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亂成一鍋粥
這幫無序者肯定瘋了。
通過通訊頻段連接，布雷爾將指揮大廳里的問答聽得清清楚楚。
實際上，它也想到了將007和失控真主引到空域，將聖者捲入兩者戰鬥中的辦法。
但是這一想法只在腦海中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布雷爾抹去。
風險太大了。
一旦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聽完季薇的話，布雷爾又覺得，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只是對布雷爾來說，想要下定決心下達這種失敗率極高的指令，需要付出莫大的勇氣。
不說猶豫不決吧，起碼也得遲疑個一兩分鐘。
結果季薇連半點猶豫都不帶的，直接告訴大夥我們要來場99%死亡率的豪賭。
最離譜的是季薇手底下那幫無序者聽到這話，也是半點猶豫都不帶的，歡呼雀躍著就上賭桌了。
好可怕的求生欲，好變態的精神狀態。
「看來我們以後要儘量少跟無序者接觸。」芙萊雅站在旁邊，眼神微妙，「尤其是文化和精神載體方面，要減少這類交流，以免類似的思維方式傳播進來。」
「我會的。」布雷爾點點頭，「之後我就禁止無序者的文化作品進入家園，它們的思維方式對我們來說有點太刺激了。」
說到這裡，布雷爾頓了頓，望向遠方的漆黑圓柱體，補充一句。
「前提是我們還能有【以後】」
【聖者】的嗡嗡聲越來越響。
它每次震動都會發出一陣無形的波浪，波浪擴散速度極快，所有被波浪觸碰之物都在轉瞬間灰飛煙滅。
布雷爾盯了很長時間，都看不出被波浪觸及之物是被放逐了還是被抹除——它只知道那些被波及的相位龍再也沒能回來。
而現在，【聖者】的漣漪越來越大。
接近一半的相位龍都湮滅在那層漣漪中，而它的漣漪終於觸碰到龍族的家園。
這一次，布雷爾看得清清楚楚。
家園最堅固的穹頂在觸碰到漣漪的剎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被極致壓縮，從龐大到如同天幕的大小瞬間坍縮成細小的圓點，緊接著下一秒，整顆圓點顫抖兩下，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布雷爾恍惚間明白了什麼，「是壓縮？不對，是維度打擊？」
芙萊雅驚愕地扭過頭：「維度？」
「如果是正常的坍縮應該會伴隨劇烈的物理現象。」布雷爾沉聲分析道，「它不是在用快速釋放的物理動能壓縮物質，而是直接改變物質的維度狀態，讓它們三維降級成二維，所以看上去才會像是直接消失了。」
芙萊雅：「這種技術……」
「如果是小範圍的維度操控，我們也能勉強做到。」布雷爾眯了眯眼，「但是像它這樣無條件且近乎無消耗地大範圍釋放，簡直是不可能的。」
布雷爾目光落在漆黑圓柱體表面的猩紅紋路上。
不知為何，某種本能告訴它，那份維度操控的力量來源於這些紋路。
就在布雷爾思考著是否能從猩紅紋路下手，尋求破解之法的時候，通訊頻段另一端傳來季薇略帶笑意的聲音。
「布雷爾，我們先走了。」
季薇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你們……多多保重。」
布雷爾聞言一怔：「季薇局長？」
季薇沒有回答，通訊頻段里只有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就在布雷爾愣神的時候，一陣刺耳的空爆噪音伴隨火焰爆裂的動靜在耳邊炸響！
布雷爾急忙低頭望去，驚覺通訊頻段已被強制中斷，代表季薇的頭像也唰地灰了下去。
布雷爾神色大驚：「季薇局長？」
通訊頻段里沒有任何動靜。
