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回歸平靜，暫時的
失控災難平息了。
管理局的災難開始了。
當暈染天空的色彩終於褪去，空域重新回歸往日安定，留給跨世界管理聯盟的，便是一系列複雜的善後處理問題。
一層認知阻礙屏障覆蓋行星護盾，鋪展在星球表面，隨著虛幻漣漪蕩漾而起，空域的赤色天穹被替換成碧海藍天，一輪虛擬烈陽高掛當空，模擬晴空萬里的美好天氣。
管理局成員陸續將人們引導出避難所，穿上記憶固化防護服，戴好抗修正面具，在城市與鄉野間大面積噴灑記憶修正氣體，確保不會有人察覺到過去這段時間發生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遮天蔽日的艦群噴吐尾焰流光，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環繞星球表面圍成一個大圈，為星球提供短暫的引力支撐——在此之前，這項工作由現實穩定錨來維持，為了防止因長期運作導致的「現實疲勞」，管理局必須為星球人工模擬恆星系內的引力環境。
在各項指標陸續復位，記憶修正處理逐漸覆蓋全球後，人們終於從茫然與恍惚中清醒，他們或多或少感到疑惑，但很快又覺得無事發生，抬頭望上一眼澄澈的天空，暗道一聲天氣不錯後，一切便回歸正軌。
機械地球，第三分區，一棟辦公樓的天台上。
「我嘞個親娘咧……」
夏洛特戴著管理局特製的抗認知阻礙墨鏡，看向赤紅的天空，嘴角微微抽搐：「方九他們這次是真牛大了，整了這麼老大個活……現在好了，我們真得瞞著全世界不能讓大夥知道人類已經不在太陽系了……」
「豈止是不在太陽系，這都逃離可觀測宇宙了。」
華生在旁邊叼著煙，靠在天台圍牆旁悠哉地吹著風，輕輕呼了口白煙，「這保密難度可不低。」
夏洛特摘下墨鏡，看著認知阻礙濾鏡下澄澈的天空，嘆了口氣：「說真的，這是不是管理局創立以來最浩大的保密工程？咱們真能撐住不露餡嗎？」
「撐不住也得撐。」華生眯了眯眼，卸下代理局長職位後，他整個人比以前精神百倍，即使面對如此巨大的保密工程，也仍然帶著遊刃有餘的微笑，「而且這還不算完呢，我聽說上頭還有新任務。」
夏洛特眼睛瞪大：「還有？！」
「說是人工模擬引力環境對能源消耗極大，不是長久之計。」
華生聳了聳肩：「所以上頭決定把地球遷移到無序者旁邊，跟他們當鄰居。」
夏洛特：「臥槽？！」
「畢竟他們也有顆太陽，雖然跟咱們不是同款，但各項指數相差無幾，乾脆就當原版用。」華生漫不經心地開口，伸手在空中比劃，「正好，無序者那條軌道就很不錯，之後讓無序者自己找條新軌道，給咱們騰個位置出來」
「神tm騰位置都來了，無序者那邊沒意見嗎？」
「一群戰犯能有什麼意見？他們難道有臉罵我們是殖民者嗎？」
「各種意義上他們都沒【臉】」
夏洛特隨口說著，原地憋了一會兒，沒忍住長嘆口氣，「但我咋感覺上頭也挺瘋的，殖民領地的我見過，殖民公轉軌道的我是第一次聽。」
華生叼著煙笑了笑：「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嘛，很正常。」
夏洛特吧咂兩下嘴，沒說什麼，換了個話題：「對了，局長呢？出了這麼大事，它咋一直沒聯繫咱倆？」
「根據我對這個職位的了解——」
華生背靠天台圍牆，倆胳膊肘壓在牆邊，若有所思地仰頭望天，「它這會兒應該忙得焦頭爛額，半死不活呢。」
管理局第三分區，局長辦公室。
一名機仆助理搬來堆成小山的文件，轟隆一聲砸在局長辦公桌旁。
角落裡的王小斌被驚得渾身發顫，臉色煞白（雖然本來就挺白），連問都不敢問，用眼神示意機仆把文件放下就可以離開，接著用靈能同時操控紙筆和電腦，同步處理電子和實體文件。
它旁邊還擺著一顆碩大飽滿的西瓜，西瓜底端連接著充電線，直連牆壁插板，每處理完五份文件，王小斌就會隔空從充電西瓜里掏一大塊果肉，塞進嘴裡咀嚼五下後飛快吞咽，然後飛速轉頭銜接「鑽牆角」的解壓動作——如果條件允許還會再接一句哀嚎「誰來救救我」，不過除了增添悲傷之外沒有任何實際效果。
