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解決鬼子!民夫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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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勇指了指民夫那邊:「鬼子兵已經解決了。這些是民夫和偽軍後勤,先分開。民夫大多是被強征來的朝鮮人和台灣人,別拿他們當鬼子兵關死。」

  孫德勝一愣:「旅長,五十多號人,不關?裡頭萬一混著探子呢?」

  蘇勇看向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子:「看住,不是關死。鬼子把人當牲口使,咱們不學他們。願意幫忙幹活的留下,不願意的發路費走。」

  「還發路費?」孫德勝脫口而出。

  蘇勇臉色一沉:「發。獨立旅吃鬼子的糧,打鬼子的槍,可不搶苦力的命。誰有意見,沖我來。」

  孫德勝立刻閉嘴,半晌才撓了撓下巴:「我沒意見,就是心疼剛到手的東西。」

  趙剛接過話:「心疼也得分清人。把民夫帶到路邊,我來問。偽軍後勤單獨看著,別混一塊。」

  戰士們應聲行動。民夫被帶到空地上,有人盯著糧袋咽口水,有人低頭不敢看槍口,還有個年輕的台灣民夫手一直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趙剛蹲到他們面前,語氣放緩:「聽得懂漢話的告訴旁邊人。我們不殺苦力,也不拿你們充俘虜。願意留下幫後勤幹活,管飯。想走,也給路費。」

