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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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

  張湛焦慮等待著老媽回來告知結果之時,惶惶的來回踱步。

  他從有記憶開始,家庭就是凌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的。

  身邊逢迎討好者無數。

  他從來都沒想到有那麼一天會因為年少輕狂做過的惡事進監獄。

  失去自由的滋味感受過一次他就已經快瘋了。

  以為沒人敢動他。

  被抓的毫無徵兆。

  以為舅舅高升,自己出來後仍舊可以張揚肆意,輿論突然鋪天蓋地。

  他就只在一次酒後不小心說了幾句狂言,想雇凶收拾周野。

  甚至,都不敢要對方的命。

  第一次買兇也不過是買對方一條腿。

  結果被人耍弄,拿著他給的幾百萬逃之夭夭。

  現在周野遭遇刺殺。

  髒水竟是全部朝他潑了過來。

  最關鍵的,張湛真的給別人轉過錢。

  他點了支煙,連續抽了幾口。

  原本刑期就是八年,再進去被查到新的犯罪證據,罪上加罪,這輩子恐怕都很難再出來。

  他後悔了,後悔仗著當年老爸的勢力胡作非為,更後悔出獄後還招搖過市禍從口出。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

  並沒全被挖出來。

  只是冰山一角,已經八年刑期。

  張湛恍惚著,菸頭燙手都毫無察覺,腦海中閃過張又一張的臉。

  他曾在學校期間就因看一個女孩漂亮,把人擄走弄上了車。女孩無權無勢,連報警都沒敢。也是在學校,他把同學打成重傷,對方報警後又撤銷了報警,其父母還主動找到他道歉……

  練搏擊,因為教練不識趣揍了他幾拳,他讓人把教練綁起來當靶子練拳,酒後差點活活打死對方。

  飆車,他給對手製造意外,對方出車禍後當場喪命……

  這些年斷斷續續一直有人想告他。

  全被威脅恐嚇金錢等等方式壓了下去。

  直到,父親扛不住周家反撲的壓力,從樓上跳了下去。

  他跟哥哥被警方拿著之前寥寥的報警記錄抓捕。

  周家,對了,周家。

  最近的新聞輿論跟其絕對脫不開關係。

  可周野換了號碼,他根本就聯繫不上。

  張湛如夢醒來打給阿奎,聲音急促:「奎哥,你有沒有周野新的聯繫方式?給我,我找他有急事。」

  阿奎:「你問問郁淮安好了,他們兄妹跟周野走的比較近。」

  「郁淮安不知道!」

  「那我更不知道。」

  張湛愕了愕:「咱們那麼多年的兄弟情,這點事你拖著我?」

  阿奎也道:「咱們那麼多年的兄弟情,你爸對我爸落井下石?你找我做這種爛事?姓張的,你他媽當老子腦子不好使對吧?我跟周野一面之緣,他在我落魄的時候毫不猶豫借我兩千多萬,你讓我去害他?你算個什麼東西。」

  張湛語含威脅憤怒:「好日子過夠了對嘛。」

  阿奎:「老子家裡人出逃的出逃,坐牢的坐牢,剩我孤家寡人一個。別說你,我連你舅舅都不怕!不過,想動手就直接弄死我,否則,你戶口本上有多少人,我就惦記多少人!」

  張湛呼吸加重。

  阿奎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等死吧你!」

  張湛拿著被單方面掛斷的手機,手在顫。

  下一刻,門鈴聲響了起來。

  張湛警惕到門口:「誰?」

  透過監控看到是老媽跟司機後,他才迅速開門:「媽,我舅舅怎麼說?」

  樊靜不知該怎麼回答。

  張湛瞬間懂了。

  力氣如同被抽乾:「我不想坐牢,不想坐牢。」

  樊靜心疼摟抱著兒子,眼淚涌了出來。

  好一會兒,她清醒了些,忙道:「湛兒,我讓你王叔叔幫你安排了新身份,你現在就走。你哥的問題沒你那麼嚴重,就算再被抓,也無非只是兩三年。你不一樣,再翻出任何一件事都後果難料。」


