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蘇勇指揮口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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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印不是普通百姓的鞋底。

  是膠底。

  趙剛蹲在石縫旁,用手指量了量腳印深淺,又看了看旁邊被壓斷的枯草。

  「不是昨天留下的。」

  「最多一個時辰前。」

  李雲龍臉色一沉。

  「也就是說,咱們剛拔出藥房那條蛇,鬼子的眼睛還在這兒盯著。」

  旅長站在石樑上,往下望去。

  前嶺石樑的位置確實刁鑽。

  從這裡向南能看見救護點外側的藥箱,向北能看見後窯進出的路,往東還能看到鷹嘴岩下來的擔架隊。只要有人趴在石縫裡,白天數人,夜裡看火,黑水溝里的調動便瞞不過他。

  旅長冷聲道:

  「鬼子這回不是瞎打。」

  「他們有人給他們指路,有人給他們報信,還有人專門盯著咱們的傷員和藥。」

  李雲龍哼了一聲。

  「那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蘇勇靠在一塊石頭邊,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神已經穩了。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俯下身,把那串腳印從石縫裡一路往外看。

  腳印到石樑西側就斷了。

  那裡是碎石坡,腳一踩,石子滾落,痕跡很難留住。

  周黑子跟在後頭,忍不住問:

  「蘇勇,看出啥沒有?」

  蘇勇沒有立刻答,只撿起一塊碎石,在手心掂了掂。

  「他不是從西邊下去的。」

  周黑子一愣。

  「腳印不是往西沒了嗎?」

  蘇勇指了指碎石坡。

  「你看這邊石子乾淨,浮土沒怎麼動。」

  「如果有人從這裡下去,至少會滾下幾塊石頭。」

  「可下面沒落石。」

  趙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頭。

  「有道理。」

  蘇勇又走回石縫,蹲下身,用木棍撥開草根。

  草根下面,露出一點極細的草莖摺痕。

  「他從這裡繞回去了。」

  「故意把腳印踩到西邊,再從草窩裡退回來。」

  「這是怕咱們追。」

  李雲龍看著他,眉毛一挑。

  「你小子可以啊。」

  「都快成山裡的狐狸了。」

  蘇勇笑了一下。

  「以前給藥隊帶路,遇過土匪。」

  「他們也會這麼幹。」

  旅長問:

  「往哪兒退?」

  蘇勇站起身,看向前嶺石樑背後那片低矮山坳。

  那裡雜樹多,亂石多,溝岔一條套一條。

  若是熟路的人鑽進去,十幾個人都不一定能摸出來。

  「往老鴉坳。」

  蘇勇說。

  「老鴉坳後面有條干河溝,能通到青石鎮北面的亂墳坡。」

  「如果鬼子偵察兵想跑,走那裡最快。」

  李雲龍立刻道:

  「那還等什麼?派人追!」

  「不能追大隊。」

  蘇勇馬上說道。

  眾人都看向他。

  蘇勇吸了一口氣,胸口傷處有些悶疼,但他還是穩住聲音:

  「他剛才在這裡盯著,說明還沒走遠。」

  「他既然敢回來,就說明後面還有人接應。」

  「如果咱們大隊人馬一追,他會把咱們往老鴉坳深處引。」

  「那裡林子密,溝岔多,最適合埋伏。」

  周黑子皺眉。

  「那就不追了?」

  「追。」

  蘇勇抬眼。


  「但不能讓他知道咱們追的是他。」

  趙剛眼神一動。

  「你的意思是?」

  蘇勇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條線。

  「前嶺石樑在這裡。」

  「老鴉坳在西北。」

  「干河溝從這裡繞出去。」

  「如果鬼子偵察兵回去報信,十有八九會走干河溝。」

  「咱們不從他後頭追。」

  「咱們從南溝口繞,插到干河溝前頭。」

  李雲龍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圖。

  「堵他?」

  蘇勇點頭。

  「不光堵他。」

  「放他傳假消息。」

  旅長眯起眼。

  「說下去。」

  蘇勇看了看眾人,聲音低了些:

  「鬼子盯前嶺石樑,是想知道咱們救護點、藥房和兵力調動。」

  「如果他們看見咱們在後窯亂成一團,又看到救護點燈火恢復,擔架還在原位,他們就會以為咱們只是抓了幾個內線,沒有發現他們外面的偵察線。」

  「那他們還會按原計劃來。」

  趙剛道:

