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第705章
話音未落。
便見姜主任突然走上前來，臉色陰沉。
他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最終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同為軍人。
他當然知道孟天行為什麼會在雙方還沒有分出一個明確的勝負時，選擇認輸。
孟天行已經嘗試了所有方法，卻始終無法奈何趙衛紅操控的中型合成旅。
就算再繼續下去，孟天行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部隊，被趙衛紅的「無賴式打法」一點一滴的蠶食殆盡。
倒不如主動認負，至少看起來還算體面。
但姜主任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的下馬，已經成為事實。
眼下孟天行輸了，那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的事，又該怎麼算？
重啟項目？那和扯淡有什麼區別？
項目已經下馬擱置了，相關的技術人才基本上都轉到PLZ—05A的研發中去了。
姜主任總不能打個電話，跟這群專家說「不好意思啊各位，事情搞錯了，你們還是繼續研發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吧...」
那他還不得被這群憤怒的專家活活咬死？
可要是不做反應..
這來勢洶洶的關繼武，又該怎麼交代？
正當姜主任為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件事而焦頭爛額，頭痛不已之時。
神情複雜的孟天行，看著平靜起身的趙衛紅，突然開口道。
「你為什麼會選擇這種戰術？」
乍聽之下，孟天行似乎說了句廢話。
為什麼選擇這種戰術？當然是因為這種戰術有效！
但可能是出於同類的直覺，也可能是出於對手之間的惺惺相惜。
通過剛才的推演，孟天行發現趙衛紅的指揮中，似乎藏著一些微妙的用意。
事實證明。
這並不是孟天行的錯覺。
「孟師長應該感受到了。」
趙衛紅邁步向前，與孟天行相對而立。
他的臉上沒有獲勝之後的喜悅，也沒有因自己年紀輕輕，便戰勝了孟師長這位軍中名宿的得意。
儘管推演已經結束了。
但趙衛紅渾身上下，依舊透露出一股專注的氣息。
仿佛剛剛的兵棋對抗，只是一場有關於軍事理論的研究。
而這場研究，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我想借著這場對抗，傳達給孟師長的一些東西。」
話音落下。
關繼武沉默不言，若有所思。
而除了姜主任之外的總裝和國防科工委人員，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懵逼，顯然不知道趙衛紅在打什麼啞謎。
這就是軍事水準上的差距了。
只能看看熱鬧，卻看不出門道。
「...缺陷。」
「傳統重裝部隊，在現代戰爭背景下的缺陷...」
語氣沉重的說完這句話。
孟天行肉眼可見的輕鬆了許多，就仿佛卸下了壓在身上的一塊巨石。
在趙衛紅還未嶄露頭角，關繼武還在149師和自己較勁的那段歲月里。
精通理論，主研外軍的孟天行，一直被公認是國內新一代軍事理論的領軍人物。
而身處112師，能夠立刻接觸到國內最新裝備成果的優勢，更是讓孟天行得出了許多在全軍進行推廣的經驗成果，愈發坐實了他「理論大師」的名號。
可長久以來，有一個問題，一直纏繞在孟天行心頭。
過去，孟天行始終搞不清楚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麼。
他僅僅是有著一個模糊的概念，知道有一個問題在等著自己去發現，去解決。
可在今天。
一直身處「廬山」之中的孟天行，終於被趙衛紅點醒，發現了那個被他有意無意，一直忽略的問題！
那便是履帶式重裝部隊，在新時代背景下的局限性！
在廣泛的認知里，重裝部隊，便是一支部隊的牌面，便是戰鬥力的體現。
似乎只要坦克的裝甲再硬一點，炮管子再粗一點，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就能再提高一點。
在世人口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也正是這些重型裝備。
尤其是坦克，更是誕生了一批近乎於狂熱的粉絲群體！
說到各式坦克的型號，性能，個個如數家珍，儼然就是此道老手，更是習慣於用坦克的數據，來衡量部隊的戰鬥力。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想法沒什麼問題。
這僅僅是樸素愛國情懷的一種體現。
