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韃子突然退兵,南司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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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陽關北上,夜間疾馳。

  十幾騎趕至河灘。

  為首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馬,正是北涼副總兵戚善果。

  昨夜,他看到雕刻蟒龍的金色腰牌。

  北鎮撫司賈千戶還活著?

  假死抗命?

  欺君重罪!

  眼下戰事糜爛,已經顧不得什麼錦衣衛安危,之所以赴約,是聽到錦衣衛打探到關鍵情報。

  「賈千戶呢?」

  戚善果環顧四周。

  「戚將軍。」

  巨石旁傳來嘶啞的嗓音。

  戚善果循聲望去,向來沉穩的臉龐籠罩著驚疑之色。

  麾下親信們面面相覷,有些難以置信。

  那位是誰?

  渾身都是血痂,自肩骨到腰腹千瘡百孔,密密麻麻的箭孔,還有縱橫交錯的傷疤,就連披散開來的頭髮都是猩紅色。

  縱是久經沙場,也未見過這般慘不忍睹的傷軀,這樣都能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他怎麼可能是賈千戶!

  賈千戶意氣風發,明亮耀眼,何曾有過半點狼狽之態?

  假傳千戶命令,所圖為何?

  戚善果面色凝重,思索片刻,踏步走到巨石旁邊。

  剛看清賈千戶憔悴至極的臉龐,又見到一個俘虜。

  一瞬間,他瞳孔驟縮。

  「別殺我,我是阿史那思魯,我是北莽三皇子。」

  金髮深目的青年聲淚俱下,跟殺神待在一起,內心快要崩潰了,來前線鍍金是最後悔的決定!

  戚善果眸光震駭,身為邊軍大將,麾下斥候暗哨無數,他見過後方三皇子的畫像。

  「賈大人,這是?」沙場老將聲音激動。

  有人質在手,能逼韃子退兵啊!

  大乾並非畏懼韃子,而是韃子已經入關,在涼州肆意作亂,多待一天都是浩劫,百姓如臨煉獄。

  戰場必須在關外草原!

  阿史那思魯猜出了對方的意圖,也顧不得臉面,扯著哭腔道:

  「他……他一個人衝進軍營,把我強行擄走,你們好好勸住他。」

  「我願意做人質,我願意被俘虜,不要殺我。」

  轟!

  霎那,戚善果臉龐籠罩著震怖之色。

  麾下親信各個面孔呆滯,仿佛有一隻手攫住心臟,竟讓他們感到窒息。

  何其荒謬?

  孤身一人,殺向擁有一萬多精銳的營地?

  若非親眼所見,若非親耳聽到,他們會覺得這是天大的笑話!

  冗長的死寂,戚善果虎目通紅,彎腰抱拳,嗓音有些哽咽:

  「某替涼州百姓感謝賈大人的驚世壯舉。」

  其餘將領紛紛抱拳,看著遍體鱗傷的身軀,各個熱淚盈眶。

  這道狼狽的身影,此刻無比偉岸。

  賈環面色平靜,輕聲道:

  「從尉老狗棄守邊關,你跟衛隆將軍拼死捍衛疆土,俘虜一事,由你同韃子接洽。」

  「記住,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醜話說在前頭,倘若其餘將領得知消息,我會拿錦衣衛規矩調查你。」

  戚善果心潮起伏,重重點頭:

  「請賈大人放心!」

  瞞肯定瞞不住,韃子那邊遲早會傳來消息,畢竟這樁劫掠太過驚世駭俗,但多瞞兩天,就能以最小的損失剷除北涼最大的毒瘤。

  眾人縱馬離去,神情始終恍惚不定。

  沒能親眼見到那一幕,實為人生最大的遺憾!

  ……

  僅僅一天半,涼州各地的八萬韃騎接到撤離命令,沒有緣由,只讓儘快返回關外。

  主將營地。

  尉淵身披金甲,龍行虎步,望之威風赫赫。

  他神采飛揚,振奮道:


  「三邊重鎮要明天才能抵達涼州,而韃子已經退兵。」

  「這抵禦外虜的功勞,非本總督莫屬!」

  幕僚精神振奮,恭維道:

  「北涼不能沒有將軍啊!」

  當然,話是這樣說,他們得知了一些情報。

  韃子內部動盪,正在捂蓋子,最多幾天就有具體消息。

  但在朝野看來,仰仗於總督大人果敢勇武、統率得當,才能這麼快擊退韃子,護衛涼州百姓安危!

  尉淵冷笑一聲:

  「姓賈的,你在陰曹地府都想不到,本總督恐怕要安然無恙了!」

  「一條惡犬也配調查老子?老子還是北涼總督!」

  說完放肆大笑,快意無比。

  他看向八個心腹,笑容滿面道:

  「還反對棄守邊關的決策嗎?如今由一個死人背負滔天罵名,本總督是驅逐韃子的功臣!」

  「你們記住一句話,任何絕境都要拼死反抗!」

  「老子從軍前是粗鄙屠戶,一頭待宰家豬都會奮力掙扎,我等豈能引頸待戮?」

  「只要反抗,便有一線生機!」

  眾人深以為然,目光滿是敬畏。

  風光無限的錦衣衛千戶又能如何?

  照樣魂飛地府!

  沒有誰可以扳倒尉大人!

  尉淵收斂笑意,肅聲道:

  「立刻寫一封請戰書,上呈朝堂。」

  「大丈夫既食君祿,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懇請陛下擬定旨意,容微臣出關破敵,鎮殺韃子!」

  不止要將功折罪,更要大義加身!

  讓天下人看清楚,誰是不顧大局的小人,誰是精忠報國的能臣!

  「遵命!」幕僚興致勃勃。

  ……

  與此同時。

  神京城。

  祈安房衛所的小旗疾步走進南鎮撫司衙門。

  僉事官署里,歐陽大人形容憔悴,他始終不相信賈環會死在西域,可沿途衛所稟報,棺材裡確實是賈千戶的屍體。

  這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那不止是錦衣衛衙門煌煌耀眼的新星,更是他親眼看著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歐陽大人。」

  小旗恭敬抱拳,遞上一封摺疊完整的密信。

  歐陽僉事擺手屏退,看了一眼密信背面。

  他霍然起身。

  背面有塊印記。

  正是用千戶腰牌邊角拓落的痕跡。

  唯有賈環會這樣戳印!

  「你小子還活著!」

  歐陽僉事扯動嘴角,露出由衷的笑意。

  通過假死違抗王命金牌,這是欺君之罪。

  但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他展開密信,面色陡變,呆滯了許久,眼底迸發中濃濃的欣喜之色。

  「壯哉!」

  歐陽僉事握住拳頭,奮力咆哮。

  聲音驚動了隔壁衙署的南司二把手謝同知。

  「怎麼了?」謝同知狐疑,南司高層如此失態成何體統!

  「謝大人,隨卑職入宮,路上再說!」

  歐陽僉事格外激動,嗓音都嘶啞了。

  用震撼世人的手段將局勢反轉!

  這是要史書留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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