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審判將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住手!」

  「你這個蠢貨!被敵人的那點拙劣詭計一晃神,不但沒能給德軍造成半點損傷,反倒把七百多輛坦克全賠進去,然後空著手滾回來?!」

  「元、元帥同志......我......我錯了!」

  「滾!我現在連你那副窩囊樣子都看不下去!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一向溫和的鐵木辛哥,此刻卻像是被烈火從內腔點燃,整張臉漲得如熟透的番茄。他一把抓住羅特米斯特羅夫的領口,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羅特米斯特羅夫心中憋屈。他自問已經拼盡全力,而德軍的誘敵戰術也絕非表面那麼簡單,但戰敗者無權辯解,死者更無從開口,這是戰場的鐵律。

  他甚至來不及敬禮,只能踉蹌著像被驅趕的野狗一樣逃出會議室。

  而鐵木辛哥胸中的怒火卻仍在沸騰。

  「受損可以理解!在局勢不利時後撤也能接受!但既然退了,就必須給敵人狠狠一刀,好讓他們的推進速度慢下來!」

  然而羅特米斯特羅夫是單方面折損,連德軍的腳步都沒阻住。

  也因此,鐵木辛哥原本「以守為攻、伺機反擊」的計劃,才剛開始便出現了裂痕。

  「巴甫洛夫同志!」

  「在!」

  「立刻率部前往切爾諾瓦,構築防線,阻住德軍的裝甲部隊。馬上行動!」

  「明白!」

  德米特里·巴甫洛夫(Дми́трийГриго́рьевичПа́влов)聽罷,猛地站起,聲音如炮聲般響亮,隨即轉身衝出會議室。

  正這時,一道猶豫而謹慎的聲音響起:

  「那個......同志,我認為是時候從這段突出部撤離了......」

  鐵木辛哥剛撓著自己那光溜溜的腦袋,準備重新看向地圖,思緒就被這句話打斷。開口的是南方面軍司令列夫·麥赫利斯,也是不受鐵木辛哥待見的人物。

  「撤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鐵木辛哥的回聲像鐵槌一般沉重,但他心裡卻明白對方為何這麼說。

  德軍的意圖,正是將這一整條突出部變成巨大的包圍圈。

  而今日在利夫內的慘敗,讓這一危險的機率成倍攀升。

  麥赫利斯的建議,是在大網完全收攏之前先把部隊撤出來,避免被一鍋端。

  換作平日,這樣的建議鐵木辛哥或許會慎重考慮。

  「現在不是提後撤的時候。我們還守得住突出部。」

  「同志,可眼下情況已——」

  「利夫內的失敗固然痛徹骨髓,但這不過是第一場戰鬥失利。我們還有預備隊,雖然原本是為了反攻準備的,但現在仍能用。」

  只是今日的鐵木辛哥,已不是從前那個沉穩冷靜的統帥。

  自從成為總參謀長,他便在無邊的無力感與絕望之中苦苦支撐。

  那些曾經撐起蘇軍半邊天的優秀軍官們在大清洗中幾乎消失殆盡。

  前線戰報一封比一封黑暗,以往被蘇聯宣傳為「最強軍隊」的蘇軍,卻屢屢在德軍鋼鐵洪流下土崩瓦解。

  而德軍的新式裝甲兵器,虎式坦克、三號、四號的改進型,正像鐵馬雷霆般摧毀一切。

  可以說,這一時期的蘇軍已處在最危急的時刻,戰略、裝備、指揮體系皆被對手完全壓制,任何一點搖擺都可能導致整個戰線的崩塌。

  絕望的陰影無處不在,而希望卻久違未見。

  但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鐵木辛哥卻像是抓住了一絲光亮——哪怕那可能只是虛幻。

  改變戰局的力量,也許就在前方。

  至少,他必須相信。

  作為蘇軍僅存的元帥之一,作為肩負蘇聯存亡的總參謀長,他不能再退。

  「我們會繼續戰鬥。」

  那聲音,像被荒原的風吹得乾裂,卻仍緊緊攥著一線幻夢的希望。

  ......

