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火光再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小勇換上,往鏡子前一站,還真像個走街串巷的小商販。

  」行了,走吧。」

  李雲龍說。

  」路上小心。」

  」進了城別慌,該幹嘛幹嘛。」

  」買完東西從西門出城,走小路回來。」

  」別走大路。」

  周小勇點頭,把銀元揣進貼身的口袋裡,轉身出了門。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溝里的小路上。

  李雲龍看著他走遠,轉頭對趙剛說。

  」希望這小子靠得住。」

  」周大柱的表弟,應該沒問題。」

  趙剛說。

  」但願吧。」

  接下來的時間,李雲龍沒閒著。

  他帶著張大彪把溝口的防禦工事又加固了一遍。

  石牆加高了半尺。

  射擊孔重新調整了角度。

  兩側石壁頂上的陣地也做了改進——用石板搭了簡易的掩體,能擋住彈片。

  擲彈筒的陣地設在溝口後方八十米處。

  這個距離剛好能覆蓋整個河灘。

  王根生在那裡挖了一個半人深的坑,把擲彈筒架好,試了試射界。

  」團長,從這裡打,河灘上任何位置都能夠到。」

  」好。」

  李雲龍又去檢查了雷場。

  十八顆地雷都完好。

  沒有被動物觸發,也沒有被雨水沖刷。

  偽裝也沒問題,和周圍的鵝卵石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沿著安全通道走了一遍,確認標記清晰。

  然後回到村里。

  天快黑了。

  夕陽從溝頂的石壁上方照進來,把整條溝染成了金紅色。

  石屋的煙囪里冒出炊煙。

  空氣里有小米粥和烤紅薯的香味。

  戰士們三三兩兩坐在院子裡擦槍。

  有了新繳獲的三八大蓋,每個人都分到了武器。

  不再是之前那種三個人共一支槍的窘境。

  士氣明顯不一樣了。

  有槍在手,腰杆子都硬了。

  李雲龍走進蘇勇的屋子。

  蘇勇還在燒。

  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有些渙散。

  三嬸守在床邊,不停地用濕布給他擦額頭。

  」燒到多少了?」

  李雲龍問。

  三嬸搖頭。

  」沒有溫度計,估摸著得有四十度。」

  」草藥敷了三回了,壓不下去。」

  」傷口化膿了,得把膿擠出來,可我不敢動。」

  」怕弄不好更嚴重。」

  李雲龍蹲在床邊看了看蘇勇的傷口。

  腹部的繃帶已經被滲出的膿液浸透了,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傷口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摸上去燙手。

  典型的傷口感染。

  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快就會發展成敗血症。

  到那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周小勇明天能回來。」

  李雲龍站起來。

  」撐住。」

  他不知道蘇勇能不能聽見。

  但他還是說了。

  出了屋子,趙剛在門口等著。

  」怎麼樣?」

  」不好。」

  李雲龍的聲音很低。

  」得趕緊用藥。」

  」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個事。」

  」什麼事?」

  」劉三在石壁上觀察了一天。」

  」下午的時候,他看見對面山樑上有人影。」

  李雲龍的眼睛一下子銳利起來。

  」什麼人?」

  」看不太清楚。距離太遠。」

  」但劉三說,動作像是受過訓練的。」

  」不是老百姓。」

  」幾個人?」

  」三個。」

  」在山樑上待了大約半個小時,然後往東撤了。」

  」東邊。」

  李雲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東邊是坳口方向。

  也是平西縣城方向。

  」偵察兵。」

  他說。

  」鬼子派了偵察兵來摸情況。」

  趙剛點頭。

  」我也是這麼判斷的。」

  」他們發現了溝口。」

  」可能還發現了我們的工事。」

  」距離太遠,不一定看得清楚。」

  李雲龍說。

  」但他們知道這條溝里有人了。」

  」接下來就看鬼子怎麼反應。」

  」如果只是小股偵察,說明他們還在摸底,暫時不會動手。」

  」如果大部隊直接壓過來……」

  他沒說下去。

  趙剛接過話。

  」那就是硬仗。」

  」嗯。」

  李雲龍看了看溝口方向。

  暮色中,石牆工事的輪廓隱約可見。

  」今晚加強警戒。」

  」溝口火力點全部進入戰備狀態。」

  」河灘兩側的暗哨增加到每側四個人。」

  」兩小時一換。」

  」所有人睡覺不許脫鞋,槍放在手邊。」

  」有情況立刻進入陣地。」

  趙剛去傳達命令了。

  李雲龍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天徹底黑了。

  溝里的風變涼了,帶著夜露的濕氣。

  遠處的石壁在黑暗中像兩堵巨大的牆,把頭頂的天空擠成一條窄縫。

  幾顆星星從雲縫裡露出來,冷冷地閃著光。

  他點了根煙。

  不知道從哪摸來的菸葉,卷得歪歪扭扭,抽起來又嗆又苦。

  但他需要尼古丁。

  需要讓腦子轉起來。

  鬼子的偵察兵來了。

  說明鬼子已經注意到黑水溝了。

  之前蘇勇說鬼子從來沒進過這條溝。

  但那是之前。

  現在情況變了。

  坳口的戰鬥,暗路的撤退,運輸隊被伏擊——這一連串事情串在一起,鬼子不是傻子,一定能推斷出這條溝里藏著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是打了他們運輸隊、殺了他們一個小隊的八路軍。

  鬼子會怎麼做?

