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負責
「你們下去吧！」
沈如煙淡淡的說道，她的臉上卻看不見生氣。
楊一庭和申正行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向沈如煙行了一個禮，就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出來後，申正行才道：「楊閣老，鎮國公提的那三個條件，我倆都以為陛下會暴跳如雷，甚至可能殺人，怎麼她的反應如此平靜？這可是逼她退位，圈禁她一輩子，還讓她向全天下人面前認錯，她的性格如此強硬，又怎麼會……」
「自古以來，女子的心思就不好揣摩，女帝也是如此。」楊一庭打斷了申正行，「若這三個條件是其他人提出來的，陛下定然不會認同，可鎮國公提出來的，就另當別論了，只怕陛下心中，對鎮國公的想法並不一般。」
「那我們要如何？」
申正行一臉擔心。
「靜觀其變吧！」楊一庭嘆了一口氣，「你我既不貪污受賄，又不結黨營私，無論新朝還是舊朝，清算也落不到我們頭上，唯一的可能就是站錯了隊！如今朝局並不明朗，誰上位誰下來，無人知道，倒不如兩不相幫，等待陛下的決定。」
「你我並不怕死，只是怕這天下一直這樣亂下去。」
申正行咬了咬牙。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不然的話，沈如煙讓他回朝任職，他又怎麼可能同意？
明明叛軍駐紮合肥，與金陵城隔江相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入朝，很有可能會死於戰火之中。
「我看那清河公主的模樣，倒是被鎮國公教導得落落大方，如果清河公主真的上位，她的確有可能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楊一庭又道。
「可這天下，為何要讓女子為帝？」申正行反駁道，「陛下前車之鑑，如今天下大亂，和她身為女子不無關係，倫理綱常，女子就應在家相夫教子，不能拋頭露面，牝雞司晨，令天下儒生口誅筆伐，這才鬧成如今這副模樣。」
「君王只要品性端正，聽勸納諫，和男女又有何關係？你我身為閣臣，若還是這般迂腐，遲早趕不上鎮國公的步伐。鎮國公曾經說過：若不能做到天下為公，人人平等，就算君主再怎麼賢明，天下也遲早會再亂！再說，先帝的子嗣之中，除了清河公主，還能找到更好的人選嗎？」楊一庭娓娓說道。
申正行不說話了。
無論從先帝血脈來看，還是品德心性來看，沈如夢都是最好的人選。
皇位在姐妹倆之間合理過渡，也省去了改朝換代的風險，因為一旦改朝換代，現在流的血就遠遠不夠，還要十倍的人命填進來。
就在楊一庭和申正行私下討論的時候，沈如煙卻面色平靜的坐著。
「陛下，你可有煩心事？」
男寵何歡走了進來。
所有人之中，他是唯一一個可以不經通傳就進入沈如煙寢宮的，就連王忠公公也被命令在外面候著。
「朕沒什麼可煩心的。」沈如煙淡淡一笑，就遞過去了一杯茶，「陪王伴駕辛苦了，這杯茶是賞你的。」
「謝陛下！」
何歡激動不已。
他留在沈如煙身邊，雖然只是男寵的身份，但由於距離君王非常近，令他有了吹耳邊風的機會。
靠著這一點，不少人巴結他，給他送錢。
數年以來，他不僅賺得盆滿缽滿，甚至可以在宮外養小家。
日子過得不亦樂乎，如今叛軍壓境，國祚風雨飄搖，他想著等個機會，帶著萬貫家財和嬌妻美妾逃走，從此不再管朝廷的破事兒，逍遙自在。
「何歡，朕對你如何？」見何歡喝完了茶，沈如煙冷冷問道。
「陛下對奴婢恩情深重，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何歡順著沈如煙的意思說道。
「你不怨朕就好，去了下面，希望你不要說朕壞話。」
沈如煙的嘴角微微一翹。
「陛下，奴婢聽不懂你的意思……」
何歡一頭霧水。
下面是什麼意思？
可他還來不及細問，就察覺到肚子裡一陣劇痛。
