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弗朗哥的懊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羅斯福的決定剛一作出,不久便通過漢斯傳到了與漢斯對坐的、正與巴頓會面的勒克萊爾手中。

  「只要能上戰場,其他都無所謂。」巴頓淡淡地說。

  「巴頓將軍......」有人想勸。

  「別那副樣子。都是我自己犯下的罪,該償的代價總得付出。」他話里不帶怨恨,只有一種坦然承受一切的冷峻。

  儘管明知可能再也回不了故鄉,巴頓仍欣然接受了這個決定。

  自始至終,他早已把一切放下。眼下他唯一渴望的,就是為那些曾稱他為英雄的加泰隆尼亞人而戰;只要能為他們而戰,戰爭結束後的事對他來說就不那麼重要了。

  這是他身為老兵的倔強。

  「那麼,勒克萊爾司令,事情就這麼定了嗎?」有人問。

  「嗯,巴頓將軍。歡迎加入盟軍......」勒克萊爾恭敬地起身準備致意。

  「好!那就動手吧!去把弗朗哥那禿頭的老鼠軍隊給徹底打爛!」

  巴頓一改嚴肅,突然拍案而起,面上露出狠戾的笑,話一出口,原本還端著將軍風度的勒克萊爾愣住了。

  當然,旁邊那些曾見證巴頓「狂戰士」一面而無奈搖頭的隨從們,只是帶著幾分嘆息和勉強的笑意。

  總歸比起整天借酒消愁,這樣的性情起伏還算可接受。歷史上巴頓的為人就是這般矛盾:既有鐵血的戰鬥欲望,也有難以抑制的衝動。

  「咳!我們才剛抵達加泰隆尼亞,而且西班牙軍隊遲早會對巴塞隆納發起進攻,難道不該專心防守嗎?」

  勒克萊爾強壓下心中的錯愕,清了清嗓子,擺出合乎體統的正論。

  「不,不是這樣。」巴頓搖頭,語氣篤定。

  他並不願坐等西班牙軍隊按部就班地壓上來。

  若是被動等待,巴塞隆納無可避免會遭到損害;又何況將部隊困在城中死守,也不是他的性子。巴頓素以進攻性戰術著稱,主張以速決與機動取勝。

  「想想看,司令。目前這些奔向巴塞隆納的,不過是些被弗朗哥急令催促著匆忙趕來的部隊而已。」他冷笑一聲,繼續說,「難道你想讓我等他們全部集結完畢再動手?」

  「您的意思是將其各個擊破?」有人遲疑地問。

  「呵呵,看來你們還不是那麼沒用,反應還挺快的。」巴頓笑得狡黠,

  「把裝甲部隊交給我就行。在我手裡,西班牙人在巴塞隆納前集結完成之前,一個也別想活著站著。」

  勒克萊爾摸著下巴,陷入沉思。巴頓的計劃確實值得一試。

  雖然把他寶貴的裝甲兵力交給巴頓心裡難免有些不安,但眼下巴頓不會背叛,再說他曾在英格蘭戰線與法軍並肩指揮,戰場經驗並不淺。

  但一旦行動出現意外,後果將由誰承擔?

  即便不至於戰敗喪失巴塞隆納,也難免會使裝甲部隊蒙受重大損失,而這些損失最終的責任只能由他勒克萊爾來承擔。畢竟,是他決定把軍權交給了巴頓。

  「冒險聽從巴頓的意見,嘗試各個擊破,還是穩妥守住巴塞隆納?」

  勒克萊爾在沉默中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作出抉擇。

  「好,我會把裝甲部隊交給將軍。但願戴高樂閣下聽了不會嘮叨兩句。不過絕不能錯過將敵人逐個擊潰的機會。」他下定決心,說得乾脆利落。

  「哈!這才像個男人!」巴頓拍手大笑,豪氣干雲。

  勒克萊爾的選擇是順從巴頓,主動出擊,力求分割殲滅敵軍。如果這裡坐的不是勒克萊爾,而是蒙哥馬利,歷史或許會不同;

  蒙哥馬利以謹慎著稱,恐怕在巴頓開口之前就已斷然回絕,從而再現兩人不和的由來。

  但現實是上,眼前的正是那位喜攻如命、出身裝甲兵的勒克萊爾,將領的性格註定了他會喜歡把敵人逼到絕境裡去。

  「哈哈哈!諸位稍安勿躁。在我這水壺裡的酒喝完之前,我會把那些吃海鮮飯的傢伙一個個送上西天的!」

  巴頓又是一陣亢奮的豪言。

  「哦哦哦......」眾人雖覺不可思議,卻也只能隨聲附和。

  ......

