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無力回天
與此同時，在東部戰線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漢斯和邱吉爾相視一笑，仿佛看到了勝利曙光的那一刻。
與這歡快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班牙此時正處於一片忙碌和緊張之中。
西班牙正全力以赴地為即將到來的盟軍攻勢做最後的準備，就像一場暴風即將席捲而來，整個城市都瀰漫著焦灼的氣氛。
人們匆忙地奔走，物資被緊急調配，軍隊也在緊張地進行著最後的部署。
但，在這滿城的喧囂中，有一個男人卻顯得格格不入。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完全不顧形象，手中還不停地往喉嚨里灌著烈酒。
這個人正是喬治·S·巴頓將軍，那個至今仍無法回到美國、在西班牙虛度光陰的人。
「……那個，巴頓將軍，弗朗哥總統再次召見您……」
副官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但巴頓將軍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只顧著大口吞咽著烈酒，喉嚨里發出「咕嘟咕嘟咕嘟」的聲音。
「唉，將軍，您再這樣裝聾作啞，弗朗哥可真要翻臉了。」副官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焦急。
「他要是忍不了，就來把我斃了啊？」巴頓將軍突然抬起頭，醉眼朦朧中還帶著一絲不屑。
「見我？就讓讓那老傢伙親自滾來我房間來！」他看著副官說道。
說完，巴頓將軍又抬手將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然後隨手把空瓶子扔到一邊。
他就這樣滿身酒氣的敷衍了緊張得坐立不安的副官，隨即又拿起了一瓶。
法國已經投降，拉羅克也被盟軍逮捕。巴頓很清楚，只要想像那人不久後在戰犯法庭上會遭遇怎樣的判決，就連鐵腕統治、讓整個西班牙聞風喪膽的「總裁」弗朗哥也難免心驚膽寒。
畢竟連法國這種歐洲老牌強國都撐不過八周，被盟軍打得舉手投降，那麼裁判席上那冷峻的正義之錘，絕不會對西班牙客氣。
不過，那是弗朗哥的事。
巴頓什麼都不想幹了，不願再做什麼西班牙軍顧問。
他累了。
累於「叛徒」烙印，無法再回加州故土的命運；累於還心存妄念，奢望麥克阿瑟某天能夠再次召他回去；累於指揮這些西班牙部隊，一群無論在摩洛哥還是國內，都對共和派殘餘肆意搶掠、強姦、屠殺的畜生。
這是連巴頓自己都覺得不像巴頓的話。那個曾在美國與歐洲名震一時、被稱作「牛仔將軍」的巴頓，早已死在了過去。
現在剩下的，只是一個盲目追隨麥克阿瑟而落得身敗名裂、靠酒精麻醉自己、活成廢物的喬治而已。
祖先看到這樣的他，定會羞愧到無以言表吧...
他已是家族歷史上是最丟臉的存在，連繼續姓「巴頓」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而這一切，他怨不了任何人。曾經不負先輩之名的自己，走到如今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
「所謂後悔無及，大概說的就是現在吧。」
巴頓自嘲般扯起嘴角，再次仰頭灌酒。
「巴頓將軍！」
然而酒瓶還未倒空，滿臉漲得通紅的弗朗哥已經怒氣沖沖闖進了房間。
要知道，歷史上希兒在與弗朗哥進行昂代會晤（Meeting at Hendaye）簽訂秘密協定時，甚至怒罵「我寧願被拔掉三四顆牙，也不願再跟那傢伙說話！」。
足以見弗朗哥此人平日的油滑老練，而他如今紅臉暴怒，可見火氣之盛。
「將軍是來協助我們西班牙軍，還是來喝酒虛度？！」
「有意見就去親愛的麥克阿瑟元帥那裡說，讓他撤了我。放心，我不會拒絕。」
巴頓這話讓弗朗哥咬牙作響。
但荒誕的是，即便巴頓酗酒如泥、渾渾噩噩，他依舊比西班牙那幫蠢貨將軍們強太多，這才讓弗朗哥只能忍下怒火。
「清醒一點！法國已經投降，盟軍很快就會進攻西班牙！若我們戰敗，你也會被當成戰爭罪犯抓走，在戰犯法庭上，以追隨麥克阿瑟之罪被處死！」
「......哼。」
「你馬上去加泰隆尼亞，準確說是巴塞隆納。那是共和派殘餘與分離勢力盤踞之地，稍有機會便會向盟軍投誠。想活命，就給我振作起來。我也沒工夫再管你了。」
弗朗哥像丟某種燙手之物般甩下一句話，旋即拂袖而去。
「......」
巴頓卻仍沒回應，只繼續飲酒。
烈酒苦得如同命運本身。
......