可作為國內的首屈一指的軍事專家...孟天行要是產生了這種思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孟天行當然不會有「坦克為王」的觀念。
但在這一輪辯論，交手之下，趙衛紅敏銳的發現，孟天行的身上，存在一個誤區。
一個名為「重裝部隊優先」的誤區！
再早二十年，三十年。
這個想法都稱不上「誤區」，而是能夠指導部隊發展的正確觀念！
畢竟，要是沒有一支過硬的重裝部隊，又怎麼抵擋那陳列在北方邊境，虎視眈眈的百萬機械化大軍？
可正確的觀念，不代表永遠正確。
歷史總是向前發展，軍事理念更不會停滯不前！
當「信息化」、「數位化」的浪潮襲來。
傳統的重裝部隊，面對這種「速度為王，火力為王」的新型戰爭形勢，終於不可避免的從曾經的神壇跌落。
而孟天行，乃至於很多親身經歷過二三十年前，百萬機械化大軍危險的指揮官們，卻依舊因為過去的經驗和思維的慣性，下意識的捍衛著重裝部隊不可動搖的地位！
所以，才有了PLZ—05的誕生，才有了PLZ—05誕生之後，立刻進行改進，升級的研發任務。
而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之所以會下馬...歸根結底，不在於理念的衝突，也不在於實際的需要。
而是有一部分人，打心底里，不重視重裝部隊以外的部隊發展，部隊建設！
毫無疑問。
這是一個錯誤的觀念。
大錯特錯，錯的離譜！
所以趙衛紅才選擇這種最能暴露重裝部隊缺點的作戰方式。
他要的，不是一場兵棋推演的勝利，而是孟天行的幡然醒悟！
「孟師長。」
「我們不妨再來一局。」
「這一次，由你來操縱中型合成旅。」
「而我，則是操控中型合成旅和重裝部隊相配合的混成部隊。
「這不是一場對抗，而是為了驗證你我心中猜想的研究。」
聞言。
孟天行沒有絲毫遲疑，立馬點了點頭。
「好！」
本來還火燒眉毛的姜主任，目瞪口呆的看著趙衛紅與孟天行在短暫的交談後，再一次坐回了電腦前。
...什麼情況？
咋又開始了？
這趙衛紅和關繼武到底想幹什麼？
總不能是想讓PLZ—05A的項目研發擱置，集中力量去研發輪式155毫米重型火炮吧？
這不是倒反天罡麼！
這一刻。
姜主任終於發現，自己已經跟不上趙衛紅等人的思路了。
而趙衛紅和孟天行的第二場對抗...不，是推演，已經開始了。
孟天行也沒客氣。
雖然對中型合成旅，不太熟悉。
但已經見識過趙衛紅打法的他，立馬有樣學樣，採取趙衛紅的「蒼蠅式戰法」，試圖在不斷的襲擾中，取得這場推演的勝利。
實事求是的講。
就連趙衛紅本人，都無法使用重裝部隊，在兵棋推演中破解這套戰術。
畢竟，這套戰術本身就是為了針對重裝部隊的缺點與短板而生的。
趙衛紅就算本事再大，也不能憑空解決這些問題啊！
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低頭認負的，恐怕要變成趙衛紅了。
可孟天行臉上，依舊掛著凝重的表情，絲毫沒有戰術奇效的從容。
因為他知道。
趙衛紅手底下，不僅僅只有重裝部隊。
一個回合後。
孟天行的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密集的紅色方塊！
那是趙衛紅的輪式部隊。
是正在執行「平行追擊」任務的輪式部隊！
趙衛紅沒有一丁點試圖遮掩自己意圖的想法。
他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孟天行，這支輪式部隊，正在全速包抄孟天行的後路，逼迫孟天行與自己進行裝甲會戰！
對此。
孟天行卻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趙衛紅的重裝部隊，同樣在狂飆猛進！
只要孟天行的速度稍微慢下來，那他就有可能被趙衛紅追上！
這是徹頭徹尾的陽謀！
而原本毫無效果的戰術，在輪式部隊與重裝部隊的配合下，立馬就變成了絞殺孟天行的大殺器！
這就是「合成化」的意義。
這就是現代戰爭多樣化的體現！
不過，僅僅是這樣的話，還沒有到讓孟天行立刻認輸的地步。
因為就算趙衛紅的裝甲部隊追上來，他也可以憑藉輪式部隊靈活的特點，在山林中與趙衛紅進行纏鬥，甚至是伏擊趙衛紅。
但這已經比孟天行先前「追不上，圍不住，跑不掉」的結果，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而實現這一切的方式，僅僅是簡單的，讓輪式部隊與重裝部隊配合！
念及於此。
孟天行的眼神忽然變得火熱起來。
他似乎發現了一個方向，一個全新的研究方向！
他開始利用輪式部隊的靈活性，在山林中與趙衛紅進行纏鬥。
他並不是想要拖延時間，而是想在這場推演中，學到更多的東西！
到最後，他甚至按捺不住腦子裡的想法，主動開口，與趙衛紅熱烈的交流起來！
「趙衛紅同志。」
「看來面對輪式裝甲部隊，要爭取在開闊地帶解決戰鬥，不能讓他們跑入複雜的山林環境。」
