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諸君...可還記得收復遼東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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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心彈旋轉著發出鬼哭般的呼嘯,無情地掃過擠滿守軍的城垛!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伴隨著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四散飛濺!一團團血霧在硝煙中爆開!

  「啊——!!!」

  「救命!我的腿!」

  「媽媽——!」

  「八嘎!不要擠!啊——!」

  城頭上瞬間化為修羅地獄!

  剛才還在徒勞加固城防的足輕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想像的毀滅打擊徹底擊垮了意志!

  哭喊聲、哀嚎聲、瀕死的慘叫聲壓過了一切!

  人群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推搡,只想逃離這被炮火重點關照的死亡地帶。

  許多人被碎石砸倒,被倒塌的箭樓殘骸掩埋,更多的人在混亂中被自己人踩踏致死。

  屎尿的惡臭混合著血腥味和硝煙味,瀰漫在城頭。

  「冷靜!冷靜!!」

  一名身披精良胴丸、臉上帶著刀疤的武士頭目聲嘶力竭地揮舞著太刀,試圖穩住身邊崩潰的部下。

  「貼牆根!躲到垛口後方!慶人的大筒打不到死角!快!不想死的就聽令!」

  他身邊的幾個親信武士也強忍著恐懼,用刀鞘抽打、推搡著混亂的足輕,試圖將他們組織起來,向相對安全的區域疏散。

  這是他們百年來在村町械鬥和守護間小規模衝突中積累的、僅存的一點軍事素養——在箭雨下尋找掩體。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炮火掩護下,熊文龍部早已蓄勢待發!

  「快!盾車在前!民壯跟上!填土!填土!!」

  熊文龍如雷的吼聲在炮聲間隙中炸響,充滿了迫不及待的興奮。

  早已準備好的輔兵民壯,在精銳步卒的護衛下,推動蒙著厚厚濕牛皮的盾車,迅速沖向護城河邊。

  緊隨其後的民壯們肩扛手推,將一袋袋沉重的土囊、一捆捆柴草奮力拋入那淺窄卻致命的壕溝之中。

  泥土飛濺,柴草翻滾!

  在復遼重炮驚天動地的轟鳴和瀰漫的硝煙掩護下,數條通向城牆豁口和城門的通路,正以驚人的速度被填平、夯實!

  城牆上的倭寇心有餘而立不足,在如此之多的重炮掩護下,根本做不出什麼有效的反擊!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擁有如此威力的「大筒」。

  民壯好、輔兵們動作麻利,臉上也帶著對戰場本能的畏懼,但在己方強大火力的庇護和軍官的催促下,效率極高。

  島津元久在天守閣上,透過瀰漫的硝煙和火光,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他寄予厚望的城牆在在慢慢「崩塌」,抵抗在潰散,而他唯一的指望——護城河,正在慶軍有條不紊的行動下迅速消失!

  就在這時,一個頭盔歪斜的武士衝上頂層望台,撲倒在島津元久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元久大人!不好了!城......城西、城北、城南......都......都發現了慶軍的旗幟!他們......他們把整個川內城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連......連通往鹿兒島灣的那條隱秘小路,也被......也被他們的伏兵封鎖了!我們派出的探馬......只回來了一個!他說,只要有人敢從那邊突圍,立刻就會遭到強弓勁弩和......和那種可怕的小炮的伏擊!無......無路可逃了,大人!」

  轟!

  這個消息狠狠砸在島津元久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最後一絲逃出生天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無路......可逃......」

  島津元久喃喃重複著。

  而後,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中,絕望被瘋狂所取代。

  他環顧著這座在炮火中顫抖的、象徵著他家族榮光的城池,一股要與城池共存亡的悲壯湧上心頭。

  「傳令!」島津元久歇斯底里的尖厲,響徹天守閣:「即刻起!川內城進入——籠城死守!」

  「徵召!徵召城內所有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子!不......是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分發武器!竹槍、菜刀、鋤頭......把倉庫里所有能傷人的東西都拿出來!將他們全部編入隊伍,分配到殘存的城垣、街巷!」


  「拆毀靠近城牆的房屋!用樑柱、磚石加固缺口!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引火之物!滾油、沸水!告訴他們——」

  島津元久的眼神燃燒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慶人破城,雞犬不留!此乃我薩摩島津家生死存亡之刻!唯有籠城死戰,方有一線生機!縱使城破,也要讓慶狗付出血的代價!」

  「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踏著我薩摩子民的屍骨!以我等之血,鑄就武士最後的忠魂!板載——!!!」

  島津元久的咆哮,瞬間點燃了天守閣頂層所有武士心中與主家共存亡的狂熱!

  短暫的死寂!

  所有侍立在側的武士、家臣、近侍,臉上原本的驚惶、恐懼、絕望,在聽到「板載」玉碎的口號時,被一種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他們的眼睛瞬間充血,呼吸變得粗重!