「茶……茶里有毒……」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沈如煙。
這些年他鞍前馬後伺候沈如煙，對沈如煙言聽計從，為什麼這個女人要殺他？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男寵將死，沈如煙依然面無表情，「李長生說得沒錯，帝王身邊養了一條狗，在百姓那裡，就是一隻吃人的虎！天子一跬步，皆關人命，天子應端正自己的言行，不可有玩物喪志的喜好！」
可惜的是，這些話，何歡已經聽不見了。
就算死，何歡也依然雙目圓瞪，似乎不願意相信沈如煙會殺他。
「來人！」
沈如煙喊了一聲，王忠立刻戰戰兢兢的進來了。
他見到了何歡的屍體，不敢多說半句。
非常時期，朝廷里每天都在死人，何歡不過是一個男寵，連他這位閹人都不如，死不死又有什麼關係？
「陛下，傳奴婢來所為何事？」王忠恭恭敬敬問道。
「把這封信送到江北去，親自交到李長生手中，你告訴他，如果答應了上面的要求，朕就答應他的三個條件！如果他不答應，朕就算砸碎傳國玉璽，燒了整個金陵城，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沈如煙將一封信遞到了王忠手中。
「遵旨！」
王忠接過了信函，他的手都在顫抖。
也就是說，陛下已經打算禪位了，禪位給她的親妹妹沈如夢。
「去送信吧，切勿耽誤了時辰。」沈如煙催促道。
「是。」
王忠退了出去。
沈如煙目送這位大內總管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隔了良久，她才抬頭看著屋頂，自言自語道：「李長生，你說朕錯了，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朕還依然在江南之地無家可歸？或者被有錢人買了當婢女，也有可能是侍妾，甚至可能在青樓里迎來送往。」
「是你把朕帶到了這裡，是你教朕帝王之術，是你讓朕成為了九五之尊！如果朕有錯，把朕帶到這一步的你，是不是也有錯？休想撇得乾乾淨淨！」
沈如煙淡淡的說道，她的臉上卻看不見生氣。
楊一庭和申正行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向沈如煙行了一個禮，就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出來後，申正行才道：「楊閣老，鎮國公提的那三個條件，我倆都以為陛下會暴跳如雷，甚至可能殺人，怎麼她的反應如此平靜？這可是逼她退位，圈禁她一輩子，還讓她向全天下人面前認錯，她的性格如此強硬，又怎麼會……」
「自古以來，女子的心思就不好揣摩，女帝也是如此。」楊一庭打斷了申正行，「若這三個條件是其他人提出來的，陛下定然不會認同，可鎮國公提出來的，就另當別論了，只怕陛下心中，對鎮國公的想法並不一般。」
「那我們要如何？」
申正行一臉擔心。
「靜觀其變吧！」楊一庭嘆了一口氣，「你我既不貪污受賄，又不結黨營私，無論新朝還是舊朝，清算也落不到我們頭上，唯一的可能就是站錯了隊！如今朝局並不明朗，誰上位誰下來，無人知道，倒不如兩不相幫，等待陛下的決定。」
「你我並不怕死，只是怕這天下一直這樣亂下去。」
申正行咬了咬牙。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不然的話，沈如煙讓他回朝任職，他又怎麼可能同意？
明明叛軍駐紮合肥，與金陵城隔江相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入朝，很有可能會死於戰火之中。
「我看那清河公主的模樣，倒是被鎮國公教導得落落大方，如果清河公主真的上位，她的確有可能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楊一庭又道。
「可這天下，為何要讓女子為帝？」申正行反駁道，「陛下前車之鑑，如今天下大亂，和她身為女子不無關係，倫理綱常，女子就應在家相夫教子，不能拋頭露面，牝雞司晨，令天下儒生口誅筆伐，這才鬧成如今這副模樣。」