  「留下……不打?」一個朝鮮民夫試探著問。

  「不打。」趙剛說,「幹活吃飯,守規矩。」

  另一個台灣民夫小聲問:「走的話,真能走?」

  趙剛看著他:「能走。但路上怎麼活,自己想清楚。」

  這句話落下,人群里低低響起來。

  「回去還要被抓。」

  「家都不知在哪了。」

  「這裡有飯……」

  孫德勝聽著,眉頭慢慢皺起來:「這幫人讓鬼子折騰得不輕。」

  王喜柱抱著一隻炮彈箱路過,嘀咕道:「折騰歸折騰,別碰我炮彈。這個摔一下,誰都沒飯吃。」

  孫德勝斜他一眼:「你就認得炮彈。」

  王喜柱一本正經:「它比人老實。」

  趙剛沒理他們鬥嘴,轉身對文書說:「登記。會趕車的,會修機器的,會開汽車的,都單獨記。」

  隊伍里安靜了一下,一個瘦削民夫慢慢舉手:「我修過機器。」

  另一個也抬手,聲音更低:「廠里幹過。齒輪,皮帶,能看。」

  趙剛眼神一亮:「名字,來歷,會什麼,說清楚。」

  兩人報得磕磕絆絆,文書寫得很慢。趙剛又問:「大機器能不能修?」

  第一個說:「小的能修。大的,要看了才知道。」

  第二個補了一句:「皮帶輪、軸承,我碰過。」

  蘇勇走過來:「願意留下?」

  第一個立刻點頭:「願意,給飯就行。」

  第二個猶豫片刻,也點頭:「回去還是被抓。不回去了。」

  蘇勇道:「留下就按獨立旅規矩辦。幹活有飯,犯規照罰。」

  兩人連連應聲。

  這時,一個瘦高民夫被推到前面,眼睛總往路邊幾輛車上瞟。

  趙剛問:「你會什麼?」

  「我……會開汽車。」他聲音細得快被風吹散,「給鬼子開過車,運貨。」

  孫德勝來了精神:「喲,會開汽車,這可比會趕馬車稀罕。」

  王喜柱湊近一步:「會修不?」

  瘦高民夫搖頭:「只會開。」

  王喜柱立刻退開:「那行,別碰炮。」

  孫德勝罵道:「人家也沒說要搶你炮。」

  蘇勇對趙剛道:「單獨記上。會開車的人以後用得著。」

  民夫這邊漸漸穩住,偽軍後勤那排卻坐不住了。有人伸著脖子看熱粥,又看趙剛,眼裡全是討好。

  一個偽軍後勤擠出笑:「長官,我們也能幹活,也願意留下。」

  趙剛走到他面前:「可以談。但先交代清楚,給鬼子運過多少趟,有沒有帶過路,有沒有欺負百姓。」

  那人的笑僵住:「這,這一時半會……」

  「那就慢慢說。」趙剛語氣不重,卻沒留縫,「說不清,別談留下。」


  蘇勇沒有插手。民夫和偽軍後勤不一樣,這條線不能糊塗。

  天色往下沉,路邊臨時灶冒起熱氣。繳來的米下了鍋,粥香混著土腥味飄開,民夫那邊不少人眼睛直了,卻沒人敢上前。

  趙剛讓戰士端過去幾碗:「排隊。先吃,吃完再定去留。」

  一個朝鮮民夫雙手捧碗,扒了兩口,又像怕人搶似的把碗護在胸前:「我留下。」

  那個台灣民夫跟著點頭:「我也留下。走了沒路。」

  有了第一個,後面舉手的人越來越多。文書翻著本子,手腕都酸了:「政委,大部分願意留。想走的現在只有六個。」

  趙剛抬頭看蘇勇。

  蘇勇只說一個字:「發。」

  孫德勝嘆氣:「行,旅長說發就發。反正是鬼子的東西,花出去也算替咱們積德。」

  六個想走的人領了路費,站在路邊反覆鞠躬,嘴裡說著聽不太清的話。留下的人被編成小隊,跟著後勤戰士搬糧袋、牽馬、收拾被服。原本亂糟糟的俘虜堆,很快變成能使喚的人手。

  趙剛把登記本遞給蘇勇:「兩個機械工,一個會開汽車。其餘能趕車、搬運、修路。人力一下子補上來不少。」

  蘇勇翻了兩頁,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意:「這一仗繳的不只是糧彈,還有後勤骨頭。」

  話音剛落,一個戰士跑來:「旅長,何莫修來了。聽說有機械工,非要見人。」

  何莫修從馬車後鑽出來,褲腳全是泥,眼睛卻亮得嚇人:「人呢?兩個機械工?會不會調皮帶,會不會看軸承?兵工廠那幾台設備正缺人伺候。」

  王喜柱立刻警覺:「你別一來就搶人,炮兵也缺懂機器的。」

  何莫修瞪他:「炮彈從哪來?設備不轉,你抱石頭上戰場?」

  王喜柱被噎住,悶聲道:「我那是讓著兵工廠。」

  孫德勝樂了:「老王,今兒你這炮彈嘴也有啞火的時候。」

  何莫修不再搭理他們,轉向蘇勇:「旅長,這兩個人給我。設備維護卡著呢,有人就能少壞幾回。」

  蘇勇點頭:「給你。先問清本事,別一上來就往死里用。」

  何莫修立刻答應:「放心,我要幫手,不要死人。」

  趙剛補了一句:「政工這邊先講規矩,講完再送去。」

  「講,必須講。」何莫修搓著手,「但快點講,機器等不起。」

  兩個機械工被叫到跟前,臉上都有些緊。何莫修壓低聲音:「別怕,會什麼幹什麼,不會別硬裝。機器壞了能修,人壞了就麻煩。」

  第一個機械工怯怯問:「有飯嗎?」

  何莫修愣了下,隨即笑了:「有。只要真幹活,少不了你們那口。」

  第二個這才點頭:「那我們去。」

  蘇勇看著馬車邊重新忙起來的人影,心裡那盤帳更清楚了。二十多輛馬車,糧食、彈藥、被服,再加上這些能幹活的人。鬼子丟的不是一支運輸隊,是一截被砍斷的補給骨頭。

  趙剛低聲道:「山下俊二那邊,恐怕坐不住了。」

  蘇勇望向黑風口方向:「黑風口丟了,運輸隊也沒了。他要還不動,下面據點先垮。」

  孫德勝握緊馬刀:「旅長,要打就打,騎兵營還能沖。」

  「先把到嘴的肉咽下去。」蘇勇收起登記本,「民夫跟後勤走,想走的送出指定方向,偽軍後勤押回去審查。東西和人,一個都別亂。」

  命令傳下去,馬車隊重新排開。糧袋壓得車板吱呀響,彈藥箱用繩子捆了一道又一道。留下的民夫跟在隊伍後面,腳步還有些亂,可肩膀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縮著。

  蘇勇翻身上馬:「出發。」

  車輪碾過土路,獨立旅帶走的不只是繳獲,還有能讓後勤轉起來的手。

  同一時間,師團部里,碎瓷片還沒收乾淨。

  山下俊二站在地圖前,茶水順著桌沿一滴滴落到地上。參謀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黑風口,運輸隊。」山下俊二的手指壓在地圖上,指節發白,「他們這是把我的補給線當肉割。」

  參謀硬著頭皮開口:「閣下,原定十一月的掃蕩計劃……」

  山下俊二猛地轉身。


  參謀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山下俊二抓起紅鉛筆,在黑風口一帶重重畫了一圈:「通知各部,掃蕩計劃提前。十一月?我等不到十一月了。」

