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後日談：之後的故事
「因此，漢斯·馮·喬一直擔任總理，直到威廉三世駕崩為止。即便是在現任皇帝腓特烈四世之父、上一代皇帝威廉四世即位初期，他仍舊執掌政府。可以說，他是真正橫跨三代，為霍亨索倫王朝效力的一位人物。」
「哇啊啊——」
時間來到自1941年起整整過去八十五年的——2026年1月16日。
在如今早已被遊客擠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昔日屬於喬—克隆貝格家族的舊邸、也是漢斯與路易絲夫婦曾經居住過的申豪森宮中，驚嘆聲此起彼伏。
這是為了後天即將舉行的德意志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暨漢斯·馮·喬誕辰一百二十五周年紀念活動，而通過抽籤獲得參觀資格的來自不同國家的孩子們提出的問題。
「那之後，漢斯公爵大人後來怎麼樣了呢？」
「當然啦，他一如既往地以帝國總理的身份，做了許多大事呢。」
擔任導覽的，是一名黑髮、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少女。她用輕快而明亮的聲音回答道。
「像是主導宇宙探索計劃，代表人物就是人類歷史上第一位太空人埃里希·哈特曼；調停印度尼西亞獨立戰爭，在那個殖民體系搖搖欲墜的時代，為東南亞局勢降溫；向在中東與猶太復國主義者聯合挑起戰爭的埃及派遣了世界上第一支聯合國維和部隊......要知道，那時的聯合國尚在摸索自身的角色，這一步幾乎奠定了後來國際維和機制的雛形。」
而在晚年，他不僅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還親自撰寫了自傳。
只不過，那本自傳中，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他在日俄戰爭以及德英協商背後所運作的陰謀與布局，曾一度讓不少讀者看得直冒冷汗。
但畢竟，那些事情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就已發生。與其憤怒，人們更多是笑著感嘆一句「不愧是漢斯·馮·喬」，便一笑置之。
畢竟，在他之前的俾斯麥，也沒少幹過類似的事。像埃姆斯電報事件那樣的外交操作，本就是十九世紀歐洲列強的常規手段。
正因如此，德國外交界一度被譏諷為「果然還是像英國親戚一樣陰險」，不過若是對照原本歷史中德國外交的慘烈結局來看，這樣的評價反倒更像一種誇獎。
「除此之外，他還資助修復了在戰爭中被毀壞的大量文化遺產，並且將公爵家族所收藏的x國文物無償歸還。在多個領域都十分活躍。也正因為這樣，如今在x國國家博物館裡，至今還設有專門的漢斯·馮·喬特別展館呢。」
「x國就是公爵大人的故鄉吧？」
「是的。聽我所知，他離開得太早，年紀還小，對故鄉的記憶其實並不多。」
「這樣啊——」
「那後來公爵大人就再也沒去過x國了嗎？」
「也不是哦。他在晚年退休之後，曾與當時還是王子的腓特烈四世一同訪問過x國。聽說是跟著多次被改編成電影的《大明航海王》劇組一起去取景呢......」
「漢娜，差不多該吃午飯了，適可而止吧。再講下去天都要黑了。」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大家都餓了吧？」
「餓了——！」
「那就跟著老師去餐廳吧。漢斯公爵發明的，號稱世界第一的美食，實際上卻被評價為『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食物』——菠蘿披薩和薄荷巧克力冰淇淋，正在等著你們哦！」
「哇啊啊——！」
隨著少女漢娜的話音落下，孩子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當然，也有幾個孩子，尤其是來自義大利和法國的，露出了仿佛靈魂出竅般的眼神。但在自詡美食鑑賞家的漢娜眼裡，這些全然不存在。
「你一講起漢斯爺爺的故事，嘴巴就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啊。」
當漢娜目送孩子們跟著帶隊老師前往餐廳時，一名看起來比她大三四歲的青年，用有些受不了的表情說道。
「呵呵，只要是那位大人的事，讓我講上一整個星期都沒問題！」
漢娜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挺起胸膛，一臉自豪。
「對了，阿爾伯特王太子殿下和黛安娜王太子妃大概什麼時候到？」
「明天坐飛機過來。」
「嘿嘿，好久沒見到親戚們全都聚在一起了呢——」
「這是腓特烈爺爺為了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而精心籌備的大典。誰也不可能缺席吧。」