布雷爾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意識到有些東西恐怕已經降臨空域，接著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芙萊雅，結果發現芙萊雅正遠遠地遙望著某個方向。
「布雷爾……」芙萊雅雙眼迷離，仿佛被某種東西誘惑，「你看那邊。」
布雷爾的理智瘋狂發出警告，讓它千萬不要回頭！
然而已經晚了。
出於對芙萊雅的信任和愛意，布雷爾下意識地轉過了頭。
空域裡，赤色天穹被染成一片彩色。
柔軟粘稠的染液在天空中流淌，它們互相交纏，扭動，發出膠狀物碰撞的啪嘰聲。
視界變得扭曲而模糊，布雷爾只覺自己仿佛墜入一場夢境，夢裡滿是鮮艷燦爛的色彩，還有數不清的、形態詭譎的泡泡。
那些彩色的泡泡像是眼睛，它們注視著自己，自己也注視著它們，在這場夢幻般的對視中，布雷爾感到自己正慢慢溶解，它覺得自己是一杯淺藍色的清水，即將和這些色彩融為一體。
幸運的是，這些泡泡很快移開視線。
它們好像對布雷爾不感興趣，轉而望向布雷爾身後，那道通體漆黑，覆有紅紋的圓柱體。
下一秒，大量氣泡在圓柱體四周涌動著出現！
圓柱體仿佛察覺到危機，周身猩紅紋路高速閃爍，原本單一的軀體也頃刻間分裂出幾百道相位殘像，似乎是在主動提取自身的可能性，來增加自己的存活概率。
然而當氣泡在它四周炸裂，【聖者】主動擴散的可能性被悉數抹除，相位殘像消失，只留下聖者本體留在原地。
「……」
布雷爾從恍惚中驚醒，抬頭望去，正好看見聖者被彩色氣泡包圍的一幕。
它看見【聖者】擴散的可能性被鎖定後，整個圓柱體劇烈顫抖起來，一陣陣代表維度打擊的漣漪急速擴散。
彩色氣泡受到漣漪波及，卻絲毫不受其影響，維度的變化對它來說毫無意義，繼續向【聖者】靠近。
很難想像，剛才在家園上空幾乎無所不能的聖者，在這片色彩氣泡麵前卻成了掙扎的一方。
它蠕動、扭曲、掙扎，試圖打開相位空間脫身，但所有的可能性都被色彩氣泡強制收束，仿佛只有它認定的才是真實。
然而【聖者】也並非完全不敵。
粘稠而濃郁的侵蝕從【聖者】體內流淌而出，匯聚成一股鋪天蓋地的黑潮，向四周洶湧擴散。
色彩氣泡迄今為止首次受到阻礙，彩色染液與黑色濃漿相撞，兩者互相交纏碰撞——
染液想要抹除黑漿，而黑漿則想吞噬染液。
就在雙方陷入短暫僵持之際，又一片零散的色彩氣泡在遠方出現。
布雷爾起初還以為這是另一部分失控真主，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似乎是編號007，真主遺蛻。
007的色彩比失控真主更黯淡，其中藍色紫色更是透明到幾乎看不見，即便如此，它還是遵從與季薇的約定，涌動著沖向面前這團龐大色彩。
一時間，失控真主遭到兩面夾擊，同時承受【聖者】與【真主遺蛻】的攻勢。
恐怖的三方混戰一觸即發，而它們碰撞時偶然間溢出的扭曲法則，直接將家園三分之一的面積揉碎再抹去。
「嘶……」
布雷爾深深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他迅速調整好心態，安慰自己，至少失控真主現在有可能被壓制，而【聖者】也可能在混戰途中嚴重受傷甚至死亡。
而且就像方九先生說得那樣……
「往好處想——」
布雷爾看著天邊渾濁混亂的色彩大戰，表情複雜地喃喃自語，「至少狀況不會更壞了，不是嗎？」
話音剛落，天邊再次出現一道龐碩巨大的傳送門！
布雷爾被嚇了一跳，猛然抬頭望去！
只見那道門扉憑空生成，通體呈暗紫色，邊緣輪廓尤其清晰，和相位展開極其相似，但用的似乎是某種靈能技巧。
靈能還有這種技巧？！
布雷爾心下大驚之餘，看見傳送門背後是兩團巨大的混沌陰影，正從遠方高速逼近。
下一刻。
一顆渾圓的巨大石質人頭裹挾著澎湃的靈能力量，從另一端直貫而出。
心王五官猙獰，面露憤怒，帶著背後一同跟來的星石，降臨空域。
