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星球星球，它就得是個球啊！
聖者想逃。
它第一時間就感知到那團色彩變得和先前「不同」，從一團不受控的非現實物質演變成了某種……無法描述的聚合物。
這團聚合物正注視著它，視線從更高維度投射落下，瞬間游遍它全身，穿透它的外殼，滲入它精密的內在。
聖者開始發抖。
事實上，聖者並未被賦予諸如【恐懼】的情感。
它是最終極的侵蝕生物，融合了拉爾文明悠久歷史的研究結晶，天生就不曾被賦予任何「情緒」。
無論受到怎樣的創傷，無論面對如何形式的敵人，即使被摧毀至僅剩最後一塊外殼碎片，聖者仍然只會繼續執行命令。
但是現在，恐懼正憑空生成。
不是神經元反應的結果，更沒有受到精密結構中誕生的靈魂影響，就只是單純的……被賦予了【恐懼】這一狀態。
——因為祂覺得聖者應該恐懼，於是聖者便開始恐懼。
聖者表面猩紅紋路戰戰兢兢地蠕動，尚未修復完成的裂痕中，大量侵蝕濃液從中滲透出來。
它忘記命令，拋棄任務，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它跑得太快太急，以至於圓柱體底部掀開幾十塊翹板，愣是額外生出幾十條腿來，再用它們輪番猛踹虛空，以求讓自己跑得更快一些。
這一幕落在陸玲等人眼中，顯得格外滑稽又震撼人心。
「聖者……還有這功能？」楊柳姑娘扒著502室的陽台欄杆，仰著腦袋，目瞪口呆，「這撒丫子跑路的姿勢跟小潘一個樣……」
「據我所知，沒有。」通訊頻段里的季薇緩緩開口，「聖者是拉爾文明設計理念的巔峰，是理論上最接近侵蝕熵極限的獨立個體，它沒有情感，甚至連侵蝕的吞噬本能都能抑制，而拉爾人製造它的時候，根本不可能給它加裝這種……可笑的功能。」
「那現在的情況是……？」
「我不知道。」季薇搖頭苦笑，「聖者在我看來就是一枚大型侵蝕飛彈，你問我飛彈的構造理念和基礎理論，我還能給你回上兩句……但你問我為什麼飛彈會突然生出八條腿轉頭就跑，那我是真回答不上來。」
「所以領導剛才恐嚇了一枚飛彈，還成功了？」
「就是這樣。」季薇語氣微妙，「現在你知道祂有多……」
楊柳眼睛唰地雪亮：「領導真牛逼！」
季薇覺得楊柳的反應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
色彩暈染的天空下，聖者拔腿就跑。
它的移動軌跡被極致壓縮，現場一條狹窄甬道，甬道內部每隔一段距離就生成一面類似鏡子的平面結構——每次穿越鏡面時，聖者就會突然瞬移到下一面鏡子前，它用這種方式跨越光速屏障，眨眼間竄出數百光年之遠。
這是維度壓縮的技術應用，通過給前方空間施加短暫降維，來強制縮短空間距離，進而達到超光速移動的效果。
但就在它跨越數百光年，從維度壓縮空間裡竄出後，一連串咕咚翻湧的色彩氣泡再次出現。
它們毫無徵兆地將聖者再次包圍，翻湧的氣泡接連炸裂，從中流淌出繽紛多彩的染液，像無數條液化的手臂，向聖者爬去。
聖者大受震撼，猩紅紋路驟然閃亮，試圖再次壓縮前方空間，繼續逃亡。
這一次，祂……或者說他們，不會再給聖者機會。
色彩聚合團內的【紅色】鮮明閃爍。
一瞬間，聖者表面的猩紅紋路不再明亮，正被壓縮的維度空間迅速膨脹，恢復如初。
聖者茫然地愣在原地，不斷發出急促的「滴滴」聲，試圖重啟維度應用功能。
然而這份能力已不屬於它。
當色彩聚合團中的【紅色】越來越鮮明，聖者表面的猩紅紋路就越來越黯淡——這些紋路逐漸從漆黑圓柱體身上剝離，如同被神祇賦予後又被剝奪的權柄，散作漫天紅花，陸續飄回色彩聚合團內。
失去維度應用的能力，聖者劇烈顫抖起來，接二連三地發出急促的警告，並不斷啟用包括相位展開、時空錯位在內的各項功能，遺憾的是，這些對尋常文明而言堪稱毀天滅地的特性，卻對氤氳縹緲的色彩不起作用。
聖者最後的掙扎是釋放體內積累的【侵蝕】。
鋪天蓋地的深黑從聖者體內蓬勃迸發，可它的存量早已所剩無幾——在先前和失控真主的苦戰中，它已耗費了大量侵蝕，來讓自己在那場四方大混戰中倖存下來。
殘存的侵蝕幫不了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色浪潮被色彩緩緩碾碎，看著那些色彩朝自己湧來。