  轟隆隆——

  「快點動起來啊,你們這群青蛙佬!你們腳下開的可不是那種慢得像烏龜的雷諾,而是他媽的快得要命的漢斯!」


  「Putain(艹)......」

  「這傢伙,我在英國見過一次,在西班牙又見上一次。」

  巴頓與法蘭西裝甲部隊的出擊,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第二天清晨,他們便出發了。

  抵達巴塞隆納後,士兵們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迫立刻出戰。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要在巴頓的指揮下作戰。於是,整個營區迴蕩的全是法軍坦克兵們的咒罵聲和粗野笑聲。不過,巴頓對此全然不在意。

  「呵呵,不愧是名不虛傳的德國坦克啊。比起那群蠢得要死、慢得要死的法國破銅爛鐵,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古德里安那小子果然懂點門道。」

  此刻,他的心思,全都放在那輛他早就想試試手的「德式四號坦克」上,以及前方那支還蒙在鼓裡的西班牙軍隊。

  嘶——嘶滋滋——

  「偵察機來報!前方五公里處發現敵軍!」

  「兵力規模?」

  「約一個營!」

  「不錯,開胃菜嘛。」巴頓嘴角一揚,「諸位,反正咱們這些人,也都是罪人出身,我就不廢話了。」

  他咧嘴笑著,露出野獸般的牙齒。

  「把你們眼前那幫雜碎一個不剩地碾成肉泥!用履帶把他們壓成血漿,用炮火把他們撕成碎片!讓這些西班牙佬看看,你們可比他們值錢得多!」

  「......」

  「當然,會有人問,這種事證明了又能怎樣?但想想吧,等這該死的戰爭結束三十年後,你的孫子問你——

  『爺爺,你當年在世界大戰里幹了什麼?』難道你要回答:『爺爺在垃圾堆里干髒活』?不!你要能說——『爺爺和那混帳巴頓一起,敲掉了法西斯的腦袋!』那才叫榮耀!」

  「哈哈哈哈哈!!」

  法軍坦克兵們爆發出一陣大笑,尤其在聽到「那混帳巴頓」時,笑得幾乎趴在了炮塔上。

  「笑夠了嗎?很好,那就保持這股勁兒,全速前進!」

  轟隆隆——

  隨著巴頓的命令,士兵們的恐懼一掃而空,怒火與血性開始沸騰。法國軍的四號戰車群轟鳴著,向遠處的西班牙陣地猛衝過去。

  「嗯?」

  「該死......是漢斯!」

  「掩護!掩護——!」

  「這鬼地方哪有地方能躲!」

  在那條塵土飛揚的公路上,毫無防備的西班牙士兵正面遭遇了呼嘯而來的裝甲洪流。慌亂、驚叫、潰散,一切都在瞬間爆發。

  他們從未想過,法軍竟會從巴塞隆納突襲,率先發起進攻。

  「開火!」

  轟——!!

  無情的獵殺開始了。

  法軍的坦克群像草原上的遊牧獵手一般,瘋狂地掃射著。主炮、機槍齊聲怒吼,把西班牙陣地徹底撕碎。那些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擊,就被金屬風暴吞沒。

  「啊啊啊——!!」

  「饒命——!」

  倘若他們手中有足夠的反坦克武器,或許還能支撐片刻,但現實是殘酷的,沒有步兵能對抗鋼鐵野獸,除了送死,什麼也做不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有人拼死抱著手榴彈撲向坦克,卻在衝到一半就被機槍打成血霧;

  有人舉起雙手高喊:「投降!投降!」

  有人哭喊:「我們是自己人啊!求你放過我一次吧!」

  但巴頓沒有停下。

  他並非殘忍至極,而是根本沒有時間去收容俘虜。

  「俘虜交給後續部隊!我們還要去干更多的雜碎!」

  轟隆隆!

  他話音剛落,法軍坦克便轉向,再度咆哮著駛向新的戰場。

  「......這算什麼啊......」

  被碾碎的西班牙陣地上,只剩下散亂的屍體與崩潰的士兵。倖存者們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們終於明白了,戰爭已經徹底崩塌。

  「派往巴塞隆納的部隊,全都被擊潰了......?」


  同一時間,另一處的某個辦公室里,一個神情陰沉的男人低聲呢喃。

  那是弗朗西斯科·弗朗哥,西班牙的獨裁者。

  在他眼中,曾經自信滿滿的軍隊,如今正被巴頓一支一支地撕碎。

  鐵蹄碾過加泰隆尼亞的土地,仿佛連地平線都在燃燒。

  ......