文件報告穿插吃西瓜，吃西瓜結束銜接鑽牆角，鑽牆角的同時打出痛苦哀嚎，最後繼續回頭處理報告。
——這就是被稱作「深海惡意」的鯊魚局長未來半個月乃至一個月內的核心連招。
送文件的機仆走之前回望一眼王小斌的精神狀態，連連搖頭。
它都覺得這麼幹一個月，深海惡意怕是得轉職成上班惡意。
但好消息也是有的。
那就是坐牢的不止有王小斌，不止有地球管理局。
魔法文明的賜福神殿、無序者的管理局指揮部、相位龍族、暗紋礦石母星全都忙得焦頭爛額，各有各的難處。
說起暗紋礦石母星，在失控事態結束後，季薇再次收集全球算力，成功檢索到暗紋礦石母星的去向，並讓相位龍族利用相位展開，將它們接回到空域。
穿過相位邊界時，暗紋礦石母星表面泛著明顯的暗紫色靈能屏障——初步猜測該屏障源於星石和心王這兩尊【洛龐】，它們似乎找到了超光速躍遷下的暗紋礦石母星，為它們覆蓋上一層厚實的靈能屏障，保護這顆星球，沒有讓它在躍遷途中撕裂，算是這場災難中最好的消息。
暗紋礦石母星倒霉了大半輩子，又是被烤熟又是險些難產暴斃，終於幸運了一次。
不過考慮到產後抑鬱（對它來說星石剛出生才一小會兒）+飛來橫禍，暗紋礦石管理局仍強烈要求地球管理局借出【024】，讓它給自家母星再做幾個療程的「話療」。
一切正如陸玲所說，失控災難後，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當然，要說大夥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不過大多數人並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對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頗有怨言，尤其是在加班崗位上的管理局成員，他們的怨氣已濃郁到可以化作實質性怨靈的程度。
至於它們碎碎念的罪魁禍首本人……
……
「阿嚏——！」
空域飛船，中控室旁的個人臥室內。
方九窩在床上，蓋著被子，在困意最盛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噴嚏。
跟他窩一塊的金髮少女嘴角抽抽兩下，默默掏出塊手帕抹了抹臉上的唾沫，特幽怨地盯了方九一眼。
「你是要挑起戰爭嗎？」
「不是。」方九揉了揉鼻子，「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感覺被人念叨了。」
「你這段時間幹的事很難不被人念叨。」莉雅白了方九一眼，用力裹緊被子，催促道，「但你最好別多想，你不是說失控結束後精神睏乏嘛，現在趕緊睡……睡醒起來咱們還有一大堆爛攤子沒解決呢。」
「說的也是。」
方九想起被極致壓縮成玻璃球的海星文明，沒有再多想什麼。
他太困了。
在精神失控，又經歷【紅色】的收容，以及最後和莉雅兩人一體的真主形態後，方九感到史無前例的疲乏。
身體好像被掏空，精神異常虛弱，就連最後通往中控室的相位展開都不如平時那樣絲滑。
即便如此，他還是硬撐著回來確認空域飛船的狀況，直到聽完帕庫報告壯族自治區和親屬菜園，以及楊柳父母等飛船船員全部安然無恙後，方九才終於放下心來，心中的負罪感稍微褪去幾分，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後，就和莉雅一塊回了臥室，倒頭就睡。
平時方九可能還會逼逼兩句，讓自己回自己房間睡，但今天他實在是沒這個心力跟莉雅扯皮。
而且，如果有莉雅陪著，方九能更安心一些。
「……」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方九的心思，莉雅悄無聲息地向前聳了聳身體，比平時挨得更近。
於是。
方九閉上雙眼，任由睏乏的精神像浪潮般捲起自己的身體，在幾次翻滾後被拖進深深的海底。