聖者被色彩吞沒。
伴隨輕微的咔嚓聲和咀嚼聲，這枚漆黑圓柱體最終消散於色彩之間。
大戰結束了。
遙遠方向，一團更小更淺卻又沾染部分漆黑的色彩閃現出現。
007注視著前方這團比自己更大更宏偉的色彩團，突然猶豫了一下，沒有著急出手，而是咕咚咕咚地冒著氣泡，像是在試探和打量對方。
正巧，色彩團也注意到007，體內氣泡翻湧起來，從色彩內部伸出一條流光溢彩的手臂。
然後朝007豎了個大拇哥。
「？」
007腦門上蹦出個七彩問號，原地恍惚幾秒，似乎明白了什麼。
它周身色彩向內部坍縮，凝聚成一道渺小的，布滿噪點的人影，連帶著周身泛濫的偉力也收斂起來。
007原地朝前方色彩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飄遠。
注視著007遠去的方向，龐大的色彩默默收回大拇指，接著安靜下來。
空域裡突然沒了動靜。
當史無前例的大混戰結束，空域裡留下的只有在天空暈染蔓延的色彩，以及一團在半空中咕咚咕咚地冒氣泡的宏偉身影。
阿爾托莉雅仰起腦袋，臉上帶著對宏偉色團的敬畏和緊張，「結束了……嗎？」
「看起來是。」陸玲同樣仰望天空，低聲呢喃，「聖者被消滅，他們取回主導權，這場驚天動地的【意外】應該總算結束了。」
通訊頻段里響起布雷爾心有餘悸的聲音：「可是如果已經結束……為什麼他們還是這副姿態？」
色彩仍在天空泛濫，宏偉色團里，氣泡正不間斷地翻湧。
照理來說大戰結束，他們應該從這份不可名狀的形態中回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一切尚未結束般，仍然以偉岸的身姿高掛天空。
難道還有意外？
陸玲沒有回答，看向旁邊的楊柳。
「可能……」楊柳姑娘手搓下巴，盯著天空若有所思，「是他們這會兒卡住了，沒找到退出鍵在哪？」
通訊另一端的老實龍王明顯呆了一下：「不是這理由這麼樸實無華嗎？！」
「別說，還挺符合我對他們印象的。」陸玲抱著胳膊嘀嘀咕咕，「要知道他們剛剛才恐嚇完一枚飛彈。」
「還把飛彈吃了。」楊柳補充道。
「對，還吃了。」
陸玲頓時扼腕嘆息，「留著帶回來研究多好，平時明明都會摳點死皮下來的，怎麼偏偏這次連皮帶肉都吃了？真可惜。」
布雷爾用爪子輕輕抓了抓尾巴，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耳朵靈敏的楊柳好像聽到了什麼，微微側了側頭：「有動靜？」
眾人剛放鬆的心情頓時緊繃起來：「什麼？」
「臥室有動靜！」
楊柳姑娘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繞過客廳茶几，一個慣性漂移過彎再油門踩死猛衝，咻一聲竄進臥室。
陸玲剛想追上去，眼角餘光瞥見天空中的色彩團正消解融化。
那些氣泡在涌動中湮滅消散，暈染天空的染液慢慢淡化。
當空域回歸赤紅，不可名狀的龐大身影便消失不見，連半點彩痕都不曾留下，如煙雲般散去。
下一秒，臥室傳來楊柳姑娘的驚呼。
「出來了！領導和莉雅姐刷新出來了誒！」
眾人聞言一愣，匆匆忙忙地趕回臥室。
一進臥室大門，眾人便看見楊柳站在床邊高興地蹦蹦跳跳，莉雅和方九則一左一右地躺在床上。
莉雅是最先清醒過來的，她頭髮凌亂地從床上唰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和方九都回歸現實後，立馬高興地抓住方九，搖晃起來。
「我們回來了！方九你看我們回來了！還有我就說那個是退出鍵吧，你還不信，之前說好賭五塊錢的，交出來。」
「五塊錢你都要你是人嗎？」
方九嘀嘀咕咕著起身，揉了揉發酸迷糊的眼睛，一抬頭，看見陸玲貝塔簡國主三位局長和一大幫502小隊成員整齊排列在床鋪周圍，神色頓時一滯，「哎，大夥都在呢……？」
眾人異口同聲：「不然呢！！」
方九：「……」
巨大的尷尬湧上心頭，方九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說啥，到頭來只能老老實實道歉。
畢竟這次失控造成了多大的後果，方九自己非常清楚。