「君王只要品性端正，聽勸納諫，和男女又有何關係？你我身為閣臣，若還是這般迂腐，遲早趕不上鎮國公的步伐。鎮國公曾經說過：若不能做到天下為公，人人平等，就算君主再怎麼賢明，天下也遲早會再亂！再說，先帝的子嗣之中，除了清河公主，還能找到更好的人選嗎？」楊一庭娓娓說道。
申正行不說話了。
無論從先帝血脈來看，還是品德心性來看，沈如夢都是最好的人選。
皇位在姐妹倆之間合理過渡，也省去了改朝換代的風險，因為一旦改朝換代，現在流的血就遠遠不夠，還要十倍的人命填進來。
就在楊一庭和申正行私下討論的時候，沈如煙卻面色平靜的坐著。
「陛下，你可有煩心事？」
男寵何歡走了進來。
所有人之中，他是唯一一個可以不經通傳就進入沈如煙寢宮的，就連王忠公公也被命令在外面候著。
「朕沒什麼可煩心的。」沈如煙淡淡一笑，就遞過去了一杯茶，「陪王伴駕辛苦了，這杯茶是賞你的。」
「謝陛下！」
何歡激動不已。
他留在沈如煙身邊，雖然只是男寵的身份，但由於距離君王非常近，令他有了吹耳邊風的機會。
靠著這一點，不少人巴結他，給他送錢。
數年以來，他不僅賺得盆滿缽滿，甚至可以在宮外養小家。
日子過得不亦樂乎，如今叛軍壓境，國祚風雨飄搖，他想著等個機會，帶著萬貫家財和嬌妻美妾逃走，從此不再管朝廷的破事兒，逍遙自在。
「何歡，朕對你如何？」見何歡喝完了茶，沈如煙冷冷問道。
「陛下對奴婢恩情深重，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何歡順著沈如煙的意思說道。
「你不怨朕就好，去了下面，希望你不要說朕壞話。」
沈如煙的嘴角微微一翹。
「陛下，奴婢聽不懂你的意思……」
何歡一頭霧水。
下面是什麼意思？
可他還來不及細問，就察覺到肚子裡一陣劇痛。
「茶……茶里有毒……」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沈如煙。
這些年他鞍前馬後伺候沈如煙，對沈如煙言聽計從，為什麼這個女人要殺他？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男寵將死，沈如煙依然面無表情，「李長生說得沒錯，帝王身邊養了一條狗，在百姓那裡，就是一隻吃人的虎！天子一跬步，皆關人命，天子應端正自己的言行，不可有玩物喪志的喜好！」
可惜的是，這些話，何歡已經聽不見了。
就算死，何歡也依然雙目圓瞪，似乎不願意相信沈如煙會殺他。
「來人！」
沈如煙喊了一聲，王忠立刻戰戰兢兢的進來了。
他見到了何歡的屍體，不敢多說半句。
非常時期，朝廷里每天都在死人，何歡不過是一個男寵，連他這位閹人都不如，死不死又有什麼關係？
「陛下，傳奴婢來所為何事？」王忠恭恭敬敬問道。
「把這封信送到江北去，親自交到李長生手中，你告訴他，如果答應了上面的要求，朕就答應他的三個條件！如果他不答應，朕就算砸碎傳國玉璽，燒了整個金陵城，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沈如煙將一封信遞到了王忠手中。
「遵旨！」
王忠接過了信函，他的手都在顫抖。
也就是說，陛下已經打算禪位了，禪位給她的親妹妹沈如夢。
「去送信吧，切勿耽誤了時辰。」沈如煙催促道。
「是。」
王忠退了出去。
沈如煙目送這位大內總管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隔了良久，她才抬頭看著屋頂，自言自語道：「李長生，你說朕錯了，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朕還依然在江南之地無家可歸？或者被有錢人買了當婢女，也有可能是侍妾，甚至可能在青樓里迎來送往。」
「是你把朕帶到了這裡，是你教朕帝王之術，是你讓朕成為了九五之尊！如果朕有錯，把朕帶到這一步的你，是不是也有錯？休想撇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