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神人莉小雅
雨果老爺子接下來會經歷什麼，方九不知道。
但他絕對肯定不是死刑，起碼不是生理上的。
陸玲和美狄亞肯定會「善待」老爺子，讓他體會到什麼叫老夥計的愛與關懷。
至於那批縫合機仆，想必後續也會被管理局收編，投入到【空之環】的製造工業中——它們那正缺人手，這批縫合機仆簡直是送上門的勞苦工。
方九將短暫的異星冒險之旅拋之腦後，穿過相位展開邊界，來到季薇辦公室。
這位無序者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用大屏幕虛擬投影看新上映的電影，左手奶茶右手爆米花，摸魚摸得正起勁，一看見方九出現，全身零件嘎一下就繃緊了。
她一猜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果然，方九隨後說明來意，要求季薇帶他見一見007。
季薇很想甩下一句「自己找去」，但考慮到007收容地是無序者管理局最高機密，而且為了防止502小隊折騰出亂七八糟的事來，總得有個高層管理者負責從旁看護，她只能硬著頭皮（機械）暫停電影，悶悶不樂地給方九等人帶路。
眾人走出辦公室，穿過特製空間轉移通道，大約十分鐘後，一行人來到007·真主遺蛻所在的高端小區。
按下上升按鈕，等待電梯落地的過程中，方九順勢問起007的情況。
「它最近怎麼樣？」
「如果你是問大戰後的傷勢……」季薇抱著胳膊，不耐煩地抖著腿，「它很好，比我們想像中要好得多。」
莉雅眨眨眼：「意思是它打了一場大戰結果沒受傷？我記得相位龍說它當時打得很來勁啊。」
季薇語氣淡然：「007本身擁有不俗的自我修復能力，即使是瀕臨死亡的重傷，對它來說稍作休養就能恢復原樣，你們可以參考方九本人——他打過這麼多架，你們見過他長期掛彩、骨折或者癱瘓在床的樣子嗎？」
「還真沒有。」莉雅特認真地點頭，「他有點啥不舒服都直接死的。」
季薇抖腿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確實。」楊柳還在旁補上一句，「比如吃壞肚子後不吃藥不治療，直接靠死回解決問題，如果死回去的時候已經把髒東西吃了，就馬上剖開腸胃，把髒東西取出來再回溯縫好，太方便了！」
季薇嘴角抽抽兩下：「哪怕放在我們的義體社會上，你剛才那段話都算重口的。」
說完季薇還忍不住望了眼方九：「還有你真的不怕疼嗎？」
「還好，死習慣了。」方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臉上還掛著一些懷念，「當初收容【紫色】的時候所有常規死法都體驗過了，各種酷刑啊，凌遲啊，挑戰生理極限的死法啊……各種亂七八糟的，給我接受閾值幹得老高，後來再遇到其他死法就沒啥壓力了。」
電梯門緩緩敞開，方九說完便率先走了進去。
季薇站在原地頓了頓，最後一個走進電梯，按下67層按鈕後，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
「看來你也挺不容易。」
方九聽完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其實他本來想特瀟灑地來一句「不過是些許風霜」來裝個大的，但是因為莉雅在旁邊肯定會戳穿他的心思，所以無奈放棄。
一想到這兒，方九目光便掃過電梯裡的小隊成員。
說實話，他從很久以前就想被人問起死亡回歸的痛苦，然後裝作飽經風霜的樣子來一波人前顯聖。
奈何自家小隊這幫神人個個神經大條，一聽方九說對死亡已經習慣，當場就把他標記為可再生資源，一丁點敏感矯情傷痛呻吟的跡象都沒有——唯一算得上良心的就是大壯，但它的良心僅限於在方九上路的時候會把身子背過去不看……
莉雅沒看懂方九臉上的微妙表情，只看到方九正盯著自己，於是不服輸（？）的性子冒了出來，踮起腳站在方九面前不到10cm的位置跟他大眼瞪小眼——