通過通訊頻段連接，布雷爾將指揮大廳里的問答聽得清清楚楚。
實際上，它也想到了將007和失控真主引到空域，將聖者捲入兩者戰鬥中的辦法。
但是這一想法只在腦海中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布雷爾抹去。
風險太大了。
一旦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聽完季薇的話，布雷爾又覺得，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只是對布雷爾來說，想要下定決心下達這種失敗率極高的指令，需要付出莫大的勇氣。
不說猶豫不決吧，起碼也得遲疑個一兩分鐘。
結果季薇連半點猶豫都不帶的，直接告訴大夥我們要來場99%死亡率的豪賭。
最離譜的是季薇手底下那幫無序者聽到這話，也是半點猶豫都不帶的，歡呼雀躍著就上賭桌了。
好可怕的求生欲，好變態的精神狀態。
「看來我們以後要儘量少跟無序者接觸。」芙萊雅站在旁邊，眼神微妙，「尤其是文化和精神載體方面，要減少這類交流，以免類似的思維方式傳播進來。」
「我會的。」布雷爾點點頭，「之後我就禁止無序者的文化作品進入家園，它們的思維方式對我們來說有點太刺激了。」
說到這裡，布雷爾頓了頓，望向遠方的漆黑圓柱體，補充一句。
「前提是我們還能有【以後】」
【聖者】的嗡嗡聲越來越響。
它每次震動都會發出一陣無形的波浪，波浪擴散速度極快，所有被波浪觸碰之物都在轉瞬間灰飛煙滅。
布雷爾盯了很長時間，都看不出被波浪觸及之物是被放逐了還是被抹除——它只知道那些被波及的相位龍再也沒能回來。
而現在，【聖者】的漣漪越來越大。
接近一半的相位龍都湮滅在那層漣漪中，而它的漣漪終於觸碰到龍族的家園。
這一次，布雷爾看得清清楚楚。
家園最堅固的穹頂在觸碰到漣漪的剎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被極致壓縮，從龐大到如同天幕的大小瞬間坍縮成細小的圓點，緊接著下一秒，整顆圓點顫抖兩下，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布雷爾恍惚間明白了什麼，「是壓縮？不對，是維度打擊？」
芙萊雅驚愕地扭過頭：「維度？」
「如果是正常的坍縮應該會伴隨劇烈的物理現象。」布雷爾沉聲分析道，「它不是在用快速釋放的物理動能壓縮物質，而是直接改變物質的維度狀態，讓它們三維降級成二維，所以看上去才會像是直接消失了。」
芙萊雅：「這種技術……」
「如果是小範圍的維度操控，我們也能勉強做到。」布雷爾眯了眯眼，「但是像它這樣無條件且近乎無消耗地大範圍釋放，簡直是不可能的。」
布雷爾目光落在漆黑圓柱體表面的猩紅紋路上。
不知為何，某種本能告訴它，那份維度操控的力量來源於這些紋路。
就在布雷爾思考著是否能從猩紅紋路下手，尋求破解之法的時候，通訊頻段另一端傳來季薇略帶笑意的聲音。
「布雷爾，我們先走了。」
季薇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你們……多多保重。」
布雷爾聞言一怔：「季薇局長？」
季薇沒有回答，通訊頻段里只有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就在布雷爾愣神的時候，一陣刺耳的空爆噪音伴隨火焰爆裂的動靜在耳邊炸響！
布雷爾急忙低頭望去，驚覺通訊頻段已被強制中斷，代表季薇的頭像也唰地灰了下去。
布雷爾神色大驚：「季薇局長？」
通訊頻段里沒有任何動靜。
