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男人就是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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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很苦,來點會心一笑的吧。)

  午飯一頓李樂負責臊子,老李負責扯的臊子麵。一家人吃的唏哩呼嚕,連兩個筷子都不會用娃,也用小叉子挑著面吸溜的搖頭晃腦。

  做為早飯都習慣了吃大白米飯大小姐,一直不能理解的是老李一家對面的熱情甚至能通過基因傳遞到下一代身上。

  李樂說,我也不知道,總之,沒有一個長安人能拒絕麵條,正如涮羊肉時候離不開芝麻醬和韭菜花,也沒有什麼是一碗麵解決不了的,最多加上個冰峰。

  如何完美假裝成一個長安人,那就咥面就蒜,畢竟在這裡,對一個人失望透頂,都會說,行咧,那不要蒜咧麼,對一個人愛到極致,就會在吃羊肉泡饃的時候,給她/他掰餅。

  一碗麵條下肚,再來上一碗厚重的麵湯,多麼美好的一天。

  擱下碗,老太太手一背,帶著倆娃開始在大院裡進行第二輪的「曬孫子」活動,倆娃似乎也沉浸在唱個歌,轉個圈兒,說幾句新年好恭喜發財,就有人把自己衣兜兜里塞滿糖果、紅包的儀式里,屁顛屁顛的跟著出了門。

  大小姐跟著曾老師去到隔壁屋討論孩子們以後上哪個幼兒園的問題,老李揣上煙,抓了把瓜子兒去和大院裡過年回家的髮小們吹牛逼,只留下李樂看著一桌子的盤子碗在那嘀咕,揍甚呢?都走咧?

  一聲嘆息,只能認命的收拾著。

  洗刷完,李樂歪在沙發上,琢磨琢磨,拿起手機通訊錄,開始挨個點名。

  「哥,作甚伲?啊,沒事兒,就問問,春兒今年又沒回來?哦,李枋呢?拎過來,拎過來,枋啊,好好,新年好,呵呵呵,這小嘴兒真甜。」

  「大北,噫,吃上咧,吃上咧,嗯嗯,等一哈給額達說,嗯,忘不了。」

  「張奶奶,新年好,哎呀,不都一樣麼,嗯,要不,您給她說?呵呵呵,初二就走,估計就得到七八月份了,好咧,那我晚會兒給大姑打電話。」

  「鏗表鍋~~~啊,你來我也不在,走了,對啊,別買了,家裡都有,上家拿,要打你打,我不給你傳話,胖子憋了一年,就等著過年宰你呢,我不說了麼,你讓有米姐問。」

  「姥爺~~~咋?你去北峪了?也成,那邊過年熱鬧.....您看,讓您來長安,專機來專機去,您又不願意,嗯,我給我媽說一聲,去那邊看看。」

  「錢總,呵呵呵,咋?打麻將呢?誒,對了,前幾天我買房....對,叫啥你知道不?沒,沒,這人挺好的,我還掙了他三十萬,哈哈哈,等等吧,嗯。」

  「紅總啊,紅空好玩不?廢話,去哪兒都是有錢就好玩,你可沒事兒幹了....哎呀,行了行了,掛了。」

  「噹噹姐,我不知道啊,那你回頭讓你們家老太太和我們家老太太說唄,就是就是,那什麼,過完年,我這邊有個事....嗯,行,我讓成子直接找你。」

  「孩兒他曼姨,我最近想了一首歌,你聽聽,大東北是我滴家鄉,我就在這嘎達土生土長~~~~」

  「喂,雷猴,艹,你特麼這時候都沒起床.....」

  「老張啊,你媽又給你安排相親沒?」

  「金子,是我,呵呵呵,結婚第一年你不回延邊?哦,都來滇省了啊,也是,這時候還能過夏天的,也就你哪兒了....」

  「老王,嗯,你饞我有啥用,恁媽弄得再好吃,我也吃不琢.....」

  ......

  ......

