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四合院那些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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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站在門口,胸脯劇烈起伏著,像一架老舊的鼓風機,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的眼睛從劉光天臉上轉到劉光福臉上,又從劉光福臉上轉回劉光天臉上,目光里那種借酒撒瘋的兇悍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層更深的東西——不是悔恨,不是軟弱,而是一種被自己養大的崽子頂撞了之後,無處安放的暴怒和委屈。

  「你們就是不想管我了。」他又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老子養了你們這麼多年,到頭來一個都靠不住——光齊那兔崽子窩在家裡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你們兩個分了家就翻臉不認人。好,好得很。」

  他說完轉過身,膝蓋在門框上又磕了一下,這次磕得比來的時候更重,疼得他整條腿都麻了,但他咬著牙沒吭聲,扶著門框站穩,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院子裡有人探著頭往這邊看,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劉光天站在屋裡,系棉襖扣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氣的。

  「哥,」劉光福把地上的白菜幫子從水盆里撈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壓得很低,「他回去肯定又要拿咱娘撒氣。」

  劉光天沒有說話,他把棉襖的扣子系好,走到門口望著劉海中遠去的背影——那個背影在傍晚昏黃的光線里顯得格外佝僂,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瘸,是剛才磕在門框上磕的。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劉海中在車間裡幹了夜班回來,棉襖上全是油漬,從口袋裡掏出幾塊車間裡發的餅乾給他們三兄弟分。那時候劉海中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候他不喝酒,不打人,不說話的時候嘴也是抿著的,雖然有時候有點偏劉光齊,但也不是後來這個樣子。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劉光天想不起來了。也許是從他做夢都想當官卻怎麼也當不上的那天開始的,也許更早,也許從他和易中海在院子裡爭權奪利、處處落了下風的時候就開始了。

  這些年他眼睜睜地看著劉海中把對生活所有的不滿和不甘,都化成酒灌進肚子裡,再化成拳頭落在他們兄弟身上。

  「娘的事,我們管不了。」劉光天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她自己不願意離開他,誰說都沒用,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劉光福把洗好的白菜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開始切,刀落在木板上的聲音很重,像是在剁什麼解恨的東西。

  劉光齊這邊聽到動靜縮在屋裡不敢出來,他媳婦嘆口氣,壓低聲音問他:「爹又鬧了?」

  「嗯。」劉光齊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你不去看看?」

  「看什麼看?」劉光齊翻了個身,「他喝醉了酒打人,我去了也是挨揍,再說了,他打的是光天光福,又不是我。」

  他媳婦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她從床頭的針線筐里拿起一隻沒縫完的鞋墊,低頭開始縫,針腳又細又密。

  她心裡清楚,劉光齊是劉海中三個兒子裡最自私的一個——從小就是,現在更是,他寧願縮在被窩裡聽著外面兩個弟弟挨打,也不願意出去替他們說一句話。

  但她沒有說出口。她只是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著那隻鞋墊,偶爾停下來,用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劉海中和三個兒子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賈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秦淮茹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先是給棒梗和小當準備好早飯,打發他們去上學,然後再伺候還在襁褓里的槐花。等把三個孩子都安頓好了,她就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趕到軋鋼廠食堂去幹活。

  她在食堂的工作是沈莫北安排的。

  不管怎麼說,在當年的李懷德案件中,秦淮茹是立了功的,除了給了點物資獎勵之外,就把她的工作調整了一下。

  畢竟她一個女的在廠里干鉗工,實在是干不動。

  而軋鋼廠適合女子乾的崗位屬實是不多。

  沈莫北和楊國棟說了給秦淮茹找個活輕鬆點的崗位之後,倒是也沒想到他竟然把秦淮茹給直接放到食堂去了。

  這不是放在何雨柱的眼皮子底下嗎?

  沈莫北其實一開始是有點擔心的,畢竟電視劇里;兩人可是糾纏了一輩子,但是後來一想,現在已經和電視劇裡面完全不一樣了,何雨柱都結婚生娃了不說,秦淮茹更是和李懷德有染還和易中海有了一段,肯定不可能再和何雨柱在一起了,索性也就沒有在管了,反而是讓何雨柱幫襯一點。

  何雨柱本來就是個心軟的,知道秦淮茹這些年日子不好過,所以能幫的也都幫點,給安排的都是不太重的活,也教她怎麼幹活。

  比如這天。

  「秦姐,你把菜擇乾淨點,別跟上回似的把菜葉子都擇掉了,那是能吃的。」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翻著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他的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關心,也沒有了以前那股子熱絡勁兒。

  秦淮茹蹲在地上擇菜的手頓了一下,應了聲「知道了」,沒有多說什麼。

  如今何雨柱對她的態度已經大不如前,但那是因為她自己做的事不地道——前些年她跟易中海鬧的那一出,差點沒讓易中海的老臉丟盡,也讓自己在院裡和廠里都抬不起頭來,何雨柱能不計前嫌幫襯不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中午飯口的時候,食堂里擠滿了工人,打飯的窗口前排起了長隊。秦淮茹在窗口後面打菜,手裡的勺子飛快地在菜盆和飯盒之間來回,汗水順著她的額角往下淌,把她額前幾縷碎發黏在皮膚上。她顧不上擦,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話語——「下一個」「要什麼」「端穩了別灑了」,嗓音微微發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食堂窗口前排隊的工人里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中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笑聲,秦淮茹起初沒有在意,但漸漸地那些聲音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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