「也是......啊！」
咚的一聲。
在宮殿走廊里一邊聊天一邊走著的漢娜，忽然撞上了什麼人，慌忙出聲。
「老爺爺，您沒事吧？」
「呵呵，沒事沒事。看這幅畫看得太入神了，連有人走近都沒注意到。」
那是一位不知名的東方老人，身上卻莫名讓人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幅畫......是漢斯爺爺和他家人的肖像呢。」
「並不算什麼特別有名的畫。」
「哈哈，人一上了年紀，就容易被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吸引目光。」
「是這樣嗎？不過看您像是遊客，您是從哪兒來的？x國？琉球？朝鮮？越南？還是五個日本之一？」
「呵呵，x國。」
「這樣啊，不過您的德語真流利。光聽聲音的話，我還以為您是德國人呢！」
「很久以前在德國生活過一段時間。這次也是好不容易休了假，特地來看看紀念活動。」
聽到這裡，漢娜理解地點了點頭。
畢竟，眼下在這座宮殿裡的遊客，大多也都是抱著相似的理由來到德國的，並不稀奇。
「話說回來，這位小姐，還有您身後的這位先生，莫非是漢斯·馮·喬公爵的曾孫輩？」
「啊，您看出來了嗎？」
「別看我這樣，其實也和兩位的祖父，也就是現任的喬—克隆貝格公爵有過一面之緣。小時候曾在遠處見過一眼，當年那么小的孩子，如今都已經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哇，這種巧合還真少見呢。對吧，威廉？」
「人生嘛，本來就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回應漢娜的，是她的表兄、也是漢斯曾孫之一的威廉。他一邊撥弄著頭髮，一邊低聲說道。
「總之，既然回到了德國，就祝您玩得開心。正好這周希兒樂園還是全面免費的呢。」
「哈哈，這把年紀了，早就不是去遊樂園的時候了。而且，希兒樂園在x國也有。」
而且，那還是希兒以漢斯的故鄉為名，在美國和德國之後設立的、亞洲規模最大的希兒遊樂園。
「唉，那該死的留鬍子傢伙，到底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老爺爺？」
「啊，沒什麼。上了年紀，愛自言自語，這是個壞習慣。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啊，好！明天的紀念活動一定要來哦！」
「呵呵，當然。」
「漢娜，我們也走吧。午休時間都快結束了。」
「真是的！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啊！」
忙得分身乏術的漢娜嘆了口氣，一把拉住威廉的手臂，加快了腳步。
「......」
而那位帶著微笑目送他們離開的老人，再一次將目光投向那幅描繪著這座宮殿舊主人及其家人的肖像畫。
「路易絲，她和你小時候，真的很像啊。」
低沉而綿長的悔意，在他的聲音里緩緩流淌。
......
砰轟！砰！
2026年1月18日。
柏林的天空中，煙花的火焰次第綻放，德意志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紀念慶典就此拉開序幕。自十九世紀統一以來，這個國家歷經工業化、兩次世界大戰，卻依舊以帝國的名義延續至今，這一事實本身便足以令歷史學者們津津樂道。
咔！咔！咔！咔！
黑白紅三色帝旗迎風獵獵。即便兩次世界大戰的時代早已落幕，德意志帝國軍依然保持著如鋼鐵般嚴整的軍紀，隊伍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穿過布蘭登堡門，沿著柏林的大街威風凜凜地行進。
那座曾見證普魯士凱旋、大戰閱兵的古老城門，如今再次成為帝國榮光的背景。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為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順帶一提，帝國軍士兵手中所持的步槍是StGK，也就是突擊步槍卡拉什尼科夫型。從名字就能看出，這是由進入施邁瑟門下的卡拉什尼科夫所研發的武器。
要知道，現實歷史中卡拉什尼科夫以AK聞名於世，而在這個世界裡，他卻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當然，卡拉什尼科夫後來與施邁瑟的女兒情愫暗生，在暴怒的師父槍擊事件中僥倖活下來之後，從弟子一路「進化」為女婿，並改成了地地道道的德式名字，麥可·施邁瑟。
這在軍迷圈子裡，早已是無人不知的逸聞。
與此同時，柏林的申豪森宮內也聚集了相當數量的人群。這座宮殿原本是霍亨索倫王朝的重要居所之一，象徵著王權與國家的連續性。