「不能再撐了。我決定向盟軍投降。」
「弗、弗拉索夫同志？！」
時間稍稍回撥到法國投降之後。
弗拉索夫那驚天一言，如同在冰上砸下鐵錘，他成為司令官前便追隨他的直系部下們，全都露出大受打擊般的神色。
「向盟軍投降？您在說什麼！」
「科涅夫、戈沃羅夫同志要是知道，絕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當然知道！但列寧格勒已經走到盡頭了，再撐下去也不過是坐等毀滅！」
援軍遲遲不見蹤影，港口方向則日夜遭受德意志帝國海軍海軍的炮擊。
還不止如此。
如今連特斯拉與沃納·馮·布勞恩聯手打造、以電波操控的巡航飛彈V1，也開始精準轟擊列寧格勒各大要塞。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的V1，其「V」並非「報復武器（Vergeltungswaffe）」的意思。
而是勝利女神維多利亞的首字母，也是維多利亞·路易絲的「V」。
這是因為威廉二世畢竟是個「女兒控」，既然有漢斯系列武器，那也必須給心愛的公主留一個名字。
「我也不願意投降，可照這樣打下去，我們唯一的結局就是死。」
被逼入絕境的弗拉索夫，此刻已無力關心，更不願知道，那些更深層的算計。
「況且，就算我們奇蹟般突破封鎖，逃出列寧格勒，史達林會放過我們嗎？這個問題，你們比我更清楚。」
「......」
蘇軍軍官們無言以對。
不是不想反駁，而是不能。
連戰俘逃回來的士兵，都要被懷疑與敵同謀，被扣上叛徒的帽子送進古拉格，這才是蘇聯，一個連懷疑都能成為死刑的國度。
列寧格勒是僅次於莫斯科的城市，而且象徵意義甚至遠勝莫斯科。
若是失守歸來，他們的下場，所有人心裡早已一清二楚。
「我們死守列寧格勒是死，失去列寧格勒也是死。既然如此，選擇能活下來的那條路難道不對嗎？」
「呃呃......」
弗拉索夫的話像冰水澆心，動搖了眾人的意志。
——他說得沒錯，就算拼到最後，列寧格勒一旦失守，史達林也會拋棄我們。
——可是我投降了，家人......
——可我不想死！不想被丟進古拉格，像條死狗一樣！
心念如潮，人人掙扎。
投降意味著家人可能被牽連，但死亡近在眼前時，本能的恐懼壓倒一切。
尤其當弗拉索夫輕聲誘導，他們的心弦徹底開始鬆動。
「我理解你們的猶豫。但看看法國吧。我們反正贏不了這場戰爭，輸了，蘇聯也完了。說不定托洛茨基還能把蘇聯撿回去呢。」
不管怎樣，史達林是無論如何也活不成的。
無論是盟軍還是托派，都不會留這位鐵血獨裁者的性命。
「一切責任由我承擔。你們只需回答一句，這是遵從命令。」
「......」
「所以，做個聰明的選擇吧，同志們。」
弗拉索夫語落，整個指揮室陷入死寂。
許久，沉沉壓抑的空氣終於被打破。
「......我們聽從同志您的決定。」
「很好，同志們，你們作出了明智的選擇。」
沉默碎裂，只用了短短一瞬。
......