方九看了會兒實在憋不住，手動把莉雅這張臉擠開，結果莉雅也不把手掰開，就這麼用臉蛋跟方九手掌角力（？）
方九賣慘裝逼的心理頓時煙消雲散。
這世上能比莉雅還慘的人不多，方九都夠嗆能跟她比，結果這小東西還能保持這種好似精神病常駐發作的傻逼心態，堪稱驚為天人。
她簡直是心態超人。
……
電梯上升至第67層。
「叮」的一聲脆響，大門敞開。
寬敞到奢侈的大宅接客廳映入眼帘。
很快，眾人在數名機仆管家的帶領下，來到客廳中央。
方九環顧四周，第一時間找到了007的身影。
落地窗外的陽台前，一道人影正站在泳池邊，右手端著一杯紅酒，身披白色浴袍，向下俯瞰。
呼嘯的塵埃卷過下方老城區，那裡破敗和衰落，迷濛的野獸在道路間蹣跚交錯，它們在沙塵與工業廢煙中生活，像是被蒙在霧裡，只能模糊地晃動。
而在這片荒蕪遍布的星球上，一棟高於城區內所有建築的豪華高樓平層里，陽光、泳池、酒水應有盡有，與下界形成鮮明的對比。
方九在客廳里看了半分鐘，發現007沒動靜後看向季薇：「他這是幹嘛呢？」
季薇：「很明顯，他在享受生活。」
方九挑了挑眉：「站在泳池邊對著廢墟和沙塵暴喝紅酒也算享受生活？」
莉雅倒是覺得正常：「考慮到他以前住的地方跟棺材差不多，現在任何一處生活細節都很容易讓他上癮。」
「那就告訴他，他的生活結束了。」方九抓向口袋裡的文明球，「現在是工作時間。」
季薇沒有說話，推開落地窗旁的陽台門，來到007身邊，和他交談起來。
片刻過後，兩人一起回到客廳，途中007的雪花噪點肉眼可見地沸騰起來，在陽台周邊轉了三圈才依依不捨地走進大門，完事還不忘回頭看一眼清澈的泳池，雖然它沒眼睛但這一回頭的感覺就跟和戀人告別似的，同時嘴裡不斷發出「滋滋滋」和「噫噫噫」的死動靜……
看來不管是哪個方九，都不喜歡「上班」。
更別說這事對它來說比上班更過分——算加班。
幸運的是，007一坐到方九面前，馬上就安靜了。
它的「視線」落向桌上的文明球。
方九也不含糊，開門見山道：「這是一個被高度壓縮後的文明，具體用了什麼手段，我無從得知，但或許你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他把文明球推向007。
奇怪的是，007並未直接上手觸碰，而是保持一定距離觀察，渾身雪花噪點滋滋涌動，像在端詳一件唯美的藝術品。
它擁有不同尋常的視角，能看見這顆球中蘊有無與倫比的奧妙。
真理，維度，時空，全都被驚人地壓縮進這顆1.5cm直徑的小球中。
「不可思議……」
007盯著看了半天，發出讚嘆。
「如果不是這麼離譜的東西，我們也不會來麻煩你。」方九盯著007，有些期待，「所以你覺得怎麼樣？」
007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反覆坐下又站起，嘗試觸摸又在半空把手收回，猶豫良久後，他才將右手向前伸出。
一條綿長的色彩絲帶從掌中飄向文明球，輕盈地包裹住這顆玻璃珠，將其托舉到半空。
「我可以……試試……」
色彩浸入玻璃珠表面，過程和先前實驗中方九試圖將綠色浸染時一樣——不同的地方在於，007的手段更精妙，它不止將綠色浸染，還連帶著其他色彩一起，像一陣柔和的溪水，緩緩滲浸文明球內部。
一些彩色紋理在玻璃球內部浮現出來，它們閃爍著快速流淌，宛如被扭曲的星光。
緊接著下一秒，整顆文明球猛然顫抖，驟然膨脹數倍！
1.5cm直徑的小球倍增成籃球大小，內部流動的紋理變得更清晰，而在紋理的縫隙中，朦朧的紅光若隱若現。
「這是什麼……？」楊柳有些意外，「之前我們可沒觀測到這些東西。」
方九：「是【紅色】。」
「也是維度的力量。」莉雅緊盯文明球內的紅光，她對這玩意再熟悉不過，「看來文明球的壓縮確實和【紅色】代表的法則有關。」
大壯看著越來越圓越來越大的文明球，默默後退幾米，不適地把目光撇開：「說起來當初實驗的時候，領導為什麼沒用【紅色】？明明【紅色】已經被領導收容了。」
方九沉默幾秒，坦然回答道：「我不太敢用。」
風險是存在的。
尤其是方九上一次失控，正是來源於【紅色】的干擾。