這裡舉行的，是為紀念德意志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與德意志帝國偉大的總理漢斯·馮·喬的誕辰而舉辦的活動。
「爸爸和皇帝陛下還沒到嗎？」
「那兩位，估計還得很久才能過來。」
「噓，安靜！要開始了。」
「諸位百忙之中仍能抽空來到申豪森宮，我謹代表喬—克隆貝格家族，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感謝。」
漢娜和幾位堂表親立刻閉上嘴，將目光集中到演講台上。開口說話的，是漢斯的孫子、萊因哈特的兒子，同時也是漢娜的祖父，如今的喬—克隆貝格公爵，弗里德里希·馮·喬。
與祖父不同，也與退役後追隨漢斯步入政壇的萊因哈特不同，弗里德里希顯然不願意在文件堆里受罪。他更鍾情於商業，尤其是DRR以及媒體產業，還是電影界赫赫有名的金主。
從講述漢斯與路易絲故事的《皇帝之女》，到《女公爵的戀人》《大明航海王》《甘末林：共和國的守護者》，再到改編自M公司漫畫的《德意志隊長》，凡是他投資的作品，幾乎部部都是足以載入影史的佳作。
原本就富可敵國的喬—克隆貝格家族，在他這一代，財富又膨脹了十倍不止。
興趣與財富兩不耽誤，活得自在瀟灑，可以說，他正過著祖父漢斯當年所期望的那種人生。
「很多人都將我的祖父視為一位偉人。正如教材中所寫的那樣，如果說奧托·馮·俾斯麥完成了近代德國的統一，那麼漢斯·馮·喬完成的，便是現代德國的塑造。對此，恐怕無人能夠反駁。」
出身以盛產俊男美女而聞名的喬—克隆貝格公爵家族，弗里德里希自年輕時起便讓無數女性黯然神傷。他撫著精心打理的鬍鬚，語氣從容。
「但在我記憶中，祖父不僅偉大，更是一個極其有人情味的人。按理說，長期擔任帝國總理的人，多少都會迷戀權力，可他卻恰恰相反。幾乎每隔三四個月，就會鬧著要辭職、要退休。直到1977年，也就是他去世前一年，才真正卸下總理之位。」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人們因這段喬—克隆貝格家族的秘辛而放聲大笑。
當然，對一直干到八十五歲，始終沒能徹底擺脫總理枷鎖的漢斯而言，這恐怕只能是無聲落淚的往事。
「題外話說得有些多了。那麼，讓我們舉杯吧。為了首任喬—克隆貝格公爵，為了偉大的漢斯·馮·喬！」
「乾杯！」
「萬歲——！」
歡呼聲中，來自德國、英國、奧地利、x國等地的漢斯後裔們紛紛舉起了葡萄酒與啤酒杯。
呼啦——
與此同時，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隨風掀起，佇立在申豪森宮前的神秘巨物，終於顯露出真容。
那是一尊漢斯的雕像，他與維多利亞·路易絲並肩而立，十指相扣。
「該死的，這種東西不是說了別做嗎。」
「咦？老爺爺，您在這兒啊！」
漢娜正和親戚們聊天，忽然看見前幾天才見過的那位老人，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迎了上去。
「怎麼樣，很帥的雕像吧？」
「嗯......是啊，確實有點過分華麗，不過，是座好雕像。」
「嘿嘿嘿，這是漢斯曾祖父的雕像嘛，不這樣怎麼行！」
「至於本人會怎麼想，那就不好說了。不過，漢娜小姐似乎很敬仰漢斯·馮·喬公爵呢。」
「沒錯！」
漢娜笑得燦爛無比。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尊敬的高祖父！」
「原來如此。要是漢斯·馮·喬聽見了，一定會非常高興的。一定。」
「嘿嘿，是這樣嗎？」
「漢娜，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怎麼不去和家裡人一起玩。」
「啊，弗里德里希爺爺！那個......咦？」
老人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漢娜困惑地四下張望。
「哈哈，難得出來看看人間，是不是該結束了？」
「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再說弗里德里希那小子認得我老年的模樣。」
老人，不，應該說是漢斯的靈魂，帶著微笑，遠遠地望著自己那位一臉茫然的高孫女。
「那麼，看著後代們如今的模樣，你有什麼感想？偉大的漢斯·馮·喬公爵閣下。」
「這種問題，有必要問嗎？」
「問問也無妨。」
「別人也就算了，你，我是絕對不會告訴的。」
漢斯語氣尖銳。那名老人，也就是前世遞給他一瓶被擰開蓋子的芬達，把他送到1901年德意志帝國的罪魁禍首，只能無奈地放聲大笑。
「還在為那件事記仇嗎？真是個小心眼的傢伙。」
「要是你的人生毫無預兆地來個一百八十度翻轉，甚至一千零八十度大迴旋，你還能不生氣？」
「嘖嘖，把你那寒酸的人生改寫了，居然還不知感恩。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禮數都沒有。」