  第765章 山下俊二怒了

  山下俊二坐在師團指揮部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紅鉛筆還壓在黑風口的位置。

  那一圈畫得太重,紙面被劃出毛邊,鉛粉沾在他指腹上,像一層幹了的血。

  參謀站在桌前,手裡的電文折了又折,聲音壓得很低:「閣下,黑風口據點確認失守。周邊殘部已經後撤,交通線暫時無法恢復。」

  山下俊二沒抬頭。

  「第二份。」

  參謀喉結動了一下,把另一張電文遞上:「繞行補給隊也沒有回來。接應小隊只在土路附近發現車轍、彈殼和血跡。」

  「車呢?」

  「沒有。」

  「糧彈呢?」

  「沒有。」

  「押送中隊呢?」

  參謀停了一息,才道:「沒有歸隊人員。」

  啪的一聲。

  山下俊二手裡的紅鉛筆斷成兩截。

  屋裡幾名軍官都把目光落到地圖邊緣,沒人接話。窗外風吹過旗繩,木桿輕輕磕著牆,聲音一下比一下清楚。

  山下俊二慢慢抬眼:「一個據點,一支運輸隊,一批糧彈被服。十月中旬,我還沒開始掃蕩,他們已經先從我身上割下一塊肉。」

  年輕參謀硬著頭皮說:「閣下,獨立旅行動太快。黑風口剛出事,他們就封住了運輸線。運輸隊繞路之後,還是被他們咬住了。」

  「咬住?」

  山下俊二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

  「他們不是臨時追上去的。他們早就在等。」

  年輕參謀臉色一白,電文邊角被他捏皺。

  山下俊二起身走到地圖前。

  黑風口、兩處小據點、繞行土路、後方大據點,幾處紅點連起來,正貼著補給線往裡剜。

  他在德國留學時學過步炮協同,學過縱深推進,學過封鎖與反封鎖,也學過怎樣用優勢兵力逼迫對手決戰。

  那些講義整齊、精確,像鐘錶齒輪。

  可沒有一頁教過他,怎麼對付蘇勇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對手。

  你擺開陣勢,他不來。

  你守交通線,他拔小據點。

  你補給繞行,他半路設伏。

  你想找他主力,他打完就走,連一口煙都不留給你聞。

  老參謀斟酌著開口:「閣下,原定十一月掃蕩,是為了等各聯隊補齊彈藥,也等調動完成。現在提前,下面會吃力。」

  山下俊二轉過身,看著他:「吃力,總比繼續失血強。」

  老參謀沒有立刻低頭。他年紀大些,說話也比別人穩:「屬下不是反對提前。只是倉促行動,最怕被蘇勇牽著走。」

  山下俊二把斷鉛筆丟進菸灰缸,又拿起一支新的。

  「我知道。」

  這三個字讓屋裡的人都怔了一下。

  山下俊二沒有發火,只用筆尖點著黑風口外的土路:「所以不能追著他跑。蘇勇要把據點一顆一顆拔掉,把運輸線一段一段割開,把我們拖到糧彈跟不上,再逼我們亂動。」

  年輕參謀低聲道:「那閣下的意思是……」

  「提前掃蕩。」

  山下俊二語氣平穩,卻壓得每個人都聽清楚。

  「不是因為他打了黑風口,我們就撲向黑風口。是因為再等半個月,他會讓我們連出門的路都沒有。」

  屋裡響起筆尖落紙的沙沙聲。

  作戰參謀問:「閣下,要提前到什麼時候?」

  「十月底之前,各聯隊必須完成集結。」

  「十月底。」作戰參謀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把這個日期釘進記錄本里,「是。」

  山下俊二繼續道:「步兵聯隊按原掃蕩方向準備。補給集中護送,零散運輸全部停下。憲兵和偽軍看住交通線,不要再給蘇勇一口一口咬的機會。」


  一名通訊參謀抬頭:「前沿據點呢?」

  「守大據點,收縮無用的小點。」山下俊二看向地圖,「黑風口已經丟了,不能再把兵撒成碎米。蘇勇要拆散我們,我偏不讓他如願。」

  這句話不重,卻讓幾個參謀的背慢慢挺直。

  作戰參謀皺眉道:「閣下,如果收縮以後,小路會空出來。」

  山下俊二看了他一眼:「空出來,才知道他從哪裡鑽。到時候不是我們護每一條小路,是把他的活動空間壓小。」

  老參謀點了點頭:「明白。先穩住主線,再逼他接戰。」

  「對。」

  山下俊二把鉛筆移到地圖另一側:「向方面軍發電。」

  通訊參謀立刻翻開電報本:「請求彈藥補充?」