只能說就連方九自己都沒想到，迄今為止跨世界管理聯盟遭遇到的最大打擊，居然是作為創始人之一的方九自己折騰出來的。
這都不是「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能形容的。
而是「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造反」——誰都沒見過哪家皇帝抄起板凳先給自己金鑾殿砸了的。
現場氛圍越來越微妙。
方九終於憋不住，生硬地轉變話題：「對了，無序者那邊怎麼樣？我記得我幫他們回溯了一把來著。」
「一切正常。」陸玲幽幽地瞥了眼方九，看出他的小心思卻沒有戳破，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他們運氣好，本身就沒有被徹底抹除，再加上你的回溯，現在都還活蹦亂跳的，大部分無序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死過。」
方九心想那就很好。
他還擔心真主狀態下的回溯可能會和平時不同，畢竟他才是第二次進入真主狀態，對各項能力的運用並不熟練。
「但是格拉萊維……」阿爾托莉雅抿著下唇，眼含悲傷，「格拉萊維它們該怎麼辦？」
格拉萊維和無序者不同。
海星文明似乎直接遭到抹除——連同它們所在的時空線一起。
這力道可比無序者強得多，根本不是簡單回溯就能解決的。
「關於它們……」方九撓撓頭，笑了一下，「其實我也試著救了。」
「是我們。」莉雅戳了戳方九的肩膀，一本正經地提醒道，「是我先發現海星那有問題的。」
方九選擇順從：「對對對，是你是你。」
「所以……」阿爾托莉雅眼睛瞪大，「你們成功了？」
「說是成功也算不上，但說是失敗也不至於。」方九頓了頓，解釋道，「我沒法重塑它們的時空線，但我把它們的母星撈了回來，不過撈回來的時候好像沒操作好，最後就變成……嗯……這麼個玩意了。」
方九臉上再次浮現出尷尬的笑，伸手抓向褲子口袋，翻找半天，最後找出一顆海藍色的玻璃珠。
眾人：「……？」
它第一時間就感知到那團色彩變得和先前「不同」，從一團不受控的非現實物質演變成了某種……無法描述的聚合物。
這團聚合物正注視著它，視線從更高維度投射落下，瞬間游遍它全身，穿透它的外殼，滲入它精密的內在。
聖者開始發抖。
事實上，聖者並未被賦予諸如【恐懼】的情感。
它是最終極的侵蝕生物，融合了拉爾文明悠久歷史的研究結晶，天生就不曾被賦予任何「情緒」。
無論受到怎樣的創傷，無論面對如何形式的敵人，即使被摧毀至僅剩最後一塊外殼碎片，聖者仍然只會繼續執行命令。
但是現在，恐懼正憑空生成。
不是神經元反應的結果，更沒有受到精密結構中誕生的靈魂影響，就只是單純的……被賦予了【恐懼】這一狀態。
——因為祂覺得聖者應該恐懼，於是聖者便開始恐懼。
聖者表面猩紅紋路戰戰兢兢地蠕動，尚未修復完成的裂痕中，大量侵蝕濃液從中滲透出來。
它忘記命令，拋棄任務，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它跑得太快太急，以至於圓柱體底部掀開幾十塊翹板，愣是額外生出幾十條腿來，再用它們輪番猛踹虛空，以求讓自己跑得更快一些。
這一幕落在陸玲等人眼中，顯得格外滑稽又震撼人心。
「聖者……還有這功能？」楊柳姑娘扒著502室的陽台欄杆，仰著腦袋，目瞪口呆，「這撒丫子跑路的姿勢跟小潘一個樣……」
「據我所知，沒有。」通訊頻段里的季薇緩緩開口，「聖者是拉爾文明設計理念的巔峰，是理論上最接近侵蝕熵極限的獨立個體，它沒有情感，甚至連侵蝕的吞噬本能都能抑制，而拉爾人製造它的時候，根本不可能給它加裝這種……可笑的功能。」
「那現在的情況是……？」
「我不知道。」季薇搖頭苦笑，「聖者在我看來就是一枚大型侵蝕飛彈，你問我飛彈的構造理念和基礎理論，我還能給你回上兩句……但你問我為什麼飛彈會突然生出八條腿轉頭就跑，那我是真回答不上來。」
「所以領導剛才恐嚇了一枚飛彈，還成功了？」
「就是這樣。」季薇語氣微妙，「現在你知道祂有多……」
楊柳眼睛唰地雪亮：「領導真牛逼！」
