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月色,坦白,蘇子麥的疑問(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05章 月色,坦白,蘇子麥的疑問(求月票)

  時間是8月26日01:30,中國黎京。

  夜已經深了,黎京鐵塔燈火通明,可最頂層的展覽台里空蕩蕩的,已然見不到顧文裕和蘇子麥的人影。

  而此時此刻,一束漆黑的閃電正急促地奔走在城市的四處。

  它奔馳得如此之快,卻沒有發出分毫聲響一這是因為顧綺野使用這種閃電時,在奔走的途中電光會把轟鳴聲一同吞噬。

  黑色的閃電沿著摩天高樓的表面,往上疾速奔走而去。

  下一瞬間,顧綺野便來到高樓最頂部的天台。

  他在圍欄上微微蹲下身來,覆蓋著閃電的童孔四下掃視著整座城市。可在那些燈火明亮的地方有的只是說笑的人群,和深夜約會的情侶。

  四面八方都找不著一絲一毫略微古怪和違和的地方。

  就好像剛剛在火車站裡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是一場幻夢。

  已經去世的弟弟,在兩周之後忽然出現了?還把妹妹綁架走了?這簡直是荒誕得不能再荒誕的事情,顧綺野的腦海一片亂麻。

  他低垂著頭,默默看著黎京四處的燈火慢慢暗淡下來。過了一兩點之後,街道上人流只會越來越少,此刻整座城市都在緩緩陷入沉睡當中。

  漸漸的,夜晚如一片幕布般籠罩了城市。

  在剛才短短的十分鐘內,顧綺野已經幾乎找遍方圓幾公里的城市,甚至已經來回跑了好幾圈。每一個黑蛹曾經喜歡待著的地方,他都已經找過了,就連黎京鐵塔頂部的展覽台沒放過。

  可不管怎麼樣,他都沒有找到黑蛹和蘇子麥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顧綺野從高樓的最頂部落下,來到了最為繁榮的中心區街道上,只有這裡還四下都是喧鬧的人流。

  顧綺野惘然地矗立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看著洶湧的人潮逐漸把他淹沒,陌生的人影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小麥,文裕—」

  他緩緩垂下了頭,輕聲呢喃著。這時候,忽然有人撥通了他的電話。

  顧綺野沉默著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點擊接聽,放在耳邊。

  「還是沒找到麼?」顧卓案沉聲問。

  「對—我沒找到他們。」顧綺野輕聲說。

  「這樣啊—」

  「老爹,我在想—也許他真的是文裕也說不定,他只是出了什麼問題。」顧綺野想了想,安慰道,「我覺得你可以放心,如果他是文裕,他一定不會讓小麥有什麼危險的。」

  顧卓案沉默了很久很久,而後深吸一口氣。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道:

  「但如果他是文裕,那他又怎麼可能會拿著小麥的生命安全來威脅我們?」

  聞言,顧綺野也沉默了。他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而後搖了搖頭喃喃道,「或許他只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電話對面,顧卓案沉聲說,「不—我不相信我的兒子會做出這種事情—他不可能會拿小麥的安全開玩笑,絕對不可能。」

  顧綺野無言以對,他也不相信顧文裕會做出這種荒誕的事情。

  他垂著頭,眸光微微流轉。

  說實話,在火車站裡,看見黑蛹用拘束帶把蘇子麥綁起來的時候,顧綺野忽然想到了那些被傀儡之父控制的屍體傀儡。

  於是當時,他的腦海里滿是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是救世會裡有人把顧文裕做成了傀儡,然後讓他綁架蘇子麥,以此來威脅、引誘他們走進救世會的圈套里?

  可不管是對於顧卓案,還是對於蘇子麥來說,這件事都太過於殘忍了一最愛的家人在死後,還被做成了一具傀儡,這換作誰能接受得了?