布雷爾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意識到有些東西恐怕已經降臨空域，接著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芙萊雅，結果發現芙萊雅正遠遠地遙望著某個方向。
「布雷爾……」芙萊雅雙眼迷離，仿佛被某種東西誘惑，「你看那邊。」
布雷爾的理智瘋狂發出警告，讓它千萬不要回頭！
然而已經晚了。
出於對芙萊雅的信任和愛意，布雷爾下意識地轉過了頭。
空域裡，赤色天穹被染成一片彩色。
柔軟粘稠的染液在天空中流淌，它們互相交纏，扭動，發出膠狀物碰撞的啪嘰聲。
視界變得扭曲而模糊，布雷爾只覺自己仿佛墜入一場夢境，夢裡滿是鮮艷燦爛的色彩，還有數不清的、形態詭譎的泡泡。
那些彩色的泡泡像是眼睛，它們注視著自己，自己也注視著它們，在這場夢幻般的對視中，布雷爾感到自己正慢慢溶解，它覺得自己是一杯淺藍色的清水，即將和這些色彩融為一體。
幸運的是，這些泡泡很快移開視線。
它們好像對布雷爾不感興趣，轉而望向布雷爾身後，那道通體漆黑，覆有紅紋的圓柱體。
下一秒，大量氣泡在圓柱體四周涌動著出現！
圓柱體仿佛察覺到危機，周身猩紅紋路高速閃爍，原本單一的軀體也頃刻間分裂出幾百道相位殘像，似乎是在主動提取自身的可能性，來增加自己的存活概率。
然而當氣泡在它四周炸裂，【聖者】主動擴散的可能性被悉數抹除，相位殘像消失，只留下聖者本體留在原地。
「……」
布雷爾從恍惚中驚醒，抬頭望去，正好看見聖者被彩色氣泡包圍的一幕。
它看見【聖者】擴散的可能性被鎖定後，整個圓柱體劇烈顫抖起來，一陣陣代表維度打擊的漣漪急速擴散。
彩色氣泡受到漣漪波及，卻絲毫不受其影響，維度的變化對它來說毫無意義，繼續向【聖者】靠近。
很難想像，剛才在家園上空幾乎無所不能的聖者，在這片色彩氣泡麵前卻成了掙扎的一方。
它蠕動、扭曲、掙扎，試圖打開相位空間脫身，但所有的可能性都被色彩氣泡強制收束，仿佛只有它認定的才是真實。
然而【聖者】也並非完全不敵。
粘稠而濃郁的侵蝕從【聖者】體內流淌而出，匯聚成一股鋪天蓋地的黑潮，向四周洶湧擴散。
色彩氣泡迄今為止首次受到阻礙，彩色染液與黑色濃漿相撞，兩者互相交纏碰撞——
染液想要抹除黑漿，而黑漿則想吞噬染液。
就在雙方陷入短暫僵持之際，又一片零散的色彩氣泡在遠方出現。
布雷爾起初還以為這是另一部分失控真主，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似乎是編號007，真主遺蛻。
007的色彩比失控真主更黯淡，其中藍色紫色更是透明到幾乎看不見，即便如此，它還是遵從與季薇的約定，涌動著沖向面前這團龐大色彩。
一時間，失控真主遭到兩面夾擊，同時承受【聖者】與【真主遺蛻】的攻勢。
恐怖的三方混戰一觸即發，而它們碰撞時偶然間溢出的扭曲法則，直接將家園三分之一的面積揉碎再抹去。
「嘶……」
布雷爾深深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他迅速調整好心態，安慰自己，至少失控真主現在有可能被壓制，而【聖者】也可能在混戰途中嚴重受傷甚至死亡。
而且就像方九先生說得那樣……
「往好處想——」
布雷爾看著天邊渾濁混亂的色彩大戰，表情複雜地喃喃自語，「至少狀況不會更壞了，不是嗎？」
話音剛落，天邊再次出現一道龐碩巨大的傳送門！
布雷爾被嚇了一跳，猛然抬頭望去！
只見那道門扉憑空生成，通體呈暗紫色，邊緣輪廓尤其清晰，和相位展開極其相似，但用的似乎是某種靈能技巧。
靈能還有這種技巧？！
布雷爾心下大驚之餘，看見傳送門背後是兩團巨大的混沌陰影，正從遠方高速逼近。
下一刻。
一顆渾圓的巨大石質人頭裹挾著澎湃的靈能力量，從另一端直貫而出。
心王五官猙獰，面露憤怒，帶著背後一同跟來的星石，降臨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