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驚險, 炸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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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要是被內應賣了,那真是連退路都沒有。

  他很快摸到蘇勇指的那片洞窯。

  那裡靠近溝壁,洞口半塌,平時用來堆雜物。

  此刻外面站著一個穿灰棉襖的男人,背有些駝,手裡提著半桶水,像是在給裡頭人送水。

  看著沒問題。

  可張大彪一眼就覺得不對。

  這人太穩。

  炮聲一響,普通百姓肩膀都會抖一下。

  他不抖。

  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見溝口火光,也能避開大多數人的視線。

  張大彪抬手。

  身後的戰士立刻散開。

  灰棉襖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提著桶就要往洞裡走。

  張大彪猛地竄出。

  「站住!」

  那男人身子一僵。

  下一秒。

  他手裡的水桶猛然一甩。

  嘩啦!

  桶里不是水。

  是混著石灰的渾漿。

  白灰迎面潑來。

  張大彪早有防備,偏頭躲開,肩膀還是被潑中一片,辣得皮肉發疼。那男人趁機往洞裡鑽,動作利落得根本不像莊稼漢。

  「拿下!」

  兩個戰士撲上去。

  洞口裡面忽然伸出一截槍管。

  砰!

  最前頭戰士肩膀中彈,摔倒在地。

  張大彪眼睛一瞪,抬手就是一槍。

  洞裡那槍管一歪。

  緊接著,裡面有人用日語低喊了一句。

  這下不用猜了。

  鬼子真進了溝。

  不是剛進。

  是早就藏在裡面。

  「別讓他們跑!」

  張大彪一腳踹翻洞口木板,身子貼著側壁衝進去。

  洞窯里又黑又窄。

  硝煙味混著霉味,嗆得人眼睛發酸。

  裡面至少兩個人,一個穿百姓衣服,一個穿鬼子短褂,身上還掛著電筒和信號布。

  他們沒打算硬拼。

  他們往洞窯深處退。

  那後頭,竟還有一條小裂縫,通向溝壁後側。

  「媽的,還有路!」

  張大彪怒得頭髮都要豎起來。

  蘇勇說得沒錯。

  黑水溝能擋人。

  也能藏鬼。

  灰棉襖男人跑得最快。

  他熟門熟路地鑽進裂縫,手裡還摸出一顆手雷,想拉開扔回洞口。

  張大彪抄起地上的破瓦罐砸過去。

  啪!

  瓦罐正中那人手腕。

  手雷掉在地上。

  旁邊戰士撲過去,一腳踢進角落,再用破被子壓住。

  轟!

  悶響在洞裡炸開。

  灰塵撲下來。

  所有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可張大彪已經衝到裂縫前,伸手抓住灰棉襖的後領,往回猛拽。

  那男人反手一刀。

  刀尖擦著張大彪下巴划過,拉出一道血口。

  張大彪根本不退。

  他用額頭狠狠撞上去。

  砰!

