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前世這一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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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描寫太多改用第一人稱陳述,前半段為鳥,中間段是魚,結束段會再切成鳥,沉浸式體驗。】

  ……

  退學,失戀,自殘失敗。

  人生最絕望的那天,命運向我發來頭獎,我收到暗戀對象的結婚邀請。

  清冷淡漠的明月擁我入懷。

  但代價是。

  未來的某天,我追尋著不屬於我的渺茫月影墜落。

  如小丑般死去。

  1

  30xx年xx月xx日。

  天氣陰。

  我將自己鎖在閣樓,打開半小時前收到的郵件。

  ——退學通知書。

  【xx學院xx系卿啾同學,因在校期間傷害我校老師,造成惡劣影響,經討論決定,給予退學處分。】

  我合上信件。

  麻木地,看向牆上的鐘表。

  晚上7:00。

  我之前渾渾噩噩,竟以為現在是白天。

  這樣的事對我而言時常發生。

  畢竟從退學那天開始,我的人生就徹底壞掉。

  ——我是因為勾引教授失敗被退學。

  教授是有婦之夫,在學校名聲極好,卻被我這個過街老鼠般的陰角推下樓導致重傷昏迷。

  學生們群情激奮。

  一起聲討我,要為他們敬愛的教授討個公道。

  我曾打開論壇解釋。

  但最終,解釋的言論被鋪天蓋地的罵聲淹沒。

  【卿啾是個勾引老師的爛人。】

  這一點,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毫無意外地被退了學。

  而那隻曾點開過論壇的手機,如今已經在柜子里落灰許久。

  我不敢觸碰它。

  那些言論像是夢魘,總能讓我在極度不安下產生幻覺。

  ——似乎手機是潘多拉魔盒。

  一旦觸碰。

  那些如刀子般的言論,便會化作實體,將我纏繞,包裹,壓垮。

  最後如海藻般。

  纏住我的脖頸,將我拖入海底,直到我窒息為止。

  心悸感襲來。

  我猛地坐起身,看向破碎鏡子中的自己。

  很醜。

  丑也正常,我太久沒曬過太陽。

  膚色青白髮灰。

  我站在那,像一隻乾癟的殭屍。

  實在醜陋。

  這時門被敲響,我的保姆來給我送飯。

  我從被退學那天開始就再也沒出過門。

  不玩手機不娛樂。

  我日復一日地把自己關在臥室,像躲進殼裡的蝸牛。

  膽小的蝸牛。

  殼給了我安全感,也逐漸麻痹我身為人的自尊。

  白天黑夜,時間流逝,這些我都感覺不到了。

  我像一灘爛泥。

  鋪在地板上,任何人都能踩一腳。

  敲門聲變得急促。

  我終於起身,四肢太久沒用,走路時關節那會發出像是生鏽齒輪一樣的嘎吱聲。

  勉強推開門。

  張媽在外面,不耐煩地看我。

  「怎麼這麼慢?」

  我正要回答,眼前有東西閃過。

  張媽將飯扔給我。

  她離得很遠,捂住口鼻,似乎我是什麼噁心的東西。

  我伸手去接。

  不出意外,沒接到。

  飯菜灑落一地。

  流淌著湯汁,黏膩的,像一團嘔吐物。

  「噁心。」

  張媽誇張地捂住鼻子,一臉嫌惡。


  「少爺,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我等下要出去忙,你自己收拾下吧,這些東西不及時收拾只會像你一樣生蛆發臭變成一團爛泥。」