「比起因為不聽話就敢當面頂撞皇帝的鐵血宰相，我這點脾氣可不算什麼。」
「臭小子，嘴上一點虧都不吃。」
散發著藍光老人，不，鐵血宰相奧托·馮·俾斯麥搖著頭，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這位曾以鐵與血統一德國的政治巨人，如今卻像個愛嘮叨的老頭。
「所以，到底為什麼是我？」
「你指什麼？」
「為什麼不是別人，偏偏把我送去了德意志帝國。現在，總該告訴我了吧。」
「唔......你真想知道？」
漢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俾斯麥神情一肅，緩緩開口。
「因為，喝了那瓶芬達的，只有你一個。」
「......什麼？」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你這是什麼蠢表情？」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
「哈哈哈！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好解釋。就當是一種直覺吧。我只是隱約覺得，你能在德意志帝國掀起一番波瀾。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成了威廉那傢伙的女婿！害得威廉一世好幾次差點把我掐死。」
俾斯麥想到這裡，又忍不住大笑出聲。
而漢斯，依舊是一臉不滿。
「不過嘛，偶爾能看到這樣一個結局的世界，也未嘗不是件壞事。」
「......這一點，我倒是完全同意。」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休息結束。你也該回我那老朋友的黃金王座上去繼續工作了。」
「唉，為什麼我生前要工作，死後還要工作啊，那我不是白死了嗎？」
「能者多勞，這是宿命。」
看著帶著一陣揶揄笑聲變成藍色鸚鵡消失不見的俾斯麥，漢斯嘆了口氣，也轉身離去。
「乾杯！」
後代們歡快的聲音，在他身後迴蕩不息。
——————
如何拯救德意志·全文完
「哇啊啊——」
時間來到自1941年起整整過去八十五年的——2026年1月16日。
在如今早已被遊客擠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昔日屬於喬—克隆貝格家族的舊邸、也是漢斯與路易絲夫婦曾經居住過的申豪森宮中，驚嘆聲此起彼伏。
這是為了後天即將舉行的德意志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暨漢斯·馮·喬誕辰一百二十五周年紀念活動，而通過抽籤獲得參觀資格的來自不同國家的孩子們提出的問題。
「那之後，漢斯公爵大人後來怎麼樣了呢？」
「當然啦，他一如既往地以帝國總理的身份，做了許多大事呢。」
擔任導覽的，是一名黑髮、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少女。她用輕快而明亮的聲音回答道。
「像是主導宇宙探索計劃，代表人物就是人類歷史上第一位太空人埃里希·哈特曼；調停印度尼西亞獨立戰爭，在那個殖民體系搖搖欲墜的時代，為東南亞局勢降溫；向在中東與猶太復國主義者聯合挑起戰爭的埃及派遣了世界上第一支聯合國維和部隊......要知道，那時的聯合國尚在摸索自身的角色，這一步幾乎奠定了後來國際維和機制的雛形。」
而在晚年，他不僅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還親自撰寫了自傳。
只不過，那本自傳中，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他在日俄戰爭以及德英協商背後所運作的陰謀與布局，曾一度讓不少讀者看得直冒冷汗。
但畢竟，那些事情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就已發生。與其憤怒，人們更多是笑著感嘆一句「不愧是漢斯·馮·喬」，便一笑置之。
畢竟，在他之前的俾斯麥，也沒少幹過類似的事。像埃姆斯電報事件那樣的外交操作，本就是十九世紀歐洲列強的常規手段。
正因如此，德國外交界一度被譏諷為「果然還是像英國親戚一樣陰險」，不過若是對照原本歷史中德國外交的慘烈結局來看，這樣的評價反倒更像一種誇獎。
「除此之外，他還資助修復了在戰爭中被毀壞的大量文化遺產，並且將公爵家族所收藏的x國文物無償歸還。在多個領域都十分活躍。也正因為這樣，如今在x國國家博物館裡，至今還設有專門的漢斯·馮·喬特別展館呢。」
「x國就是公爵大人的故鄉吧？」
「是的。聽我所知，他離開得太早，年紀還小，對故鄉的記憶其實並不多。」
「這樣啊——」
「那後來公爵大人就再也沒去過x國了嗎？」