  「為什麼還要傻乎乎地挨打?該集合起來,把那個叫巴頓的傢伙壓下去,不讓他再這麼肆無忌憚地亂來啊!」

  「可是,巴頓部隊的機動作戰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們總是搶在我們部隊集結之前,率先出現在戰場上,用坦克橫衝直撞,把戰線攪得一團亂,我們根本無從應對......」

  「你這話也配叫解釋嗎!」

  弗朗哥怒吼著,呼吸急促,雙手抱頭。

  「這混蛋巴頓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還記得那傢伙當年在自己麾下的時候,整日無所事事,不是喝酒就是胡鬧,連訓練都懶得參加。

  可如今跑去加入盟軍,竟搖身一變成了什麼『名將』似的。

  這簡直是對他弗朗哥莫大的侮辱。

  「可惡,法國佬和義大利佬也一樣!」

  當初同屬軸心國陣營時,一個個窩囊得要命,打仗只會拖後腿。可如今一旦成了敵人,反倒變得勇猛起來。

  這種荒唐的局面,讓弗朗哥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很清楚,如果當年法國和義大利在軸心國時期能有如今這般拼命的勁頭,戰爭的局勢恐怕也不會演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那時的英國和德國將受到英國戰線的牽制,無暇南顧;趁此空隙,法蘭西完全可以實現再武裝計劃,對日耳曼施壓。

  一切本該按照「打倒日耳曼同盟會」領袖拉·羅克的構想那樣進行,建立起強大的歐陸軸心。

  然而,現實卻像一出荒誕劇。

  拉·羅克倒台,墨索里尼身陷囹圄,等著接受審判。現在連他弗朗哥自己,也似乎逃不出那樣的命運。

  前線的形勢更是一團糟。

  巴頓的部隊在加泰隆尼亞肆虐不止,簡直像一陣狂風,吹得整個戰線搖搖欲墜。

  負責葡萄牙方向防線的埃米利奧·莫拉·比達爾(Emilio Mola y Vidal)將軍正節節敗退,被英軍的攻勢逼得連連後撤。

  而昔日法國外籍軍團的上官、摩洛哥駐軍司令何塞·米蘭-阿斯特雷·特雷羅斯(José Millán-Astray y Terreros),那個在摩洛哥殘酷鎮壓叛亂、以「¡Viva la muerte!」(「向死亡致敬!」)口號聞名的瘋子,竟也被那該死的「阿卜杜勒·克里姆」打得慘敗,只得放棄大片領土,退守北非的休達一線。

  更糟糕的還在後頭。

  義大利軍隊從瓦倫西亞一路推進,正威脅穆爾西亞。

  按理說,負責安達盧西亞防線的岡薩洛·奎波·德·里亞諾(Gonzalo Queipo de Llano)將軍應該火速支援,可那傢伙卻像被嚇破了膽,接到命令後連動都不動。

  一旦穆爾西亞陷落,英軍與意軍便會自東西兩翼夾擊安達盧西亞,到那時,整個西班牙南部都將陷入火海。

  「難道這世上,就只有我一個人還會動腦子嗎!」

  弗朗哥憤怒地咆哮著,頭低垂下去,聲音顫抖。

  現實的絕望如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當初那個被自己尊崇的老元帥,貝當曾勸他加入軸心國陣營。

  那時他曾猶豫過,但滿腔的民族怒火仍因為摩洛哥的喪失而被點燃,失去了冷靜。如今回望,才發現自己早已誤入歧途。

  「現在若能與盟軍和談就好了......」

  但邱吉爾與漢斯·馮·喬都態度強硬:不是無條件投降,就沒有談判。

  若按照原計劃轉入山地游擊戰,也許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可自從教廷宣布對他「絕罰」之後,民眾與教會的支持迅速流失,連那最後的希望也化為泡影。

  「當初就不該參戰。」

  他喃喃低語。那時若選擇中立,雖然會被盟軍鄙視,卻至少能以「西班牙的領袖」之姿,安然度過餘生。

  可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歷史不會因為悔恨而逆轉。

  「......那就這樣吧,我明白,沒有人再反對了。」

  與此同時,在距馬德里約一萬零七百公里之外的東京,也有一群人正在做出同樣無法回頭的決定。

  「宇垣參謀長,加快『神風特攻擊隊』的編成。」

  「哈!」

  發號施令的,是眼前正面臨北馬里亞納群島戰役的日本聯合艦隊總司令,山本五十六。

  那一刻,地球兩端的兩個獨裁者,幾乎在同一時間,將命運推向了無可挽回的深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