  「髒師兄,新...誒誒,沒電了?」

  李樂看了眼手機,撓撓頭,摳下電池,從柜子里找了個多功能充電器,對準正負極,戳進了插座,扭頭看看牆上的掛鍾,三點多了,拿起桌角的圍裙,進了廚房。

  。。。。。。

  廚房裡早已被李樂在上午備好了料,檯面上、地上,堆滿了各色半成品,盆盆碗碗,蔚為壯觀。

  一口大鍋里浸著發好的海參、魷魚,另一口鍋里,整雞整鴨已然焯過水,泛著乾淨的微白。

  冬筍、香菇、木耳、黃花菜分門別類碼在筲箕里,水靈鮮亮。

  一條肥碩的大鯉魚,正瞪著眼,在水池邊待命。

  李樂洗了洗手,琢磨著,先把涼菜盤備出來。

  撈起一方煮熟放涼、縮得瓷實的醬牛肉,快刀切成薄片,肉芯嫣紅,淋上少許香油和辣油,撒上點蔥花,紅綠相間,誘人食慾。


  剛把這盤放在靠里的案板上,手裡對著下一塊豬耳朵改刀切片,正準備切絲,就聽見廚房門窸窸窣窣輕聲音響動。

  李樂沒回頭,嘴角先彎了起來。

  等了等,一陣細碎蹣跚的腳步聲挪到案板旁,然後是一小段助跑似的墊腳聲,伴隨著極力壓抑的、小動物般的喘息。

  他故意不動聲色,繼續切菜,果然,一隻胖乎乎、帶著幾個小窩窩手,悄無聲息地、目標明確地伸向了那盤醬牛肉。

  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捏起最上面一片最大的,又迅速縮回。

  整個過程飛快,若非李樂餘光一直瞄著,幾乎難以察覺。『

  「咳。」李樂輕咳一聲。

  「那隻小手的主人身形一僵。李樂轉過頭,只見穿著大紅鑲白絨邊棉襖的李笙,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嘴裡叼著那片牛肉,兩隻小手還保持著偷竊的姿勢懸在半空,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寫滿了「就是我乾的」的表情。

  「嗯?」李樂挑眉。

  李笙眨巴眨巴眼,迅速把牛肉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頓時鼓囊起來,一邊飛快的嚼著,一邊含混不清地嘟囔,「笙,嘗嘗!」

  那噘著的小嘴兒,理直氣壯又心虛的模樣,讓李樂笑著彎下腰,伸手抹掉李笙嘴角的一點兒香油,「小饞貓,咸不咸?」

  「唔~~~~」李笙用力搖頭,咽下牛肉,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嘴,目光又瞟向切了一半的豬耳絲。

  「吃飯時再吃,玩去吧!」李樂輕輕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李笙「嘻嘻」一笑,像只得逞的小老鼠,轉身趿拉著小棉鞋,「噠噠噠」跑開了。

  李樂搖搖頭,拿筷子把缺了一片的醬牛肉重新擺好,轉身繼續切豬耳朵。

  豬耳朵切好,和青、紅椒絲、蔥絲和洋蔥絲一起放進不鏽鋼盆里,蒜蓉、小米辣、秦椒粉、蔥花,放到小碗裡熱油分三次淋上,倒點香醋、味精、鹽、白糖、生抽,筷子一攪和,變成紅油倒在盆里和豬耳絲、幾樣配菜這麼幾抓幾拌,一道下酒小菜紅油耳絲裝盤齊活。

  轉身,把燉好的雞拎出來,想著再做個手撕椒麻雞,一條雞腿還沒拆下來,就感到門帘又是一動,這次的聲音更輕,更謹慎。

  斜眼一瞧,只見李椽悄沒聲地溜了進來。這小子李笙那般風風火火,但饞嘴的功力明顯不弱。

  先是觀察了一下李樂,見沒有反應,又咬著手指,目光在幾個盤子間逡巡,最後落在了那盤剛拌好的紅油耳絲上。

  踮起腳,伸出小手,精準地捏起一片,轉身就要跑。

  「站住。」

  李椽背影一僵,慢吞吞地轉過來,小臉兒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閃爍,把拿著肉的手藏到了身後。

  「手裡拿的什麼?」李樂故意眯起眼。

  李椽抿著嘴,不說話,只是偷偷抬眼覷著爸爸的臉色。

  「是不是偷吃?」

  李椽猶豫了一下,把藏在身後的手伸出來,那片沾了紅油顫巍巍的耳絲還捏在指尖。往前走了一小步,把手舉起來,遞向李樂,奶聲奶氣地:「爸,吃。」

  嘿,還學會戰術了?