「對！如果是實戰的話，面對一支已經鑽入山林的輪式裝甲部隊，其實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晾在那裡，又或者是呼叫空軍，結合炮火，對他們所在區域進行地毯式轟炸。」
「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還有，趙衛紅同志，我覺得重裝部隊，在空曠地帶也未必完全不是輪式裝甲部隊的對手...」
」
「」
趙衛紅和孟天行是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愈發起勁。
別說姜主任等人了，就連擔任裁判的關繼武，都特麼看呆了！
你小子到底是那邊的人？
咋特麼還和他聊上了呢？
到最後，或許是孟天行的誠意與學識，打動了趙衛紅。
趙衛紅還讓孟天行別那麼客氣，直接叫他「衛紅」就好。
而孟天行也是性情中人，直接投桃報李，讓趙衛紅叫他「老孟！」
好嘛！
倆人成特麼忘年交了！
而在一聲聲讓關繼武和姜主任等人，大感迷惑的「衛紅」與「老孟」中。
第二場推演，落下了帷幕。
最終是趙衛紅通過「以傷換傷」的打法，讓孟天行的部隊數量跌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獲得了推演的勝利。
可要是從實戰角度出發，獲勝的人其實是孟天行。
雖說百分之七十的損傷，對於一支部隊來說，的確傷筋動骨，說是被打殘了也不為過0
但要說徹底失去戰鬥力，沒了作戰的能力，倒也不盡然。
如果願意，孟天行依舊可以指揮部隊戰鬥到只剩一兵一卒，直至全軍覆沒！
而趙衛紅想要消滅這伙殘敵的時間成本，恐怕比把孟天行打殘還要大！
至於趙衛紅的部隊...在這種打法下也受到了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損傷。
作戰能力還在，但基本上已經失去了進攻能力。
「衛紅，我必須承認。」
「在新時代的戰爭背景下，輪式裝甲部隊的確有其獨到之處！」
聞言，趙衛紅嘴角揚起，回道。
「那當然了！老孟！」
「在戰場上，輪式裝甲部隊是絕對能挑起大梁的！」
「而155毫米重炮，對於輪式裝甲部隊的重要性，你也應該感受到了吧？」
「122毫米自行火炮固然好用，可比起155毫米重炮，終歸是差了點意思。」
「並且中型合成旅與重裝部隊，配合作戰的情況，終歸是太理想了。」
「要想讓中型合成旅獨當一面，那就必需155毫米重炮，這樣才好在戰場上拔釘子，啃骨頭！」
聞言，孟天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
「的確...」
話音未落，孟天行的話語，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咳咳咳咳！」
趙衛紅循聲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捂住嘴，臉色微微漲紅，咳的撕心裂肺的姜主任！
見此情景，孟天行眉頭一皺，正要開口。
然而憋了半天的關繼武，哪裡會給孟天行這個機會？立馬就搶先發作道！
「喲！姜主任？這是怎麼了？」
「是著涼了？還是心虛啊？」
「你也甭緊張，我算是看明白，這事我和你說不著！」
「去！衛紅！把這兩場推演的報告列印出來！」
「明天咱們去找首長打官司，這兩份戰報就是憑證！」
「輸了還不認帳...我呸！」
「臉都不要了！！！」
話音未落。
便見姜主任突然走上前來，臉色陰沉。
他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最終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同為軍人。
他當然知道孟天行為什麼會在雙方還沒有分出一個明確的勝負時，選擇認輸。
孟天行已經嘗試了所有方法，卻始終無法奈何趙衛紅操控的中型合成旅。
就算再繼續下去，孟天行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部隊，被趙衛紅的「無賴式打法」一點一滴的蠶食殆盡。
倒不如主動認負，至少看起來還算體面。
但姜主任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的下馬，已經成為事實。
眼下孟天行輸了，那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的事，又該怎麼算？
重啟項目？那和扯淡有什麼區別？
項目已經下馬擱置了，相關的技術人才基本上都轉到PLZ—05A的研發中去了。
姜主任總不能打個電話，跟這群專家說「不好意思啊各位，事情搞錯了，你們還是繼續研發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吧...」
那他還不得被這群憤怒的專家活活咬死？
可要是不做反應..
