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拿了這錢,滾出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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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1年,保加利亞公國的初代公爵亞歷山大一世(Александър I)曾訪問德意志帝國。

  他是個年輕英俊、極具魅力的美男子,而當時年僅十五歲的維多利亞姑媽一眼就愛上了他。

  就像是祖布科夫那樣,這位姑媽似乎也有點「顏控」的傾向。

  總之,維多利亞姑媽很想嫁給亞歷山大一世,但和王室慣常的情況一樣,那時還是皇儲的某位岳父極力反對這門婚事。

  原因在於,亞歷山大一世的父親是巴滕貝格家族的始祖黑森的亞歷山大沒錯,但他的母親卻是德國裔波蘭貴族、伯爵之女尤莉婭·豪克。也就是說他是「貴賤通婚」的後代,身份上根本配不上維多利亞姑媽。

  儘管如此,姑媽仍一心想和亞歷山大一世成婚。在母親維多利亞·阿德萊德和外祖母維多利亞女王的支持下,甚至還打算私下與他訂婚。

  「但反對聲浪依然太強烈,最後的結局,就是亞歷山大一世放棄了與維多利亞姑媽的婚姻,轉而迎娶了另一位女子,而且還是一名出身卑微的戲劇演員。可以說,這段感情以最糟糕的方式徹底破裂。」

  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某位岳父一個人。

  雖然聽上去像是在為他辯解,但事實的確如此。

  因為當年堅決反對維多利亞姑媽與亞歷山大一世婚事的,並不只有當時還是皇儲的威廉二世,連當時的皇帝威廉一世和俾斯麥也都極力反對。

  甚至連他父親腓特烈三世,也僅僅是因為妻子的緣故沒有明面上反對,但私下對這樁婚事也是態度冷淡。

  這背後原因,是因為亞歷山大一世挑起塞爾維亞-保加利亞戰爭等一系列激進擴張行為,徹底惹怒了他的堂兄、尼古拉二世的父親亞歷山大三世。

  因此,亞歷山大一世與姑媽的婚姻,很可能引發德俄之間的矛盾。而俾斯麥本人雖說曾在柏林會議上暗中坑了俄羅斯,但他還是不想與俄國撕破臉,所以必須阻止這場婚姻。

  照理說,這門親事早該胎死腹中了......但由於維多利亞·阿德萊德對這樁婚事莫名執著,事情反而變得複雜起來。

  甚至連維多利亞女王都表示「這事兒沒救了吧?」選擇放棄時,她還是執意不肯罷休。

  「最終,只是無止盡地耗費時間罷了。」

  就在這期間,亞歷山大一世因親俄派發動政變,被迫辭去了保加利亞公爵的職位。

  即便如此,維多利亞姑媽仍不願放棄和他結婚的念頭,維多利亞·阿德萊德甚至說服了臨終之際的腓特烈三世,將「必須促成維多利亞姑媽與亞歷山大一世成婚」這一條款寫入遺囑中。

  但不光是剛即位的威廉二世態度堅決,連俾斯麥都放出狠話:「要是您同意這樁婚事,我就辭職。」強硬的反對態度讓人無從妥協。

  夾在德意志政府的壓力和維多利亞·阿德萊德皇太后的執念之間,幾乎精神崩潰的亞歷山大一世最終選擇放棄與姑媽的婚事,並於1888年迎娶了來自奧地利的舞台劇演員約翰娜·羅辛格。

  姑媽自然因此受到巨大打擊,陷入了嚴重的抑鬱之中。

  「如果當初亞歷山大一世不是保加利亞的公爵,情況或許還會好些。」

  當然,「貴賤通婚」的事實始終擺在那裡,德意志皇室包括某岳父在內也不會輕易接受,但相較於歷史上的結局,成婚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畢竟她只是個沒有王位繼承權的女兒。就像現任芬蘭王后瑪格麗特公主一樣,雖然最初也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而被威廉二世反對,但他最後還是抱著「反正是妹妹,也沒差吧?」的心態勉強點了頭。

  生在歐洲皇室,註定了無法逃離政治與外交的漩渦,也註定了一段不幸的命運。

  ......