  我沉默著。

  在張媽快走遠時,出聲叫住她。

  我沒有生氣。

  常年被忽視冷待打壓的生活,讓我習慣做對他人惡意照單全收的可憐蟲。

  「今天是幾月幾號?」

  我開口,嗓音艱澀,因太久沒和人說話顯得冷淡。

  張媽不耐煩地打開手機。

  「10月17日。」

  我愣住,直到張媽消失,我還站在原地。

  10月17日。

  我的生日,我的十八歲生日。

  原來已經過去半年了啊…

  我蹲下身,跪在地上,收拾攪成一團的飯菜。

  抹布包起殘渣。

  指尖輕顫,殘渣又掉了回去。

  我沉默著。

  捲起被菜汁弄髒的袖口,露出下面纖細病白的手。

  我的手指並不健康。

  除了白,它纖細的有些過分。

  好像只有骨頭。

  淡色的疤痕貫穿手背,我的手筋斷掉了。

  不是任何人的錯。

  參加國家級人才篩選考試那天,許澄被人綁架。

  裴璟對著我大哭。

  他不想許澄受傷,而他又是唯一對我好的家人。

  我救了許澄。

  被綁匪一點點,挑斷了手筋。

  自此我的手無法再操作任何精密的儀器。

  但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我是自願的。

  就像繼母和父親說得那樣,我是自願救許澄的。

  我沒有立場責怪任何人。

  手總會抖。

  即便後續及時做了縫合手術,我的手依舊難以握住任何東西。

  我收拾好地上的菜汁。

  看著堆滿髒污的垃圾桶,感覺自己也像那些垃圾。

  心臟變得很悶。

  我打開抽屜,拿出美工刀,用掌心握緊。

  殷紅的血色淹沒刀刃。

  我不覺得疼。

  蹲下身,蜷縮著,將拳頭貼緊胸腔。

  血液順著肌膚蜿蜒。

  只有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活著的。

  傷口外翻發白。

  我喘著氣,從自虐的病態快感中回神。

  大腦一陣暈眩。

  貧血,虛弱,使這具身體常年處於糟糕狀態。

  皮肉蒼白到滲不出血。

  我搖晃著起身,打開抽屜,翻出瓶子。

  「滴答、」

  白色的藥片,被染上漂亮的紅。

  我將藥包在掌心。

  沒喝水,生嚼著,感受著苦澀吞咽入腹。

  能讓靈魂飄起來的藥片。

  屬於管制藥品,被醫生叮囑一次最多只能吃三片。

  可我吃了三十片,三百片,卻依舊覺得不夠。

  靈魂破出個洞。

  無底的,填不滿的黑洞。

  我越發痛苦。

  蜷縮著,將臉埋進膝蓋。

  沒有意義。

  我的人生,似乎從誕生起就是一場笑話。

  醜陋的疤痕。

  遮掩的劉海,同學的嘲笑,伴隨了我整個童年。

  裴璟是唯一對我友善的人。

  雛鳥心態使我依賴他,被救過的經歷使我信任他。

  直到公告欄上面的告白信出現。


  ——有人用我的名義,為裴璟寫下一封肉麻膩歪的情書。

  我說那封信不是我的。

  許澄卻站了出來,拿出我熬夜寫情書的照片。

  故事的結尾。

  父親帶我去醫院,我從醫生手中拿到「兒童間接性失憶」的診斷書。

  成了板上釘釘的戀兄癖同性戀。

  初中的孩子不似小學那麼刻薄,之前身為邊緣人物的我在入學那天交到了三個好朋友。

  我的確曾天真地認為新生活要開始了。

  但在我拿著「間接失憶」診斷書回到學校那天,也是那三個人將我關進倉庫。

  2

  他們一臉嫌惡。

  罵我是噁心的同性戀,潑我一身水,將倉庫的大門鎖死。

  炙熱的天氣,落灰的貨架,緊閉的大門。

  我在倉庫里待了三天三夜。

  口乾,虛弱,發燒。

  我以為我要死了。

  可最後,裴璟和許澄找到了我。

  他們抱著我哭泣。

  哽咽著,告訴我他們找我找得有多辛苦。

  是救贖啊。

  對於從未被父親關心過,從未被家人偏愛過的我來說。

  裴璟和許澄的確就是我的救贖。

  那天之前,我被孤立,被動地找不到能做朋友的同學。

  那天過後,我豎起屏障,主動和裴璟許澄以外的同學劃清界限。

  但也僅僅只是我一個人。

  裴璟和許澄不想被孤立,並沒有澄清那封告白信的事。

  可所有人都已經覺得我喜歡裴璟。

  就連我自己也開始這麼認為。

  那封突然出現的告白信,或許真是我間接失憶時所寫下的。

  雖然沒有明說。

  但我和裴璟之間的關係,成了心照不宣的戀人。

  許澄總在私下夸裴璟和我般配。

  只是隨著年歲漸長,裴璟越來越少在公開場合與我交談,就連私下也逐漸與我疏遠。

  當年拿著燈在倉庫抱著我哭泣的畫面似乎只是一場遙遠的舊夢。

  而我別無選擇。

  性格木訥的我,早已沒有別的退路。

  時間來到今年。

  退學的這半年裡,裴璟和許澄都沒來看過我。

  我知道這是為什麼。

  裴璟和許澄都知道,我從來都沒有退路,是社會關係只有他們的可憐蟲。

  哪怕他們對我不管不顧。