季薇覺得楊柳的反應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
色彩暈染的天空下，聖者拔腿就跑。
它的移動軌跡被極致壓縮，現場一條狹窄甬道，甬道內部每隔一段距離就生成一面類似鏡子的平面結構——每次穿越鏡面時，聖者就會突然瞬移到下一面鏡子前，它用這種方式跨越光速屏障，眨眼間竄出數百光年之遠。
這是維度壓縮的技術應用，通過給前方空間施加短暫降維，來強制縮短空間距離，進而達到超光速移動的效果。
但就在它跨越數百光年，從維度壓縮空間裡竄出後，一連串咕咚翻湧的色彩氣泡再次出現。
它們毫無徵兆地將聖者再次包圍，翻湧的氣泡接連炸裂，從中流淌出繽紛多彩的染液，像無數條液化的手臂，向聖者爬去。
聖者大受震撼，猩紅紋路驟然閃亮，試圖再次壓縮前方空間，繼續逃亡。
這一次，祂……或者說他們，不會再給聖者機會。
色彩聚合團內的【紅色】鮮明閃爍。
一瞬間，聖者表面的猩紅紋路不再明亮，正被壓縮的維度空間迅速膨脹，恢復如初。
聖者茫然地愣在原地，不斷發出急促的「滴滴」聲，試圖重啟維度應用功能。
然而這份能力已不屬於它。
當色彩聚合團中的【紅色】越來越鮮明，聖者表面的猩紅紋路就越來越黯淡——這些紋路逐漸從漆黑圓柱體身上剝離，如同被神祇賦予後又被剝奪的權柄，散作漫天紅花，陸續飄回色彩聚合團內。
失去維度應用的能力，聖者劇烈顫抖起來，接二連三地發出急促的警告，並不斷啟用包括相位展開、時空錯位在內的各項功能，遺憾的是，這些對尋常文明而言堪稱毀天滅地的特性，卻對氤氳縹緲的色彩不起作用。
聖者最後的掙扎是釋放體內積累的【侵蝕】。
鋪天蓋地的深黑從聖者體內蓬勃迸發，可它的存量早已所剩無幾——在先前和失控真主的苦戰中，它已耗費了大量侵蝕，來讓自己在那場四方大混戰中倖存下來。
殘存的侵蝕幫不了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色浪潮被色彩緩緩碾碎，看著那些色彩朝自己湧來。
聖者被色彩吞沒。
伴隨輕微的咔嚓聲和咀嚼聲，這枚漆黑圓柱體最終消散於色彩之間。
大戰結束了。
遙遠方向，一團更小更淺卻又沾染部分漆黑的色彩閃現出現。
007注視著前方這團比自己更大更宏偉的色彩團，突然猶豫了一下，沒有著急出手，而是咕咚咕咚地冒著氣泡，像是在試探和打量對方。
正巧，色彩團也注意到007，體內氣泡翻湧起來，從色彩內部伸出一條流光溢彩的手臂。
然後朝007豎了個大拇哥。
「？」
007腦門上蹦出個七彩問號，原地恍惚幾秒，似乎明白了什麼。
它周身色彩向內部坍縮，凝聚成一道渺小的，布滿噪點的人影，連帶著周身泛濫的偉力也收斂起來。
007原地朝前方色彩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飄遠。
注視著007遠去的方向，龐大的色彩默默收回大拇指，接著安靜下來。
空域裡突然沒了動靜。
當史無前例的大混戰結束，空域裡留下的只有在天空暈染蔓延的色彩，以及一團在半空中咕咚咕咚地冒氣泡的宏偉身影。
阿爾托莉雅仰起腦袋，臉上帶著對宏偉色團的敬畏和緊張，「結束了……嗎？」
「看起來是。」陸玲同樣仰望天空，低聲呢喃，「聖者被消滅，他們取回主導權，這場驚天動地的【意外】應該總算結束了。」
通訊頻段里響起布雷爾心有餘悸的聲音：「可是如果已經結束……為什麼他們還是這副姿態？」
色彩仍在天空泛濫，宏偉色團里，氣泡正不間斷地翻湧。
照理來說大戰結束，他們應該從這份不可名狀的形態中回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一切尚未結束般，仍然以偉岸的身姿高掛天空。
難道還有意外？
陸玲沒有回答，看向旁邊的楊柳。
「可能……」楊柳姑娘手搓下巴，盯著天空若有所思，「是他們這會兒卡住了，沒找到退出鍵在哪？」
通訊另一端的老實龍王明顯呆了一下：「不是這理由這麼樸實無華嗎？！」
「別說，還挺符合我對他們印象的。」陸玲抱著胳膊嘀嘀咕咕，「要知道他們剛剛才恐嚇完一枚飛彈。」
「還把飛彈吃了。」楊柳補充道。
「對，還吃了。」
