋路,以蘇煥身上能量的面積,再封印幾百個也輕輕鬆鬆。

  不知何時,周圍又再次黯淡了下來,地面卻一片通紅,在坑中緩緩搖晃,如同橘紅色的軟糖。

  處理完邪異,蘇煥這才有精力好好打量這個世界,除了地面積雪被融化外,剩下的跟他進來的時候差不多,夜色如墨,無風無瀾,只有火焰偶爾燃燒的聲音。

  不過他的進化能力依舊存在,源源不絕的能量在體內循環奔騰,刺激著體魄緩慢提升。

  手掌習慣性地從頭皮抓緊去捋頭髮,手上卻多了許多黑灰和斷髮,蘇煥微微愣神,隨手掐出一面光鏡,鏡子中的及腰的長髮被灼燒的跟狗啃的一樣,發梢更是焦糊分叉。

  雖然他的頭髮遠比鋼絲堅韌,但與蒼白惡魔那一戰他幾乎是傾盡全力,自然沒工夫注意頭髮,剛才的爆炸也來的倉促,跟了他一年多的頭髮自然也就扛不住了。

  並指如劍,伴隨著能量划過,一頭長髮落入滾熱的岩漿之中,緩緩被火焰吞噬。

  蘇煥沒什麼感慨的,若不是俞悅覺得好看,並且時常幫他打理,他早就剃了,頭髮長短而已,又不影響戰鬥力。

  摸了摸自己涼爽了許多的寸頭,蘇煥提起獵槍,轉身向南面走去。

  雖然這裡沒有太陽,但他記得自己進來時候的朝向,這種東西不可能出錯。

  他想試試,到底是什麼阻止了別人從永夜區出去。

  能量洪流托在腳底,如同彗星一般向南方飛去。

  但半天后,列車長就一臉疑惑的回到了原地,看著自己造成的大坑,眉頭緊皺。

  沒有浪費時間,再次向南面飛去。

  這次過了一天,蘇煥才回到原地,這次列車長的臉色隱隱有些發黑了。

  仔細辨認了一會方向,這次他換了個方位,沒有選擇飛行,而是步行。

  三小時後,他回到原地,面色陰沉如水。

  第一次他飛了小半天,發現自己好像沒離開多遠,第二次同樣方向飛了一天,才發現自己壓根沒飛出去,托舉自身所消耗的能量也以一種他不能理解的方式返回到了體內,但因為「能量逆轉」等被動回復的干擾,他第一次沒分辨出來。

  等他發現這番的時候,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坑邊。

  由此,他也得出了第一條規則,在永夜區,不能使用飛行這種快速移動的方式。

  第三次他沒用飛行,而是用步行,這次他終於走出去了,但他走了幾個小時,依舊沒有離開永夜區,要知道他進入永夜也不過是往後退了一步,實際距離不可能讓他走上三個小時,再走下去也沒有意義,索性就撤了回來。

  他去的時候走得慢,用了接近兩個小時,回返的時候只用了一個多小時。

  這段距離是實打實的,相對飛行,他確實走出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難不成永夜的規則是空間?」

  蘇煥如此想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找到這塊規則石頭就很難出去了,但那是對普通人來說。


  對於列車長來說,可以用純粹的暴力破解。

  永夜本質上跟植物、風雪這些大區沒什麼區別,只要他多轉化幾克甚至幾百克物質,毀掉他所能見到的一切物質,就算是大區的規則也能被他硬生生炸崩。

  但這是渴望了解末日隱秘的蘇煥最不願選擇的道路。

  在坑邊坐了三天,蘇煥將維卡倫最後一絲意識磨滅後,起身向更北的方向走去。

  他要看看這夜色里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風雪與永夜交界,鐵松林首領宋志越臉色鐵青地蹲在雪窩子裡,他已經在這裡蹲半個月了,餓了啃磚頭一樣的壓縮餅乾,渴了抓一把雪吃,堂堂大勢力首領混的如此悽慘,卻不敢有一點怨言。

  不遠處,武裝列車盤旋在半空中,何杰的怒吼聲幾乎徹夜不休,八百個蒼綠色的士兵被他罵的跟兔子一樣,紅著眼睛在風雪區里到處搜索。

  所有人知道是徒勞的,但沒有人敢有片刻停歇。

  列車上所有休假全部取消,武裝兵團所有福利全部取消,士兵戰戰兢兢,軍官更是壓抑至極,縮在戰備室內摩拳擦掌,等待著進軍永夜區的命令。

  關於是否進軍永夜區的議論,光車頭和餐車二樓會議室每天都能爆發十幾次爭吵。

  ——

  列車明令禁止討論列車動向問題,但各個實驗室、公共活動空間,所有人都在私下討論列車是否會進入永夜。

  列車學堂上,劉愈一臉嚴肅的講解列車的來源與規則,這是每一個在列車上成長的孩子的必修課。

  他們可以弱,可以沒太多文化,但必須要懂得敬畏規則,敬畏列車長。

  「————武裝列車之所以能守著最頂尖的進化資源,是因為列車長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進化者,光憑藉他一個人,列車就足以稱之為頂級勢力。」

  「不管你們日後走上什麼樣的崗位,都要知道最基本的道理,有列車長的列車,才是完整的列車!」

  聽課的小孩年齡涵蓋了幾個月大的小娃娃到十二歲的少年,大多數聽得似懂非懂,但哪怕是最小的奶娃娃,也不吵不鬧,一臉認真的聽劉愈講話。

  [因為八爺十二歲就已經能戰鬥了,所以列車上的十二歲意味著成年,不一定進入兵團戰鬥,但必須要開始工作。]

  末日之中,所有人都會被危機刺激,飛速成長,哪怕是孩子。

  一個頭頂長草的小女孩遲疑了片刻,舉起小手。

  劉愈點了點頭,「小芽,你有什麼問題。」

  後者站起身,遲疑道,「可是————列車長去哪了?」

  劉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暫時安撫?

  對于敏感的孩子來說無異於謊言,因為他們遲早會發現列車長不見了,但列車長真的會從永夜區回來嗎?

  哪怕他親眼見證過那一人抵千軍的偉力,也沒有自信打這個包票。

  好在下課鈴響了,面對眾多灼灼且真摯的目光,劉愈留下一句「這個問題老師也不知道,如果有了答案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然後近乎逃一樣走了出去。

  剛出門,就看見走廊上來接孩子的家長。

  因為學堂就在車上,並且大人工作繁忙,只有極少數家長會來接,而風雨不誤的,只有眼前這一位。

  劉愈尊敬地打了一聲招呼,「八爺。」

  望向窗外的少年轉過身,和煦的笑了笑,「小芽她們學習怎麼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