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進展
基地指揮部內，一大幫子是人不是人的玩意圍著雨果，對這位流落異星的前·戰犯展開批鬥大會。
平心而論哈，除了知道雨果性格的美狄亞和陸玲，其他人眼中的雨果一直是個心思縝密的優雅老紳士。
現在「老」和「紳士」的部分沒變，「優雅」這部分倒是值得商榷。
起碼華生和夏洛特這輩子都沒想過，雨果老爺子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居然還留著一顆……思春期青少年的同款內心。
在調查完雨果建立起的異星管理局，發現各種小巧思和小設計，大夥再看向雨果的眼神一下就不對勁起來
華生深吸口氣：「你的意思是說，你建立起一個機仆組織，特意取了個【管理局】的名號，而且自己還當了局長？」
雨果：「……」
夏洛特面露難色：「然後這些機仆全都採用高度擬真技術，你還特地為他們取了和我們一一對應的名字？」
雨果：「……」
陸玲幽幽地盯著他：「甚至還利用《現實之書》操控他們，做一些……恬不知恥的事？」
雨果：「……」
美狄亞神情複雜：「雖然你看起來好像在異星球掙扎求生，但我說白了，你其實挺享受的對吧？」
雨果：「……」
「老爺子啊——」王小斌就直白多了，「你咋這麼不要臉呢？」
雨果：「……」
老爺子至始至終就沒吭過聲。
額頭的汗倒是跟暴雨似的往下落。
至於502小隊則是在旁邊聽著都快岔氣了，方九和莉雅捂著嘴憋笑，兩人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在尷尬到冰點的氛圍中，雨果老爺子終於強撐著開口。
「把我抓回去吧……」
老爺子這會兒聲音都有氣無力的，垂著腦袋，把手腕遞給陸玲，「順便改判個死刑，謝謝。」
陸玲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你之前那股優哉游哉享受百合故事的勁呢？」
雨果渾身抖了兩下，依舊垂著頭，長嘆口氣：「都被正主發現了當然享受不了……」
「嗯？」
「都是意外。」雨果連忙胡謅道，「我只是在我的文學作品裡添加了一些爭議性內容。」
「確實有爭議。」美狄亞若無其事地欣賞著自己出門前做的美甲，「也確實有性內容。」
雨果本想說不是這麼斷句的，但又覺得沒法反駁，只好把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陸玲看著雨果，想起這老頭以前寫過的自己和美狄亞的CP百合小說，眼角又是一陣抽抽：「你明明看著挺正經，為什麼私底下好這口？」
「每個文人都有自己興趣愛好。」維克托·雨果沉默片刻，「還有能不能別再聊這些了？」
「我也不想聊。」陸玲看著《現實之書》里記載的內容，仿佛遭到巨大的衝擊，「哪怕是對我來說這些內容也太過……不可理喻了，而且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麼只盯著我和美狄亞禍禍？」
「哎，也不是哦。」
雨果還沒開口，就被莉雅打斷，「我檢查過了，書里還寫了一段華生和夏洛特的，雖然沒親嘴沒上手，但那股氛圍還是gay得一批。」
聽到這番話的華生和老福：「？！？！」
默默把目光投向牆壁找哪條縫能鑽的雨果：「……」
沒辦法，他就這點興趣愛好。
本身為了無序者陣營潛伏在人類管理局就是個高壓任務，要時刻警惕不能暴露身份，還要維繫好四周的人際關係。
而且這臥底任務一臥就是幾十年，換成其他人多少得憋出點大毛病來，雨果最後就憋出這麼點愛好已經很了不起了。
楊柳姑娘在旁邊聽著，沒忍住輕輕肘了下旁邊的大壯：「壯啊，都是搞文化寫書的，你可千萬別跟老爺子學。」
「放心。」大壯目光堅定，「《石日終焉》講的是正經故事，沒感情線的。」
「那就好。」
大夥擱這嘀嘀咕咕著，你一句我一句。
一會兒念叨幾句雨果，一會兒評價兩番《現實之書》，最後在一陣歡聲笑語（除雨果本人）中，這場救援之旅終於迎來結局。
