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字碑
江南王，王府內。
沈如煙脫下了龍袍，穿著輕衫出現在李長生面前。
雖然眉宇間還有一絲英氣，卻也比以往的時候柔順多了，看著沒有了半點帝王的模樣，反倒是一位將門出身的后妃。
「夫人今天真漂亮！」
「好美！」
兩位侍女吹捧道。
雖然爵位是江南王，但沈如煙卻更喜歡侍女們稱呼自己夫人。
她也越來越享受於這個身份。
「先生，今日是妾身執黑！」
沈如煙一邊撒嬌，一邊坐在了李長生對面。
下棋，是她和李長生的日常。
李長生沒有說話，把黑旗的盒子遞了過去，沈如煙立刻落子，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她一次都沒有贏過李長生，無論是棋藝還是別的，不過現在，她至少要在下棋上勝過自己的丈夫。
兩位侍女在一旁看著，她們是沈如煙從皇宮裡帶來的，十分忠誠。
至於大內總管王忠，已經在沈如夢身邊伺候了。
「先生可有納妾之意？」沈如煙落了一子，突然說道。
「沒有。」
李長生神情淡漠。
「可先生不會寂寞嗎？妾身這些日子都不能陪著你，不要因為我曾經是女帝就不敢納妾，先生是不一樣的。」沈如煙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會的。」
李長生再次拒絕。
他把棋子落在了沈如煙最害怕的位置，右下角的一片子全都陷入了危險之中。
「先生，孩子將來姓沈還是姓李？」
沈如煙再次出言干擾。
說到底，她之所以和李長生說這些，是為了讓李長生分心。
如果李長生全神貫注，她沒有半點機會，唯有他意亂情迷，才有一線獲勝的機會。
「不必拘泥于姓氏，也不必拘泥於性別，唯有思想解放，這個國家才會邁向新的階段。」李長生淡淡道。
「……」
沈如煙不說話了。
無論言語還是棋盤，她都落了下風。
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小心翼翼的落下一子，卻不想正中了李長生的陷阱。
李長生的下一步棋，直接吃死了她右下角的好幾顆棋子。
沈如煙氣得直咬牙，卻又不好意思悔棋，看來這一盤棋，自己又輸了。
「先生，你喜歡我妹妹嗎？」沈如煙又問。
這並不是干擾李長生下棋，而是她真的很想問。
「喜歡。」
「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還是先生和學生之間的那種喜歡？」沈如煙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李長生。
「都有。」
李長生實話實說。
「男人都是這樣的嗎？總想著姐妹通吃，就算如夢願意，以她女帝的身份，只怕也沒辦法陪伴你吧？」
沈如煙哀怨了一句，她站了起來。
這局棋已經輸了，沒必要再下了。
兩位侍女怕她冷，在她身上披上了一件斗篷。
「先生，妾身覺得當尋常女子，比當皇帝輕鬆多了，如果我早些知道這一切，就不會執著於權力，以至於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還以為會死於非命，沒想到不僅保住了性命，還獲得了江南王的封號，更重要的是，先生娶了我。」
沈如煙感慨著，一想到李長生答應娶她，她的心中就暖暖的。
她還以為，李長生會一口回絕，在王忠帶來了李長生的回答後，她沒有任何猶豫，就下定決心把帝位禪讓給沈如夢。
「所以，先生也是喜歡我的。」
沈如煙坐在了李長生身旁，用手環住他的脖子。
「是的。」李長生點了點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收養你的時候開始的。」
「先生……」
李長生的回答，令沈如夢熱淚盈眶。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最初被李長生收養的那幾年，不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嗎？
雖然李長生只是一個小地主，卻也衣食無憂，兩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閒的時候，李長生會教她各種各樣的知識。
捨棄了那樣的日子，卻滴血認親回到皇宮，最後還學了帝王之術當上了皇帝。
現在想想，自己還挺愚蠢的。
當皇帝的那些年，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快樂過，必須時時刻刻擔心有人謀害自己，就算最親密的李長生也不能信得過。
她的思想因此而扭曲，總想著把包括兵權在內的各種權力牢牢拽在手心，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了。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明明只要簡簡單單就能獲得幸福，又何必登上那個位子呢？
「是我害了你，所以會留在你身邊，守護你一輩子。」李長生淡淡說道。
他並不是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的人，說話的語氣也格外平淡，但隻言片語間，聽著卻令人格外感動。
沈如煙感受到了來自於李長生的愛意，她忍不住淚水。
「別哭了，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李長生提醒了一句。
「妾身知道了。」
沈如煙抹了抹眼淚。
在情緒穩定之後，她才含情脈脈的看著李長生，道：「妾身聽說，如夢已經讓人為我修建陵寢了，可妾身不想葬在那裡，妾身只想和先生合葬。」
「但凡帝王，都必須葬於陵寢，這是祖制，就算如夢身為帝王，也是無法更改的，陵寢修好之後，你也不一定葬在裡面。」李長生解釋道。
古往今來，沒有入葬帝陵的帝王多了去了。
不過陵寢卻是必須的，因為要讓後人知道這個朝代的存在，不是在史書上，而是真真切切能夠看見的痕跡。
「可妾身的墓碑上要寫什麼？只怕全都是罵妾身的話吧？」
沈如煙依然擔心。
她當了不到十年皇帝，卻做了那麼多的錯事，史書上一定會說她是昏君、暴君。
總之沒什麼好話。
「不用在意那些，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什麼也不說，立一塊無字碑，功過讓後人評說去吧！」
李長生的話，打消了沈如煙的疑慮。
嘴長在別人身上，無論怎麼禁都禁不住，倒不如放寬心，讓別人說去。
而她自己，只要能夠一直和李長生待在一起，又有什麼可埋怨的呢？