  李樂哈哈一笑,「我不吃,你吃了吧。不過這是最後一片了啊。」

  李椽如蒙大赦,趕緊塞嘴裡,嚼得嘎吱嘎吱響,滿足地眯起了眼,也不用李樂趕,自己就乖乖地出去了。

  李樂無奈的搖搖頭,繼續撕雞,心想著,這下倆小耗子不會再來了吧。

  又過了十來分鐘,李樂正把醃好的帶魚段下油鍋,「刺啦」一聲,油煙升騰,香氣瞬間爆開,瀰漫了整個廚房。

  這香味像是有鉤子,果然,沒一會兒,門帘第三次被掀開,不過這次是兩顆小腦袋一上一下擠在一起。

  就在這時,門帘被同時從兩邊掀開,兩顆小腦袋一左一右探了進來。

  兩個小人兒扒著門框,也不進來,就眼巴巴地望著油鍋里漸漸變得金黃的帶魚段,兩雙相似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純粹的屬於饞蟲的渴望。

  李笙甚至還誇張地吸了吸鼻子,沖李椽說道,「好香啊!」

  李樂看著倆娃那望眼欲穿的小模樣,心裡一軟。得,這菜是別想安生地做了。

  關小火,讓帶魚在鍋里慢慢浸炸,又夾了幾塊炸得最好的帶魚段,一點點小心地把混著椒鹽的魚肉剝出來,放到碟子裡,擱到廚房角落的小矮桌上。


  「過來吧,站這兒吃,小心燙,慢點吃,只吃肉,注意點刺,不要亂跑,明白麼?」李樂招呼道。

  倆孩子立刻歡呼一聲,撲到小桌邊,也顧不上拿筷子,捏起來,鼓起小嘴「呼呼」地吹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塞嘴裡。

  椒鹽的咸香混合著帶魚特有的鮮味,外酥里嫩,兩個小傢伙吃的眉開眼笑,嘴角、鼻尖都蹭上了油花。

  李樂一邊忙活燉紅燒肉的火候,一邊瞄著這倆小耗子,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正看著,廚房門帘再次被挑開,曾敏探身進來,「笙笙,椽椽?一轉眼又跑沒影了,在你......喲,在這兒偷嘴呢!」

  見倆娃吃得正香,小手小臉都油光光的,碟子裡的帶魚下去一小半。

  曾敏哭笑不得,「哎呀,你怎麼又給他們吃上了?這半晌不夜的,一會兒年夜飯該吃不下了。」

  李樂一聳肩,兩手一攤,「您瞅瞅他倆那小眼神兒,站那兒眼巴巴瞅著你,瞅著菜,你能忍心,吃吧吃吧,反正都得吃。」

  曾敏走過去,抽了張紙巾,抽了張紙巾,先給李笙擦嘴,「慢點吃,瞧你這小花貓樣兒。」又給李椽擦手,「你也是,跟著姐姐學點好。」

  最後,嗔怪地瞪了李樂一眼,「你呀,就慣著他們吧。」

  「沒辦啊,親生的哇,您說是吧,我親愛的媽~~媽~~」

  「一邊兒去,上樑不正下樑歪,跟你小時候一個樣兒,聞到香味兒就走不動道兒,廚房門檻都踏平了,一家子姓李的,就長個吃心眼子。」

  「這叫傳統!」

  「就你理由多,」說著,曾敏瞄見一個盤子裡,圍著一隻料碗擺好的對蝦,順手從裡面捏了一隻,熟練地剝開,咬了一口,點點頭,「嗯,這蝦挺甜。」

  「呃,曾老師,為人那啥啊,剛說誰上樑不正來著?」

  「我這是嘗嘗鹹淡。」

  擦擦手,牽起兩個娃,「走了走了,倆小油貓,別在這兒礙事。奶奶帶你們洗手去,一會兒包餃子給你們玩麵疙瘩。」

  李笙和李椽臨走前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眼盤子裡,金黃的帶魚。

  廚房裡終於重歸清淨,只剩下灶火上湯汁咕嘟的聲響和濃郁的香氣。

  小李廚子笑著搖搖頭,繼續投身於鍋碗瓢盆的年夜飯大計中。

  。。。。。。

  年夜飯的香氣,濃郁得幾乎能掛在堂屋的樑上。

  臨近七點,天光早已斂盡,窗外是長安城除夕夜特有的靜謐,偶有零星的鞭炮聲遠遠傳來,更襯得屋裡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堂屋正中大圓桌,平日裡顯得寬敞,今夜卻被杯盤碗盞擠得滿滿當當。