1936年8月23日，自法國投降過去整整一周。
「快點快點，動作利落些！」
「在行動暴露之前必須拿下司令部！」
夜色如墨，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悄然向前線司令部逼近。他們的步伐急促，呼吸沉重，卻沒有絲毫遲疑。
這些人是弗拉索夫與被他拉攏的少數軍官親自挑出的士兵，而且全都是列寧格勒出身。
對他們而言，家人就在這座城市裡。若是繼續死撐，列寧格勒恐怕會步巴黎後塵，被炮火夷為廢墟，到那時，親人朋友將無人倖存。既然如此，投降反而是唯一理智的選擇。
當然，若蘇聯最後贏得戰爭，他們的決定將毫無疑問成為最糟糕的背叛。然而此刻，蘇聯的勝算幾乎微不可見。
「站住！」
「你們來這裡干......呃啊！」
幾聲悶哼，鮮血濺落，哨兵倒下。他們沒有猶豫，迅速將防衛力量清除，向司令部核心推進。
那座司令部所在之地，正是冬宮，帝俄時代的心臟，十月革命的起點，如今的列寧格勒前線大本營。
而此刻的目標，是那裡聚集的頑固派將領：科涅夫、波波夫、戈沃羅夫等人。這些人不僅反對投降，更極可能拼死抵抗。
「弗拉索夫同志還沒來嗎？」
「形勢雖緊，但大半夜召集我們開會，他自己卻遲到成這個樣子，究竟......」
「科涅夫同志，大事不好！有我們的人叛變，正朝司令部攻來！」
「什麼?!」
這是堅持抗戰派最糟糕的一夜。
若他們分散在城區或崗位上，或許尚有機會逃脫。然而弗拉索夫為了避免大範圍搜捕，提前以「緊急會議」為名將他們集中在此，令他們毫無退路。
「都不許動！」
「動一下就開槍！」
「同志們，你們在幹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叛亂？！」
「再糟糕也不能投降敵人，那只會助紂為虐！」
頃刻間，頑抗派將領被包圍，毫無施展餘地。
他們以為這只是士兵們在絕望中自亂陣腳，卻萬萬沒想到，這一切竟是弗拉索夫為向盟軍投降所做的鋪墊。畢竟在他們心中，弗拉索夫一直是忠於史達林和布爾什維克的模範將軍。
「各位，讓你們看到這副場面實在抱歉。」
「弗拉索夫同志？！」
「為什麼會是你......」
但那是列寧格勒保衛戰爆發前的弗拉索夫。如今的他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儘快投降。
「我不會傷害你們，只是希望你們在與盟軍的投降談判結束前，安靜待著。」
「什、什麼？投降？！」
「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話音未落，眾人已明白真相。他們不僅被背叛，更是被親手推向死局。
「弗拉索夫同志......不，安德烈，你不能這樣！這裡是列寧格勒，是革命之城！」
「我當然知道，伊萬。但你也清楚，再這麼下去，我們遲早四面皆死。」
「那......那也不能投降！」
科涅夫卻無法反駁。德軍戰艦正對列寧格勒進行直接炮擊，援軍寸步難進，還談何勝利？他願為祖國戰死，弗拉索夫卻沒有那份覺悟。
「即便如此，我們也必須堅持，為祖國、為母親俄羅斯戰到最後！」
「為母親俄羅斯？你是說為史達林、為那個喬治亞屠夫送命吧？伊萬，我不想為被他們糟蹋得一塌糊塗的蘇聯做無意義的犧牲。」
「安德烈！」
「也許你現在無法理解，但總有一天，你會感謝我。」
弗拉索夫說完，轉身離去。科涅夫臉色發白，如死灰一般。
「弗拉索夫，停下！無論如何，都不能投降！」
「弗拉索夫！！弗拉索夫——！！」
呼喊被沉沉夜色吞沒，弗拉索夫毫不回頭。
......
