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後來只是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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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裡偷閒的日子就這樣靜靜結束。

  半月後,機場。

  卿啾被裹得嚴嚴實實,從頭到腳,連手指頭都沒被放過。

  這次要去的地方是M國。

  聽說那的醫療技術最好,只是氣溫還處於冬季。

  在臨出發時。

  卞凌萬淼還有張叔都特意放下手上的事來看他。

  卿啾對張叔以外的人已經記不太清了。

  其實張叔也不怎麼記得。

  這點很不好意思。

  只是最近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已經到了有時會忘記自己是誰的程度。

  卿啾牽著行李箱。

  眯著眸,仔細分析對面誰是誰時。

  捲毛女生撲上來抱著他哭。

  「學長,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想起我啊!」

  卿啾神色茫然。

  「你是誰?」

  萬淼眼珠子賊溜溜地一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擦著淚誇張道:

  「我是你最疼愛的學妹啊學長!你怎麼能說忘就忘呢?」

  萬淼戲癮大發。

  旁邊的卞凌看熱鬧不嫌事大,也跟著湊熱鬧。

  「還有我!我是你一見鍾情的crush,可惜你後來被老秦那個混蛋拐跑了。」

  卞凌痛心疾首。

  他被秦淮渝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打壓了那麼多年,本想借嫂子失憶偷偷摸摸地噁心對方一把。

  卻見少年一本正經。

  「crush?你?可你沒秦淮渝好看啊。」

  卿啾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嘆氣道:

  「我是最近腦袋不好用,但又不是眼睛瞎了。」

  卞凌面如土色。

  萬淼放聲大笑。

  此去一別,在休養結束前他們可能半年都不見得能見上面。

  卞凌和萬淼都格外不舍。

  兩個活寶湊在一塊,你一句我一句,全程嘴就沒停過。

  像嘰嘰喳喳的麻雀。

  卿啾並不討厭。

  他不擅長說話,所以很喜歡能一個人講完一場大戲的朋友。

  對方說,他聽。

  完美互補。

  只是萬淼和卞凌才碎碎念到一半,猛然感到一陣死亡凝視。

  兩人皆是一抖。

  顫顫巍巍地回過頭,才發現隱藏大boss這會兒正冷冷看著他們。

  面無表情地複述道:

  「最疼愛的學妹?一見鍾情的crush?」

  卞凌和萬淼這對難兄難妹立刻被嚇得抱作一團。

  「開玩笑而已,今天愚人節,我們只是想逗嫂子開心。」

  卞凌不斷擦著額角的冷汗。

  換作以往,他大概率會掉一層皮。

  但今天情況特殊。

  卿啾伸手,拽了拽秦淮渝的衣袖。

  「好了,我不生氣,你也不氣。」

  快凍死人的氣溫立刻回暖。

  平時說一不二的大魔王一見到老婆,就跟被拔了爪子的貓似得聽話。

  卞凌放鬆下來,懷著感激之心看向對面。

  用口型說了句:

  「謝謝嫂子。」

  卞凌這人脫線又不正經,但大多時候的確有趣。

  卿啾正想笑。

  眼前一暗,美人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略帶醋味地問:

  「怎麼不看我?」

  卿啾收回笑意,無奈地哄了半天。

  等把人哄好了。

  私人飛機也準備妥當,可以開始出發。

  卿啾最後對卞凌和萬淼揮了揮手。


  秦淮渝蹙眉。

  雖明顯不爽,卻因正被牽著手不斷順毛而沒說什麼。

  半小時後,飛機起飛。

  卿啾吐出一口濁氣,閉著眼,昏昏沉沉地休息。

  他最近幾天狀態一直很差。

  丟失的記憶太多,以至於他後來大多時間都用在了閱讀日記上。

  落地就能手術。

  卿啾一直期待,卻在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後知後覺感到不安。

  他低著頭。

  半張臉藏在毛衣下,纖長的羽睫低垂。

  卿啾正發著呆。

  垂在身側的手指猝不及防被熱源包裹,是秦淮渝輕輕握住他的手。

  「害怕?」

  卿啾這才回神,遲緩地點了點頭。

  他的額頭被親了一下。

  美人伸出手,輕輕將他按進懷裡。

  「我也很怕。」

  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撫過脊背,明明是在安撫,卻也透著不安。

  「但我知道肯定不會出現意外。」

  距離稍稍拉遠。

  鼻尖碰著鼻尖,卿啾看到美人微微彎起的鳳眸。

  「因為你答應過,你絕不會再留下我一個人孤單,不是嗎?」

  卿啾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懈下來。

  他失笑,順著這個姿勢,額頭抵著美人的額頭。

  「對。」

  他早就保證過,絕不會再留下秦淮渝一個人。

  他也發過誓。

  他會和秦淮渝白頭偕老,直至生命盡頭。

  讓美人一個人難過這種事……

  抱歉,他卿啾做不到。

  ……

  飛機很快落地。

  卿啾仍是不舍,還想和美人再溫存一會兒。

  但醫生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前腳落地,後腳就被醫生和護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住。

  等做完基本檢測,確認身體無恙後。

  卿啾被送進了手術室。

  因之前從未做過手術,卿啾對手術的第一印象蒙著一層恐怖色彩。

  他以為會很疼。

  結果一針麻醉劑下去,他立刻就沒了意識。

  中途偶爾會聽到手術刀具碰撞的聲音。

  卿啾沒時間顧及這個。

  他隱約能感受到微弱的痛覺,但痛覺出現的剎那,壓在他記憶關卡上的沉重鐵門也被輕輕抬起。

  卿啾看到許多東西。

  也想起了許多東西。

  那些曾模糊不清,甚至曾被遺忘在角落的細節。

  都隨著大門打開而清晰。

  卿啾看到了。

  看到再度重逢時,拿著玩偶小心翼翼向他靠近的秦淮渝。

  看到被他惡語相向後陷入沉默的秦淮渝。

  被他那麼惡劣對待。

  在卿啾的想像中,下次見面時他應該要花大力氣才能把美人哄好,或者秦淮渝乾脆賭氣不理他才對。

  但事實並非與他所想大相逕庭。

  曾眼高於頂的公主,後來因為他逐漸變成小心翼翼的模樣。

  他怕被他討厭。

  又實在想見他。

  不該在低端宴會上出現的少年,放學回家路上偶爾能察覺到,卻在轉身時消失無蹤的影子。

  這些都是秦淮渝。

  那個曾經任性,像波斯貓一樣黏人的人。

  卻在他失憶後選擇如影子般尾隨在他身後,免得被他討厭,被他重重推開。

  秦淮渝一直在看他。

  那天生日宴,仔細想想應該是秦淮渝決定放棄的時候。

  他希望他幸福。


  希望能帶給他幸福,希望能陪他一起幸福。

  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別人。

  以秦淮渝的性格,他本該面無表情地把裴璟埋進土裡。

  可他偏偏沒有這樣做。

  對秦淮渝來說。

  他的幸福,遠比他的幸福更加重要。

  如果…

  那天他沒看到彈幕,沒能去牽起秦淮渝的手。

  他們大概率會相愛相錯。

  記憶開始加速。

  卿啾看到那枚穿過欄杆遞進的戒指,看到少年在電影院時無聲牽住他的手,看到鬼屋中少年看他時莫名的目光。

  秦淮渝說怕他會討厭他。

  因為他們的再次相遇,處處都透著他的心機。

  那枚戒指是他蓄謀已久,電影院的接近是故意勾引,遊樂園的一切是他處心積慮。

  哪怕明知他已經喜歡上別人,秦淮渝依舊卑劣的試圖搶奪。

  可卿啾不討厭。

  愛是常覺愧疚。

  他後來只是慶幸,慶幸在失憶的情況下。

  他仍然沒有放開秦淮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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