「也不是哦。他在晚年退休之後，曾與當時還是王子的腓特烈四世一同訪問過x國。聽說是跟著多次被改編成電影的《大明航海王》劇組一起去取景呢......」
「漢娜，差不多該吃午飯了，適可而止吧。再講下去天都要黑了。」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大家都餓了吧？」
「餓了——！」
「那就跟著老師去餐廳吧。漢斯公爵發明的，號稱世界第一的美食，實際上卻被評價為『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食物』——菠蘿披薩和薄荷巧克力冰淇淋，正在等著你們哦！」
「哇啊啊——！」
隨著少女漢娜的話音落下，孩子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當然，也有幾個孩子，尤其是來自義大利和法國的，露出了仿佛靈魂出竅般的眼神。但在自詡美食鑑賞家的漢娜眼裡，這些全然不存在。
「你一講起漢斯爺爺的故事，嘴巴就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啊。」
當漢娜目送孩子們跟著帶隊老師前往餐廳時，一名看起來比她大三四歲的青年，用有些受不了的表情說道。
「呵呵，只要是那位大人的事，讓我講上一整個星期都沒問題！」
漢娜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挺起胸膛，一臉自豪。
「對了，阿爾伯特王太子殿下和黛安娜王太子妃大概什麼時候到？」
「明天坐飛機過來。」
「嘿嘿，好久沒見到親戚們全都聚在一起了呢——」
「這是腓特烈爺爺為了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而精心籌備的大典。誰也不可能缺席吧。」
「也是......啊！」
咚的一聲。
在宮殿走廊里一邊聊天一邊走著的漢娜，忽然撞上了什麼人，慌忙出聲。
「老爺爺，您沒事吧？」
「呵呵，沒事沒事。看這幅畫看得太入神了，連有人走近都沒注意到。」
那是一位不知名的東方老人，身上卻莫名讓人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幅畫......是漢斯爺爺和他家人的肖像呢。」
「並不算什麼特別有名的畫。」
「哈哈，人一上了年紀，就容易被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吸引目光。」
「是這樣嗎？不過看您像是遊客，您是從哪兒來的？x國？琉球？朝鮮？越南？還是五個日本之一？」
「呵呵，x國。」
「這樣啊，不過您的德語真流利。光聽聲音的話，我還以為您是德國人呢！」
「很久以前在德國生活過一段時間。這次也是好不容易休了假，特地來看看紀念活動。」
聽到這裡，漢娜理解地點了點頭。
畢竟，眼下在這座宮殿裡的遊客，大多也都是抱著相似的理由來到德國的，並不稀奇。
「話說回來，這位小姐，還有您身後的這位先生，莫非是漢斯·馮·喬公爵的曾孫輩？」
「啊，您看出來了嗎？」
「別看我這樣，其實也和兩位的祖父，也就是現任的喬—克隆貝格公爵有過一面之緣。小時候曾在遠處見過一眼，當年那么小的孩子，如今都已經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哇，這種巧合還真少見呢。對吧，威廉？」
「人生嘛，本來就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回應漢娜的，是她的表兄、也是漢斯曾孫之一的威廉。他一邊撥弄著頭髮，一邊低聲說道。
「總之，既然回到了德國，就祝您玩得開心。正好這周希兒樂園還是全面免費的呢。」
「哈哈，這把年紀了，早就不是去遊樂園的時候了。而且，希兒樂園在x國也有。」
而且，那還是希兒以漢斯的故鄉為名，在美國和德國之後設立的、亞洲規模最大的希兒遊樂園。
「唉，那該死的留鬍子傢伙，到底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老爺爺？」
「啊，沒什麼。上了年紀，愛自言自語，這是個壞習慣。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啊，好！明天的紀念活動一定要來哦！」
「呵呵，當然。」
「漢娜，我們也走吧。午休時間都快結束了。」
「真是的！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啊！」
忙得分身乏術的漢娜嘆了口氣，一把拉住威廉的手臂，加快了腳步。
「......」
而那位帶著微笑目送他們離開的老人，再一次將目光投向那幅描繪著這座宮殿舊主人及其家人的肖像畫。
「路易絲，她和你小時候，真的很像啊。」
低沉而綿長的悔意，在他的聲音里緩緩流淌。
......