「將軍閣下！醒一醒！」
「唔......什麼事？」
「列寧格勒升起白旗了！」
「......什麼？」
不出一小時，正在睡夢中的德軍將領莫德爾便聽到了這一震天動地的消息，列寧格勒投降了。
「難道是蘇軍的詭計？」
謹慎的莫德爾久久不敢相信。畢竟在真實的歷史中，列寧格勒圍城長達900天，死難百萬，城市卻沒有投降。而如今，戰爭才剛陷入泥淖，他們竟選擇了放下旗幟。
於是，這個夜晚不僅改變了一座城市，也改變了整個世界的走向。
——————
明天請假一天
與這歡快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班牙此時正處於一片忙碌和緊張之中。
西班牙正全力以赴地為即將到來的盟軍攻勢做最後的準備，就像一場暴風即將席捲而來，整個城市都瀰漫著焦灼的氣氛。
人們匆忙地奔走，物資被緊急調配，軍隊也在緊張地進行著最後的部署。
但，在這滿城的喧囂中，有一個男人卻顯得格格不入。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完全不顧形象，手中還不停地往喉嚨里灌著烈酒。
這個人正是喬治·S·巴頓將軍，那個至今仍無法回到美國、在西班牙虛度光陰的人。
「……那個，巴頓將軍，弗朗哥總統再次召見您……」
副官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但巴頓將軍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只顧著大口吞咽著烈酒，喉嚨里發出「咕嘟咕嘟咕嘟」的聲音。
「唉，將軍，您再這樣裝聾作啞，弗朗哥可真要翻臉了。」副官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焦急。
「他要是忍不了，就來把我斃了啊？」巴頓將軍突然抬起頭，醉眼朦朧中還帶著一絲不屑。
「見我？就讓讓那老傢伙親自滾來我房間來！」他看著副官說道。
說完，巴頓將軍又抬手將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然後隨手把空瓶子扔到一邊。
他就這樣滿身酒氣的敷衍了緊張得坐立不安的副官，隨即又拿起了一瓶。
法國已經投降，拉羅克也被盟軍逮捕。巴頓很清楚，只要想像那人不久後在戰犯法庭上會遭遇怎樣的判決，就連鐵腕統治、讓整個西班牙聞風喪膽的「總裁」弗朗哥也難免心驚膽寒。
畢竟連法國這種歐洲老牌強國都撐不過八周，被盟軍打得舉手投降，那麼裁判席上那冷峻的正義之錘，絕不會對西班牙客氣。
不過，那是弗朗哥的事。
巴頓什麼都不想幹了，不願再做什麼西班牙軍顧問。
他累了。
累於「叛徒」烙印，無法再回加州故土的命運；累於還心存妄念，奢望麥克阿瑟某天能夠再次召他回去；累於指揮這些西班牙部隊，一群無論在摩洛哥還是國內，都對共和派殘餘肆意搶掠、強姦、屠殺的畜生。
這是連巴頓自己都覺得不像巴頓的話。那個曾在美國與歐洲名震一時、被稱作「牛仔將軍」的巴頓，早已死在了過去。
現在剩下的，只是一個盲目追隨麥克阿瑟而落得身敗名裂、靠酒精麻醉自己、活成廢物的喬治而已。
祖先看到這樣的他，定會羞愧到無以言表吧...
他已是家族歷史上是最丟臉的存在，連繼續姓「巴頓」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而這一切，他怨不了任何人。曾經不負先輩之名的自己，走到如今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
「所謂後悔無及，大概說的就是現在吧。」
巴頓自嘲般扯起嘴角，再次仰頭灌酒。
「巴頓將軍！」
然而酒瓶還未倒空，滿臉漲得通紅的弗朗哥已經怒氣沖沖闖進了房間。
要知道，歷史上希兒在與弗朗哥進行昂代會晤（Meeting at Hendaye）簽訂秘密協定時，甚至怒罵「我寧願被拔掉三四顆牙，也不願再跟那傢伙說話！」。
足以見弗朗哥此人平日的油滑老練，而他如今紅臉暴怒，可見火氣之盛。
「將軍是來協助我們西班牙軍，還是來喝酒虛度？！」
「有意見就去親愛的麥克阿瑟元帥那裡說，讓他撤了我。放心，我不會拒絕。」
巴頓這話讓弗朗哥咬牙作響。
但荒誕的是，即便巴頓酗酒如泥、渾渾噩噩，他依舊比西班牙那幫蠢貨將軍們強太多，這才讓弗朗哥只能忍下怒火。
「清醒一點！法國已經投降，盟軍很快就會進攻西班牙！若我們戰敗，你也會被當成戰爭罪犯抓走，在戰犯法庭上，以追隨麥克阿瑟之罪被處死！」
「......哼。」
「你馬上去加泰隆尼亞，準確說是巴塞隆納。那是共和派殘餘與分離勢力盤踞之地，稍有機會便會向盟軍投誠。想活命，就給我振作起來。我也沒工夫再管你了。」
弗朗哥像丟某種燙手之物般甩下一句話，旋即拂袖而去。
「......」
巴頓卻仍沒回應，只繼續飲酒。
烈酒苦得如同命運本身。
......