  「那我們要怎麼把祖布科夫從姑媽身邊攆走呢?」

  「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他。」

  漢斯剛把話題從歷史拉回現實,最先開口的,是威廉皇儲。

  而且一張口就提出了極其陰狠的建議。

  當然,不能否認,那確實是最快最簡單的辦法。

  「可問題是,暗殺會不會太引人注意了?反正他是俄羅斯人,乾脆就把他當成蘇聯的間諜好了。用更大的事件來掩蓋原本的麻煩,這不是常用的手段嗎?」

  「哼,也不是不行。正好RND是你負責的,漢斯,那就編造一個合適的事件......」


  「等等!再怎麼說,那也太傷姑媽的心了吧!」

  「就是啊,也得考慮一下姑媽會有多受傷。而且這樣搞,只會讓家裡更不和。」

  正當漢斯和威廉皇儲湊在一起謀劃著名陰謀時,路易絲和塞西莉亞皇儲妃相繼提出了抗議。

  「再說了,事情說不定會鬧得更大。姑媽對祖布科夫的執念簡直是到了可怕的程度。」

  路易絲滿臉憂慮地說道。

  「祖布科夫要是突然間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姑媽一定會把整個德國翻個底朝天去找他。如果真被當成間諜抓了,她肯定會想盡辦法營救。」

  「有這麼誇張嗎?」

  「墜入愛河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是、是這樣嗎?

  「Verdammt(該死)!要在父親不知情的前提下悄悄處理這件事就已經夠麻煩了,現在還得顧及姑媽會不會受傷,真是......還不如直接滲透進敵營簡單。」

  「嗯......有沒有辦法讓祖布科夫自己主動離開姑媽?」

  「皇儲妃,您這話是?」

  「可能聽起來有點天真,但要是祖布科夫自己決定和姑媽分手,不是最理想的結果嗎?雖然維多利亞姑媽肯定會傷心,但總好過發現自己的戀人原來是個騙子吧。」

  「塞西莉亞,你太天真了。那混蛋可是個膽大包天的瘋子,居然敢騙皇族!你覺得我們勸幾句,他就會自己滾蛋?」

  「可祖布科夫也不至於真的想送命吧。就像很多騙子一樣,嚇一嚇他,或許他就自己逃了呢?」

  「那當然是最好......但......」

  說到底,他們對祖布科夫這個人根本不了解,都無法輕易斷言。

  「我也覺得目前這個方法是最為穩妥。當然,要是他還是賴在姑媽身邊不走......那就照你們說的辦吧。與其眼睜睜看著自己小姑媽嫁個比我年紀還小的男人,不如我們背點黑鍋結束這一切。」

  聽了路易絲的話,屋裡眾人都點了點頭。

  嗯......雖然成功的機率不高,但至少值得嘗試。

  說不定祖布科夫根本不知道維多利亞姑媽是皇族,一不小心惹了禍也說不定。

  畢竟和夏洛特大姑媽那種張揚不同,維多利亞姑媽一向很低調,外界了解她的人並不多。

  『當然,我可不覺得祖布科夫真蠢到那種地步。』

  ......

  「我真是個白痴!還是個特級白痴!」

  與此同時,就在這個時刻——

  當漢斯與威廉皇儲為了正義與家庭策劃陰謀時,維多利亞公主的城堡里卻響徹著祖布科夫撕心裂肺的哀嚎。

  因為漢斯那句「怎麼可能」真的發生了。

  「該死,本來只想吃個軟飯才接近的......」

  他原以為對方只是個有錢的貴婦,誰知偏偏是皇帝的親妹妹。

  這世上哪來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倒霉事?

  這雖然是祖布科夫想渾水摸魚一把而自食其果,但他還是覺得冤得要命。

  「連路易絲公主也知道我了......我這次是真的完了!」

  尤其是,路易絲公主的丈夫可是那個赫赫有名的漢斯·馮·喬,他在俄國臭名遠揚。

  祖布科夫在俄國時常聽人說起那傢伙的可怕傳聞,如今只覺腦海中已浮現出自己站在斷頭台前的景象。

  「得趕緊逃,馬上離開這裡......可惡......」

  「薩沙,你在哪兒呀~?」

  但維多利亞卻沒有放他走。

  這也是他在得知對方是皇族後,還沒能三十六計走為上的原因。

  當他意識到維多利亞的真實身份時,對方早就已經深陷得讓他感到恐懼。

  愛,就像毒品,一旦沉溺其中便難以自拔。

  尤其是維多利亞,那個曾對亞歷山大一世痴迷到連對方不是公爵也願意只要人來就行的女人。

  這次難得再一次心動,那份對愛情的執念甚至有些病態。

  「你在這兒呢,薩沙。」


  「啊,哈哈。抱歉,我的愛,我只是整理一下東西。」

  「整理東西?為什麼?難不成你也想離開我嗎?像亞歷山大一樣?!」

  「怎、怎麼可能。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面對維多利亞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模樣——那雙聽到他話後瞬間失去光彩的眼睛,這有著與她初戀亞歷山大一世同名的男子,祖布科夫強撐著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維多利亞也終於安心地笑了。