  所以,當時這麼想著的顧綺野,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把這個可能性說出口。

  忽然間,顧綺野又想到那一個黑影在畫板上塗畫出來的文字。

  當時黑蛹寫得是那麼快。幾乎只是一秒,畫板上的文字就變幻了好幾回。

  顧綺野根本看不清他想要表達什麼,只是被那副癲狂的場面微微震住,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也不知道為什麼,顧綺野當時看著那個把自己包裹在巨蛹里的人影,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不安、痛苦、焦慮,就好像—在逃避著什麼,卻不得不用力用力去面對。


  於是那時,顧綺野只是呆在原地,抬眼看著畫板上那些狂亂無序的文字,一邊恐懼著妹妹會出事,一邊儘可能地理清他想表達的意思。

  「如果你真的是文裕,你當時到底想對我們說什麼—你看起來為什麼那麼痛苦呢,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這個哥哥,真的太笨,太沒用了。」

  顧綺野佝僂著背,沉默地聳立在斑馬線上,無聲地呢喃道。

  可這一會兒,顧綺野腦海里忽然閃現出那時黑蛹寫在畫板上的文字。

  他當時只隱隱約約地記住了幾個名字,其中一個名字讓他記憶深刻。

  「姬—明歡?」

  他喃喃地說。不知道為什麼,顧綺野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一種莫名奇妙的熟悉感。熟悉得讓他感到有些違和。

  分明他應該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才對,但顧綺野卻說不明白,這種古怪的熟悉感到底來源自什麼地方。

  「綺野—你先回來吧,外面不安全—等柯祁芮和你外公回來了,我們再和他們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良久過後,電話對邊的顧卓案開了口,打斷了顧綺野的思緒。

  「好,那我馬上回去。」說完,顧綺野掛斷了電話。

  他盯著斑馬線發了會呆。過了一會兒,紅綠燈變幻色彩,顧綺野抬起頭時,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是斑馬線上唯一的人影了。

  撲面而來的車燈照亮了他迷惘的側臉。

  紅綠燈變紅了,喇叭聲急促地響起,前後兩側的車輛都在催促著他跨過斑馬線,有司機已經在打開車窗沖他罵粗了。

  顧綺野正要挪步向前走去,忽然在馬路對邊看見了一個人影。

  這時他微微怔了怔,旋即驀然抬起頭來,視線看向前方。

  那是一個身穿著藍色連體裙的少女,她有著一頭清冽的髮絲,冰藍色的瞳孔冷得好像能結冰。

  白髮少女佇立在人潮當中,她的髮絲籠罩在霓虹里,童孔卻只映出了斑馬線上的人影「尤芮爾—」顧綺野愣住了。

  她默默地看著他,忽然,緩慢而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冰島。」

  尤芮爾想要提醒他,因為她和黑蛹在幾小時前的對話被監聽,所以虹翼的人已經知道顧綺野會前往冰島了。

  如果顧綺野在九月份的那一天真的去了冰島,那他就會被虹翼的人逮住。

  「冰島?」

  這一會兒,顧綺野也看出了尤芮爾的唇語的意味。

  他怔了怔,忽然想到黑蛹剛才在廢棄火車站裡,也提到了「冰島」這個詞語。

  「對—他說,讓我們去冰島找出這一切的真相。」顧綺野想。

  想到這裡,他遙遙地和尤芮爾對視了一眼。然後垂下了頭,身形驀然化為一束漆黑的電光,向著來時的街道暴掠而去。

  過了一會兒,斑馬線兩側的汽車來往交錯,把殘存在空氣中的電弧遮蓋而去,尤芮爾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斑馬線,便轉身離去了。

  0。。·。

  十分鐘之前,市中心,黎京鐵塔的展覽台上。

  「你到底要哭多久?都要從紙尿褲惡魔退化成哭包惡魔了—」

  顧文裕抬頭看著遠方,沒好氣地說。可懷裡的女孩並沒有傳來回應,只是一味地抱著他,把頭埋在他胸前,低低地抽著鼻子。

  一片死寂里,她的抽泣聲越來越低了,似乎已經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小麥同志,請問你現在可以鬆開我了麼?」顧文裕試探著問。

  「不要—我再也不鬆開你了。」蘇子麥低聲說,眼圈還紅著。

  「你是什麼三歲小孩麼?」

  「我才不讓你跑掉。」她沉默了片刻,沙啞著聲音說。

  「我又不會跑掉。」

  「我不信。」

  「不信的話,那你先鬆開手試試。」

  「我就不信。」

  蘇子麥的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她像是小孩子犟嘴那樣,低低地咕噥著,隨即又用力地抱緊了他一分。