  張湛聞言無頭蒼蠅一般想去收拾東西。

  樊靜抓住了他胳膊:「什麼都別收拾了,錢也不用擔心,趕緊走!」

  她推搡著,拉扯著就想帶張湛離開。

  剛出門,臉色大變。

  車子,她家門前早就停了許多私家車。

  看到張湛,車裡人也迅速匯聚走來。

  警服,便服皆有。

  張湛聯想到上次被抓,叫天不應的情形,腿逕自軟了。

  樊靜也愣住。

  眼睜睜看著警方的人亮出證件,包圍別墅。

  為首之人樊靜甚至很眼熟。

  哥哥,是哥哥讓來抓人的。

  樊靜絕望。

  她最依仗的靠山,親自下令讓來抓她們娘幾個。

  ……

  關於張湛的新聞已經掛在熱搜很久,比周野被刺殺的新聞熱度還要爆。

  趨勢愈演愈烈。

  廣為人知下,更多事情被曝光出來,更多受害者或為了流量,或為了自身陰影,紛紛出來指證。

  罄竹難書的罪行。

  網際網路性凌遲。

  被抓的消息自是第一時間被警方證實出了公告。

  這公告堪稱是網民的一場狂歡盛宴。

  更多細節沒有被披露出來。

  輿論下隱藏著風雨。

  跟張湛兄弟出獄相關的幾個領導或自首,或被找到家裡,辦公處等等。

  周野比網民知道的內情更多。

  他身體在這段時間裡恢復的接近跟常人無異。

  還沒出院完全是順從著長輩的意願。

  病房中,周野病服都換成了舒服的睡衣,他看了會手機,又看向剛剛走進來的周成渝:「姑媽,連樊靜都被抓了?」

  周成渝點了點頭:「以賄賂罪名抓的,我這邊還在搜集證據。臉已經撕破,這次張家除了他大兒子之外,另外兩個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了。」

  「這麼嚴重?」

  周成渝冷笑:「吃槍子兒都有可能,張湛手底下有命案,剛剛有受害者家屬站出來曝光的。樊靜身上也不可能幹淨,一丘之貉。另外,張湛是樊靜司機的兒子,張明洋被戴了二十多年綠帽子,你說張家二老現在是想保這對母子,還是想弄死他們!

  至於他們大兒子本身犯罪情況不嚴重,算走運。」

  周野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現實果然往往比電視劇情更離奇。」

  周成渝:「我聽說關於你的一些謠言跟明珠車行的副總有關係?」

  周野不意外她會知道。

  他姑媽就算不是點金董事長,手底下也有金山,還是雲家女。

  雲家本身就是比點金還要特殊的企業。

  屹立發展百年的老牌世家。

  周野想了想:「是徐陽,應該是暗戀郁明珠所以才記恨我。我都懷疑這次雇凶是不是他所為,只不過線索斷了,很難去具體的查清楚。

  對,他是徐正名的兒子,不怎麼受待見。」

  周成渝皺眉:「徐正名?」

  「對,就那位保險大亨。」

  周成渝有所深意笑了笑:「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越優秀的女孩,越要有資本和能力去守護。崽崽,泡妞一途任重道遠啊。」

  「你就別笑話我了。」

  周成渝稍正色道:「徐正名這人我認識,估計你雲伯伯也認識。既然牽扯到他兒子,那我就讓你伯伯敲打他一下,由當爹的去查,給出交代,應該會更簡單一些。」

  「我跟雲箏聯姻沒成,雲伯伯是不是對我很有意見?」

  周成渝:「有錢能使鬼推磨……本來也是為了錢他才想把雲箏嫁給你,變成一家人。要錢借給他錢就是了,姑媽什麼都缺,唯獨不缺錢。」

  她說話停了下,聲音有些促狹:「崽崽,你跟姑媽交個底兒,你到底喜歡誰?還是誰都喜歡?」

  周野:「你教我的,做人最高境界就是在誰身邊誰就是最重要的,是唯一。」


  周成渝:「我說話就這樣,想到哪說到哪,有的你別當真。姑媽替你背多少年黑鍋了,從你開始調皮,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口頭禪就是諷刺我教的好。」