  灰棉襖鼻樑塌了。

  人也被撞得翻回洞裡。

  張大彪騎上去,拳頭一拳比一拳重。

  「說!」

  「外頭還有誰!」

  「誰把你放進來的!」

  那男人滿嘴是血,竟還想咬舌。


  張大彪眼神一狠,直接卸了他下巴。

  「想死?沒那麼便宜。」

  另一個鬼子趁亂想從裂縫鑽走。

  後頭老兵早堵住了。

  刺刀一橫,頂著他肋下把人逼回來。

  那鬼子見跑不了,猛地去摸胸口。

  老兵比他更快,一槍托砸斷他的手腕。

  從他懷裡掉出來的,不是手雷。

  是一張折得很小的草圖。

  張大彪撿起來,借著遮住的燈光一看,臉色驟變。

  草圖上畫著黑水溝內部。

  洞窯、地窖、彈藥點、傷員臨時安置處,全有標記。

  其中一個紅圈,正圈在村中大窯。

  那本來是要抬蘇勇去的地方。

  如果剛才沒改路。

  蘇勇這會兒已經被鬼子盯死。

  「狗日的。」張大彪牙都快咬碎,「差點真讓你們成了。」

  他把草圖塞進懷裡。

  「帶走!」

  「活口押給團長!」

  廢窯里。

  蘇勇被放在半塌的土炕上。

  軍醫剪開他的繃帶,臉色越來越難看。

  傷口崩裂。

  內出血。

  高熱又起。

  這身體按理說早該昏過去,可蘇勇還睜著眼,只是眼神有些飄。

  李雲龍站在旁邊,拳頭攥得死緊。

  他打仗不怕死人。

  可這種眼睜睜看著人被傷勢一點點拖下去的滋味,比槍子兒還難受。

  軍醫低聲道:「得止血,得取碎片,還得降熱。」

  李雲龍問:「缺什麼?」

  「酒精,乾淨布,止血粉。」軍醫頓了一下,「最缺時間。」

  李雲龍心一沉。

  這東西最難搶。

  外頭石原不給。

  裡頭內應也不給。

  就在這時,張大彪押著人衝進廢窯外。

  「團長!」

  李雲龍轉身。

  張大彪把草圖遞上去。

  李雲龍只看了一眼,臉上的殺氣就壓不住了。

  圖上紅圈刺眼。

  還有幾處用日文標註的箭頭,正對著溝內轉移路線。

  這不是臨時探出來的。

  這是有人提前畫的。

  「誰畫的?」李雲龍盯著灰棉襖。

  灰棉襖下巴被卸,嘴裡嗚嗚出聲,眼裡卻還帶著一股狠。

  張大彪一把扯起他頭髮。

  「團長,這貨不是村里人,裝送水的。洞裡還有個鬼子通訊兵,身上帶信號布。」

  李雲龍慢慢蹲下。

  他沒有罵。

  也沒有吼。

  只是伸手,把灰棉襖的下巴接了回去。

  咔吧一聲。

  灰棉襖疼得渾身一抽。

  李雲龍看著他:「誰給你的圖?」

  灰棉襖喘著粗氣,忽然笑了。

  「你們守不住。」

  「天亮前,黑水溝會變成火爐。」

  張大彪抬腳就要踹。

  李雲龍抬手攔住。

  他仍舊盯著那人:「我再問一遍,誰給你的圖?」

  灰棉襖吐出一口血沫。

  「你們的人。」

  窯里瞬間安靜。

  外面的炮聲都像遠了一截。

  張大彪臉色變得極難看:「放屁!」

  灰棉襖咧著嘴。

  「獨立團里,也不是人人都想陪你李雲龍死。」


  這句話像一把冷刀。

  不是捅肉。

  是捅心。

  李雲龍眼神沒變。

  可屋裡所有人都感覺到,空氣一下寒了。

  蘇勇躺在土炕上,忽然輕輕開口:「他說謊。」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蘇勇眼皮半垂,聲音虛弱,卻很穩。

  「圖不是獨立團畫的。」

  灰棉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短。

  可李雲龍看見了。

  蘇勇繼續道:「圖上村中大窯畫錯了門向。獨立團的人進來後,都走東門。只有早年走貨的人,才會記成南門。」

  李雲龍低頭再看草圖。

  果然。

  村中大窯的門向標錯。

  若不是熟到骨子裡,根本看不出來。

  蘇勇目光轉向灰棉襖。

  「你不是鬼子臨時探子。」

  「你是黑水溝舊走貨線上的人。」

  「你認識這裡的老路,卻不知道這幾年改過的口。」

  灰棉襖瞳孔一縮。

  張大彪一把掐住他脖子:「說!你他娘到底是誰!」

  灰棉襖不笑了。

  他眼裡那點狠,終於裂開一絲懼意。

  蘇勇卻像已經沒力氣再看他。

  「別問他名字。」

  「問他……南門那條老暗渠,鬼子知不知道。」

  灰棉襖臉色驟白。

  李雲龍心頭一震。

  南門老暗渠?