好消息，雨果老爺子救出來了。
壞消息，跟死了也差不多。
反正當雨果老爺子重新戴上手銬枷鎖時，他雙眼中神光黯淡，基本處於一種生無可戀的狀態。
他往那一站，大夥看到的不是當年那個理想城最終BOSS的偉岸身姿，只有一個起飛失敗特殊癖好被人發現後絕望的寫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帶著嘲笑的濾鏡看他的，起碼還有一個人真情實意地願意安慰他。
「我懂你。」
一道人影走了上來。
雨果此時已換上一身囚服，茫然地抬起頭，看見一個腦袋上頂著球，懷裡抱著腦袋的人型生物站在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再次跟老爹見面，小潘輕輕咬著下唇，臉色難得有幾分緊張。
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後沒忍住看向旁邊的陸玲：「她是誰？」
小潘表情噶一下就卡那了。
陸玲輕描淡寫地掃了雨果一眼：「她是潘朵彌爾拉，那台萬機之主。」
雨果眉頭皺起：「潘朵彌爾拉……你居然還活著？」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小潘突然間就不知道說啥好了。
楊柳在後面越看越熟悉，臉色一變，剛準備走出去替小潘說兩句，就被方九伸手攔住。
「沒事。」方九說道，「再看看。」
另一邊。
似乎察覺到小潘眼神里的落寞和不知所措，雨果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緊皺的眉頭漸漸化開。
「抱歉。」
雨果苦笑兩聲，解釋道：「我以為當初你在理想城中被奪舍後湮滅了，所以沒想到你還活著，再加上你現在變了模樣，我有點認不出來你。」
「你變化很大，和我想像中的你不太一樣，但……看起來你現在過得還不錯。」
事實證明，不是每個老爹都跟當初的俞正一樣。
起碼雨果作為創造者，他從來沒有放棄對創造物的愛。
小潘失落的眼神慢慢亮了起來：「是啊，我現在日子過得可好了，雖然我現在還沒調整好，但再過段時間等我把大頭小頭換回去，加裝個炮管，我以後也能鑿人了！」
雨果嘴角笑意一僵：「鑿人？」
「女承父業。」莉雅抱著胳膊優哉游哉地來了句，「以前我光覺得小潘變成這副德行是因為機仆，現在我尋思多少還沾點你的遺傳因素。」
雨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好了，也該講點正事了。」
短暫的小插曲結束，方九覺得氛圍差不多，是時候該切入正題。
他來幫忙救助雨果，不單單是為了幫陸玲和小潘，還有一項重要目的。
方九看向雨果，直截了當道：「老爺子，你的《現實之書》能不能借我們用用？」
「《現實之書》？」雨果若有所思，「你們想做什麼？」
「因為一些意外，海星文明的母星被壓縮成了一顆玻璃球大小。」
方九隨手將文明球掏了出來，捏在指間，「我們想了很多辦法來對這顆文明球進行解壓，但說實話，效果不符合我們的預期。」
雨果畢竟是雨果，聽見文明被壓縮成玻璃球的話題那是一點不吃驚（也可能他心已經死了，再也感受不到悲喜），片刻思忖後，猜到了方九一行人的想法和目的。
「你想用《現實之書》來解壓文明球？」
雨果搖搖頭：「這難度可不低。」
方九也不著急，反問道；「為什麼？」
「《現實之書》對合理性有極大的需求。」雨果說明道，「寫在書上的內容必須合理，才能轉化為現實。」
說完，雨果特意停頓一下，目光落在方九身上，「而即便完全合理的內容，也未必一定能轉化為現實，一旦涉及某些超出《現實之書》承受範圍的內容，我的能力就會暫時失效，甚至崩潰。」
理想城事件就是一次大崩潰。
《現實之書》被動記載了莉雅的新生，甚至透露出莉雅·維多利亞這個名字，暴露了她作為可能性聚合體的真相。
再加上當時方九從旁干涉，《現實之書》沒撐多久，便當場報廢。