  「彈藥要。兵也要。」

  年輕參謀忍不住抬眼:「兵?」

  「獨立混成旅團。」

  山下俊二一字一頓:「請求方面軍調一個獨立混成旅團,配合師團從側翼壓上來。兩面夾擊,把獨立旅的活動空間壓死。」

  作戰參謀的筆尖停了半息。

  獨立混成旅團不是普通援兵,這句話發出去,就等於承認眼下的局面已經不能靠原計劃慢慢收拾。

  老參謀低聲問:「措辭按戰況報告,還是按緊急軍情?」

  「緊急軍情。」

  山下俊二把兩份電文推過去:「黑風口失守,運輸隊覆沒,補給線受威脅。告訴方面軍,如果繼續等到十一月,掃蕩還沒開始,蘇勇就能把我們的路拆空。」

  通訊參謀記到一半,手背上滲出汗:「屬下明白。」

  「再寫一句。」

  山下俊二目光落在地圖上,聲音比剛才更低:「蘇勇部機動靈活,擅長襲擊據點和運輸隊。常規封鎖不能迫使其決戰,必須擴大包圍面。」

  通訊參謀逐字記下,讀了一遍確認。

  山下俊二點頭:「發。」

  通訊參謀抱著電文快步出去,門縫開合間,走廊里的冷風卷進來,吹得桌角文件嘩啦一響。

  指揮部短暫安靜。

  山下俊二重新坐回椅子,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便停住。

  他想起德國軍校的課堂。

  整齊的兵棋,清楚的箭頭,嚴密的補給表。步兵推進,炮兵覆蓋,偵察在前,預備隊壓陣。每一步都有推演,每一次進攻都有對應。

  可蘇勇不跟他比陣地,不跟他拼消耗,甚至不讓他看清主力擺在哪。

  他只抓要害。

  黑風口是要害。

  運輸隊也是要害。

  「閣下。」老參謀翻了翻記錄本,「十月底集結,各聯隊恐怕要提前徵用車輛和民夫。」

  「徵用。」

  「糧秣缺口?」

  「從後方調,優先給參戰部隊。」

  作戰參謀接了一句:「如果交通線再被襲擾,護送兵力會被牽住。」

  山下俊二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掀開帘子一角。外面院裡,傳令兵正牽馬經過,馬蹄踩在泥地里,濺起發黑的水點。

  「所以要快。」

  他說。

  「蘇勇現在是在試我們的筋骨。再讓他試下去,下面的偽軍會怕,運輸隊會怕,連據點守軍也會覺得自己隨時會被丟下。」

  年輕參謀嘴唇動了動:「閣下,這次如果提前掃蕩,必須打出結果。」

  山下俊二放下帘子,回身看他。

  「不是必須。」

  年輕參謀一怔。

  山下俊二把聲音壓得很平:「是只能。」

  屋裡沒有人再說話。

  這不是暴怒的命令,卻比暴怒更讓人心裡發緊。

  電訊室那邊很快響起發報聲。

  滴滴答答。

  命令順著電波往外撲去。

  各聯隊加快準備。


  十月底之前完成集結。

  交通線收縮。

  補給集中護送。

  向方面軍請求獨立混成旅團配合。

  每一條,都把原本還隔著半個月的掃蕩,往前硬推了一截。

  作戰參謀把整理好的命令遞到山下俊二面前:「閣下,請您確認。」

  山下俊二翻過第一頁。

  黑風口失守。

  運輸隊覆沒。

  掃蕩提前。

  請求援兵。

  他在末尾簽下名字,筆鋒壓得極重。

  「發下去。」

  「是。」

  命令被送走後,指揮部里只剩地圖上的紅藍鉛筆線。山下俊二站在獨立旅活動區域前,又畫了一道弧線。

  兩面夾擊。

  壓縮空間。

  逼蘇勇接戰。

  只要蘇勇肯停下來,他就能把兵力和火力一層一層壓上去。

  這時,走廊里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通訊參謀推門進來,軍帽歪在一邊,手裡捏著剛譯出的電文:「閣下,華北方面軍回電!」

  山下俊二伸手接過。

  紙頁很薄,油墨還帶著熱氣。

  他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停在第一行。

  作戰參謀忍不住問:「閣下,方面軍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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