  四涼八熱四葷四素,取四平八穩之意。

  涼菜不提,單熱菜就有蔥燒海參、油燜大蝦、清蒸鱸魚、紅燒蹄膀、四喜丸子....飛禽走獸海底鮮,一道道菜熱氣蒸騰,映得頭頂的燈光都柔和了許多。

  電視裡,《新聞聯播》那熟悉的片頭曲鏗鏘響起,畫面里是祖國各地歡度春節的熱鬧景象。

  付清梅坐在上首,看了看圍坐一圈的家人,還有眼巴巴看著一桌琳琅滿目的李笙和李椽,臉上漾開舒心的笑意,「來吧,倒酒!動筷子!」

  「好嘞!!」

  一聲令下,像是發了團圓的號令。

  人不算多,卻因為有了李笙和李椽這兩個娃,氣氛立刻熱鬧得翻倍。

  兩個小傢伙被安置在特意加高的兒童餐椅里,胸前圍著繡花的小圍兜。面對滿桌佳肴,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簡直不夠用。

  李笙對那盤油光紅亮的大蝦產生了濃厚興趣,小手指著,「奶奶,要,要那個紅紅的!」

  李椽則盯著那條澆著豉汁、身上鋪著蔥薑絲的鱸魚,小嘴無聲地動著。

  聽到大重孫的召喚,付清梅夾起一隻,戴熟練地剝起蝦殼,把白嫩的蝦肉蘸了點湯汁,才放進李笙的碗裡,「慢慢吃。」

  「謝謝老奶!」

  「誒,椽兒要吃什麼?魚啊?」

  說著,又拿起小碟和筷子,極其耐心地從魚腹處剔下幾乎無刺的嫩肉,仔細檢查過後,才撥到李椽碗中,「椽兒,吃魚,聰明。」

  「謝謝老奶。」


  「真乖。」

  瞧見兩個小傢伙埋頭在自己的小碗裡努力奮戰,李樂嘀咕一句。「奶,我想吃那個海參。」

  「自己來,又不是沒有手。」

  李樂沖大小姐小聲嘀咕道,「瞧見沒,以前這都是我的待遇啊。現在好了,失寵了,沒人疼了。」

  聲音雖小,卻被耳尖的老太太聽了去。抬頭橫了李樂一眼,笑道,「你要是能再變回他們這麼大,咿咿呀呀說不清話,我也這樣給你夾,可行?」

  一桌人都笑起來。李樂訕訕地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我還是伺候您吧,來,奶,嘗嘗這個,我在南邊新學一道生燜魚身,海豐做法,我是覺得有個七八分像,在這裡,感謝我老丈人送來的龍躉。」

  說著,拿起碗,先給老太太盛了。

  老太太先嘗了口湯,又抿了塊魚肉,點點頭,「好吃,是和咱們西北的菜不一樣,調料雖少,但更精緻,顯出本味來。」

  「是吧,你們也嘗嘗,」

  大小姐接過李樂遞來的小碗,又給身邊的李椽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慢點吃。」

  「媽,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康健。」李晉喬舉杯和老太太碰了碰,一口見底。

  「行了,你慢點兒。」可老太太勸兒子少喝點兒,自己卻是捏著酒杯,一仰脖,「滋溜」一下,臉上一片滿足的神采。

  等大人們互相敬了,李笙對老太手邊那杯清亮透明的酒產生了興趣,小鼻子湊過去嗅了嗅,伸出小手指頭想去捏杯子。

  老太太見狀,忙攔住她的小手,「誒,笙兒,這個可不能碰。」

  說完,隨手拿起一根乾淨筷子,在對著酒杯,作勢虛點幾下,然後遞到李笙嘴邊,「來,笙兒,就舔一下下,嘗嘗味兒。」

  李笙好奇地張開小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筷子尖,可感覺像是舔了空氣一般,一點兒味道也沒,哼哼唧唧地直搖頭,逗得人又是一陣大笑,老李直言道,「這女子被老奶奶哄騙嘍。」

  「可不能逗孩子酒,」老太太放下筷子,「這可不能真逗孩子。要不然啊,非得變成李樂小時候那樣不可。」

  大小姐好奇地問,「奶奶,李樂小時候怎麼了?他也偷喝酒了?」

  付清梅笑道,「倒不是偷酒。」

  「那年李樂也就跟笙兒椽兒現在差不多大,兩歲吧。他爺爺還在呢。家裡來了幾個老戰友,高興,吃飯的時候就喝多了點。」

  「一個沒注意,讓一個不知輕重的把李樂抱了過去,拿著筷子蘸了白酒就往他嘴裡抹,說是讓孩子也嘗嘗鮮。」

  「那後來呢?這么小。」

  「可不,結果就那麼幾下,李樂沒一會兒小臉就紅撲撲的,眼睛也直了,接著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一個下午都沒動靜,可把他爺爺給嚇壞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趕緊抱著就往醫院跑。」