「你們想將這顆文明球解壓，難度太高。」雨果表情認真地說道，「即便方法完全合理，我也認為無法轉化成現實。」
沒想到方九並不意外：「我也覺得不可能成功。」
雨果：「那你還……」
「但如果只是需求【方法】的話呢？」
方九試著說道：「我們後退一步，不要求《現實之書》直接解壓文明球，而是給出一個合適的方法，或者一個可靠的提示。」
莉雅聳聳肩，幫著說道：「我們現在毫無頭緒，根本無從下手，所以哪怕《現實之書》能給點線索，我們都能繼續行動起來而不是在家掛機。」
雨果想了想，「我可以試一試，不保證成功。」
方九笑了笑：「本來也就是一次嘗試。」
雨果點點頭。
「把球給我。」
方九和莉雅對視一眼。
老爺子的罪來自於理想城計劃，如今計劃崩盤，他沒有必要對海星文明球下手。
方九將文明球交付出去，遞給雨果。
老爺子接過文明球，將其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拿起筆，接過陸玲遞給他的《現實之書》，筆尖在紙面上斟酌片刻。
【一顆由文明壓縮成的球體，它輕盈但蘊藏無窮多的信息，它晶瑩但擁有悠久綿長的歷史，它渺小卻承載無與倫比的意義】
【它的壓縮技術來源一尊未知存在，無法被管理局所理解，也不在那支小隊的可控範圍】
【然而，在漫無邊際的可能性世界中，應該存在著一樣東西、一個組織、一種手段，或是某個神秘的個體，能夠給這顆文明球帶來解放】
【也許……】
【也許……】
雨果的筆尖突然停住。
方九和莉雅急忙湊了上去，「失敗了？」
「不。」雨果微微瞪大眼睛，「成功了。」
話音剛落，《現實之書》嘩啦啦地急速翻動。
墨流從書頁中憑空生成，像有生命般涌動流淌——它們在半空中凝聚成團，仿佛等待指令的黑色士兵。
與此同時，大量書頁陸續焚燒，化作灰燼。
它在崩潰。
顯然，即便是觸及解壓文明球的方法，就足以讓《現實之書》產生崩潰。
但幸運的是，半空中的墨液團並未消散，而書頁也並未焚燒殆盡……
在灰燼隨風飄搖而起的當下，《現實之書》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整本書的最後一頁。
墨團隨後落下，在書頁上濺開，無數墨點在某種神秘力量引導下聚集起來，按照規律比劃逐漸凝聚，最終變成一串醒目的數字。
【007】
下一秒，墨液消散。
最後一頁被火焰點燃，搖晃兩下後，消失不見。
雨果放下筆，捧起落滿灰燼的《現實之書》長嘆口氣，一回頭便看見方九等人同時露出明悟的表情。
「007，應該是指他吧？」
哪怕是丟掉內置大腦的楊柳姑娘都能想到，「就那個渾身上下都是雪花噪點，跟電視機信號卡了一樣的那個。」
「也是另一個領導。」大壯懸浮而起，躍躍欲試，「看來《現實之書》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找他。」
「他在哪？」
方九回頭看向陸玲：「之前空域大戰結束後，他是不是回去了來著？」
陸玲搖搖頭：「007一直被收容在無序者陣營基地里，這件事你們得去問小薇。」
「成，我打個電話。」方九剛掏出手機，想了想又直接抬手朝虛空一扒拉，「算了還是直接相位展開過去更方便。」
雨果原本還捧著書嘆氣呢，這會兒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無序者陣營？小薇說的難道是季薇局長？」
大夥突然用怪異的眼神看向雨果。
方九最先反應過來，一拍手掌：「對哦，你跟鯊魚局長一樣把劇情全跳了，所以不知道無序者已經被收編了是吧？」
雨果老爺子大受震撼：「什麼叫無序者被收編了？」
美狄亞笑了笑：「改天去新監獄讓機仆給你補補課，你坐牢的這段時間，外面世界可是精彩得很……」
雨果額頭冒汗。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外面肯定沒發生什麼好事。
把雨果老爺子交給陸玲等人處理，方九撕開相位展開，朝隊員們大手一揮，「走，咱們回去找小薇薇。」