而相比起【紅色】，其他法則方九更熟悉，使用前多少能感應到它們的反應，不至於鬧出問題。
為了防止「祂」再次顯現，方九才特意暫時封印了【紅色】法則。
其他人聽見方九的回答，各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在對話之際，007的嘗試仍在繼續。
氤氳色彩包裹球身，如同無形的大手對這份高濃縮球體抽絲剝繭。
越來越多的蛛絲狀紋理在球中顯現，它不斷膨脹，從籃球大小膨脹成人體大小，逐漸逼近別墅客廳的天花板。
季薇一直沒吭聲，直到這一刻才猛地反應過來，迅速叫停。
「等一下！」
她幾乎驚恐地望向007，「你不會要在這裡還原文明球吧？」
007似乎沉浸在解壓縮過程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停止手上的動作。
文明球的大小最終定格在直徑8m，幾乎快要碰到天花板。
這顯然不是它的極限，直到它恢復成一顆星球大小為止，它都會無止境地膨脹下去。
而讓兩顆行星如此近距離接觸，顯然不是什麼好選擇。
季薇見狀鬆了口氣，眼神微凝：「我們得給它安排個好去處，起碼不能離我們這麼近。」
「也許可以安排在附近的行星軌道上？」楊柳這時舉手提議，「反正地球和機械地球都挪過來了，也不差再加個海星球……」
「神tm三球同軌啊。」
方九想到那畫面汗都下來了，「無序者這邊暫且不說，隔壁那倆星球上的天文學家睡醒後天都塌了。」
楊柳姑娘理直氣壯：「管理局會做保密措施的，記憶修正氣體灑幾遍就行。」
方九還是覺得不妥，目光落向文明球內的紅色流光。
「還是不行，儘量推遠些吧。」方九認真思考著，不緊不慢地說道，「維度在升降變化過程中會引發不可控的外溢，之前管理局採集到的紅黑小晶體就是這麼來的，這次的文明球還原肯定會引發相同現象，我估計那陣仗肯定不小。」
「保險起見，還是轉移到星系外圍軌道。」
季薇說著，試著看向007，「以及你在恢復過程中，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維度外溢？」
007聞言歪了歪頭，思考了一會。
「可以。」他回答道，「但是需要多花點時間。」
「這不是問題。」季薇輕輕呼了口氣，似乎完全放心下來，「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整個悠久的文明，它們不缺這點時間。」
007頓了頓，聲音有氣無力：「好。」
季薇：「事成之後我給你送個5米高的全金雕像擺在客廳。」
007慷慨激昂：「好！」
這小子渾身雪花噪點都不閃了，整個人氣質一下變得特別純良。
方九看到這一幕笑了笑，長長地呼了口氣，坐進真皮沙發里，接著便感到一陣輕鬆。
文明球有了妥善的解決方法，剩下的就是等待時間過去，格拉萊維和那群抽象扭曲的海星就能回歸跨世界管理聯盟這個大家庭。
雖然還有【空之環】、【心王大運】等問題尚待解決，但這些都不需要502小隊負責。
腦子裡想著這些，方九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一轉頭看見莉雅坐在自己身邊，一聲不吭地盯著前方的007，右手摸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方九心情噶一下緊張起來。
平時這小東西要麼不思考，要麼一思考就爆出個大的。
難道事情看上去塵埃落定，實則暗藏玄機？
方九猶豫地湊到莉雅身邊，跟她一塊打量對座的007，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莉雅頭也不回地搓著下巴，眼睛眯起，莊重嚴肅地來了一句：「方九，我在想啊……」
「昂。」
「你說007渾身都是電視機雪花噪點，同時他也是方九。」
莉雅頓了頓：「那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不是可以叫……【雪花皮九】？」
