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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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啾動作一頓,有些侷促地藏起寬大的袖子。

  他自己肯定是沒衣服穿的。

  衣服被秦淮渝故意破壞,碎得撿都撿不起來。

  但卿啾想看彈幕。

  為了瞞過房管,他穿了秦淮渝的衣服,勉強擋住密密麻麻的斑駁。

  只是身高差擺在那。

  他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哪哪都不服帖。

  彈幕大磕特磕了好一陣。

  才看向滿牆的照片,開啟感慨模式。

  【好懷念,上次看到這個景還是上次。】

  【反派一次比一次會疼人,後面的劇情很少繼續強制愛小寶。】

  【但還不如強制呢,兩個悶葫蘆,一個比一個能忍著不吭聲。】

  【一看到這些照片我就來氣,反派幫了小寶那麼多,結果被渣男和渣爹冒領功勞。】

  【唯一一次反派去國外養病,渣男就和綠茶還有老師聯手欺負小寶,這種貨色到底哪來的膽子厚臉皮冒認我反派的功勞?】

  去國外養病?

  彈幕在替他打抱不平,卿啾則仍滿腦子想著秦淮渝的事。

  他憂心忡忡。

  心想到底是什麼病,必須要去國外才行時。

  彈幕哇了一聲。

  【你們看,第十五排第七張照片,小寶怎麼離渣男那麼近?】

  【反派心都快碎了吧?】

  【嗚嗚嗚,我大反派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才沒忍住過去揍死渣男的啊?】

  卿啾順勢看去。

  只一眼,他便愣在原地。

  很普通的照片。

  盛夏的午後,他抱著裴璟,而裴璟一臉尷尬。

  從表情上來看。

  他一臉戒備,像炸毛的鬥雞,執拗的守著裴璟。

  像在守著某種重要的寶物。

  但裴璟卻覺得侷促,拼命想和他拉開距離。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疤呢?

  卿啾撫上額頭。

  從他被拐甦醒之後,他的額上就多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裴璟說那是他從山洞掉落時磕到岩石留下的。

  那麼按理來說…

  在裴璟跟著他回卿家時,他的額頭就已經該有疤了。

  為什麼他看不到?

  像是找到了某種線索,卿啾快速朝照片貼近。

  他將那張照片的前後都看了一遍。

  最終不受控制地倒退兩步。

  沒有…

  照片上,從秋季到冬季,他和裴璟待在一起的半年時光里。

  他的額頭上是沒有疤的。

  照片空白了半年,疤痕第一次出現是在又一個秋季,裴璟出現在照片中的一年後。

  怎麼會這樣?

  裴璟不是說他的疤是逃跑時留下的嗎?為什麼會在裴璟來到卿家的一年後出現?

  如果傷疤不是逃跑時留下的傷……

  那他的傷是怎麼來的?

  卿啾扶著腦袋,想找到對應的記憶。

  卻愣在了原地。

  找不到,他找不到。

  那些被秦淮渝用照片記錄,曾真實存在,絕不可能作假的記憶。

  卻不存在於他的腦海中。

  畢竟在記憶里,他從未有過熱臉貼冷屁股,那麼粘著裴璟的時候。

  到底發生過什麼?

  卿啾努力回憶,但越回憶腦袋越疼。

  腦內的霧氣越來越濃。

  他越是想回憶,空白感就越明顯。

  額頭冷汗涔涔。

  在快抵達崩潰界限的瞬間,卿啾忽地想起一件事。

  他一直都不覺得是秦淮渝救了他。


  一是因為彈幕不靠譜。

  二是因為秦夫人清楚的和他說過秦淮渝是在五歲那年走丟的。

  而他是六歲。

  他們走丟的時間差了一年,回來的時間也差了一年。

  誤差如此之大,加上他並不記得秦淮渝。

  所以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彈幕猜錯了。

  可萬一……

  彈幕沒說謊,秦夫人也沒說謊。

  而是他丟失了一年份的記憶呢?

  腦袋再度變得鈍痛,痛得像是要將他撕裂成兩半。

  卿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快觸碰到了。

  他隱約能感覺到,他快要想起忘卻的記憶了。

  可才看到一個模糊的殘影。

  下一秒,額角所在的位置再度劇痛。

  撕心裂肺的痛楚來襲。

  卿啾瞳孔一縮,視線開始模糊。

  昏厥的前一秒。

  卿啾半閉著眼,看到彈幕在瘋狂刷屏。

  【呼叫反派!呼叫反派!快別躲了!】

  【囚禁固然好,但要適量啊!】

  【老婆都去自殘了,哪天沒老婆了看你哭不哭!】

  ……

  徹底閉上眼時,卿啾依然很懵。

  自殘?

  他沒有啊?

  只是等甦醒時,卿啾意外感受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對著鏡子一看。

  卿啾動作一僵,幾乎懷疑自己變了物種。

  這是什麼?

  木乃伊嗎?

  卿啾的腦袋被純白紗布里三層外三層的裹了好幾圈,垂在身側的手也被裡三層外三層的裹了好幾圈。

  活像顆粽子。

  卿啾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無語的解開紗布。

  結果掀開一看。

  有疤的額頭也好,垂在身側的手也好。

  全都血肉模糊。

  卿啾一愣,腦海中閃過模模糊糊的細節。

  正在看照片的他想知道什麼。

  但大腦一片空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阻止他回憶。

  卿啾想保持清醒。

  而他一向有用指尖按著掌心,讓自己保持冷靜的習慣。

  結果因為想得太出神。

  還沒想出答案,他先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

  卿啾試圖把繃帶纏回去。

  可還沒纏好,手腕先一步被按住。

  卿啾一怔。

  半晌,他抬眸,看到秦淮渝。

  少年薄唇緊抿。

  淺淡漂亮的鳳眸下,眼瞼處暈染著青灰。

  像是沒睡好。

  正強行按著他的腕,沉默不語地看他,氣壓低沉。

  卿啾正想說話。

  秦淮渝先一步收回手,側過身,神色黯然。

  「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歡被我碰。」

  卿啾很懵。

  他看向彈幕,只見彈幕一個比一個慌張。

  【小寶,自殘不可以,要愛惜生命!】

  【過來就是一地血,反派都愣了。】

  【求小情侶好好的,補藥再挑戰我脆弱的小心臟了嗚嗚。】

  卿啾更懵。

  自殘?他?

  卿啾心情微妙。

  但仔細一想,彈幕只能看到畫面,又不能讀心。

  所以在彈幕看來……

  他自我糾結,想靠疼痛維持清醒的模樣。

  大概真的很像是在自殘吧。

  但又不好解釋。

  卿啾低著頭想了想,試圖旁敲側擊,暗示彈幕他並不是那麼輕視生命的人時。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想出去對嗎?」

  秦淮渝垂著眸,嗓音低啞,帶著些服軟的意味。

  「我放你離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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