  最好的情況:派小股部隊來試探,被雷場和火力點擋回去,然後覺得不值得,放棄。

  最壞的情況:調集重兵,帶著山炮和迫擊炮,強攻溝口。

  如果是最壞的情況……

  李雲龍把菸頭掐滅,踩進泥里。

  守不住。

  溝口的地形再好,也扛不住炮轟。

  石牆工事在山炮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一發炮彈下去,什麼都沒了。

  必須有後手。

  他開始在腦子裡盤算退路。


  黑水溝全長十二里,三個村子。

  如果溝口守不住,就往溝里撤。

  溝里地形複雜,到處是岔路和暗溝。

  鬼子進來就是瞎子。

  可以打游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但問題是,溝里有六百多老百姓。

  鬼子進了溝,老百姓怎麼辦?

  帶著跑?六百多人,老的老小的小,跑不動。

  留下來?鬼子會拿他們出氣。

  這是個死結。

  李雲龍想了很久,沒想出好辦法。

  最後他決定先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等周小勇把藥帶回來,把蘇勇的命保住。

  然後再想下一步。

  他回到屋裡,在牆角坐下。

  把新繳獲的三八大蓋擱在膝蓋上。

  閉上眼。

  這次沒有三秒鐘就睡著。

  他的腦子還在轉。

  鬼子偵察兵的影子在他腦海里晃來晃去。

  三個人。

  在山樑上待了半個小時。

  然後往東撤了。

  東邊。

  坳口。

  縣城。

  他們回去之後會報告什麼?

  溝口有工事。

  有人防守。

  具體兵力不明。

  鬼子的指揮官會怎麼判斷?

  會不會覺得這是八路軍的一個據點?

  會不會調兵來打?

  什麼時候來?

  明天?後天?

  還是更久?

  想著想著,他終於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他被人推醒。

  」團長。」

  是值夜的戰士。

  」怎麼了?」

  」暗哨報告,河灘對面山樑上有火光。」

  李雲龍一下子清醒了。

  他抓起槍,跟著那個戰士快步走向溝口。

  夜風刺骨。

  溝口的工事裡,幾個戰士趴在射擊孔後面,緊張地盯著外面。

  李雲龍趴到石牆後面,往外看。

  河灘對面的山樑上,確實有火光。

  不是一處。

  是好幾處。

  星星點點的,像一串螢火蟲。

  但那不是螢火蟲。

  是火把。

  或者是手電筒。

  在山樑上移動。

  從東往西。

  越來越多。

  李雲龍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不是偵察兵。

  偵察兵不會打火把。

  那是大部隊。

  正在往這邊移動。

  他扭頭對身邊的戰士說了一個字。

  」吹號。」號聲一響,整個黑水溝都醒了。

  不是那種慌亂的驚醒,而是老部隊在戰場邊緣早已刻進骨頭裡的反應。溝口石牆後的火力點立刻塞滿了人,睡夢裡翻身而起的戰士抓起槍就往預定位置撲,連棉襖都來不及穿好。院子裡,騾馬被驚得直刨地,幾個警衛員一邊壓低聲音安撫,一邊把存放的彈藥箱往外拖。

  趙剛披著軍衣就衝出了屋門,臉上半點睡意都沒有:「多少火光?」

  「至少一個中隊!」崗哨聲音發緊,「還在增!」

  李雲龍已經趴到了溝口石牆後,透過射擊孔死死盯著外頭那片山樑。夜色很黑,可對面那些火光卻越來越清楚,一點、一點,連成線,再慢慢鋪開。若只是幾支巡邏哨,根本不敢這麼明晃晃打著火把行進。鬼子這是有恃無恐,擺明了知道黑水溝里有人,也認準了這裡的地形必須硬啃。


  「他娘的,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李雲龍罵了一句,嘴上罵,眼神卻冷得出奇。

  趙剛快步蹲到他旁邊,看了一眼外頭,心裡也是一沉。

  「不是試探,是主力壓上來了。」

  「嗯。」李雲龍點頭,「而且帶了工兵。你看左邊那幾道火,走得慢,前後還有隔距,那是拖東西的人。」

  趙剛看了兩秒,也認了出來:「像是在拖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同一個念頭——壞了。

  若只是步兵、騎兵,黑水溝靠地形還能周旋。可若鬼子真把山炮、迫擊炮往這邊拖,那溝口這點石牆工事根本頂不了多久。之前在馬牙坳和黑松埡硬拼的那點時間,今天夜裡很可能全要拿命填進去。

  「傷員先往裡頭撤。」趙剛當機立斷,「老百姓也全往二道溝和後山窯洞轉。溝口不能擠人,一旦炮響,死的都是白死。」

  「你去安排。」李雲龍低聲道,「還有,把蘇勇……」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

  因為就在這一刻,身後不遠處那間石屋的門,開了。

  蘇勇扶著門框,慢慢站在門口。

  他臉色還是白,可眼睛卻清醒得厲害。胸前和腰背的繃帶把整個人勒得像隨時會斷,右腿也還拖著,可他就是這麼站著,像是被外頭那片火光硬生生從病榻上拽了起來。

  「你出來幹什麼!」軍醫在後頭急得臉都白了,伸手就要去扶。

  蘇勇卻擺了擺手,目光越過院子和人群,直接落在溝口外那片火光上。

  那一眼,像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