  他沒聽過。

  張大彪也沒聽過。

  軍醫更是一臉茫然。

  只有蘇勇知道。

  那條暗渠在村中大窯後面,早年用來排山洪,後來塌了一半,入口被草棚和柴垛遮住。若有人知道路,從溝外一處枯水溝鑽進來,能避開正面和右後坡,直接摸到百姓藏身處後側。

  這才是真正的刀。

  前面所有試探、山炮、探照鏡、內應信號。

  可能都是為了確認這條暗渠還能不能用。

  灰棉襖開始發抖。

  他想低頭。

  李雲龍一把抓住他的臉,硬讓他抬起來。

  「鬼子是不是從暗渠進來了?」

  灰棉襖嘴唇哆嗦。

  沒說話。

  可這個反應,已經夠了。

  李雲龍猛地起身。

  「老張!」

  「到!」

  「帶人去村中大窯後側,找南門老暗渠。不要驚動百姓,見到鬼子先堵口,別讓他們進人堆。」

  「是!」

  張大彪轉身就沖。

  蘇勇卻忽然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抓住李雲龍衣角。

  「不能只堵裡面。」

  李雲龍彎腰:「你說。」

  「暗渠中段有塌井。」

  「他們若從外頭進,必過塌井。」

  「那裡窄……火把一照,人全成靶子。」

  李雲龍眼神一亮。

  「位置?」

  蘇勇張了張嘴。

  卻沒發出聲。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軍醫猛地按住他:「別問了!再問人就沒了!」

  李雲龍急得額角青筋直跳。

  「蘇勇!」

  蘇勇胸口劇烈起伏。

  像是在和一隻看不見的手搶命。

  終於。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槐樹……往西……三十步。」


  「地下……空響。」

  「敲石……能聽見。」

  話說完。

  他的手一下鬆開。

  頭也偏了過去。

  軍醫臉色大變,撲上去摸脈。

  李雲龍站在原地,眼神一瞬間沉到底。

  張大彪還沒走遠,回頭一看,也僵住了。

  窯里只剩軍醫急促的聲音。

  「針!」

  「熱水!」

  「都別愣著,救人!」

  可就在這時候。

  廢窯外的黑暗裡。

  忽然傳來三聲極輕的石響。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地下,用槍托敲了敲空心的石板。

  三聲石響。

  不大。

  卻像敲在每個人後腦勺上。

  廢窯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軍醫手裡還捏著針,猛地抬頭,臉色白得嚇人。

  李雲龍沒有動。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廢窯外那片黑。

  那裡是老槐樹西邊。

  也是蘇勇剛剛說的塌井方向。

  張大彪眼珠子一下紅了:「團長……」

  李雲龍抬手。

  一個字都沒讓他說完。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蘇勇的頸側。

  還有脈。

  很弱。

  像風裡一根火苗。

  李雲龍把手收回,聲音低得發冷:「救他。」

  軍醫咬牙點頭:「只要還有氣,我就把他搶回來。」

  李雲龍站起身,順手抽出盒子炮。

  「老張,跟我。」

  張大彪立刻沖回來。

  外頭幾個戰士也壓低身子,槍口全指向老槐樹方向。

  沒有人喊。

  因為誰都知道,現在一嗓子喊亂了,洞窯里的百姓會炸窩,傷員會亂跑,鬼子要的就是這個。

  李雲龍貼著廢窯牆根往外走。

  夜色里,老槐樹像一隻黑手,枝杈張著,影子壓在地上。

  炮聲還在溝口響。

  可這片區域偏偏安靜得可怕。

  咚。

  又是一聲。

  這次更清楚。

  來自地下。

  張大彪牙縫裡擠出聲:「狗日的,真在底下。」

  李雲龍蹲下,用手掌貼著地面。

  泥土在微微震。

  下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他們正在用工具撬塌井的石板,動作壓得很輕,可在這種死寂里,還是透出了骨頭縫般的響動。

  「團長,咋打?」

  「先不打。」

  李雲龍指了指老槐樹旁那堆半塌的柴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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