「文明球這茬總算有點進展了。」
平心而論哈，除了知道雨果性格的美狄亞和陸玲，其他人眼中的雨果一直是個心思縝密的優雅老紳士。
現在「老」和「紳士」的部分沒變，「優雅」這部分倒是值得商榷。
起碼華生和夏洛特這輩子都沒想過，雨果老爺子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居然還留著一顆……思春期青少年的同款內心。
在調查完雨果建立起的異星管理局，發現各種小巧思和小設計，大夥再看向雨果的眼神一下就不對勁起來
華生深吸口氣：「你的意思是說，你建立起一個機仆組織，特意取了個【管理局】的名號，而且自己還當了局長？」
雨果：「……」
夏洛特面露難色：「然後這些機仆全都採用高度擬真技術，你還特地為他們取了和我們一一對應的名字？」
雨果：「……」
陸玲幽幽地盯著他：「甚至還利用《現實之書》操控他們，做一些……恬不知恥的事？」
雨果：「……」
美狄亞神情複雜：「雖然你看起來好像在異星球掙扎求生，但我說白了，你其實挺享受的對吧？」
雨果：「……」
「老爺子啊——」王小斌就直白多了，「你咋這麼不要臉呢？」
雨果：「……」
老爺子至始至終就沒吭過聲。
額頭的汗倒是跟暴雨似的往下落。
至於502小隊則是在旁邊聽著都快岔氣了，方九和莉雅捂著嘴憋笑，兩人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在尷尬到冰點的氛圍中，雨果老爺子終於強撐著開口。
「把我抓回去吧……」
老爺子這會兒聲音都有氣無力的，垂著腦袋，把手腕遞給陸玲，「順便改判個死刑，謝謝。」
陸玲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你之前那股優哉游哉享受百合故事的勁呢？」
雨果渾身抖了兩下，依舊垂著頭，長嘆口氣：「都被正主發現了當然享受不了……」
「嗯？」
「都是意外。」雨果連忙胡謅道，「我只是在我的文學作品裡添加了一些爭議性內容。」
「確實有爭議。」美狄亞若無其事地欣賞著自己出門前做的美甲，「也確實有性內容。」
雨果本想說不是這麼斷句的，但又覺得沒法反駁，只好把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陸玲看著雨果，想起這老頭以前寫過的自己和美狄亞的CP百合小說，眼角又是一陣抽抽：「你明明看著挺正經，為什麼私底下好這口？」
「每個文人都有自己興趣愛好。」維克托·雨果沉默片刻，「還有能不能別再聊這些了？」
「我也不想聊。」陸玲看著《現實之書》里記載的內容，仿佛遭到巨大的衝擊，「哪怕是對我來說這些內容也太過……不可理喻了，而且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麼只盯著我和美狄亞禍禍？」
「哎，也不是哦。」
雨果還沒開口，就被莉雅打斷，「我檢查過了，書里還寫了一段華生和夏洛特的，雖然沒親嘴沒上手，但那股氛圍還是gay得一批。」
聽到這番話的華生和老福：「？！？！」
默默把目光投向牆壁找哪條縫能鑽的雨果：「……」
沒辦法，他就這點興趣愛好。
本身為了無序者陣營潛伏在人類管理局就是個高壓任務，要時刻警惕不能暴露身份，還要維繫好四周的人際關係。
而且這臥底任務一臥就是幾十年，換成其他人多少得憋出點大毛病來，雨果最後就憋出這麼點愛好已經很了不起了。
楊柳姑娘在旁邊聽著，沒忍住輕輕肘了下旁邊的大壯：「壯啊，都是搞文化寫書的，你可千萬別跟老爺子學。」
「放心。」大壯目光堅定，「《石日終焉》講的是正經故事，沒感情線的。」
「那就好。」
大夥擱這嘀嘀咕咕著，你一句我一句。
一會兒念叨幾句雨果，一會兒評價兩番《現實之書》，最後在一陣歡聲笑語（除雨果本人）中，這場救援之旅終於迎來結局。
好消息，雨果老爺子救出來了。
壞消息，跟死了也差不多。
反正當雨果老爺子重新戴上手銬枷鎖時，他雙眼中神光黯淡，基本處於一種生無可戀的狀態。