這來勢洶洶的關繼武，又該怎麼交代？
正當姜主任為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件事而焦頭爛額，頭痛不已之時。
神情複雜的孟天行，看著平靜起身的趙衛紅，突然開口道。
「你為什麼會選擇這種戰術？」
乍聽之下，孟天行似乎說了句廢話。
為什麼選擇這種戰術？當然是因為這種戰術有效！
但可能是出於同類的直覺，也可能是出於對手之間的惺惺相惜。
通過剛才的推演，孟天行發現趙衛紅的指揮中，似乎藏著一些微妙的用意。
事實證明。
這並不是孟天行的錯覺。
「孟師長應該感受到了。」
趙衛紅邁步向前，與孟天行相對而立。
他的臉上沒有獲勝之後的喜悅，也沒有因自己年紀輕輕，便戰勝了孟師長這位軍中名宿的得意。
儘管推演已經結束了。
但趙衛紅渾身上下，依舊透露出一股專注的氣息。
仿佛剛剛的兵棋對抗，只是一場有關於軍事理論的研究。
而這場研究，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我想借著這場對抗，傳達給孟師長的一些東西。」
話音落下。
關繼武沉默不言，若有所思。
而除了姜主任之外的總裝和國防科工委人員，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懵逼，顯然不知道趙衛紅在打什麼啞謎。
這就是軍事水準上的差距了。
只能看看熱鬧，卻看不出門道。
「...缺陷。」
「傳統重裝部隊，在現代戰爭背景下的缺陷...」
語氣沉重的說完這句話。
孟天行肉眼可見的輕鬆了許多，就仿佛卸下了壓在身上的一塊巨石。
在趙衛紅還未嶄露頭角，關繼武還在149師和自己較勁的那段歲月里。
精通理論，主研外軍的孟天行，一直被公認是國內新一代軍事理論的領軍人物。
而身處112師，能夠立刻接觸到國內最新裝備成果的優勢，更是讓孟天行得出了許多在全軍進行推廣的經驗成果，愈發坐實了他「理論大師」的名號。
可長久以來，有一個問題，一直纏繞在孟天行心頭。
過去，孟天行始終搞不清楚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麼。
他僅僅是有著一個模糊的概念，知道有一個問題在等著自己去發現，去解決。
可在今天。
一直身處「廬山」之中的孟天行，終於被趙衛紅點醒，發現了那個被他有意無意，一直忽略的問題！
那便是履帶式重裝部隊，在新時代背景下的局限性！
在廣泛的認知里，重裝部隊，便是一支部隊的牌面，便是戰鬥力的體現。
似乎只要坦克的裝甲再硬一點，炮管子再粗一點，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就能再提高一點。
在世人口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也正是這些重型裝備。
尤其是坦克，更是誕生了一批近乎於狂熱的粉絲群體！
說到各式坦克的型號，性能，個個如數家珍，儼然就是此道老手，更是習慣於用坦克的數據，來衡量部隊的戰鬥力。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想法沒什麼問題。
這僅僅是樸素愛國情懷的一種體現。
可作為國內的首屈一指的軍事專家...孟天行要是產生了這種思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孟天行當然不會有「坦克為王」的觀念。
但在這一輪辯論，交手之下，趙衛紅敏銳的發現，孟天行的身上，存在一個誤區。
一個名為「重裝部隊優先」的誤區！
再早二十年，三十年。
這個想法都稱不上「誤區」，而是能夠指導部隊發展的正確觀念！
畢竟，要是沒有一支過硬的重裝部隊，又怎麼抵擋那陳列在北方邊境，虎視眈眈的百萬機械化大軍？
可正確的觀念，不代表永遠正確。