方九：「……」
這人傻逼吧？
但他絕對肯定不是死刑，起碼不是生理上的。
陸玲和美狄亞肯定會「善待」老爺子，讓他體會到什麼叫老夥計的愛與關懷。
至於那批縫合機仆，想必後續也會被管理局收編，投入到【空之環】的製造工業中——它們那正缺人手，這批縫合機仆簡直是送上門的勞苦工。
方九將短暫的異星冒險之旅拋之腦後，穿過相位展開邊界，來到季薇辦公室。
這位無序者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用大屏幕虛擬投影看新上映的電影，左手奶茶右手爆米花，摸魚摸得正起勁，一看見方九出現，全身零件嘎一下就繃緊了。
她一猜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果然，方九隨後說明來意，要求季薇帶他見一見007。
季薇很想甩下一句「自己找去」，但考慮到007收容地是無序者管理局最高機密，而且為了防止502小隊折騰出亂七八糟的事來，總得有個高層管理者負責從旁看護，她只能硬著頭皮（機械）暫停電影，悶悶不樂地給方九等人帶路。
眾人走出辦公室，穿過特製空間轉移通道，大約十分鐘後，一行人來到007·真主遺蛻所在的高端小區。
按下上升按鈕，等待電梯落地的過程中，方九順勢問起007的情況。
「它最近怎麼樣？」
「如果你是問大戰後的傷勢……」季薇抱著胳膊，不耐煩地抖著腿，「它很好，比我們想像中要好得多。」
莉雅眨眨眼：「意思是它打了一場大戰結果沒受傷？我記得相位龍說它當時打得很來勁啊。」
季薇語氣淡然：「007本身擁有不俗的自我修復能力，即使是瀕臨死亡的重傷，對它來說稍作休養就能恢復原樣，你們可以參考方九本人——他打過這麼多架，你們見過他長期掛彩、骨折或者癱瘓在床的樣子嗎？」
「還真沒有。」莉雅特認真地點頭，「他有點啥不舒服都直接死的。」
季薇抖腿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確實。」楊柳還在旁補上一句，「比如吃壞肚子後不吃藥不治療，直接靠死回解決問題，如果死回去的時候已經把髒東西吃了，就馬上剖開腸胃，把髒東西取出來再回溯縫好，太方便了！」
季薇嘴角抽抽兩下：「哪怕放在我們的義體社會上，你剛才那段話都算重口的。」
說完季薇還忍不住望了眼方九：「還有你真的不怕疼嗎？」
「還好，死習慣了。」方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臉上還掛著一些懷念，「當初收容【紫色】的時候所有常規死法都體驗過了，各種酷刑啊，凌遲啊，挑戰生理極限的死法啊……各種亂七八糟的，給我接受閾值幹得老高，後來再遇到其他死法就沒啥壓力了。」
電梯門緩緩敞開，方九說完便率先走了進去。
季薇站在原地頓了頓，最後一個走進電梯，按下67層按鈕後，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
「看來你也挺不容易。」
方九聽完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其實他本來想特瀟灑地來一句「不過是些許風霜」來裝個大的，但是因為莉雅在旁邊肯定會戳穿他的心思，所以無奈放棄。
一想到這兒，方九目光便掃過電梯裡的小隊成員。
說實話，他從很久以前就想被人問起死亡回歸的痛苦，然後裝作飽經風霜的樣子來一波人前顯聖。
奈何自家小隊這幫神人個個神經大條，一聽方九說對死亡已經習慣，當場就把他標記為可再生資源，一丁點敏感矯情傷痛呻吟的跡象都沒有——唯一算得上良心的就是大壯，但它的良心僅限於在方九上路的時候會把身子背過去不看……
莉雅沒看懂方九臉上的微妙表情，只看到方九正盯著自己，於是不服輸（？）的性子冒了出來，踮起腳站在方九面前不到10cm的位置跟他大眼瞪小眼——
方九看了會兒實在憋不住，手動把莉雅這張臉擠開，結果莉雅也不把手掰開，就這麼用臉蛋跟方九手掌角力（？）
方九賣慘裝逼的心理頓時煙消雲散。