  像是要把臉頰塞進他的衣服里。

  顧文裕沉默了片刻,他記得一些似曾相識的記憶。小時候蘇子麥在學校受委屈了,就會屁顛屁顛跑回家抱住他,把臉塞在他的衣服里哇哇大哭。

  只不過這些都是虛假的記憶,扭曲了歷史的產物,他從來沒有當一回事。

  「行,那你就先這樣待著。」顧文裕說著,垂目看向城市。

  這一刻,他望見了那一束暴掠在城市當中的黑色閃電。

  如果換作機體畢業之前,他根本看不清顧綺野的奔走軌跡。可現在他做到了,他的動態視力強悍到能把那一束閃電盡收眼底。

  「老哥來找我們了—換個地方吧。」

  說完,顧文裕樓住蘇子麥的背部,迎著月光伸出右手。

  漆黑的拘束帶自手套末端蔓延而出,輕而易舉地纏住了黎京鐵塔的最頂部。

  他抓住了拘束帶,自展覽台內一躍而起,如同飛鳥一般輕盈地越過了圍欄,而後飄蕩在夜空中,蘇子麥從頭到尾都是那麼安靜,她靠在他的胸前,抬起頭來便能看見月光。

  過了一會兒,顧文裕抱著她落到一座廢用已久的高架橋上方。

  他放開了蘇子麥。

  少年少女在圍欄上坐了下來。晚風迎頭吹了過來,把蘇子麥的馬尾吹散了。她的發卡弄丟了,迷失在了城市上空。

  顧文裕忽然伸出手,打開了覆蓋在手心的拘束帶,亮出了一枚橘子狀發卡。他伸出手來,輕輕把發卡戴到她的頭頂。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蘇子麥想了很久很久,輕聲問。

  「去冰島。」顧文裕回答得很快。

  「冰島有什麼好玩的?」

  「救世會的基地在那裡。」

  「果然—又是救世會。」

  「是啊,每一次都是救世會。」顧文裕感喟地說。

  蘇子麥沉默了一會兒:「你剛剛在火車站裡,在本子上寫的那些,是真的麼?」

  「對啊,其實我的名字叫姬明歡,我是一個十二歲小學生。」顧文裕說。

  「哦。1

  顧文裕想了想,扭頭看著她,「你就不質疑一下麼?或者懷疑我是不是發燒把腦袋燒壞了?又或者我被誰精神控制了?」

  「我說了,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哥哥。」蘇子麥輕聲說,「而且,而且,如果你真的是什麼12歲小學生,那你豈不是—」

  「豈不是?」

  「豈不是豈不是豈不是,就變成我弟弟了?」

  說著,蘇子麥扭過頭來,對上了顧文裕的眼睛。她的眼圈還紅著,這會兒卻沖他開了一個玩笑。

  姬明歡呆愣地看著她。她破涕而笑,有些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高架橋上,兩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

  「好吧—你說是,那就是。」顧文裕聳聳肩,從她臉上移開了目光。

  蘇子麥低著頭輕笑兩聲,而後微微沉默了片刻,低聲問:

  「我們—真的不回家麼?」

  顧文裕點點頭,輕聲說,「我要去救世會救一個人,不然我回不了家—回去也沒用。」

  救世會的人造人計劃已經快成功了。

  性格發生了變化的導師,用他弟弟的基因做成的人造人,這些都是1001所說的上一條時間線沒有出現的東西。

  他也不敢保證,他的本體就這麼留在救世會不會有危險。

  所以姬明歡必須有危機感,他不可能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直留在救世會裡。

  他心裡知道,只要一天不把自己的本體救出救世會,那麼不管他多麼留戀遊戲機體身邊的人,也只不過是沉浸於一場幻夢而已。

  對於那些人來說,他也總有一天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明歡死了。他的機體自然也會消失,也許連帶著機體修改歷史帶來的那些記憶也會消失。

  那時不會有任何人記得他,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那樣。

  沉默了很久很久,蘇子麥喃喃地說:「你要救一個人,所以,你才要把老哥和老爹引到冰島麼?」

  「對。」


  「那你跟他們好好說,不行麼?」蘇子麥低著頭想了想,「老爹和大哥看見你寫的那些東西,肯定也以為你出了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還有,他們不相信你會那樣對我,所以才不相信你。」

  「我只是,不想騙你們了。」

  「什麼?」

  「我只是覺得,反正從一開始我就是在利用你們,那還不如坦誠一點呢,這樣至少我心裡的愧疚會少一點。」

  顧文裕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在海帆城的那座地下酒吧里,那個和服女孩像是人偶一樣空洞而蒼白的神情。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開了口,打破了籠罩在高架橋上的死寂。