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很長的夢。
管理局的災難開始了。
當暈染天空的色彩終於褪去，空域重新回歸往日安定，留給跨世界管理聯盟的，便是一系列複雜的善後處理問題。
一層認知阻礙屏障覆蓋行星護盾，鋪展在星球表面，隨著虛幻漣漪蕩漾而起，空域的赤色天穹被替換成碧海藍天，一輪虛擬烈陽高掛當空，模擬晴空萬里的美好天氣。
管理局成員陸續將人們引導出避難所，穿上記憶固化防護服，戴好抗修正面具，在城市與鄉野間大面積噴灑記憶修正氣體，確保不會有人察覺到過去這段時間發生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遮天蔽日的艦群噴吐尾焰流光，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環繞星球表面圍成一個大圈，為星球提供短暫的引力支撐——在此之前，這項工作由現實穩定錨來維持，為了防止因長期運作導致的「現實疲勞」，管理局必須為星球人工模擬恆星系內的引力環境。
在各項指標陸續復位，記憶修正處理逐漸覆蓋全球後，人們終於從茫然與恍惚中清醒，他們或多或少感到疑惑，但很快又覺得無事發生，抬頭望上一眼澄澈的天空，暗道一聲天氣不錯後，一切便回歸正軌。
機械地球，第三分區，一棟辦公樓的天台上。
「我嘞個親娘咧……」
夏洛特戴著管理局特製的抗認知阻礙墨鏡，看向赤紅的天空，嘴角微微抽搐：「方九他們這次是真牛大了，整了這麼老大個活……現在好了，我們真得瞞著全世界不能讓大夥知道人類已經不在太陽系了……」
「豈止是不在太陽系，這都逃離可觀測宇宙了。」
華生在旁邊叼著煙，靠在天台圍牆旁悠哉地吹著風，輕輕呼了口白煙，「這保密難度可不低。」
夏洛特摘下墨鏡，看著認知阻礙濾鏡下澄澈的天空，嘆了口氣：「說真的，這是不是管理局創立以來最浩大的保密工程？咱們真能撐住不露餡嗎？」
「撐不住也得撐。」華生眯了眯眼，卸下代理局長職位後，他整個人比以前精神百倍，即使面對如此巨大的保密工程，也仍然帶著遊刃有餘的微笑，「而且這還不算完呢，我聽說上頭還有新任務。」
夏洛特眼睛瞪大：「還有？！」
「說是人工模擬引力環境對能源消耗極大，不是長久之計。」
華生聳了聳肩：「所以上頭決定把地球遷移到無序者旁邊，跟他們當鄰居。」
夏洛特：「臥槽？！」
「畢竟他們也有顆太陽，雖然跟咱們不是同款，但各項指數相差無幾，乾脆就當原版用。」華生漫不經心地開口，伸手在空中比劃，「正好，無序者那條軌道就很不錯，之後讓無序者自己找條新軌道，給咱們騰個位置出來」
「神tm騰位置都來了，無序者那邊沒意見嗎？」
「一群戰犯能有什麼意見？他們難道有臉罵我們是殖民者嗎？」
「各種意義上他們都沒【臉】」
夏洛特隨口說著，原地憋了一會兒，沒忍住長嘆口氣，「但我咋感覺上頭也挺瘋的，殖民領地的我見過，殖民公轉軌道的我是第一次聽。」
華生叼著煙笑了笑：「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嘛，很正常。」
夏洛特吧咂兩下嘴，沒說什麼，換了個話題：「對了，局長呢？出了這麼大事，它咋一直沒聯繫咱倆？」
「根據我對這個職位的了解——」
華生背靠天台圍牆，倆胳膊肘壓在牆邊，若有所思地仰頭望天，「它這會兒應該忙得焦頭爛額，半死不活呢。」
管理局第三分區，局長辦公室。
一名機仆助理搬來堆成小山的文件，轟隆一聲砸在局長辦公桌旁。
角落裡的王小斌被驚得渾身發顫，臉色煞白（雖然本來就挺白），連問都不敢問，用眼神示意機仆把文件放下就可以離開，接著用靈能同時操控紙筆和電腦，同步處理電子和實體文件。
它旁邊還擺著一顆碩大飽滿的西瓜，西瓜底端連接著充電線，直連牆壁插板，每處理完五份文件，王小斌就會隔空從充電西瓜里掏一大塊果肉，塞進嘴裡咀嚼五下後飛快吞咽，然後飛速轉頭銜接「鑽牆角」的解壓動作——如果條件允許還會再接一句哀嚎「誰來救救我」，不過除了增添悲傷之外沒有任何實際效果。