這世上能比莉雅還慘的人不多，方九都夠嗆能跟她比，結果這小東西還能保持這種好似精神病常駐發作的傻逼心態，堪稱驚為天人。
她簡直是心態超人。
……
電梯上升至第67層。
「叮」的一聲脆響，大門敞開。
寬敞到奢侈的大宅接客廳映入眼帘。
很快，眾人在數名機仆管家的帶領下，來到客廳中央。
方九環顧四周，第一時間找到了007的身影。
落地窗外的陽台前，一道人影正站在泳池邊，右手端著一杯紅酒，身披白色浴袍，向下俯瞰。
呼嘯的塵埃卷過下方老城區，那裡破敗和衰落，迷濛的野獸在道路間蹣跚交錯，它們在沙塵與工業廢煙中生活，像是被蒙在霧裡，只能模糊地晃動。
而在這片荒蕪遍布的星球上，一棟高於城區內所有建築的豪華高樓平層里，陽光、泳池、酒水應有盡有，與下界形成鮮明的對比。
方九在客廳里看了半分鐘，發現007沒動靜後看向季薇：「他這是幹嘛呢？」
季薇：「很明顯，他在享受生活。」
方九挑了挑眉：「站在泳池邊對著廢墟和沙塵暴喝紅酒也算享受生活？」
莉雅倒是覺得正常：「考慮到他以前住的地方跟棺材差不多，現在任何一處生活細節都很容易讓他上癮。」
「那就告訴他，他的生活結束了。」方九抓向口袋裡的文明球，「現在是工作時間。」
季薇沒有說話，推開落地窗旁的陽台門，來到007身邊，和他交談起來。
片刻過後，兩人一起回到客廳，途中007的雪花噪點肉眼可見地沸騰起來，在陽台周邊轉了三圈才依依不捨地走進大門，完事還不忘回頭看一眼清澈的泳池，雖然它沒眼睛但這一回頭的感覺就跟和戀人告別似的，同時嘴裡不斷發出「滋滋滋」和「噫噫噫」的死動靜……
看來不管是哪個方九，都不喜歡「上班」。
更別說這事對它來說比上班更過分——算加班。
幸運的是，007一坐到方九面前，馬上就安靜了。
它的「視線」落向桌上的文明球。
方九也不含糊，開門見山道：「這是一個被高度壓縮後的文明，具體用了什麼手段，我無從得知，但或許你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他把文明球推向007。
奇怪的是，007並未直接上手觸碰，而是保持一定距離觀察，渾身雪花噪點滋滋涌動，像在端詳一件唯美的藝術品。
它擁有不同尋常的視角，能看見這顆球中蘊有無與倫比的奧妙。
真理，維度，時空，全都被驚人地壓縮進這顆1.5cm直徑的小球中。
「不可思議……」
007盯著看了半天，發出讚嘆。
「如果不是這麼離譜的東西，我們也不會來麻煩你。」方九盯著007，有些期待，「所以你覺得怎麼樣？」
007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反覆坐下又站起，嘗試觸摸又在半空把手收回，猶豫良久後，他才將右手向前伸出。
一條綿長的色彩絲帶從掌中飄向文明球，輕盈地包裹住這顆玻璃珠，將其托舉到半空。
「我可以……試試……」
色彩浸入玻璃珠表面，過程和先前實驗中方九試圖將綠色浸染時一樣——不同的地方在於，007的手段更精妙，它不止將綠色浸染，還連帶著其他色彩一起，像一陣柔和的溪水，緩緩滲浸文明球內部。
一些彩色紋理在玻璃球內部浮現出來，它們閃爍著快速流淌，宛如被扭曲的星光。
緊接著下一秒，整顆文明球猛然顫抖，驟然膨脹數倍！
1.5cm直徑的小球倍增成籃球大小，內部流動的紋理變得更清晰，而在紋理的縫隙中，朦朧的紅光若隱若現。
「這是什麼……？」楊柳有些意外，「之前我們可沒觀測到這些東西。」
方九：「是【紅色】。」
「也是維度的力量。」莉雅緊盯文明球內的紅光，她對這玩意再熟悉不過，「看來文明球的壓縮確實和【紅色】代表的法則有關。」
大壯看著越來越圓越來越大的文明球，默默後退幾米，不適地把目光撇開：「說起來當初實驗的時候，領導為什麼沒用【紅色】？明明【紅色】已經被領導收容了。」
方九沉默幾秒，坦然回答道：「我不太敢用。」
風險是存在的。
尤其是方九上一次失控，正是來源於【紅色】的干擾。
而相比起【紅色】，其他法則方九更熟悉，使用前多少能感應到它們的反應，不至於鬧出問題。
為了防止「祂」再次顯現，方九才特意暫時封印了【紅色】法則。