「不能再撐了。我決定向盟軍投降。」
「弗、弗拉索夫同志？！」
時間稍稍回撥到法國投降之後。
弗拉索夫那驚天一言，如同在冰上砸下鐵錘，他成為司令官前便追隨他的直系部下們，全都露出大受打擊般的神色。
「向盟軍投降？您在說什麼！」
「科涅夫、戈沃羅夫同志要是知道，絕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當然知道！但列寧格勒已經走到盡頭了，再撐下去也不過是坐等毀滅！」
援軍遲遲不見蹤影，港口方向則日夜遭受德意志帝國海軍海軍的炮擊。
還不止如此。
如今連特斯拉與沃納·馮·布勞恩聯手打造、以電波操控的巡航飛彈V1，也開始精準轟擊列寧格勒各大要塞。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的V1，其「V」並非「報復武器（Vergeltungswaffe）」的意思。
而是勝利女神維多利亞的首字母，也是維多利亞·路易絲的「V」。
這是因為威廉二世畢竟是個「女兒控」，既然有漢斯系列武器，那也必須給心愛的公主留一個名字。
「我也不願意投降，可照這樣打下去，我們唯一的結局就是死。」
被逼入絕境的弗拉索夫，此刻已無力關心，更不願知道，那些更深層的算計。
「況且，就算我們奇蹟般突破封鎖，逃出列寧格勒，史達林會放過我們嗎？這個問題，你們比我更清楚。」
「......」
蘇軍軍官們無言以對。
不是不想反駁，而是不能。
連戰俘逃回來的士兵，都要被懷疑與敵同謀，被扣上叛徒的帽子送進古拉格，這才是蘇聯，一個連懷疑都能成為死刑的國度。
列寧格勒是僅次於莫斯科的城市，而且象徵意義甚至遠勝莫斯科。
若是失守歸來，他們的下場，所有人心裡早已一清二楚。
「我們死守列寧格勒是死，失去列寧格勒也是死。既然如此，選擇能活下來的那條路難道不對嗎？」
「呃呃......」
弗拉索夫的話像冰水澆心，動搖了眾人的意志。
——他說得沒錯，就算拼到最後，列寧格勒一旦失守，史達林也會拋棄我們。
——可是我投降了，家人......
——可我不想死！不想被丟進古拉格，像條死狗一樣！
心念如潮，人人掙扎。
投降意味著家人可能被牽連，但死亡近在眼前時，本能的恐懼壓倒一切。
尤其當弗拉索夫輕聲誘導，他們的心弦徹底開始鬆動。
「我理解你們的猶豫。但看看法國吧。我們反正贏不了這場戰爭，輸了，蘇聯也完了。說不定托洛茨基還能把蘇聯撿回去呢。」
不管怎樣，史達林是無論如何也活不成的。
無論是盟軍還是托派，都不會留這位鐵血獨裁者的性命。
「一切責任由我承擔。你們只需回答一句，這是遵從命令。」
「......」
「所以，做個聰明的選擇吧，同志們。」
弗拉索夫語落，整個指揮室陷入死寂。
許久，沉沉壓抑的空氣終於被打破。
「......我們聽從同志您的決定。」
「很好，同志們，你們作出了明智的選擇。」
沉默碎裂，只用了短短一瞬。
......