  「......」

  「......」

  同一時刻,莫斯科被徹骨的沉默籠罩。


  原本滿懷期待、以為還能扭轉戰局的氣氛,如晨霧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死寂壓在眾人心頭。

  原因無需多言,自利夫內戰敗後,沃羅涅日突出部的局勢全面倒向蘇聯的不利方向。

  「......鐵木辛哥同志那邊怎麼說?」

  「他說要繼續戰鬥。聽他的意思,現在放棄撤退還太早......」

  史達林原本已經準備放棄莫斯科、遷往薩馬拉,如今卻被迫拖延,聲音萎靡而沉悶。國防人民委員布爾加寧小心翼翼地回答。

  正如他所說,鐵木辛哥即便在利夫內遭受慘敗,也依舊死守突出部。

  在他看來,蘇軍尚有一戰之力,也仍有餘力守住那道凸出的防線。

  「總書記同志,我認為還是從突出部撤下兵力,主動後撤為好。」

  「我們的坦克兵損失過重,制空權也完全落入盧夫特瓦費手中。若還固執地留在那兒,我擔心會遭到無法挽回的重大損失。」

  「更何況偵察部隊報告,部分波蘭軍正向卡盧加推進。卡盧加距離圖拉與史達林諾戈爾斯克不過一步之遙,一旦他們繞到我們後方發動襲擊,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布爾加寧與其他總參謀部將領的想法與史達林截然不同。

  他們與麥赫利斯一樣,都希望撤退。

  當他們判定己方已經無法阻擋敵軍最強的裝甲集群時,沃羅涅日突出部的勝算幾乎直線墜落。更要命的是,一旦被包圍殲滅,那將是蘇聯難以承受的沉重損失。

  「這都是什麼懦弱透頂的失敗主義言論!」

  史達林只聽得血壓直飆。

  「蘇軍的元帥都還說能繼續戰鬥,你們這些人倒好,不想著如何支援,反倒嚇破膽只想逃跑?給我做自我批評!」

  「對、對不起,同志......」

  「你們難道忘了,我們已經無路可退?鐵木辛哥同志為何非要拼命死守,你們真以為他是逞強嗎?」

  「那、那是......」

  「無論能否守住,一旦從突出部撤軍,我們就徹底完了!完了!」

  就在蘇軍與盟軍在突出部拼死苦戰之時,敵軍的進攻腳步卻絲毫未停。

  儘管隆美爾和部分裝甲部隊調離,但德軍中部集團軍與波蘭軍已經逼近莫斯科西方約一百六十公里的格扎茨克,也就是今日的加加林市。同時,德軍北方集團、芬蘭與斯堪地那維亞聯軍正猛攻加里寧,也就是今日的特維爾。

  蘇軍已經把能用的兵力全塞進了突出部,根本無力阻擋這些方向上的推進。

  「更糟的是,高加索方向的奧斯曼軍已經攻下阿斯特拉罕,對史達林格勒在內的伏爾加河沿岸諸城造成嚴重威脅。從前二十年還是『歐洲病夫』的奧斯曼帝國,如今竟能欺到我們頭上!」

  「......」

  「我當然清楚死守突出部風險極大。然而從那裡撤兵若不能扭轉戰局,也不過是徒勞罷了。我們剩下的選擇只有兩個:勝利,從而延續聯盟的生命;或者像現在這樣一路墜落,迎來毀滅!」

  連史達林自己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若無法改變局面,不論他還是蘇維埃,都將走向終點。

  「我們會戰到最後一刻,與帝國主義反動派血戰到底。為了守護蘇維埃聯盟,為了守護馬克思與恩格斯的理想,為了守護列寧同志完成的工人祖國,我們必須戰鬥到最後!明白了嗎?」

  「是,同志!」

  將軍們與官員們齊聲回應,聲勢浩大。

  然而他們心中的真實聲音,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這不是拿士兵的命做垂死掙扎嗎?』

  『史達林說得好聽,可怎麼看都是遲早要完。』

  正因如此——

  「歡迎,莫洛托夫同志。找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所為何事呀?」

  「好久不見,貝利亞同志。上次提的那件事......」

  如同被按下暫停的陰影,再度悄然滑動。

  『呵呵,果然德國人靠得住!我就知道!』

  貝利亞臉上久違地露出暢快的大笑,心底的惶恐一掃而空。

  那麼,現在的史達林,是否也會像那些進了監獄、或已經死去的「朋友們」一樣,迎來自己的末日?


  「聽說你有重要消息,要『秘密』向我匯報?」

  「是的,史達林同志。我叫尤里·弗拉基米羅維奇·安德羅波夫,任內務人民委員部部長助理。」

  「啊,就是貝利亞同志力薦的那位。很好。那麼,安德羅波夫同志,你就說說這條重要情報究竟是什麼吧。」

  這段對話的後續,當時沒有人知曉。

  ......