歷史總是向前發展，軍事理念更不會停滯不前！
當「信息化」、「數位化」的浪潮襲來。
傳統的重裝部隊，面對這種「速度為王，火力為王」的新型戰爭形勢，終於不可避免的從曾經的神壇跌落。
而孟天行，乃至於很多親身經歷過二三十年前，百萬機械化大軍危險的指揮官們，卻依舊因為過去的經驗和思維的慣性，下意識的捍衛著重裝部隊不可動搖的地位！
所以，才有了PLZ—05的誕生，才有了PLZ—05誕生之後，立刻進行改進，升級的研發任務。
而輪式155毫米自行火炮之所以會下馬...歸根結底，不在於理念的衝突，也不在於實際的需要。
而是有一部分人，打心底里，不重視重裝部隊以外的部隊發展，部隊建設！
毫無疑問。
這是一個錯誤的觀念。
大錯特錯，錯的離譜！
所以趙衛紅才選擇這種最能暴露重裝部隊缺點的作戰方式。
他要的，不是一場兵棋推演的勝利，而是孟天行的幡然醒悟！
「孟師長。」
「我們不妨再來一局。」
「這一次，由你來操縱中型合成旅。」
「而我，則是操控中型合成旅和重裝部隊相配合的混成部隊。
「這不是一場對抗，而是為了驗證你我心中猜想的研究。」
聞言。
孟天行沒有絲毫遲疑，立馬點了點頭。
「好！」
本來還火燒眉毛的姜主任，目瞪口呆的看著趙衛紅與孟天行在短暫的交談後，再一次坐回了電腦前。
...什麼情況？
咋又開始了？
這趙衛紅和關繼武到底想幹什麼？
總不能是想讓PLZ—05A的項目研發擱置，集中力量去研發輪式155毫米重型火炮吧？
這不是倒反天罡麼！
這一刻。
姜主任終於發現，自己已經跟不上趙衛紅等人的思路了。
而趙衛紅和孟天行的第二場對抗...不，是推演，已經開始了。
孟天行也沒客氣。
雖然對中型合成旅，不太熟悉。
但已經見識過趙衛紅打法的他，立馬有樣學樣，採取趙衛紅的「蒼蠅式戰法」，試圖在不斷的襲擾中，取得這場推演的勝利。
實事求是的講。
就連趙衛紅本人，都無法使用重裝部隊，在兵棋推演中破解這套戰術。
畢竟，這套戰術本身就是為了針對重裝部隊的缺點與短板而生的。
趙衛紅就算本事再大，也不能憑空解決這些問題啊！
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低頭認負的，恐怕要變成趙衛紅了。
可孟天行臉上，依舊掛著凝重的表情，絲毫沒有戰術奇效的從容。
因為他知道。
趙衛紅手底下，不僅僅只有重裝部隊。
一個回合後。
孟天行的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密集的紅色方塊！
那是趙衛紅的輪式部隊。
是正在執行「平行追擊」任務的輪式部隊！
趙衛紅沒有一丁點試圖遮掩自己意圖的想法。
他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孟天行，這支輪式部隊，正在全速包抄孟天行的後路，逼迫孟天行與自己進行裝甲會戰！
對此。
孟天行卻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趙衛紅的重裝部隊，同樣在狂飆猛進！
只要孟天行的速度稍微慢下來，那他就有可能被趙衛紅追上！
這是徹頭徹尾的陽謀！
而原本毫無效果的戰術，在輪式部隊與重裝部隊的配合下，立馬就變成了絞殺孟天行的大殺器！
這就是「合成化」的意義。
這就是現代戰爭多樣化的體現！
不過，僅僅是這樣的話，還沒有到讓孟天行立刻認輸的地步。
因為就算趙衛紅的裝甲部隊追上來，他也可以憑藉輪式部隊靈活的特點，在山林中與趙衛紅進行纏鬥，甚至是伏擊趙衛紅。
但這已經比孟天行先前「追不上，圍不住，跑不掉」的結果，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而實現這一切的方式，僅僅是簡單的，讓輪式部隊與重裝部隊配合！
念及於此。
孟天行的眼神忽然變得火熱起來。
他似乎發現了一個方向，一個全新的研究方向！
他開始利用輪式部隊的靈活性，在山林中與趙衛紅進行纏鬥。