  「啊?那不是酒精中毒了?」

  「是啊,醫生忙活了半天,說是等代謝掉就好了。到了晚上,李樂才迷迷糊糊睜開眼。」付清梅帶著回憶的神色,「可把他爺爺給氣壞了,差點要跟那老戰友動手。」

  李樂聽得一愣,「還有這事兒?我咋一點印象都沒有?頭回聽說。」

  李晉喬插話,「你那會兒才多大,能記得個啥?不過,我倒是有印象,是不是後來又是賠禮道歉,又是給李樂買了一堆玩具,還有一輛進口的小三輪腳踏車的那個肖叔?」

  「對,就是那個老肖。」老太太點頭,「都是一個戰壕里爬出來,都跟自家孫子一樣,還能咋說?

  大小姐看向李樂,「哎呀,你小時候這麼驚險的?」

  「那可不,能活到現在不容易,我和她媽是一把屎一把尿....」

  「誒,爸,爸,是拉扯,不是餵。」

  「哈哈哈~~~~」

  說說笑笑間,年夜飯吃得格外溫馨漫長。電視裡春節晚會已經開始,歡歌笑語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酒過三巡時,曾敏和李晉喬交換了一個眼神。

  曾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李樂和大小姐,「對了,這些天我和你阿媽在電話里聊過幾次,夏天你們辦結婚典禮的事情,想問問你們,在設計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和要求?」

  李樂正啃著一塊雞翅膀,聞言,「我倆沒啥要求,怎麼簡單怎麼來,吃頓.....」


  話沒說完,就被曾敏白了一眼,「你以為真讓你提意見呢?這種事,男的基本就是個陪襯,讓站哪兒站哪兒,讓幹啥幹啥,出個人就行。主要是聽聽富貞的想法。」

  李樂立刻識趣地低頭,繼續啃他的雞翅膀,含糊道,「哦,那我沒意見了,你說。」

  「阿媽也和我說了。要是放在幾年前,或許還會想想婚紗、場地這些細節。但現在.....」

  她側頭看了看身邊正用小手抓著排骨啃得正香的兩個孩子,眼神柔軟,「只要儀式簡單大方,溫馨,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曾敏聽了,點點頭,又搖搖頭,「大方溫馨那是一定的。不過簡單,可有點難嘍。」

  「我和你阿媽商量了一下,回頭讓兩邊都找人算算,今年夏天挑幾個好日子,在漢城呢,辦一場西式的,請那邊的親友。回頭再在麟州老宅,辦一場中式的,讓家裡的老親戚們都熱鬧熱鬧,告慰一下老李家的先人們。」

  「燕京和長安這邊,就簡單點,請些本地的至親好友吃頓飯就好。總之,你們倆忙你們的事業學業,這些事,我和你阿媽一起商量著就操辦了,中間最多再問問你們的意見。」

  李樂抬頭,「那我要是有意見.....」

  曾敏笑眯眯地截住他的話,「原則上可以提,但一般不予採納。」

  眾人都笑起來。曾敏看向跟著傻樂的李笙和李椽,柔聲問,「笙兒,椽兒,爸爸媽媽要結婚啦,你們高不高興呀?」

  倆娃顯然不明白「結婚」是什麼意思,眨巴著大眼睛,疑惑地看著李晉喬。

  「就是爸爸和媽媽要一起放好多好多大鞭炮,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糖和蛋糕,好不好?」

  一聽到「蛋糕」和「糖」,像是觸發了開關,兩個小傢伙立刻來了精神,揮舞著小勺子。

  「糖,吃糖,好!」

  「蛋糕,好吃!」

  一瓶汾酒喝完,一頓年夜飯吃到中途,李樂起身出去打了個電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才回來。

  進屋時,他沖李晉喬使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

  李晉喬會意,走到正在廚房門口準備下餃子的曾敏身邊,低聲說,「曾老師,走,套大衣。」

  曾敏端著餃子簾,詫異道:「這大年三十晚上的,又要去哪兒?餃子還沒下呢?」

  「哎呀,放下,放下,走,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快點,媽和孩子們都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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