砰轟！砰！
2026年1月18日。
柏林的天空中，煙花的火焰次第綻放，德意志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紀念慶典就此拉開序幕。自十九世紀統一以來，這個國家歷經工業化、兩次世界大戰，卻依舊以帝國的名義延續至今，這一事實本身便足以令歷史學者們津津樂道。
咔！咔！咔！咔！
黑白紅三色帝旗迎風獵獵。即便兩次世界大戰的時代早已落幕，德意志帝國軍依然保持著如鋼鐵般嚴整的軍紀，隊伍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穿過布蘭登堡門，沿著柏林的大街威風凜凜地行進。
那座曾見證普魯士凱旋、大戰閱兵的古老城門，如今再次成為帝國榮光的背景。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為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順帶一提，帝國軍士兵手中所持的步槍是StGK，也就是突擊步槍卡拉什尼科夫型。從名字就能看出，這是由進入施邁瑟門下的卡拉什尼科夫所研發的武器。
要知道，現實歷史中卡拉什尼科夫以AK聞名於世，而在這個世界裡，他卻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當然，卡拉什尼科夫後來與施邁瑟的女兒情愫暗生，在暴怒的師父槍擊事件中僥倖活下來之後，從弟子一路「進化」為女婿，並改成了地地道道的德式名字，麥可·施邁瑟。
這在軍迷圈子裡，早已是無人不知的逸聞。
與此同時，柏林的申豪森宮內也聚集了相當數量的人群。這座宮殿原本是霍亨索倫王朝的重要居所之一，象徵著王權與國家的連續性。
這裡舉行的，是為紀念德意志帝國成立一百五十五周年與德意志帝國偉大的總理漢斯·馮·喬的誕辰而舉辦的活動。
「爸爸和皇帝陛下還沒到嗎？」
「那兩位，估計還得很久才能過來。」
「噓，安靜！要開始了。」
「諸位百忙之中仍能抽空來到申豪森宮，我謹代表喬—克隆貝格家族，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感謝。」
漢娜和幾位堂表親立刻閉上嘴，將目光集中到演講台上。開口說話的，是漢斯的孫子、萊因哈特的兒子，同時也是漢娜的祖父，如今的喬—克隆貝格公爵，弗里德里希·馮·喬。
與祖父不同，也與退役後追隨漢斯步入政壇的萊因哈特不同，弗里德里希顯然不願意在文件堆里受罪。他更鍾情於商業，尤其是DRR以及媒體產業，還是電影界赫赫有名的金主。
從講述漢斯與路易絲故事的《皇帝之女》，到《女公爵的戀人》《大明航海王》《甘末林：共和國的守護者》，再到改編自M公司漫畫的《德意志隊長》，凡是他投資的作品，幾乎部部都是足以載入影史的佳作。
原本就富可敵國的喬—克隆貝格家族，在他這一代，財富又膨脹了十倍不止。
興趣與財富兩不耽誤，活得自在瀟灑，可以說，他正過著祖父漢斯當年所期望的那種人生。
「很多人都將我的祖父視為一位偉人。正如教材中所寫的那樣，如果說奧托·馮·俾斯麥完成了近代德國的統一，那麼漢斯·馮·喬完成的，便是現代德國的塑造。對此，恐怕無人能夠反駁。」
出身以盛產俊男美女而聞名的喬—克隆貝格公爵家族，弗里德里希自年輕時起便讓無數女性黯然神傷。他撫著精心打理的鬍鬚，語氣從容。
「但在我記憶中，祖父不僅偉大，更是一個極其有人情味的人。按理說，長期擔任帝國總理的人，多少都會迷戀權力，可他卻恰恰相反。幾乎每隔三四個月，就會鬧著要辭職、要退休。直到1977年，也就是他去世前一年，才真正卸下總理之位。」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人們因這段喬—克隆貝格家族的秘辛而放聲大笑。
當然，對一直干到八十五歲，始終沒能徹底擺脫總理枷鎖的漢斯而言，這恐怕只能是無聲落淚的往事。
「題外話說得有些多了。那麼，讓我們舉杯吧。為了首任喬—克隆貝格公爵，為了偉大的漢斯·馮·喬！」
「乾杯！」
「萬歲——！」
歡呼聲中，來自德國、英國、奧地利、x國等地的漢斯後裔們紛紛舉起了葡萄酒與啤酒杯。
呼啦——
與此同時，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隨風掀起，佇立在申豪森宮前的神秘巨物，終於顯露出真容。
那是一尊漢斯的雕像，他與維多利亞·路易絲並肩而立，十指相扣。
「該死的，這種東西不是說了別做嗎。」
「咦？老爺爺，您在這兒啊！」
漢娜正和親戚們聊天，忽然看見前幾天才見過的那位老人，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迎了上去。