  1937年1月24日,正值與蘇聯的血戰如火如荼之時。

  北馬里亞納群島的塞班島機場上,跑道被一道龐然大物的陰影完全吞沒。

  那是一架 B-37「仲裁者」。

  這是美國與英德聯合研製、專為「盡情轟炸日本本土」而誕生的火焰審判者。

  它擁有約九千五百公里的航程、以及高達一萬英尺、幾乎無法被截擊的作戰高度。

  正是依靠這一切,它被設計成能夠向日本本土傾瀉「可被召回式」的海量炸彈的怪物級轟炸機。

  在當時的航空科技中,這等航程和升限幾乎象徵著一種時代的分水嶺,有如從舊世界邁入「戰略轟炸的世紀」。

  「真大......真美。」

  「這才叫正宗的美式風格。」

  「仿佛都能聞到那些日本人被燒焦的味道了。」

  站在巨影之前的,是連盟軍內部都對其三分忌憚的「轟炸三巨頭」。

  沃爾夫拉姆·「凝固汽油彈」·馮·里希特霍芬,

  阿瑟·「轟炸機總管」·哈里斯,

  柯蒂斯·「石器時代」·李梅。

  其中李梅真正的軍銜不過少將,還是羅斯福為了與英德方面對齊而強行催升的,但另外兩人依舊願意將他視為並肩的兄弟。

  三人雖出生不同,卻在戰火中彼此交纏,以烈焰和鋼鐵為誓,誓要在同一天同一刻,讓敵人的頭頂降下末日。

  對於遭受盟軍無差別轟炸折磨的軸心國而言,這三人無疑便是「從天而降的烈火與硫磺」,與中世紀教會口中上帝降罰的「三位焚天使」並無二致。

  而如今,轟炸三巨頭的視線終於投向那座因距離太遠而一直未能觸及的島國,日本。

  「所有飛行員,注意!」

  三人結束對「仲裁者」的簡短讚嘆,一同轉向整隊列陣的飛行員。隊伍中有美國人、英國人、德國人,亦有不少xx人,在如今的體系下,這種編制並不罕見。

  「終於到了把日本打回石器時代的時刻!那些擅闖他國、肆意縱火的傢伙,如今卻縮在自稱『神國』的幻想里享受腐臭的和平。我們要把這幫自大的日本佬從夢裡炸醒!」

  飛行員們面色一凜,即使不用點名也知道是誰在喊。

  緊接著,哈里斯開口。

  「我們要燒毀日本全境。要讓他們在亞洲和太平洋犯下的罪行,一筆筆千倍償還。第一步,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是東京。」

  為了達此目的,對日本的空襲不採用安全的高空轟炸,而是將以夜間低空轟炸進行。

  炸彈的種類更不用講。

  正是這三人最鍾愛的,燃燒彈與凝固汽油彈。

  日本本土大量建築仍是木架木樑,這種武器對於這樣的城市而言,就像是專門量身打造。

  「今晚過後,東京的軍用設施、公共設施、工廠都會化為灰燼。天皇的宮城、貴族的府邸,市集、廣場、住宅區無一例外。我們的烈焰不會施捨任何憐憫,它將均等地、徹底地吞噬一切。」

  「當然,會有人說我們太殘酷,太過分。」

  哈里斯的話音落下,里希特霍芬接過了尾句。

  「但別忘了,是他們先挑起這場戰爭。而我們是為了儘快結束戰爭、削弱他們的戰爭能力、減少友軍損失而發動轟炸。為了守護自己的國民、保護我們的士兵,我們必須讓敵人燃燒。」

  更何況,日本在陸海兩路不斷施行慘烈的自殺攻擊。這種被稱作「玉碎」的極端策略思想,其根底就是來自明治以來軍部長期灌輸的軍國主義狂熱,只要國家一聲令下,老弱婦孺也必須化作「人間地雷」。

  若盟軍真的登陸日本本土,他們會做出怎樣更瘋狂的事,根本無需想像。

  就連他們尊敬的漢斯·馮·喬總理都痛斥過,日本的軍政高層正將「一億玉碎」灌進百姓的腦中,讓不懂事的孩子握上竹槍,讓無辜百姓綁上炸藥,準備當成絆雷使用。

  因此,儘管聽上去像強詞奪理,但他們確實相信:自己的轟炸,某種意義上是為了避免更瘋狂、更悲慘的地獄降臨。

  「里希特霍芬司令,時間到了。」

  「諸位,上機。目標——東京!那是裕仁和東條英機坐著喝茶、悠然看著自己士兵去死的地方!」

  轟鳴驟起。

  伴隨著里希特霍芬的怒吼,仲裁者巨大的四對螺旋槳化作風暴般旋轉。

  「起飛!起飛!」

  以先導機為首,火焰的審判者們掠向夜空,飛向東京,飛向屬於他們的審判之天。

  這是日本即將真正體會「什麼叫做戰爭」的一夜。

  也是讓整個民族終生難忘的大空襲的開始。

  ——————

  感謝琳娜愛青椒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的禮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