文件報告穿插吃西瓜，吃西瓜結束銜接鑽牆角，鑽牆角的同時打出痛苦哀嚎，最後繼續回頭處理報告。
——這就是被稱作「深海惡意」的鯊魚局長未來半個月乃至一個月內的核心連招。
送文件的機仆走之前回望一眼王小斌的精神狀態，連連搖頭。
它都覺得這麼幹一個月，深海惡意怕是得轉職成上班惡意。
但好消息也是有的。
那就是坐牢的不止有王小斌，不止有地球管理局。
魔法文明的賜福神殿、無序者的管理局指揮部、相位龍族、暗紋礦石母星全都忙得焦頭爛額，各有各的難處。
說起暗紋礦石母星，在失控事態結束後，季薇再次收集全球算力，成功檢索到暗紋礦石母星的去向，並讓相位龍族利用相位展開，將它們接回到空域。
穿過相位邊界時，暗紋礦石母星表面泛著明顯的暗紫色靈能屏障——初步猜測該屏障源於星石和心王這兩尊【洛龐】，它們似乎找到了超光速躍遷下的暗紋礦石母星，為它們覆蓋上一層厚實的靈能屏障，保護這顆星球，沒有讓它在躍遷途中撕裂，算是這場災難中最好的消息。
暗紋礦石母星倒霉了大半輩子，又是被烤熟又是險些難產暴斃，終於幸運了一次。
不過考慮到產後抑鬱（對它來說星石剛出生才一小會兒）+飛來橫禍，暗紋礦石管理局仍強烈要求地球管理局借出【024】，讓它給自家母星再做幾個療程的「話療」。
一切正如陸玲所說，失控災難後，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當然，要說大夥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不過大多數人並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對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頗有怨言，尤其是在加班崗位上的管理局成員，他們的怨氣已濃郁到可以化作實質性怨靈的程度。
至於它們碎碎念的罪魁禍首本人……
……
「阿嚏——！」
空域飛船，中控室旁的個人臥室內。
方九窩在床上，蓋著被子，在困意最盛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噴嚏。
跟他窩一塊的金髮少女嘴角抽抽兩下，默默掏出塊手帕抹了抹臉上的唾沫，特幽怨地盯了方九一眼。
「你是要挑起戰爭嗎？」
「不是。」方九揉了揉鼻子，「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感覺被人念叨了。」
「你這段時間幹的事很難不被人念叨。」莉雅白了方九一眼，用力裹緊被子，催促道，「但你最好別多想，你不是說失控結束後精神睏乏嘛，現在趕緊睡……睡醒起來咱們還有一大堆爛攤子沒解決呢。」
「說的也是。」
方九想起被極致壓縮成玻璃球的海星文明，沒有再多想什麼。
他太困了。
在精神失控，又經歷【紅色】的收容，以及最後和莉雅兩人一體的真主形態後，方九感到史無前例的疲乏。
身體好像被掏空，精神異常虛弱，就連最後通往中控室的相位展開都不如平時那樣絲滑。
即便如此，他還是硬撐著回來確認空域飛船的狀況，直到聽完帕庫報告壯族自治區和親屬菜園，以及楊柳父母等飛船船員全部安然無恙後，方九才終於放下心來，心中的負罪感稍微褪去幾分，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後，就和莉雅一塊回了臥室，倒頭就睡。
平時方九可能還會逼逼兩句，讓自己回自己房間睡，但今天他實在是沒這個心力跟莉雅扯皮。
而且，如果有莉雅陪著，方九能更安心一些。
「……」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方九的心思，莉雅悄無聲息地向前聳了聳身體，比平時挨得更近。
於是。
方九閉上雙眼，任由睏乏的精神像浪潮般捲起自己的身體，在幾次翻滾後被拖進深深的海底。
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