他並不是想要拖延時間，而是想在這場推演中，學到更多的東西！
到最後，他甚至按捺不住腦子裡的想法，主動開口，與趙衛紅熱烈的交流起來！
「趙衛紅同志。」
「看來面對輪式裝甲部隊，要爭取在開闊地帶解決戰鬥，不能讓他們跑入複雜的山林環境。」
「對！如果是實戰的話，面對一支已經鑽入山林的輪式裝甲部隊，其實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晾在那裡，又或者是呼叫空軍，結合炮火，對他們所在區域進行地毯式轟炸。」
「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還有，趙衛紅同志，我覺得重裝部隊，在空曠地帶也未必完全不是輪式裝甲部隊的對手...」
」
「」
趙衛紅和孟天行是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愈發起勁。
別說姜主任等人了，就連擔任裁判的關繼武，都特麼看呆了！
你小子到底是那邊的人？
咋特麼還和他聊上了呢？
到最後，或許是孟天行的誠意與學識，打動了趙衛紅。
趙衛紅還讓孟天行別那麼客氣，直接叫他「衛紅」就好。
而孟天行也是性情中人，直接投桃報李，讓趙衛紅叫他「老孟！」
好嘛！
倆人成特麼忘年交了！
而在一聲聲讓關繼武和姜主任等人，大感迷惑的「衛紅」與「老孟」中。
第二場推演，落下了帷幕。
最終是趙衛紅通過「以傷換傷」的打法，讓孟天行的部隊數量跌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獲得了推演的勝利。
可要是從實戰角度出發，獲勝的人其實是孟天行。
雖說百分之七十的損傷，對於一支部隊來說，的確傷筋動骨，說是被打殘了也不為過0
但要說徹底失去戰鬥力，沒了作戰的能力，倒也不盡然。
如果願意，孟天行依舊可以指揮部隊戰鬥到只剩一兵一卒，直至全軍覆沒！
而趙衛紅想要消滅這伙殘敵的時間成本，恐怕比把孟天行打殘還要大！
至於趙衛紅的部隊...在這種打法下也受到了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損傷。
作戰能力還在，但基本上已經失去了進攻能力。
「衛紅，我必須承認。」
「在新時代的戰爭背景下，輪式裝甲部隊的確有其獨到之處！」
聞言，趙衛紅嘴角揚起，回道。
「那當然了！老孟！」
「在戰場上，輪式裝甲部隊是絕對能挑起大梁的！」
「而155毫米重炮，對於輪式裝甲部隊的重要性，你也應該感受到了吧？」
「122毫米自行火炮固然好用，可比起155毫米重炮，終歸是差了點意思。」
「並且中型合成旅與重裝部隊，配合作戰的情況，終歸是太理想了。」
「要想讓中型合成旅獨當一面，那就必需155毫米重炮，這樣才好在戰場上拔釘子，啃骨頭！」
聞言，孟天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
「的確...」
話音未落，孟天行的話語，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咳咳咳咳！」
趙衛紅循聲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捂住嘴，臉色微微漲紅，咳的撕心裂肺的姜主任！
見此情景，孟天行眉頭一皺，正要開口。
然而憋了半天的關繼武，哪裡會給孟天行這個機會？立馬就搶先發作道！
「喲！姜主任？這是怎麼了？」
「是著涼了？還是心虛啊？」
「你也甭緊張，我算是看明白，這事我和你說不著！」
「去！衛紅！把這兩場推演的報告列印出來！」
「明天咱們去找首長打官司，這兩份戰報就是憑證！」
「輸了還不認帳...我呸！」
「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