  「原計劃是什麼?」

  蘇勇沉默片刻,指向地上那條干河溝。

  「夜襲。」

  「不是大隊強攻,而是小股滲透。」

  「目標還是救護點和藥。」

  「但這次,他們不會只派兩個人。」

  李雲龍冷笑。

  「好。」

  「他來多少,老子吃多少。」

  蘇勇搖頭。

  「不能硬吃。」

  「硬吃動靜太大。」

  「鬼子一發現不對,就會撤。」

  「他們後面如果有指揮官,肯定還藏著一支接應隊。」

  「我們要把前頭的小股放進來,再把後頭接應隊也拖住。」

  旅長看著蘇勇,忽然道:

  「你想指揮?」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靜了。

  蘇勇也怔了一下。

  他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沒有立刻說話。

  趙剛也沒說話。

  旅長背著手,站在石樑風口,繼續道:

  「你既然看得清這幾條路,說明你心裡已經有打法。」

  「說。」

  蘇勇喉頭動了動。

  「旅長,我只是……」

  旅長打斷他:

  「戰場上不看你是不是傷員,也不看你資歷老不老。」

  「誰能看清路,誰就說話。」

  李雲龍這時才開口,語氣粗硬,卻不是反對。

  「蘇勇。」

  「別跟個娘們似的磨嘰。」

  「你想怎麼打,說出來。」

  蘇勇沉默片刻,終於把木棍在地上一點。

  「好。」

  「我想用救護點做餌。」

  女衛生員正從後面送藥過來,聽見這句,臉色一變。

  周黑子也瞪大眼:

  「你瘋了?」

  「救護點裡全是傷員!」

  蘇勇抬頭。

  「所以不能真拿傷員做餌。」

  「把重傷員先轉到後窯內側,救護點外面只留下空擔架、舊繃帶和幾盞燈。」

  「藥箱也換成空箱,真正藥品轉到土屋下的地窖里。」

  趙剛點頭。

  「這可以辦。」

  蘇勇繼續道:


  「然後在救護點外圍布三層。」

  「第一層,不打。」

  「讓鬼子摸進來。」

  「第二層,只打照明,不打人。」

  「用火把和馬燈製造混亂,讓他們以為得手。」

  「第三層在南溝口和干河溝出口,截住他們後路。」

  李雲龍問:

  「主力放哪?」

  蘇勇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弧。

  「主力不能放在救護點。」

  「鬼子偵察兵盯的就是救護點和後窯。」

  「他們若看見主力調過去,就不會來了。」

  「主力要藏在前嶺石樑背後的亂石溝。」

  「那裡離救護點不遠,能從側後插下去。」

  「等鬼子前隊進入救護點,後隊還在溝口,咱們從石樑下壓,把他們切成兩段。」

  旅長眼神逐漸亮了。

  「誰堵干河溝?」

  蘇勇道:

  「趙二栓槍穩,讓他帶六個槍法好的,守干河溝口。」

  李雲龍皺眉:

  「趙二栓也傷著。」

  蘇勇道:

  「他不用跑,趴著打。」

  「干河溝口窄,只要第一槍打准,後面鬼子就不敢硬沖。」

  李雲龍想了想,沒反駁。

  蘇勇又道:

  「周黑子帶一個班,藏在救護點左側柴棚後。」

  「等鬼子點火燒假藥箱時,立刻封住他們往內側沖的路。」

  周黑子立刻拍胸脯。

  「行!」

  「這活給我。」

  蘇勇看向趙剛。

  「政委帶民兵和衛生隊,把傷員轉移。」

  「轉的時候不能讓外面看出破綻。」

  「擔架要照樣擺,人影要照樣走,燈也不能全滅。」

  趙剛道:

  「明白。」

  「唱空城計。」

  蘇勇點頭。

  最後,他看向李雲龍和旅長。

  「團長和旅長坐鎮後窯。」

  李雲龍眉頭一豎。

  「放屁!」

  「老子不在後面坐。」

  蘇勇沒有退讓。

  「團長,你現在傷重。」

  「你一上前,戰士們都會看你。」

  「你若再流血倒下,軍心會亂。」

  李雲龍瞪著他。

  周黑子嚇得脖子一縮。

  敢這麼跟李雲龍說話的,全團沒幾個。

  蘇勇繼續道:

  「而且後窯必須有人壓住。」

  「陳老漢和那幾個內線還沒審完,鬼子如果還有後手,也可能從後窯起火。」

  「你在後窯,才鎮得住。」

  李雲龍臉黑得像鍋底。

  「你小子這是給老子派活?」

  蘇勇站直了些,胸口疼得他額角冒汗,卻仍舊說道:

  「團長,是你讓我說打法的。」

  趙剛輕輕咳了一聲。

  旅長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很快壓住。

  李雲龍盯著蘇勇半晌,忽然罵道:

  「狗日的,翅膀硬了。」

  蘇勇沒說話。

  李雲龍又罵:

  「行。」

  「這一仗,你來擺。」

  「但老子告訴你,仗打砸了,我拿你是問。」

  蘇勇立正。

  「是!」

  旅長看向趙剛。


  「按他說的辦。」

  「從現在起,救護點伏擊,由蘇勇臨機指揮。」

  「李雲龍,你給他兜底。」

  李雲龍哼了一聲。

  「用你說?」

  命令一下,整個黑水溝立刻動了起來。

  但這種動,不是亂動。

  是外松內緊。

  救護點外頭看起來還和白天一樣:馬燈掛著,擔架擺著,衛生員來回走,藥箱堆在棚下,偶爾還能聽見傷員的呻吟聲。

  可真正的重傷員,已經悄悄從土牆後面的窄道轉移到後窯內側。

  為了不讓遠處盯梢的人看出異常,趙剛讓幾個輕傷員躺到原先的位置上,用舊被子蓋著,臉上抹了點灰,遠遠看去就像昏迷的重傷員。

  藥箱也換了。

  外頭放的是空箱,裡面塞了石頭和濕草,壓得沉甸甸的。

  真正的藥,被女衛生員帶人藏進了土屋地窖。

  那名昨夜抱住刺客的女衛生員叫林小禾。

  她胳膊上纏著繃帶,臉色還白,卻堅持留在救護點。

  蘇勇勸她:

  「你也撤到後面。」

  林小禾搖頭。

  「我留在這兒,鬼子才信。」

  蘇勇看著她受傷的胳膊。

  「你昨晚已經受傷了。」

  林小禾笑了笑。

  「你不也傷著?」

  蘇勇一時無話。

  林小禾低頭整理藥盤,輕聲道:

  「傷員不能都撤光。」

  「救護點若一個會看病的都沒有,太假。」

  「我知道分寸。」

  蘇勇點頭。

  「那你待在第二道土牆後。」

  「槍一響,立刻趴下。」

  林小禾抬頭看他。

  「你也是。」

  蘇勇愣了一下,隨後笑道:

  「我儘量。」

  天色漸暗。

  山溝里風起,吹得草葉貼著地面打旋。

  蘇勇帶著一個臨時拼起來的小指揮組,伏在前嶺石樑下方的亂石溝里。

  這裡離救護點不算遠,從石縫裡能看見燈火,卻不容易被下方發現。

  他身邊有三個傳令兵,一個號兵,還有兩名投彈手。

  周黑子帶班藏在救護點左側。

  趙二栓已經到干河溝口。

  李雲龍和旅長在後窯坐鎮,但李雲龍顯然不是能安分坐住的人,隔一會兒就派人來問情況。

  第三次傳令兵跑來時,蘇勇低聲問:

  「團長又問什麼?」

  傳令兵喘著氣道:

  「團長問你,鬼子到底來不來。」

  周黑子在一旁壓低聲音罵:

  「他娘的,團長比鬼子還急。」

  蘇勇看了一眼天色。

  「告訴團長,再等。」

  傳令兵跑走。

  周黑子挪到蘇勇身邊,小聲道:

  「你真能斷定鬼子今晚來?」

  蘇勇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山影。

  「能。」

  「為什麼?」

  「因為陳老漢被抓了。」

  蘇勇聲音很低。

  「鬼子的內線被拔,他們不知道陳老漢交代了多少。」

  「他們會怕。」

  「怕咱們把藥路全部換掉,怕咱們把救護點撤走,更怕他們藏在外頭的偵察線被順藤摸瓜。」

  「所以他們必須今晚動。」

  「今晚不動,明天就沒機會。」


  周黑子點點頭。

  「那他們會從哪兒來?」

  蘇勇指向西北。

  「老鴉坳。」

  「先出偵察兵,再進小隊。」

  「前隊摸救護點,後隊守退路。」

  「如果救護點起火,後隊就趁亂沖。」

  「如果前隊失手,後隊就接應撤回。」

  周黑子聽得直咂舌。

  「你咋跟鑽進鬼子肚子裡似的?」

  蘇勇搖頭。

  「不是我懂鬼子。」

  「是他們已經做過一次。」

  「昨晚那兩個人,就是試刀。」

  「今天這回,才是真刀。」

  夜徹底黑了。

  救護點的馬燈只剩三盞。

  風一吹,光影晃來晃去。

  溝里安靜得厲害,連傷員的呻吟都被壓得很低。

  戌時剛過,前方草叢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叫。

  不是山鳥。

  是暗哨信號。

  蘇勇眼神一變。

  他抬起右手。

  所有人立刻伏低。

  片刻後,第二聲鳥叫傳來。

  左前方。

  說明敵人已經進了老鴉坳外沿。

  蘇勇轉頭,對傳令兵低聲道:

  「通知周黑子,準備。」

  「通知趙二栓,別開第一槍。」

  「讓鬼子前隊進來。」

  傳令兵貓著腰離開。

  亂石溝里,戰士們屏息凝神。

  不多時,遠處陰影里出現了幾道人影。

  他們走得極慢,時停時伏。

  身上披著破棉襖,頭上包著毛巾,背後還背著擔架,看起來像是從別處趕來的民夫。

  可他們的步子太齊。

  真正的民夫夜裡趕山路,不會這樣齊。

  蘇勇伸出兩根手指。

  前隊兩組。

  每組三人。

  後面還有。

  果然,過了一會兒,又有七八道人影從老鴉坳方向摸出,停在離救護點兩百步外的溝口。

  後隊。

  蘇勇的心跳慢慢沉下去。

  來了。

  他沒有急著下令。

  鬼子前隊繼續往救護點靠。

  他們很謹慎。

  先有一人繞到藥箱旁,蹲下聽動靜。

  另一人往擔架區摸。

  還有一人盯著土牆後的燈影。

  救護點裡,林小禾照舊端著藥盤出來,故意把藥盤碰得輕輕一響。

  那名鬼子立刻伏在地上。

  林小禾像沒發現一樣,低頭走到一副「傷員」旁邊,輕聲說:

  「忍著點,換藥了。」

  那鬼子等她走開,才重新爬起。

  他摸到外側藥箱邊,伸手拍了拍箱子。

  沉的。

  他向後打了個手勢。

  後面幾道人影立刻加快。

  蘇勇看到這裡,低聲道:

  「再等等。」

  周黑子那邊已經握緊了刀。

  鬼子前隊全部進了救護點外圈。

  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火摺子,準備點藥箱。

  另一個提著刺刀,朝擔架區內側摸去。

  就在這時,蘇勇猛地放下手。

  「打燈!」

  砰!砰!

  兩槍同時響起。

  救護點外頭兩盞馬燈瞬間被打碎,火油濺在地上,猛地燃起一片小火。

  鬼子前隊以為自己暴露,立刻開槍。

  槍聲一響,救護點內側的「傷員」忽然全翻身滾下擔架,抱著頭縮到土牆後。

  鬼子這才發現不對。

  「八嘎!」

  有人低吼。

  可已經晚了。

  周黑子帶人從柴棚後衝出。

  「打!」

  手榴彈第一時間扔向救護點入口。

  轟的一聲,塵土和碎木炸起,將鬼子前隊和後隊之間的路截斷。

  鬼子前隊慌忙想退,卻發現左側被周黑子封住,右側是土牆和亂石,後路又被炸開的木架堵死。

  他們只能往藥箱後趴。

  可藥箱是假的。

  裡面塞的濕草被火油一點,冒起濃煙,嗆得他們睜不開眼。

  蘇勇在石樑下看得清楚,立刻下令:

  「第一組壓前隊。」

  「第二組盯後隊。」

  「不要急著沖!」

  「先把後隊釘在溝口!」

  機槍短促地響起來。

  子彈掃向老鴉坳溝口前的石坡。

  鬼子後隊剛想衝進救護點,被這陣火力壓得趴下。

  他們也立刻還擊。

  子彈打在亂石溝上方,碎石簌簌落下。

  蘇勇身旁一個戰士悶哼一聲,胳膊中彈。

  蘇勇按住他。

  「下去包紮。」

  那戰士咬牙:

  「我還能打。」

  蘇勇沉聲道:

  「命令。」

  戰士一愣,只好退下。

  周黑子那邊已經和鬼子前隊交上火。

  救護點外側狹窄,雙方距離極近,槍沒法完全發揮作用,很快就變成手榴彈、刺刀和短槍混打。

  周黑子像頭黑熊一樣,一槍托砸翻一個鬼子,吼道:

  「別讓他們進內側!」

  「一個也別放過去!」

  林小禾趴在土牆後,聽著外頭槍聲,手心全是汗。

  她身邊幾個輕傷員握著槍,隨時準備補位。

  一個鬼子從煙里滾出來,竟繞過周黑子的班,朝土牆內側撲來。

  林小禾抬手就把藥盤砸出去。

  這一次,鬼子有防備,偏頭躲開。

  可他剛躲,土牆後一個輕傷員開槍了。

  砰!

  鬼子胸口中彈,撲倒在地。

  林小禾臉色發白,卻立刻拖過旁邊一塊木板,把土牆缺口堵住。

  「別讓煙進來!」

  她喊道。

  外頭,戰鬥越來越緊。

  蘇勇看見鬼子後隊沒有急著撤,反而分出兩人往干河溝方向摸。

  他立刻明白。

  他們想從干河溝繞到救護點背後。

  「趙二栓那邊準備!」

  他低聲道。

  話音剛落,干河溝方向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摸在最前面的鬼子一頭栽倒。

  第二個鬼子趴下,剛要還擊,又是一槍。

  砰!

  槍聲間隔不長,卻極穩。

  趙二栓趴在干河溝口一塊青石後,半邊肩膀疼得幾乎沒知覺,可眼睛死死盯著準星。

  他身邊的小戰士低聲道:

  「栓哥,打中了!」

  趙二栓咧嘴。

  「廢話。」

  「沒打中能叫你栓哥?」

  鬼子不敢再往干河溝沖,被迫縮回溝口。


  這樣一來,後隊就被卡在了老鴉坳和救護點之間。

  蘇勇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轉身對號兵道:

  「吹短號。」

  號兵一愣。

  「現在?」

  「現在。」

  一聲短促的號音劃破夜色。

  這是預定信號。

  前嶺石樑背後的伏兵開始下壓。

  十幾名戰士從亂石溝兩側同時冒出,槍聲像撒豆子一樣打向鬼子後隊側翼。

  鬼子後隊立刻亂了。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接應,沒想到反被伏擊。

  有人試圖往老鴉坳撤。

  可蘇勇早就在那條退路上埋了兩名投彈手。

  兩顆手榴彈滾下去。

  轟!轟!

  老鴉坳入口被炸起一片塵土。

  鬼子後隊被迫往低洼處縮。

  旅長在後窯高處聽見號聲,立刻放下望遠鏡。

  「成了。」

  李雲龍一把抓過望遠鏡。

  只見救護點外火光晃動,鬼子前後被截成兩段。

  前隊被周黑子壓在藥箱旁,後隊被石樑伏兵和趙二栓堵在溝口。

  李雲龍忍不住一拍大腿。

  「好小子!」

  「這口袋扎得緊!」

  旅長看他一眼。

  「這會兒不嫌人家給你派活了?」

  李雲龍哼哼道:

  「還行吧。」

  「比你年輕時候差點。」

  旅長冷笑:

  「你小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李雲龍看著火光里的戰場,眼底卻有一絲少見的欣慰。

  蘇勇這仗,打得不像一個剛醒的傷員。

  也不像一個只會帶路的排長。

  他敢放,敢等,敢把鬼子前隊吞進來再合口。

  最難得的是,他沒被救護點的危險嚇亂。

  知道哪裡是真餌,哪裡是假餌。

  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打。

  這是能帶兵的料。

  戰場上,蘇勇卻沒工夫想這些。

  鬼子後隊被壓住後,前隊開始發狠。

  他們知道再拖下去必死,竟集中三個人往周黑子那裡猛衝,想從左側撕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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