其他人聽見方九的回答，各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在對話之際，007的嘗試仍在繼續。
氤氳色彩包裹球身，如同無形的大手對這份高濃縮球體抽絲剝繭。
越來越多的蛛絲狀紋理在球中顯現，它不斷膨脹，從籃球大小膨脹成人體大小，逐漸逼近別墅客廳的天花板。
季薇一直沒吭聲，直到這一刻才猛地反應過來，迅速叫停。
「等一下！」
她幾乎驚恐地望向007，「你不會要在這裡還原文明球吧？」
007似乎沉浸在解壓縮過程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停止手上的動作。
文明球的大小最終定格在直徑8m，幾乎快要碰到天花板。
這顯然不是它的極限，直到它恢復成一顆星球大小為止，它都會無止境地膨脹下去。
而讓兩顆行星如此近距離接觸，顯然不是什麼好選擇。
季薇見狀鬆了口氣，眼神微凝：「我們得給它安排個好去處，起碼不能離我們這麼近。」
「也許可以安排在附近的行星軌道上？」楊柳這時舉手提議，「反正地球和機械地球都挪過來了，也不差再加個海星球……」
「神tm三球同軌啊。」
方九想到那畫面汗都下來了，「無序者這邊暫且不說，隔壁那倆星球上的天文學家睡醒後天都塌了。」
楊柳姑娘理直氣壯：「管理局會做保密措施的，記憶修正氣體灑幾遍就行。」
方九還是覺得不妥，目光落向文明球內的紅色流光。
「還是不行，儘量推遠些吧。」方九認真思考著，不緊不慢地說道，「維度在升降變化過程中會引發不可控的外溢，之前管理局採集到的紅黑小晶體就是這麼來的，這次的文明球還原肯定會引發相同現象，我估計那陣仗肯定不小。」
「保險起見，還是轉移到星系外圍軌道。」
季薇說著，試著看向007，「以及你在恢復過程中，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維度外溢？」
007聞言歪了歪頭，思考了一會。
「可以。」他回答道，「但是需要多花點時間。」
「這不是問題。」季薇輕輕呼了口氣，似乎完全放心下來，「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整個悠久的文明，它們不缺這點時間。」
007頓了頓，聲音有氣無力：「好。」
季薇：「事成之後我給你送個5米高的全金雕像擺在客廳。」
007慷慨激昂：「好！」
這小子渾身雪花噪點都不閃了，整個人氣質一下變得特別純良。
方九看到這一幕笑了笑，長長地呼了口氣，坐進真皮沙發里，接著便感到一陣輕鬆。
文明球有了妥善的解決方法，剩下的就是等待時間過去，格拉萊維和那群抽象扭曲的海星就能回歸跨世界管理聯盟這個大家庭。
雖然還有【空之環】、【心王大運】等問題尚待解決，但這些都不需要502小隊負責。
腦子裡想著這些，方九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一轉頭看見莉雅坐在自己身邊，一聲不吭地盯著前方的007，右手摸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方九心情噶一下緊張起來。
平時這小東西要麼不思考，要麼一思考就爆出個大的。
難道事情看上去塵埃落定，實則暗藏玄機？
方九猶豫地湊到莉雅身邊，跟她一塊打量對座的007，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莉雅頭也不回地搓著下巴，眼睛眯起，莊重嚴肅地來了一句：「方九，我在想啊……」
「昂。」
「你說007渾身都是電視機雪花噪點，同時他也是方九。」
莉雅頓了頓：「那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不是可以叫……【雪花皮九】？」
方九：「……」
這人傻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