  「不管你在想什麼,好好跟老爹和老哥解釋清楚。」蘇子麥說。

  「我說了。」顧文裕說,「我全都說了,只是你們不信。」

  「你沒有。」

  「我說了。」

  「你明明就沒好好說!」

  「那你說,我得怎麼做,你教我—」顧文裕低聲說,「這種事情得怎麼好好說出口呢,明明已經想好了,最後說出口卻一團亂麻。」

  「所以,你才是我哥啊—」

  蘇子麥低著頭,漫不經心地說。顧文裕微微地愣了一下,扭頭,沉默而不解地看著她。

  「誰讓我哥就是喜歡胡言亂語、口是心非,他就是喜歡藏著一堆心事不說出來,讓別人去猜—我比誰都了解他,他就是這麼彆扭的一個人。」蘇子麥輕聲說。

  她扭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所以啊,如果你不是我哥哥,那你還能是誰?」

  看著她的眼晴,沉默了很久很久,顧文裕的嘴唇忽然微微翕動。

  「對不起。」他低下了頭。

  蘇子麥不解地問:「對不起什麼?」

  「騙了你那麼久,還一直口是心非,還在老爹和老哥面前,用你的安全去威脅他們。」

  蘇子麥沉默了一會兒,晚風吹起了她耳梢上的髮絲。

  「那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妹妹?」她問。

  「沒有。我討厭死你了。」顧文裕抱怨道,「每次都要我擔心你,要我去救你,明明提醒過你,卻聽不進人話。」

  他嘆了口氣,「那一次你如果沒跟著火車團去旅團找紅路燈,就不會被救世會盯上了「你看,你果然把我當妹妹!」

  「哪裡把你當妹妹了?」

  「你不把我當妹妹,你幹嘛擔心我?」

  「都是騙你的,我其實討厭死你了。」

  「那我也討厭你。」

  「那我恨你。」

  「那我也恨你。」

  「哦。」

  「我真的真的真的恨死你了一!你聽見了沒有?」

  蘇子麥皺了皺鼻子,嘴上惡狠很地說著,卻把腦袋倚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眼睛還紅著,時不時傳來微微的抽泣聲。

  顧文裕低下了頭,默默地看著遠方從高架橋上轟隆隆駛過的列車,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去往什麼樣的遠方。

  「好好和我說一說吧,這一切到底都是怎麼回事。」蘇子麥貼在他肩膀上,低聲說。

  「行是行。但以你的腦容量真的聽得懂麼?」

  「我生氣了。」

  顧文裕想了想:「讓我想想,該從哪裡開始說。」

  「剛才在火車站,你說了『夏平晝』這個名字—」蘇子麥低垂著眼,欲言又止。

  「對,怎麼了?」顧文裕問。

  「可他不是白鴉旅團的那個人麼?」蘇子麥抬起頭來,終於忍不住問道。

  「之前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什麼意思?」蘇子麥不解。

  「夏平晝從旅團叛逃了。」

  蘇子麥一愣。

  「先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蘇子麥搖了搖頭,「你為什麼會說他是你?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真的想聽麼?」顧文裕沉默了片刻,開口問。

  「嗯,不然我被你拐走的意義在哪?以我的實力,想掙脫早就掙脫掉了。」蘇子麥開了個玩笑,「這就叫深入敵陣。」


  「好好好,就你最厲害。」

  「知道就好,快回答我的問題。」

  顧文裕說,「夏平晝,只是我的其中一具身體。」

  「身體?」

  蘇子麥一愣,側過頭,盯著顧文裕的臉頰,緩緩地回想著自己此前與夏平晝的一系列會面。

  第一次是在東京拍賣會上,那時候如果不是夏平晝放水,那她可能已經死了一如果夏平晝不盯上她,旅團的那個忍者就會盯上她,她根本不是那個忍者的對手;