  周野:「我媽怎麼沒來?」

  「我給她美容院辦個卡,讓她做美容去了,她順便還想幫你買點衣服什麼的。我們倆晚會準備回天河,你給我在這把時間給住滿再出院,我交代過院長,不到時間你離不開。」

  「回天河有事?」

  「交接一下工作,新董事長快上任了。」

  周野:「閒了準備幹什麼?」

  「跟你老媽旅遊去,先玩一陣子再說。可能再創業,可能心血來潮幫你打工,不局限自身了。」

  周野:「這樣也好。」

  兩人正說著,又有人進了病房。手裡拎著吃的,穿的,用的。

  滿身雪白的運動衣。

  肌膚更雪白。

  隨意挽起的低馬尾,臉蛋兒小巧精緻。

  方楠把東西放下,笑著叫了聲姑媽。

  周成渝對方楠還挺有好感。

  不然當初不會在刪除對方後又加回來。

  這女孩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勁兒。

  做任何事好像都很容易進入用心這個環節中。

  不爭不搶,野心不顯,韌勁兒卻強。

  周成渝目光隨她而動,重點停留在方楠寬鬆運動外套都遮不住的胸前。

  嗯,有料,將來肯定餓不著孩子。

  周成渝看她習慣性的去洗水果,隨口說道:「你一直留在這,工作怎麼辦?」

  洗手間方向,方楠探出了頭笑:「我爸媽都在我公司做事,管理上也沒出過問題。再說我也不是白白照顧周野,有酬勞的,他答應免費幫我代言了。」

  周成渝等她回來,閒聊般又詢問了她幾句後道:「你公司現在也算是被萬眾矚目,被很多人戴著放大鏡挑刺。別貪心冒進,錢是賺不完的,做生意只要記得有錢賺就好,千萬別為了多賺錢把財路斷掉!」

  方楠認真聽著:「我們帶貨的廠家發貨員工都親自全程盯著,代價高了些,至少不會出現A貨B發,假貨真發這種情況。別的頭部直播淨利潤有的甚至能達到一半,我們控制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間。姑媽,我從來沒想過能把小野人做的有多大,就考慮有多少員工就好好養多少員工就行。公司現在是發展期,未來有可能的話,我會把淨利潤的至少四成當作員工福利。」

  周成渝:「你這做生意的理念倒是跟我家老爺子差不多。」

  方楠:「我很崇拜他老人家的,一個生意人既能做到名利雙收,又能做到人脈廣博,簡直太厲害了。說起來我經常聽周野談這些事,或許觀念潛移默化的就被影響過。」

  周成渝啞然而笑。

  這姑娘情商貌似隨著生意越做越大,也越來越高。

  初次見面拘謹的坐在副駕駛連句話都不敢輕易說。

  在天河到點金大廈找她道歉之時更謹小慎微,只有真誠。

  方楠這時主動把餐盒拿了出來:「姑媽,我親自去粵菜館讓他們打包的,衛生跟食材都沒問題,咱們先吃點東西吧。」

  周成渝:「你倆吃,我去找你蓁姨一塊出去吃點。」

  「我送您。」

  周成渝並不拒絕。

  在走廊里,周成渝放慢了些腳步:「突然記起來當初認識的一個朋友,他是牛津大學的博士學歷,點金前身的執行董事。我們是老朋友了,他沒錢創業,我出錢。他想執行不易執行的方案,我堅決支持。我惜才,可以說他做很多事我都會慎重的考慮,基本同意……後來就因為對他太好,友情反而崩了。