他往那一站，大夥看到的不是當年那個理想城最終BOSS的偉岸身姿，只有一個起飛失敗特殊癖好被人發現後絕望的寫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帶著嘲笑的濾鏡看他的，起碼還有一個人真情實意地願意安慰他。
「我懂你。」
一道人影走了上來。
雨果此時已換上一身囚服，茫然地抬起頭，看見一個腦袋上頂著球，懷裡抱著腦袋的人型生物站在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再次跟老爹見面，小潘輕輕咬著下唇，臉色難得有幾分緊張。
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後沒忍住看向旁邊的陸玲：「她是誰？」
小潘表情噶一下就卡那了。
陸玲輕描淡寫地掃了雨果一眼：「她是潘朵彌爾拉，那台萬機之主。」
雨果眉頭皺起：「潘朵彌爾拉……你居然還活著？」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小潘突然間就不知道說啥好了。
楊柳在後面越看越熟悉，臉色一變，剛準備走出去替小潘說兩句，就被方九伸手攔住。
「沒事。」方九說道，「再看看。」
另一邊。
似乎察覺到小潘眼神里的落寞和不知所措，雨果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緊皺的眉頭漸漸化開。
「抱歉。」
雨果苦笑兩聲，解釋道：「我以為當初你在理想城中被奪舍後湮滅了，所以沒想到你還活著，再加上你現在變了模樣，我有點認不出來你。」
「你變化很大，和我想像中的你不太一樣，但……看起來你現在過得還不錯。」
事實證明，不是每個老爹都跟當初的俞正一樣。
起碼雨果作為創造者，他從來沒有放棄對創造物的愛。
小潘失落的眼神慢慢亮了起來：「是啊，我現在日子過得可好了，雖然我現在還沒調整好，但再過段時間等我把大頭小頭換回去，加裝個炮管，我以後也能鑿人了！」
雨果嘴角笑意一僵：「鑿人？」
「女承父業。」莉雅抱著胳膊優哉游哉地來了句，「以前我光覺得小潘變成這副德行是因為機仆，現在我尋思多少還沾點你的遺傳因素。」
雨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好了，也該講點正事了。」
短暫的小插曲結束，方九覺得氛圍差不多，是時候該切入正題。
他來幫忙救助雨果，不單單是為了幫陸玲和小潘，還有一項重要目的。
方九看向雨果，直截了當道：「老爺子，你的《現實之書》能不能借我們用用？」
「《現實之書》？」雨果若有所思，「你們想做什麼？」
「因為一些意外，海星文明的母星被壓縮成了一顆玻璃球大小。」
方九隨手將文明球掏了出來，捏在指間，「我們想了很多辦法來對這顆文明球進行解壓，但說實話，效果不符合我們的預期。」
雨果畢竟是雨果，聽見文明被壓縮成玻璃球的話題那是一點不吃驚（也可能他心已經死了，再也感受不到悲喜），片刻思忖後，猜到了方九一行人的想法和目的。
「你想用《現實之書》來解壓文明球？」
雨果搖搖頭：「這難度可不低。」
方九也不著急，反問道；「為什麼？」
「《現實之書》對合理性有極大的需求。」雨果說明道，「寫在書上的內容必須合理，才能轉化為現實。」
說完，雨果特意停頓一下，目光落在方九身上，「而即便完全合理的內容，也未必一定能轉化為現實，一旦涉及某些超出《現實之書》承受範圍的內容，我的能力就會暫時失效，甚至崩潰。」
理想城事件就是一次大崩潰。
《現實之書》被動記載了莉雅的新生，甚至透露出莉雅·維多利亞這個名字，暴露了她作為可能性聚合體的真相。
再加上當時方九從旁干涉，《現實之書》沒撐多久，便當場報廢。
「你們想將這顆文明球解壓，難度太高。」雨果表情認真地說道，「即便方法完全合理，我也認為無法轉化成現實。」
沒想到方九並不意外：「我也覺得不可能成功。」