  第二次則是在倫敦的地下酒吧里,當時她碰上了救世會的那幾個小孩,和夏平晝一起在侏羅紀世紀的世界裡逃亡。

  同樣的,那時如果沒有夏平晝的幫忙,她可能也已經被那個金髮小孩的恐龍吞進肚子裡。

  然後也就是倫敦這件事發生後,幽靈火車團的人才會被救世會的人盯上,林正拳才會死—

  蘇子麥忽然回想起來,在她出發的前一天晚上,顧文裕忽然情緒很激動地要她留下來。可她沒有聽進去。

  「真的是你—」她喃喃地說。

  顧文裕又問:「你還記得當時在倫敦,看見的那幾個小孩麼?」

  「嗯。」

  蘇子麥慢慢點頭。

  顧文裕接著說:「他們裡面的其中一個小孩就是我。」

  「哈?」

  蘇子麥愣住了。

  「就是那個—跟一個白髮小女孩待在一起的,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想了想,顧文裕放棄了描述,「算了,反正就是看他們裡面看著最弱不禁風的那個就是我。」

  蘇子麥眨了眨眼睛,徹頭徹尾地呆住了,一句話都蹦不出來。

  她慢慢低下了頭,回想著地下酒吧那幾個病號服小孩的面孔,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但她的確記得有一個男孩一直抱著一個白髮小女孩,眼神警惕得像幼狼。

  半響,顧文裕低低地嘆了口氣。

  他垂著頭,心煩意亂,「我都說了吧,以你的腦袋根本理不清狀況的,還不如不告訴你,這樣我還輕鬆一點。」

  蘇子麥愣了一下,而後蹙著眉頭認真地說:

  「不行,我要聽。」

  「沒什麼好聽的,放棄吧。」

  蘇子麥沉默著,顧文裕也沉默著。

  慢慢的,蘇子麥的眼睛又紅了。

  「你每次都這樣。」

  一片寂靜中,她輕聲地開了口。

  「什麼這樣那樣的?」顧文裕回過頭,看見從她眼角流下的那一行眼淚,忽然愣住了。

  蘇子麥緩緩地說:「每次都把話都瞞在心裡,就是不願意說清楚,每次都要讓我傷心。」

  她壓低了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對啊,我是很笨—我是沒你那麼聰明—從小到大都被你欺負。但—只要你好好跟我說,我一定能懂的。」

  顧文裕愣了愣,而後垂目,看向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說:「假如世界上有一個很厲害的異能者,他的異能是創造出一個假人,讓人記住他,接受他。他身邊的人會因為他而產生虛假的記憶,那你會怎麼想?」

  蘇子麥搖了搖頭。

  顧文裕接著說,「顧文裕是一個假人,只是一個異能的產物。其實你的哥哥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蘇子麥微微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他的這句話。

  但她最後還是忍住了。

  顧文裕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眼來。

  他看向從長街之上升向天空的鯉魚風箏,它在霓虹的照耀下,搖搖晃晃地沒入夜空。

  「總之,這些都得從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被抓進實驗所開始說起...」

  」。。

  「限制級異能者,編號1002一姬明歡,導師來訪,迅速做好準備。」

  這一夜,姬明歡又一次聽見了熟悉而冷列的提示音,於是他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雙眼,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

  已經臨近最後時限了,但他還不清楚救世會會採取什麼對策,也許他們會狗急跳牆,

  嘗試對他的本體動手也說不定。


  他的處境已經不再安全了。

  想到這裡,姬明歡從床上慢慢坐起身來,扭頭看向了監禁室的出口。

  只見金屬大門正緩緩敞開,走道上的強光漫進了這個銀白色的世界裡。

  此刻光幕里,正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他身穿白大褂,把雙手背在身後,鏡片折射著微光。

  片刻過後,導師緩緩挪步走了進來,監禁室的大門隨之閉合而上。

  導師的臉色略顯沉悶,不像平日那樣和煦溫柔,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了下來。

  「什麼事?」

  「你先坐。」

  「真煩,沒事別擾人清夢好不好?」姬明歡說著,赤著腳下了床,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導師默然不語。

  姬明歡靜靜地用手指敲打著桌面,時不時抬頭瞄導師一眼。

  他心想,導師之所以沒有和他提到湖獵的事情,是因為導師心虛了,心虛於「利用孔佑靈的能力洗腦湖獵的周九鴉和鍾無咎」這件事。

  想到這兒,姬明歡沒忍住低低地呵笑了一聲,開口慰問道:

  「你這是咋了啊,半天不說話的,又碰上什麼好事了麼?」

  「姬明歡,之前我們提到的人造人計劃,已經成功了。」導師忽然說。

  「人造人—成功了?」

  姬明歡挑了挑眉,緩緩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