  很多人容易忘了初心,習慣別人付出,並且,衡量的標準也不一樣。我不是怪他忘恩負義,是反思自己錯哪了。朋友是朋友,同事是同事,戀人是戀人。每一種關係都要用不同的心態,因人而異的去找到合適的方法去相處。把下屬當朋友看,不行。把朋友當戀人,不行。把戀人跟同事混淆,也不行。」

  方楠似懂非懂:「姑媽,那你說我該拿周野哥當什麼關係去看?」

  周成渝笑:「就送到這吧。」

  方楠原地站著,細細品著周成渝剛剛那些話。


  似乎是帶著善意。

  言辭如敲打,又沒聽出來半分敲打的意味。

  她是在提醒她對周野太好了?

  方楠苦惱。

  她性格就這樣。

  特別是對周野。

  除了生活中的好,她不知道該怎麼去付出。

  她也只有這些對他好的能力。

  還是說周成渝看出周野對這種好不感冒?不缺?讓她不用不必要的付出?畢竟付出什麼都是需要一定心力的。

  周野見方楠久久不回,撥電話找警方詢問一些關於徐陽的細節。

  能確定的是造謠的是對方。

  周野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郁明珠。

  他打電話,方楠走回病房隨手把他床頭換下的睡衣拿去手洗。

  N天前這人就不願意穿病服了,說不舒服。

  洗完,晾曬好,方楠這才一一打開餐盒,相對坐著開始吃飯。

  「你快能出院了吧?」

  方楠抬起視線問他。

  「早就能出院,非強迫著讓我多住一周。」

  「劇本寫完沒?」

  「沒那麼快。」

  「你床戲別寫那麼露骨,跟看不正經的書一樣。」

  「收著在寫了好不好,不收著都不過審。無論我對你,還是你對我……」

  方楠俏臉微紅。

  莫名的記起來重逢住酒店。

  她把人困了大半宿。

  被酒精跟情緒控制著大腦,簡直不堪回憶。

  「你想什麼呢?」

  方楠不答反問:「我剛聽你電話提到徐陽,誰是徐陽?」

  「郁明珠的青梅竹馬,一直在造謠我,警方現在有條件懷疑是他雇凶策劃的我這次事件。」

  「不至於吧!」

  周野:「我起初也這麼覺得,再一想,特麼面都沒見過就開始耍陰招黑我,還有啥事做不出來。」

  方楠好奇:「那你跟他在郁明珠心裡誰重要?」

  周野看了眼她穿著:「去網球館了?」

  「嗯,隨便鍛鍊下。」

  周野幫她把頭髮往耳後掖了掖,專註定目:「楠楠,怎麼越看你越漂亮?」

  方楠眨眨眼:「我哥缺女人的時候嘴最甜了,不過,別做夢,你身體不好徹底咱倆不可能發生什麼,好了我也得好好考慮考慮。」

  周野動了動筷子,笑問:「跟我姑媽聊什麼呢?」

  方楠把周成渝的話複述了一遍:「我怎麼沒聽懂呢。」

  周野意外,簡單思索後道:「拿你當自己人看了,她這人,跟外人從來不會有太多廢話,所以具體意思可以不用瞎琢磨。」

  方楠問他:「你不會覺得我是個保姆吧?」

  「去哪找你這麼漂亮的保姆去。」

  吃完東西,周野剛陪她一塊收拾完,就被方楠把電腦塞進了他懷裡:「趕緊寫劇本,爭取出院之前寫好。我在這也沒趣兒,全指望這個來解悶。」

  周野:「你還好意思問自己是不是保姆,分明來討債的。剛吃過飯,散散步消消食兒不行麼?」

  「你一天出去八十遍,沒事往外瞎跑什麼!陽光那麼大,曬黑了都。」

  「不寫!」

  周野放下電腦,自己往外走。

  方楠見狀忙跟了上去:「不寫就不寫唄,生氣啦?」

  「哥,你這一住院脾氣怎麼比靜安的天變的都快,一句話不對就不搭理我……誒,走慢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病人。」