陸玲頓時扼腕嘆息，「留著帶回來研究多好，平時明明都會摳點死皮下來的，怎麼偏偏這次連皮帶肉都吃了？真可惜。」
布雷爾用爪子輕輕抓了抓尾巴，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耳朵靈敏的楊柳好像聽到了什麼，微微側了側頭：「有動靜？」
眾人剛放鬆的心情頓時緊繃起來：「什麼？」
「臥室有動靜！」
楊柳姑娘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繞過客廳茶几，一個慣性漂移過彎再油門踩死猛衝，咻一聲竄進臥室。
陸玲剛想追上去，眼角餘光瞥見天空中的色彩團正消解融化。
那些氣泡在涌動中湮滅消散，暈染天空的染液慢慢淡化。
當空域回歸赤紅，不可名狀的龐大身影便消失不見，連半點彩痕都不曾留下，如煙雲般散去。
下一秒，臥室傳來楊柳姑娘的驚呼。
「出來了！領導和莉雅姐刷新出來了誒！」
眾人聞言一愣，匆匆忙忙地趕回臥室。
一進臥室大門，眾人便看見楊柳站在床邊高興地蹦蹦跳跳，莉雅和方九則一左一右地躺在床上。
莉雅是最先清醒過來的，她頭髮凌亂地從床上唰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和方九都回歸現實後，立馬高興地抓住方九，搖晃起來。
「我們回來了！方九你看我們回來了！還有我就說那個是退出鍵吧，你還不信，之前說好賭五塊錢的，交出來。」
「五塊錢你都要你是人嗎？」
方九嘀嘀咕咕著起身，揉了揉發酸迷糊的眼睛，一抬頭，看見陸玲貝塔簡國主三位局長和一大幫502小隊成員整齊排列在床鋪周圍，神色頓時一滯，「哎，大夥都在呢……？」
眾人異口同聲：「不然呢！！」
方九：「……」
巨大的尷尬湧上心頭，方九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說啥，到頭來只能老老實實道歉。
畢竟這次失控造成了多大的後果，方九自己非常清楚。
只能說就連方九自己都沒想到，迄今為止跨世界管理聯盟遭遇到的最大打擊，居然是作為創始人之一的方九自己折騰出來的。
這都不是「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能形容的。
而是「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造反」——誰都沒見過哪家皇帝抄起板凳先給自己金鑾殿砸了的。
現場氛圍越來越微妙。
方九終於憋不住，生硬地轉變話題：「對了，無序者那邊怎麼樣？我記得我幫他們回溯了一把來著。」
「一切正常。」陸玲幽幽地瞥了眼方九，看出他的小心思卻沒有戳破，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他們運氣好，本身就沒有被徹底抹除，再加上你的回溯，現在都還活蹦亂跳的，大部分無序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死過。」
方九心想那就很好。
他還擔心真主狀態下的回溯可能會和平時不同，畢竟他才是第二次進入真主狀態，對各項能力的運用並不熟練。
「但是格拉萊維……」阿爾托莉雅抿著下唇，眼含悲傷，「格拉萊維它們該怎麼辦？」
格拉萊維和無序者不同。
海星文明似乎直接遭到抹除——連同它們所在的時空線一起。
這力道可比無序者強得多，根本不是簡單回溯就能解決的。
「關於它們……」方九撓撓頭，笑了一下，「其實我也試著救了。」
「是我們。」莉雅戳了戳方九的肩膀，一本正經地提醒道，「是我先發現海星那有問題的。」
方九選擇順從：「對對對，是你是你。」
「所以……」阿爾托莉雅眼睛瞪大，「你們成功了？」
「說是成功也算不上，但說是失敗也不至於。」方九頓了頓，解釋道，「我沒法重塑它們的時空線，但我把它們的母星撈了回來，不過撈回來的時候好像沒操作好，最後就變成……嗯……這麼個玩意了。」
方九臉上再次浮現出尷尬的笑，伸手抓向褲子口袋，翻找半天，最後找出一顆海藍色的玻璃珠。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