「怎麼樣，很帥的雕像吧？」
「嗯......是啊，確實有點過分華麗，不過，是座好雕像。」
「嘿嘿嘿，這是漢斯曾祖父的雕像嘛，不這樣怎麼行！」
「至於本人會怎麼想，那就不好說了。不過，漢娜小姐似乎很敬仰漢斯·馮·喬公爵呢。」
「沒錯！」
漢娜笑得燦爛無比。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尊敬的高祖父！」
「原來如此。要是漢斯·馮·喬聽見了，一定會非常高興的。一定。」
「嘿嘿，是這樣嗎？」
「漢娜，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怎麼不去和家裡人一起玩。」
「啊，弗里德里希爺爺！那個......咦？」
老人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漢娜困惑地四下張望。
「哈哈，難得出來看看人間，是不是該結束了？」
「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再說弗里德里希那小子認得我老年的模樣。」
老人，不，應該說是漢斯的靈魂，帶著微笑，遠遠地望著自己那位一臉茫然的高孫女。
「那麼，看著後代們如今的模樣，你有什麼感想？偉大的漢斯·馮·喬公爵閣下。」
「這種問題，有必要問嗎？」
「問問也無妨。」
「別人也就算了，你，我是絕對不會告訴的。」
漢斯語氣尖銳。那名老人，也就是前世遞給他一瓶被擰開蓋子的芬達，把他送到1901年德意志帝國的罪魁禍首，只能無奈地放聲大笑。
「還在為那件事記仇嗎？真是個小心眼的傢伙。」
「要是你的人生毫無預兆地來個一百八十度翻轉，甚至一千零八十度大迴旋，你還能不生氣？」
「嘖嘖，把你那寒酸的人生改寫了，居然還不知感恩。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禮數都沒有。」
「比起因為不聽話就敢當面頂撞皇帝的鐵血宰相，我這點脾氣可不算什麼。」
「臭小子，嘴上一點虧都不吃。」
散發著藍光老人，不，鐵血宰相奧托·馮·俾斯麥搖著頭，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這位曾以鐵與血統一德國的政治巨人，如今卻像個愛嘮叨的老頭。
「所以，到底為什麼是我？」
「你指什麼？」
「為什麼不是別人，偏偏把我送去了德意志帝國。現在，總該告訴我了吧。」
「唔......你真想知道？」
漢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俾斯麥神情一肅，緩緩開口。
「因為，喝了那瓶芬達的，只有你一個。」
「......什麼？」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你這是什麼蠢表情？」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
「哈哈哈！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好解釋。就當是一種直覺吧。我只是隱約覺得，你能在德意志帝國掀起一番波瀾。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成了威廉那傢伙的女婿！害得威廉一世好幾次差點把我掐死。」
俾斯麥想到這裡，又忍不住大笑出聲。
而漢斯，依舊是一臉不滿。
「不過嘛，偶爾能看到這樣一個結局的世界，也未嘗不是件壞事。」
「......這一點，我倒是完全同意。」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休息結束。你也該回我那老朋友的黃金王座上去繼續工作了。」
「唉，為什麼我生前要工作，死後還要工作啊，那我不是白死了嗎？」
「能者多勞，這是宿命。」
看著帶著一陣揶揄笑聲變成藍色鸚鵡消失不見的俾斯麥，漢斯嘆了口氣，也轉身離去。
「乾杯！」
後代們歡快的聲音，在他身後迴蕩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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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德意志·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