1936年8月23日，自法國投降過去整整一周。
「快點快點，動作利落些！」
「在行動暴露之前必須拿下司令部！」
夜色如墨，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悄然向前線司令部逼近。他們的步伐急促，呼吸沉重，卻沒有絲毫遲疑。
這些人是弗拉索夫與被他拉攏的少數軍官親自挑出的士兵，而且全都是列寧格勒出身。
對他們而言，家人就在這座城市裡。若是繼續死撐，列寧格勒恐怕會步巴黎後塵，被炮火夷為廢墟，到那時，親人朋友將無人倖存。既然如此，投降反而是唯一理智的選擇。
當然，若蘇聯最後贏得戰爭，他們的決定將毫無疑問成為最糟糕的背叛。然而此刻，蘇聯的勝算幾乎微不可見。
「站住！」
「你們來這裡干......呃啊！」
幾聲悶哼，鮮血濺落，哨兵倒下。他們沒有猶豫，迅速將防衛力量清除，向司令部核心推進。
那座司令部所在之地，正是冬宮，帝俄時代的心臟，十月革命的起點，如今的列寧格勒前線大本營。
而此刻的目標，是那裡聚集的頑固派將領：科涅夫、波波夫、戈沃羅夫等人。這些人不僅反對投降，更極可能拼死抵抗。
「弗拉索夫同志還沒來嗎？」
「形勢雖緊，但大半夜召集我們開會，他自己卻遲到成這個樣子，究竟......」
「科涅夫同志，大事不好！有我們的人叛變，正朝司令部攻來！」
「什麼?!」
這是堅持抗戰派最糟糕的一夜。
若他們分散在城區或崗位上，或許尚有機會逃脫。然而弗拉索夫為了避免大範圍搜捕，提前以「緊急會議」為名將他們集中在此，令他們毫無退路。
「都不許動！」
「動一下就開槍！」
「同志們，你們在幹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叛亂？！」
「再糟糕也不能投降敵人，那只會助紂為虐！」
頃刻間，頑抗派將領被包圍，毫無施展餘地。
他們以為這只是士兵們在絕望中自亂陣腳，卻萬萬沒想到，這一切竟是弗拉索夫為向盟軍投降所做的鋪墊。畢竟在他們心中，弗拉索夫一直是忠於史達林和布爾什維克的模範將軍。
「各位，讓你們看到這副場面實在抱歉。」
「弗拉索夫同志？！」
「為什麼會是你......」
但那是列寧格勒保衛戰爆發前的弗拉索夫。如今的他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儘快投降。
「我不會傷害你們，只是希望你們在與盟軍的投降談判結束前，安靜待著。」
「什、什麼？投降？！」
「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話音未落，眾人已明白真相。他們不僅被背叛，更是被親手推向死局。
「弗拉索夫同志......不，安德烈，你不能這樣！這裡是列寧格勒，是革命之城！」
「我當然知道，伊萬。但你也清楚，再這麼下去，我們遲早四面皆死。」
「那......那也不能投降！」
科涅夫卻無法反駁。德軍戰艦正對列寧格勒進行直接炮擊，援軍寸步難進，還談何勝利？他願為祖國戰死，弗拉索夫卻沒有那份覺悟。
「即便如此，我們也必須堅持，為祖國、為母親俄羅斯戰到最後！」
「為母親俄羅斯？你是說為史達林、為那個喬治亞屠夫送命吧？伊萬，我不想為被他們糟蹋得一塌糊塗的蘇聯做無意義的犧牲。」
「安德烈！」
「也許你現在無法理解，但總有一天，你會感謝我。」
弗拉索夫說完，轉身離去。科涅夫臉色發白，如死灰一般。
「弗拉索夫，停下！無論如何，都不能投降！」
「弗拉索夫！！弗拉索夫——！！」
呼喊被沉沉夜色吞沒，弗拉索夫毫不回頭。
......
「將軍閣下！醒一醒！」
「唔......什麼事？」
「列寧格勒升起白旗了！」
「......什麼？」
不出一小時，正在睡夢中的德軍將領莫德爾便聽到了這一震天動地的消息，列寧格勒投降了。
「難道是蘇軍的詭計？」
謹慎的莫德爾久久不敢相信。畢竟在真實的歷史中，列寧格勒圍城長達900天，死難百萬，城市卻沒有投降。而如今，戰爭才剛陷入泥淖，他們竟選擇了放下旗幟。
於是，這個夜晚不僅改變了一座城市，也改變了整個世界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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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