  「哎呀,是我多疑了呢。對不起,亞歷山大。」

  「不不,這種小事不需要道歉,我的愛。」

  隨著祖布科夫的話,維多利亞的臉頰也泛起紅暈。

  『我以後一定會做個好人......拜託了,誰來救救我啊!』

  祖布科夫內心的吶喊與他臉上那一口雪白的牙齒所襯出的燦爛笑容截然相反,再這麼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秘密舉行婚禮。

  換句話說,離他被皇帝砍死的那天已經不遠了。

  「很好。那麼,就儘快執行吧。」

  「是,殿下。」

  不過,祖布科夫的「願望成真」之日,其實正悄然臨近。

  至於是福是禍,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呃!呃呃!」

  翌日。

  在不安中沉睡的祖布科夫,命運的時刻終於到來。

  他被一群身份不明的暴徒蒙住了雙眼,嘴裡塞上了堵嘴的布條,四肢也被粗繩牢牢捆住,如同貨物一般被扔進卡車,載往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祖布科夫在顛簸中奮力掙扎,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情,他終於意識到,德意志皇室是打算將他「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放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幾個晝夜那樣漫長。

  蒙住眼睛的布條與堵嘴的束縛被取下,刺眼的光線猛地照進眼中,祖布科夫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等到雙眼漸漸適應了光線,映入眼帘的,是幾個身形魁梧、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

  「亞歷山大·阿納托利耶維奇·祖布科夫。」

  一片沉默中,一名男子緩緩開口,語氣中透出森冷威脅,那一刻,連看都不敢直視他們的祖布科夫,渾身顫抖如篩糠。

  祖布科夫終於開口了:

  「你、你們要殺了我?」

  「哼,看樣子你還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我真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如果早知道她是皇帝的妹妹,我絕不會接近她半步!」

  「閉嘴!別拿你那骯髒的嘴玷污陛下的尊名!」

  砰!

  「呃啊——!!」

  男人一腳踢在祖布科夫身上,似是聽不得他的狡辯。

  或許是他的求生欲太過醜陋,惹得對方愈加厭惡。

  祖布科夫滿臉痛苦,內心更是屈辱交加地掙扎反抗。但可惜的是,他只是個騙子,沒人會相信騙子的鬼話。

  「嗚嗚......嗚嗚嗚......饒了我吧,求你們了,饒我一命......」

  「哼,原本想直接解決......但殿下終究是仁慈之人,連你這種垃圾都不屑親自動手。」

  啪!

  一個厚實的信封被扔到了還在痛苦中掙扎的祖布科夫面前。

  「這,是你唯一也是最後的警告。拿了這錢,滾出德意志。與維多利亞殿下體面地道個別,別讓她受到傷害,也永遠別再回來。」

  「我也......我也想這樣做啊!可是,她......她不會放過我......」

  與維多利亞殿下分手本身沒什麼難度。

  祖布科夫接近她,本就只是為了錢,從來沒有愛過她半分。

  可是在親眼目睹她日漸加劇的執著與偏執後,他已經有種強烈的不安:只要一開口說分手,恐怕下一秒就會被刀刺穿。

  「囉嗦。」

  但男人卻連一秒鐘的猶豫時間都不願施捨給他,更遑論什麼選擇。


  「最近聽說萊茵河裡的魚餓得厲害啊。哦對了,如果不喜歡水,也可以考慮回去投靠你那幫紅色老鄉,被契卡當成反革命活活打死,丟進古拉格,屍骨無存,我們也不會攔著你。你想選哪個?」

  「不、不不,我照你說的做,我聽話!」

  「很好。我們會盯著你。重新戴上。」

  「呃?呃呃?!」

  祖布科夫面如死灰地低下了頭,服從地說道。而下秒,一塊黑布再次蒙住了他的雙眼。

  眼看一切又回到了他初次被綁來的時候,祖布科夫驚恐地掙扎了起來,但還未等他搞清楚狀況,一股強烈的衝擊便令他再次失去了意識。

  「呃呃......唔?」

  當他再次醒來時,祖布科夫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家中。

  「該不會......只是個夢吧?」

  他有些呆滯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眼神中滿是茫然。

  直到他看到自己身旁那隻靜靜躺著的厚厚錢袋,他的臉色終於徹底暗了下去。

  看來真的要準備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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