  「元久大人!」

  一名頭髮花白、跟隨島津家三代的老武士猛地拔出肋差,自己額頭劃開一道血口,任由鮮血流滿猙獰的臉龐。

  所有的武士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老武士高舉染血的短刀,嘶吼道:

  「島津家恩重如山!老朽願為吾主,流盡最後一滴血!板載——!!!」

  「板載——!!!」

  「板載——!!!」

  「板載——!!!」

  一時間,閣樓內所有武士,無論年輕年邁,身份高低,全都狀若瘋魔!

  他們有的拔出太刀,有的舉起肋差,有的甚至用拳頭猛砸自己的胸膛,發出嚎叫!

  他們眼中再無理智!

  呼喊迅速從天守閣蔓延開來。

  傳令的武士衝下樓梯,將這玉石俱焚的命令和閣樓內的「板載」嘶吼一同帶向全城各處。

  「元久大人有令!籠城死守!全城玉碎!板載——!!!」

  徵召所有男女!分發武器!死戰到底!板載——!!!」

  「拆屋!堵缺口!燒死慶狗!板載——!!!」

  瘋狂的「板載」嘶吼從川內城中心爆發,迅速蔓延!

  ......

  城下,中軍大纛處,臨時搭建點將台上。

  「板載???」

  賈玌雙眸一動,立刻捕捉到城內的劇變和喧囂。

  緊接著,城頭出現驚人一幕:

  殘破的箭垛後,竟冒出許多平民!

  老弱婦孺,在武士驅趕下,不顧炮火,將滾燙的沸油、惡臭的「金汁」甚至燃燒物,朝下方填河的民壯潑下!

  更有人抱起石塊樑柱,從豁口處探身猛砸!

  「咦?」熊文龍臉上露出驚愕,「他娘的!這些矮騾子瘋了?!連老娘們都上了?!」

  蘇謹言眼神一凝,掃過城頭混亂和城內升騰的煙柱,沉聲道:

  「大都督,情況不對!倭酋怕是在驅全城『籠城』死守!這是要玉石俱焚!」他語氣凝重,「島津元久夠狠!竟能煽動起這等困獸之鬥!」

  周圍將領臉色也嚴肅起來。

  這種裹挾平民的瘋狂抵抗,意味著接下來的戰鬥會異常血腥。

  一直沉默的賈玌——

  「有意思。」

  他輕聲道。

  眾將立刻屏息看向他。

  賈玌轉頭,目光掃過蘇謹言、熊文龍等心腹將領,眼中被熾熱的戰意取代!

  他突然朗聲開口:

  「諸將!」

  所有人挺直脊背。

  「爾等麾下兒郎,可還記得當年收復遼東的榮光?可還記得隨本督踏破遼陽、盛京時,那氣吞萬里如虎的豪情?!」

  轟!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引信!

  熊文龍眼睛瞬間紅了,激動嘶吼:「記得!!!」

  蘇謹言斬釘截鐵:「末將等永世不忘!!」

  其他將領也紛紛激動低吼:「追隨大都督,踏破賀蘭山闕!」


  賈玌不再多言,向前一步,立於高台邊緣,手中馬鞭如劍,直指下方那座在瘋狂中掙扎的城池:

  「那今日!就在這倭寇巢穴之前!本督再問爾等——」

  「爾等麾下虎賁,可願再隨本督......」

  「踏破此城,親斬敵酋?!」

  瞬間死寂!

  連炮聲仿佛都遠去!

  所有將領、親衛、傳令兵,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馬背上那道身影!

  大都督......又要親自衝鋒?!如同當年遼陽城下?!

  短暫的震驚後,是火山般的狂熱!

  「願!願!願!!!」熊文龍激動得渾身發抖,巨拳砸胸甲,「末將熊文龍,願為大都督前驅!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玄策營全體!願隨大都督踏破此城!!」蘇謹言拔刀指天,聲音激動決絕!

  眾將士更是熱血沸騰......他們已經好久未曾見過大都督出手了!!!

  「願隨大都督踏破此城!!!」

  「踏破此城!親斬敵酋!!!」

  「大都督威武!!!」

  狂熱的聲浪從中軍爆發,席捲前沿!

  填河的民壯、壓制的弓弩手、待命的鐵甲步騎,所有慶軍將士血液徹底沸騰!

  仿佛回到遼東戰場,回到追隨那道魁梧身影所向無敵的光輝歲月!

  主帥親臨鋒鏑,天下無敵!

  此戰,必勝!

  賈玌感受著腳下高台都在震動的沖霄戰意,嘴角的弧度化作了睥睨天下的鋒芒。

  他猛地一揮手,龍吟劍鏗然出鞘,寒光映日:

  「傳令炮營!集中火力——!」

  「熊文龍!蘇謹言!」

  「末將在!!」

  兩人如猛虎出柙,眼中烈焰燃燒。

  「整肅爾部!」

  「隨本督——」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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