  名聲掃地的我,依舊不會去找他們劃清界限。

  只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父親對我態度古怪,幾乎從不參加我的人生。

  柜子中的藥被吃完。

  在某種奇特的,想與人依偎取暖的渴望的驅使中。

  我第一次主動推開房門。

  在後花園,我看到了裴璟和許澄。

  ——抱在一起纏綿的裴璟和許澄。

  我站在牆後,扶著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上演。

  眼前兩個人。

  一個是我的戀人,一個是我的朋友。

  可是啊……

  他們兩個,一起背叛了我。

  我應該傷感。

  不過實際上,我內心並沒有太多感觸。

  裴璟的視線總停留在許澄身上,總關心許澄,永遠和許澄結伴同行。

  他們兩情相悅。

  我沒說,但我早就知道。

  至於為什麼不戳穿?

  大概是因為我需要一個身份,需要和他人保持社交關係讓自己不那麼像是徹頭徹尾的怪咖。

  而現在,一切都沒必要了。


  我不喜歡欺騙,我不喜歡裴璟,他們其實不用刻意瞞著我。

  如果坦白,我只會祝福裴璟和許澄。

  可是他們偏偏選擇欺騙。

  藥物帶來的輕鬆一點點消散,我垂著眸,感覺邁出的每一步都帶著千斤重。

  回到房間,關上門,我回憶自己的一生。

  發現竟沒有一點值得流連的地方。

  我沒有母親。

  父親對我極其冷淡,從我出生開始和我認真相處的親子時光加起來十天都不到。

  我沒有學業。

  手筋被挑,我渾渾噩噩,失去了唯一的興趣。

  連之前的專業都是配合裴璟和許澄選的無用專業。

  仔細想想…

  我這一生,似乎可憐地過於可笑。

  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操縱我的人生。

  除了許澄和裴璟,我身邊沒有一個能說上話的人。

  荒唐的像個笑話。

  而現在,這個笑話要結束了。

  假扮情侶和假扮朋友的小遊戲,裴璟和許澄或許沒玩膩,可我卻開始厭煩。

  在某個寂靜無聲的夜晚。

  我決定去死。

  沒什麼好猶豫的,命運對我太過刻薄。

  沒給我留下一點值得留戀的東西。

  家人,朋友,學業,事業,愛好…

  一個都沒有。

  我能像爛泥一樣渾渾噩噩的活著,也能像爛泥一樣隨著污水流進下水道去噁心全人類。

  抽屜被打開。

  我拿出塵封已久的手機,再次點開論壇。

  熟悉的污言穢語。

  與最頂端,備註【教授】的男人發來的消息。

  【為什麼非要這麼倔呢?】

  【如果答應我,你本來不至於這麼慘。】

  一張照片發來。

  是一個赤裸的,戴著項圈的小男孩。

  ——在我之後又出現了新的受害者。

  我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我不能放任壞人逍遙法外,我應該讓這個人渣再也沒有得意的機會才對。

  可我太累了。

  一個深陷泥沼的人類,是沒有力氣拯救另一個深陷泥沼的人類的。

  我將手機擺正。

  一邊是那個惡人發來的炫耀照片,一邊是那個惡人獲得評優的新聞。

  兩者如此割裂。

  我閉上眼,太陽穴很痛,很想吐。

  如果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折磨我而存在的。

  如果不能改變。

  那麼至少結束,是我可以做到的。

  我劃開手腕。

  閉上眼,等待血液流盡,靈魂消弭。

  沒人會來救我。

  即便臥室的門沒關,也最少要等兩天才會有路人發現屍體。

  張媽忙著偷懶,父親從不見我,裴璟許澄還在親熱。

  我想我大概會像吹破的肥皂泡泡一樣輕飄飄的死去。

  或許有人見到我的屍體會被死狀噁心到。

  但很快,我的存在就會被遺忘。

  迎來徹底的死亡。

  我感覺到血液滲出的速度減慢,我感覺到體溫逐漸變涼,我感覺到身體在緩緩滑入水中。

  紅色的水位線淹過鼻腔。

  我要解脫了。

  我安心地閉上眼,準備迎接美好的死亡。

  可沒有天堂。

  當我再睜眼時,冰冷的消毒水味伴隨著沒死成的絕望感淹沒理智。

  這時許久未見的父親向我遞來信件。

  「卿家遇到財政危機,只有秦家願意出資幫忙,可秦家那邊還有一個要求。」

  像在看一個居然還有價值可利用的商品。

  卿承安淡淡道:

  「他要在一天內結婚,和你。」

  ……

  想加更,好想加更,怎麼寫得這麼慢,前世篇明明都想好了,保證要加更一萬字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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