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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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惦記上了馬家,馬家也惦記上了他。

  馬大老爺被周明禮斬下一隻手,徹底的成為了廢人一個,哪怕傷口好了他也遲遲沒有去銷假,他這個樣子,明顯是無法繼續當差了,可以說是馬家的前程盡毀。

  儘管陛下已經對周明禮做出了懲罰,可馬家的人怎會甘心。

  區區訓斥,罰點銀子,怎麼能解他們的心頭之恨!

  可馬大老爺讓人上書了幾次要求嚴懲周明禮,陛下都給無視了,這讓馬大老爺心涼了半截。

  蟄伏了幾個月,他日日夜夜的煎熬著,最終決定靠人不如靠己。

  陛下明擺著是要用周明禮,所以不願意替他出頭,那他就自己來。

  他讓人盯了周明禮幾個月,這才聽說周明禮養了一位婦人在家中,仔細打聽了一番,得知那婦人竟然是這周明禮的親娘,這讓他狂喜。

  蹲了足足快半年,這才終於蹲到了一次機會,和馬夫人商量了之後,他們原本打算找個對方衝撞了馬夫人的藉口,然後不等對方喊破身份,就將人帶回來,折磨一頓再殺了,也讓周明禮嘗嘗這切膚之痛。

  這樣就算事發,他也有藉口,就說以為對方不過是個賤民,更何況又衝撞了他們云云。

  總之就是不知道,不清楚,不認帳就行了。

  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懲戒他們,也不會太過嚴重。

  可他們沒想到一個好好的計劃竟然被穿著同款衣服的狀元郎母親給毀了。

  不僅害的他們倉促之間沒有找到按『衝撞人』的機會給周明禮的母親,還被丫鬟給叫破了身份,又被王學洲在當場撞見。

  馬夫人回到馬家將事情一說,就被馬大老爺給狠狠的甩了兩巴掌:「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馬夫人此時沒了一點盛氣凌人,只會捂著臉嚶嚶嚶的哭。

  馬大老爺深呼吸幾口氣,在家中坐了片刻,便遞了牌子打算進宮,他要趕在周明禮之前,進宮找陛下哭訴,先下手為強。

  搞不掉周明禮,我還拿捏不了一個小狀元了?

  由於馬大老爺在家是奉旨休養,所以他的官位並未奪,遞了牌子很快就有人報給了仁武帝。

  仁武帝聽到馬大老爺要拜見他,沒說什麼,命人允了。

  馬老爺精神一振,他就知道!陛下對他還是有些親戚情分的。

  於是他將自己的衣服和髮型都弄得狼狽了些許,一副淒悽慘慘的樣子去見陛下了。

  一進門,他伏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懺悔:「陛下,臣的夫人今日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出門上香啊····」

  仁武帝眉心一皺,一句話都沒問,就在馬老爺的哭訴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臣惶恐,臣害怕!臣的夫人自從臣受傷後,就很少出門,就是出門也都避著人走,畢竟別人笑話臣不算什麼,要是笑話了淑太妃和秦王,有損皇家顏面,這就罪該萬死了!這才特意選了比較遠的雲隱寺上香,誰知···竟然被狀元郎的母親給撞翻在地,又對臣夫人身邊的嬤嬤拳打腳踢。」

  「這一切只不過因為我家夫人,氣急說了她兩句!嗚嗚嗚……」

  「臣知道狀元郎頗得陛下厚愛,不敢請陛下主持公道,只求陛下能對臣的夫人網開一面,臣替夫人認罪了!對了,當時周指揮使的母親也在現場,臣夫人當時驚慌失措,可能對指揮使的母親也有些冒犯,也請陛下一同寬恕了吧!求陛下開恩!」

  馬大老爺半邊頭髮都白了,淒悽慘慘戚戚的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字字誅心,還笨拙的用那隻殘疾掉的手,裹著袖子艱難拭淚,那有些發福的身軀,怎麼看都一副弱小無助可憐的樣子。

  在這一路上就想清楚了怎麼說。

  指揮使那裡他不會多提,只重點說這個新科狀元。

  一個指揮使比他在陛下面前得臉,一個小小的鄉下狀元,他如果還得罪不起,那就不用混了。

  為此,他不惜將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很低。

  陛下,你看我一個王爺嫡親的舅舅,老太妃的嫡親的哥哥,和您沾點親戚關係的人,都怕了您這位新科狀元呢?

  您這都看的下去?

  換成一般情況下,做皇帝的聽說了這話心中肯定有些不舒服。

  但仁武帝不同。

  他覺得你一個大老爺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說了半天,原來就為這雞毛蒜皮的小事?


  更何況在王學洲會試前,仁武帝這邊就因為五皇子的事情將他祖上三代都查了一個底掉,更因為五皇子在王家待了一段時間的原因,就連王家每個人的性格和為人,仁武帝都調查過了。

  更為關鍵的是,仁武帝尋思著自己跟王家不熟,跟馬家還不熟嗎?

  這是專門給他上眼藥呢?自己豈能如他的意?

  「馬愛卿快快請起!」

  仁武帝過去親自將馬大老爺扶了起來。

  「您這一通哭訴,朕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呢!這樣,朕讓錦衣衛立馬去查清楚此事,如果真是狀元郎的母親冒犯了夫人,朕立馬擼了王修撰的官職讓他回家去!」

  馬大老爺聽了心裡挺高興,但想到錦衣衛又緊張了。

  讓錦衣衛來調查,這還不知道要給他安多少罪名呢!

  「不··不是,說來這也不算什麼大事,臣今日來不是告狀的,只是想向陛下請罪……」

  仁武帝臉一板:「這如何行?秦王乃是朕的手足兄弟,太后和太妃更是親如姐妹,朕是絕對不會讓夫人受這等委屈的!」

  「不是···可能這中間有什麼誤會,值不當這麼興師動眾,只要對狀元郎懲戒一番···」

  「唉,既然有誤會,馬侍郎怎麼不說清楚呢,害的朕差點誤會馬侍郎的用心。」

  「····」

  「來人吶!將江南織造局那邊貢上來的兩匹雲錦拿來,再朕私庫里的珊瑚牡丹花盆景拿來·····」

  馬大老爺出了宮門就沉著一張臉回了家,連摔了好幾套瓷器和擺件,那些賞賜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命人送去了庫房關起來。

  等到第二天下朝,他打聽了一下朝堂上,無事發生。

  他心中有些憋悶陛下未對狀元郎有任何處置,卻又鬆了一口氣,馬夫人幹的蠢事沒被捅出。

  心情竟是說不出的複雜。

  ··········

  王學洲看的帳本上,秦王府的記載甚少,他只看到了一筆修葺王府的支出,雖然有些遺憾,但也實屬正常。

  抓人把柄這事,不能急。

  更何況,重點還得放在馬家身上。

  他從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份空白的奏摺,沉吟片刻便提筆寫下。

  他面上平靜,筆尖卻仿佛帶上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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