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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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護點裡的女衛生員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正給一個傷員換繃帶,看見那人撲向蘇勇所在的方向,抄起旁邊一隻藥盤就砸過去。

  藥盤砸在那人肩上,哐當一聲。

  那人身形一歪,卻沒有停,反手一刀划過去。

  女衛生員胳膊被劃開一道口子,疼得悶哼,卻死死抱住他的腰。

  「有人襲擊!」

  「保護傷員!」

  那人力氣極大,一肘砸在她背上。

  女衛生員被砸得跪下,卻還不鬆手。

  旁邊一個輕傷員拖著一條斷腿撲過來,抱住那人的腿。

  「狗日的!」

  「往哪兒去!」

  那人急了,抬刀就要往下扎。

  砰!

  這一槍終於響了。

  不是李雲龍開的。

  是蘇勇身邊的一個小戰士開的。

  小戰士只有十六七歲,手上還纏著繃帶,槍口抖得厲害,可這一槍打中了襲擊者的肩膀。

  襲擊者身子一僵,刺刀偏開,扎進泥里。

  李雲龍已經衝到近前,一腳踹在那人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撞在藥箱上。

  周圍戰士立刻撲上,將他死死按住。

  李雲龍拔出盒子炮,頂在他腦門上。

  「別動。」

  「動一下,老子打碎你的頭。」

  那人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凶光。

  白布從他頭上滑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不是後窯少的那個挑夫。

  趙剛也趕到了,臉色一沉。

  「還有一個!」

  果然,另一個往溝里跑的人影已經快鑽進黑暗。

  李雲龍抬槍要打,卻眼前一黑,手抖了一下。

  趙剛急忙扶住他。

  「我來!」

  可就在這時,溝口側面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砰。

  那逃跑的人影腿一軟,栽倒在地。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團長!」

  「人沒死!」

  「腿打斷了!」

  李雲龍一怔。

  「趙二栓?」

  黑暗裡,兩名戰士扶著趙二栓走出來。

  他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白得嚇人,槍卻穩穩端在手裡。

  李雲龍又氣又怒。

  「誰讓你下來的?」

  趙二栓咧了咧嘴。

  「山上換防了。」

  「俺閒著也是閒著。」

  李雲龍罵道:

  「你他娘的命不要了?」

  趙二栓看了看地上被打斷腿的奸細。

  「命以後再說。」

  「這槍先打了再說。」

  李雲龍被他噎住,半天沒罵出來。

  趙剛立刻命令:

  「把兩個活口分開押!」

  「檢查藥箱!」

  「重傷員馬上往內側轉移!」

  「所有擔架兵重新驗身份!」

  救護點立刻動起來。

  旅部警衛也沖了過來,旅長隨後趕到。

  他看見地上兩個被按住的人,又看見李雲龍肩頭血紅一片,臉色黑得像鍋底。

  「李雲龍!」

  李雲龍心虛地把槍收起來。

  「旅長。」

  旅長指著他的肩膀。

  「這就是你說的死不了?」

  李雲龍乾咳一聲。


  「先別管我。」

  「這倆狗東西奔著藥和重傷員來的。」

  旅長冷冷看向被按住的襲擊者。

  「審。」

  警衛員立刻把人拖到一旁。

  軍醫卻已經衝過來,看到李雲龍肩膀,氣得破口大罵。

  「你們當團長的都是鐵打的?」

  「再這麼流血,神仙都救不了!」

  李雲龍不耐煩道:

  「先看蘇勇!」

  軍醫怒道:「蘇勇那邊剛穩住!你再倒一個,我長八隻手也救不過來!」

  李雲龍一聽蘇勇穩住,整個人明顯鬆了一下。

  可這口氣一松,眼前黑得更厲害。

  他晃了晃。

  趙剛和警衛同時扶住。

  旅長沉聲道:

  「按住他,包紮。」

  李雲龍想掙。

  旅長一瞪眼。

  「你敢動一下試試。」

  李雲龍終於不動了。

  軍醫直接把他按在一塊石頭上,剪開被血泡透的繃帶,重新清創。

  酒精倒下去時,李雲龍渾身肌肉一繃。

  旅長站在旁邊,冷聲道:

  「疼?」

  李雲龍咬牙。

  「不疼。」

  旅長哼道:

  「不疼你牙快咬碎了。」

  李雲龍沒吭聲。

  他的目光越過軍醫肩膀,落在不遠處蘇勇的擔架上。

  蘇勇仍舊昏迷著。

  剛才那麼亂,他都沒有醒。

  馬燈被壓低後,光線很暗,只能看見他的臉半隱在陰影里,胸口極輕極慢地起伏。

  旁邊女衛生員胳膊被劃傷,卻還守在蘇勇身邊,另一隻手按著輸血管子,眼睛一眨不眨。

  趙剛走過去,低聲問:

  「他怎麼樣?」

  女衛生員臉色發白,卻搖頭。

  「沒醒

  女衛生員臉色發白,卻搖頭。

  「沒醒。」

  「但脈穩了些。」

  趙剛點點頭,低聲道:

  「人活著就好。」

  旅長看了蘇勇一眼,轉頭對李雲龍道:

  「這回你給老子聽清楚了。」

  「後窯的內線拔出來了,救護點也保住了。」

  「可鬼子不會就這麼算。」

  「他們下一步,十有八九還會摸回來。」

  李雲龍抬起眼。

  「那就等他來。」

  旅長哼了一聲。

  「等你個頭。」

  「你肩膀都快被血泡透了,還等?」

  軍醫終於把繃帶重新纏好,狠狠在結頭上一勒,李雲龍疼得倒抽一口氣,臉色都白了半分。

  軍醫冷著臉道:

  「再亂動,傷口就得爛。」

  李雲龍剛想頂嘴,忽然聽見旁邊有人低聲說:

  「蘇勇醒了。」

  他猛地轉頭。

  蘇勇確實醒了。

  人還是虛著,眼皮卻已經慢慢睜開。火光映在他眼底,像一點很弱的星子。

  趙剛立刻蹲過去。

  「醒了就別亂動。」

  蘇勇嘴唇發乾,張了張,沒發出聲。

  女衛生員忙遞過去一小勺溫水。

  蘇勇喝了兩口,喉嚨才勉強能說話。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趙剛道,「你命硬,閻王爺沒收。」

  蘇勇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疼得皺了眉。


  李雲龍站在一旁,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道:

  「你小子要是再睡下去,老子就把你扛回去。」

  蘇勇看向他,眼神還有些散,卻比剛才清亮多了。

  「團長……藥路的事……」

  「先別操心這個。」李雲龍打斷他,「人先養回來。你要是死了,老子上哪兒找這麼會看路的腦袋去?」

  蘇勇閉了閉眼,低聲道:

  「路……我還記得。」

  趙剛道:「記得也先養。」

  旅長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

  「把他抬到後頭乾淨的鋪位上去。」

  「找個能擋風的地方。」

  「再派兩個班守著。」

  李雲龍一愣。

  「旅長,這是——」

  「這是讓他活。」

  旅長打斷他,「活著,才有後面的仗打。」

  第二天一早,山里起了薄霧。

  鷹嘴岩那邊的槍聲已經停了,偶爾有幾聲零零散散的清剿槍響從遠處傳來。黑水溝里到處都是硝煙味、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蘇勇被安排在後窯靠里的一間土屋裡。

  屋裡不大,一張木板床,兩隻藥箱,窗紙破了半邊,風一吹就簌簌響。可總比擔架上強。

  他昏昏沉沉睡了半夜,天亮時竟自己撐著坐了起來。

  女衛生員進來換藥,看見他已經坐直,嚇了一跳。

  「你怎麼起來了?」

  蘇勇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纏著的繃帶,聲音還有些啞。

  「躺得骨頭疼。」

  女衛生員皺眉:「你這不是骨頭疼,是命疼。」

  蘇勇笑了一下,沒接話。

  她一邊換藥一邊叮囑:

  「別亂動,別逞強,別以為醒了就能下地。」

  蘇勇點頭。

  「記住了。」

  可等女衛生員剛一出門,他就慢慢扶著床沿,試著站了一下。

  腿一軟,差點栽下去。

  門口伸進來一隻手,穩穩扶住他肩膀。

  蘇勇抬頭,正看見李雲龍站在門邊。

  「團長。」

  李雲龍瞪他一眼。

  「你還真不拿自己當傷員。」

  蘇勇低聲道:「我想出去看看。」

  「看個屁。」李雲龍道,「你現在出去,風一吹就倒。」

  蘇勇沉默了片刻,道:

  「我想看看弟兄們。」

  李雲龍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沒再攔。

  「行。」

  「慢點走。」

  「要是敢逞能,老子一腳給你踹回床上去。」

  蘇勇扶著牆,慢慢走出土屋。

  院子裡,晨霧還沒散。

  幾個戰士正蹲在牆根補槍帶,周黑子帶人把繳獲來的槍枝排成一排,正讓人擦槍。見蘇勇出來,不少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蘇排長!」

  「蘇勇醒了?」

  「你小子命真大!」

  蘇勇挨個點頭,臉上有些發熱。

  他原本在團里就不算最顯眼的人,平時話少,做事細。可鷹嘴岩那一夜之後,誰都知道,若不是他硬撐著把藥路、內線、旗號這些線索拼出來,後頭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周黑子過來,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確定他沒事,才咧嘴道:

  「你可算醒了。」

  「再不醒,老子都想去燒香了。」

  蘇勇道:「燒香乾啥?」

  周黑子一拍大腿。

  「求你別死啊!」

  旁邊幾個戰士都笑了。

  蘇勇也笑,只是笑著笑著,牽動了傷口,額頭上滲出一點汗。


  李雲龍走過來,聲音不大,卻很穩。

  「笑什麼笑,沒見過傷員?」

  戰士們立刻收了聲。

  李雲龍看著蘇勇,頓了頓,忽然道:

  「你昨天說的那些路,我讓人再查了一遍。」

  「南溝、廢水口、後窯、青石鎮,全都對上了。」

  「你小子,腦子比炮還好使。」

  蘇勇搖頭。

  「不是我好使,是他們太急了。」

  「鬼子和內線都想一口氣把咱們壓垮,所以動作多,破綻也多。」

  趙剛正從外頭進來,聽見這句,點了點頭。

  「說得對。」

  「越急,越容易露尾巴。」

  他把一張紙遞給蘇勇。

  上面是連夜整理出的幾條路線和人名,藍布、黑線、茶棚、藥包,全都串在了一起。

  「你再看看。」

  「有沒有漏的。」

  蘇勇接過來,一點點看過去。

  他的指尖在紙上停了停,忽然道:

  「少了一個地方。」

  趙剛立刻抬頭。

  「哪兒?」

  「前嶺石樑。」蘇勇說,「那裡能看見藥路,也能看見南溝口。」

  李雲龍眼神一沉。

  「昨天怎麼沒人提?」

  蘇勇道:

  「因為那地方不起眼。」

  「只是兩塊大石頭中間的一道縫,站一個人,能把下面來往看得一清二楚。」

  趙剛立刻道:

  「我馬上派人去查。」

  蘇勇搖頭。

  「不是查。」

  「是守。」

  「鬼子既然知道藥路,就不會只留一條線。」

  「前嶺石樑要是空著,他們的人就能在那兒盯著咱們調動。」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啊。」

  「你這傷剛見好,就開始給老子出主意了。」

  蘇勇也笑。

  「總不能光吃藥不幹活。」

  李雲龍把臉一板。

  「你想幹活?」

  「先把傷養到能跑。」

  「等會兒有你忙的。」

  中午時分,偵察班從前嶺石樑回來,果然在石縫裡發現了草紙和一截斷了的鉛筆頭,還有一串淺淺的腳印。

  腳印不是普通百姓的鞋底。

  是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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