雨果：「那你還……」
「但如果只是需求【方法】的話呢？」
方九試著說道：「我們後退一步，不要求《現實之書》直接解壓文明球，而是給出一個合適的方法，或者一個可靠的提示。」
莉雅聳聳肩，幫著說道：「我們現在毫無頭緒，根本無從下手，所以哪怕《現實之書》能給點線索，我們都能繼續行動起來而不是在家掛機。」
雨果想了想，「我可以試一試，不保證成功。」
方九笑了笑：「本來也就是一次嘗試。」
雨果點點頭。
「把球給我。」
方九和莉雅對視一眼。
老爺子的罪來自於理想城計劃，如今計劃崩盤，他沒有必要對海星文明球下手。
方九將文明球交付出去，遞給雨果。
老爺子接過文明球，將其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拿起筆，接過陸玲遞給他的《現實之書》，筆尖在紙面上斟酌片刻。
【一顆由文明壓縮成的球體，它輕盈但蘊藏無窮多的信息，它晶瑩但擁有悠久綿長的歷史，它渺小卻承載無與倫比的意義】
【它的壓縮技術來源一尊未知存在，無法被管理局所理解，也不在那支小隊的可控範圍】
【然而，在漫無邊際的可能性世界中，應該存在著一樣東西、一個組織、一種手段，或是某個神秘的個體，能夠給這顆文明球帶來解放】
【也許……】
【也許……】
雨果的筆尖突然停住。
方九和莉雅急忙湊了上去，「失敗了？」
「不。」雨果微微瞪大眼睛，「成功了。」
話音剛落，《現實之書》嘩啦啦地急速翻動。
墨流從書頁中憑空生成，像有生命般涌動流淌——它們在半空中凝聚成團，仿佛等待指令的黑色士兵。
與此同時，大量書頁陸續焚燒，化作灰燼。
它在崩潰。
顯然，即便是觸及解壓文明球的方法，就足以讓《現實之書》產生崩潰。
但幸運的是，半空中的墨液團並未消散，而書頁也並未焚燒殆盡……
在灰燼隨風飄搖而起的當下，《現實之書》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整本書的最後一頁。
墨團隨後落下，在書頁上濺開，無數墨點在某種神秘力量引導下聚集起來，按照規律比劃逐漸凝聚，最終變成一串醒目的數字。
【007】
下一秒，墨液消散。
最後一頁被火焰點燃，搖晃兩下後，消失不見。
雨果放下筆，捧起落滿灰燼的《現實之書》長嘆口氣，一回頭便看見方九等人同時露出明悟的表情。
「007，應該是指他吧？」
哪怕是丟掉內置大腦的楊柳姑娘都能想到，「就那個渾身上下都是雪花噪點，跟電視機信號卡了一樣的那個。」
「也是另一個領導。」大壯懸浮而起，躍躍欲試，「看來《現實之書》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找他。」
「他在哪？」
方九回頭看向陸玲：「之前空域大戰結束後，他是不是回去了來著？」
陸玲搖搖頭：「007一直被收容在無序者陣營基地里，這件事你們得去問小薇。」
「成，我打個電話。」方九剛掏出手機，想了想又直接抬手朝虛空一扒拉，「算了還是直接相位展開過去更方便。」
雨果原本還捧著書嘆氣呢，這會兒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無序者陣營？小薇說的難道是季薇局長？」
大夥突然用怪異的眼神看向雨果。
方九最先反應過來，一拍手掌：「對哦，你跟鯊魚局長一樣把劇情全跳了，所以不知道無序者已經被收編了是吧？」
雨果老爺子大受震撼：「什麼叫無序者被收編了？」
美狄亞笑了笑：「改天去新監獄讓機仆給你補補課，你坐牢的這段時間，外面世界可是精彩得很……」
雨果額頭冒汗。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外面肯定沒發生什麼好事。
把雨果老爺子交給陸玲等人處理，方九撕開相位展開，朝隊員們大手一揮，「走，咱們回去找小薇薇。」
「文明球這茬總算有點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