  周野不搭理她。

  方楠猜測,試探,跟在他身後:「你不會因為我拒絕晚上跟你同床才生氣不寫劇本吧?」

  周野腳步頓了下,轉頭:「我有那麼急色?」

  方楠嘀咕:「應該挺急,不然旅個游你每天有點空閒就不讓我閒著。」

  見他目光不善又轉了過來,方楠忙摟住了他胳膊:「不就睡個覺,陪你睡,晚上陪你睡,彆氣了……」


  周野:「你現在臉皮挺厚。」

  方楠:「做過老夫老妻,你又是我哥,說話難免隨意了點。」

  周野被她說的無言對。

  她真有點放飛。

  從國外回來後。

  他眸光漸漸有些複雜,聲音也不復輕佻輕鬆:「你真不介意我跟郁明珠或者寧姐在一起?」

  方楠隨口噎他:「我介意又不管用,我變成現在這樣不就是因為介意起來太難受,不得不換一種心情看待咱們倆的關係。」

  「你又快生日了,倆生日。」

  方楠難忍笑意。

  去年應該就是她這二十幾年過的最特殊的生日。

  第一個生日是還沒有找回父母之時,他破天荒幫她準備了花,燭光晚餐。觀瀾別院中,窗外海浪涌動,室內情緒流轉。

  她破防了。

  他逗她想走。

  她拽著他衣角不讓他離開。

  第二個生日是真正的生日。

  約會,看電影,大排檔她花五百塊買了時間,他唱歌給她聽,感染的整個大排檔的客人都一塊合唱,天南海北的陌生人一起舉杯。

  方楠從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碰到周野真是她這輩子的劫難。

  甜如蜜,毒如霜。

  可以在雲端,也會隨時掉下來摔疼。

  有驚喜,驚嚇往往也來的突然。

  關係最好的時間段是她創業初期。

  她求大爺一樣求著他去她公司住。

  每逢靜夜,都流淌著溫暖,肆意,激情。

  「小心腳下。」

  下樓,兩人走的是步梯,周野隨手拽了下走神的方楠。

  方楠一慌。

  明明被帶了一把提醒,腳下還是踩空了一個台階。

  痛呼聲響。

  周野緊張踱步過去攙扶:「下樓梯你都能走神……」

  方楠甩了甩右腳,忍疼:「沒事兒,就崴了一下。」

  周野看她右腳不敢落地,放棄了出去散步:「回病房,我看看嚴重不?」

  方楠單腿借力跳躍著,右腳不敢過度用力,不作聲的聽話。

  直到見他要抱自己,方楠才嚇了一跳,連忙拿手推拒:「不行不行,你別抱,我自己能走。」

  說著也顧不上疼,勉強正常走了起來。

  周野彎下的腰站直,被拒絕的有點尷尬。

  這麼嫌棄自己麼?

  連崴腳都不讓抱。

  方楠爬了幾個台階後才察覺不對,他冷臉了。

  方楠只感莫名其妙,沒去多想。

  這貨就在病房閒的了。

  離不開,心情焦慮下脾氣來回陰晴不定。

  兩人並沒下幾個台階,很快又回了走廊。

  方楠考慮他是病患,還是主動笑道:「哥,我又怎麼惹你了,一點好臉色都不給我。」

  周野:「你再叫我一聲哥,我就請護工,不用你再陪護了。」

  方楠心道毛病,心裡吐槽著,嘴上還是很順從:「嗯嗯,要不我也叫你崽崽好了。不行,崽崽我叫著彆扭,像喊自己大兒子,叫小崽子好了……」

  砰!

  方楠話沒說完,翹臀挨了一腳。

  被踢的不疼,可她腳疼。

  踉蹌著差點沒站穩,她捂著羞怒:「你發什麼神經!」

  周野這才記起來她腳傷了,過去扶了一把,攙著往病房走。

  方楠怨念瞥了瞥他:「衣服都給我弄髒了。」

  周野聞言順手在她臀上拍了拍,拂去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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