沈如煙脫下了龍袍，穿著輕衫出現在李長生面前。
雖然眉宇間還有一絲英氣，卻也比以往的時候柔順多了，看著沒有了半點帝王的模樣，反倒是一位將門出身的后妃。
「夫人今天真漂亮！」
「好美！」
兩位侍女吹捧道。
雖然爵位是江南王，但沈如煙卻更喜歡侍女們稱呼自己夫人。
她也越來越享受於這個身份。
「先生，今日是妾身執黑！」
沈如煙一邊撒嬌，一邊坐在了李長生對面。
下棋，是她和李長生的日常。
李長生沒有說話，把黑旗的盒子遞了過去，沈如煙立刻落子，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她一次都沒有贏過李長生，無論是棋藝還是別的，不過現在，她至少要在下棋上勝過自己的丈夫。
兩位侍女在一旁看著，她們是沈如煙從皇宮裡帶來的，十分忠誠。
至於大內總管王忠，已經在沈如夢身邊伺候了。
「先生可有納妾之意？」沈如煙落了一子，突然說道。
「沒有。」
李長生神情淡漠。
「可先生不會寂寞嗎？妾身這些日子都不能陪著你，不要因為我曾經是女帝就不敢納妾，先生是不一樣的。」沈如煙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會的。」
李長生再次拒絕。
他把棋子落在了沈如煙最害怕的位置，右下角的一片子全都陷入了危險之中。
「先生，孩子將來姓沈還是姓李？」
沈如煙再次出言干擾。
說到底，她之所以和李長生說這些，是為了讓李長生分心。
如果李長生全神貫注，她沒有半點機會，唯有他意亂情迷，才有一線獲勝的機會。
「不必拘泥于姓氏，也不必拘泥於性別，唯有思想解放，這個國家才會邁向新的階段。」李長生淡淡道。
「……」
沈如煙不說話了。
無論言語還是棋盤，她都落了下風。
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小心翼翼的落下一子，卻不想正中了李長生的陷阱。
李長生的下一步棋，直接吃死了她右下角的好幾顆棋子。
沈如煙氣得直咬牙，卻又不好意思悔棋，看來這一盤棋，自己又輸了。
「先生，你喜歡我妹妹嗎？」沈如煙又問。
這並不是干擾李長生下棋，而是她真的很想問。
「喜歡。」
「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還是先生和學生之間的那種喜歡？」沈如煙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李長生。
「都有。」
李長生實話實說。
「男人都是這樣的嗎？總想著姐妹通吃，就算如夢願意，以她女帝的身份，只怕也沒辦法陪伴你吧？」
沈如煙哀怨了一句，她站了起來。
這局棋已經輸了，沒必要再下了。
兩位侍女怕她冷，在她身上披上了一件斗篷。
「先生，妾身覺得當尋常女子，比當皇帝輕鬆多了，如果我早些知道這一切，就不會執著於權力，以至於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還以為會死於非命，沒想到不僅保住了性命，還獲得了江南王的封號，更重要的是，先生娶了我。」
沈如煙感慨著，一想到李長生答應娶她，她的心中就暖暖的。
她還以為，李長生會一口回絕，在王忠帶來了李長生的回答後，她沒有任何猶豫，就下定決心把帝位禪讓給沈如夢。
「所以，先生也是喜歡我的。」
沈如煙坐在了李長生身旁，用手環住他的脖子。
「是的。」李長生點了點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收養你的時候開始的。」
「先生……」
李長生的回答，令沈如夢熱淚盈眶。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最初被李長生收養的那幾年，不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嗎？
雖然李長生只是一個小地主，卻也衣食無憂，兩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閒的時候，李長生會教她各種各樣的知識。
捨棄了那樣的日子，卻滴血認親回到皇宮，最後還學了帝王之術當上了皇帝。
現在想想，自己還挺愚蠢的。
當皇帝的那些年，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快樂過，必須時時刻刻擔心有人謀害自己，就算最親密的李長生也不能信得過。
她的思想因此而扭曲，總想著把包括兵權在內的各種權力牢牢拽在手心，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了。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明明只要簡簡單單就能獲得幸福，又何必登上那個位子呢？
「是我害了你，所以會留在你身邊，守護你一輩子。」李長生淡淡說道。
他並不是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的人，說話的語氣也格外平淡，但隻言片語間，聽著卻令人格外感動。
沈如煙感受到了來自於李長生的愛意，她忍不住淚水。
「別哭了，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李長生提醒了一句。
「妾身知道了。」
沈如煙抹了抹眼淚。
在情緒穩定之後，她才含情脈脈的看著李長生，道：「妾身聽說，如夢已經讓人為我修建陵寢了，可妾身不想葬在那裡，妾身只想和先生合葬。」
「但凡帝王，都必須葬於陵寢，這是祖制，就算如夢身為帝王，也是無法更改的，陵寢修好之後，你也不一定葬在裡面。」李長生解釋道。
古往今來，沒有入葬帝陵的帝王多了去了。
不過陵寢卻是必須的，因為要讓後人知道這個朝代的存在，不是在史書上，而是真真切切能夠看見的痕跡。
「可妾身的墓碑上要寫什麼？只怕全都是罵妾身的話吧？」
沈如煙依然擔心。
她當了不到十年皇帝，卻做了那麼多的錯事，史書上一定會說她是昏君、暴君。
總之沒什麼好話。
「不用在意那些，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什麼也不說，立一塊無字碑，功過讓後人評說去吧！」
李長生的話，打消了沈如煙的疑慮。
嘴長在別人身上，無論怎麼禁都禁不住，倒不如放寬心，讓別人說去。
而她自己，只要能夠一直和李長生待在一起，又有什麼可埋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