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許願
（1）
停留在臉上的那道視線存在感越來越強烈。
書舒刻意想要忽視都不行。
心裡嘆息一聲。
書舒又抬起另只手蒙住了旁邊那人的雙眼，然後轉過頭，鬆開捂住他嘴巴的手，感受到掌心裡男生的睫毛因疑惑動了動。
書舒忍著臉頰又攀上上來的幾分燙意，低下頭，往他好看的唇上貼了下，無奈勸道：
「裴渡，你乖點看流星雨吧。」
裴渡抿唇，似是在回想方才的觸感，幾秒後，才回答書舒一句好。
…
距離專家預測流星雨降臨的倒計時最後五秒鐘。
夜空廣袤無垠，星粒閃爍，雲悠悠然地隨風飄動。
書舒和裴渡等了會兒。
只見在一片薄雲中間捕捉到抹筆直的銀色痕跡穿過，速度很快，眨眼即過。
「真的有流星，裴渡你看到了嗎！」
「嗯，看到了。」
然後是一顆流星接著一顆流星划過，雖然不像新聞上面所說那樣的成群結隊，卻也足夠令人激動了。
書舒仰著頭告訴裴渡：「那快點許願呀，咦，一顆流星是不是就能許一個願呀，那好多顆流星，我豈不是可以許超多願望啦。」
說完。
書舒自己趕忙閉眼，雙手握在下巴處。
大概被女孩子的積極感染，裴渡望了望她，也跟著緩緩地闔上了眼，只幾秒鐘後就睜開了。
書舒還沒睜。
如她所說，她在許很多願望中。
裴渡則沒有那麼多，他只有一個。
不是欲求不多，而是他唯一想要實現的那個已經坐在他身邊，並且正被他抱著了。
與此時此刻這真切的事實相比較，任何縹緲的願望都顯得十分的遜色。
裴渡不怎麼在乎。
足足兩分鐘，書舒才睜開眼睛，然後她迫不及待地好奇問裴渡。
「你許的什麼願呀？」
裴渡沒有那套願望說出來就會不靈驗了的理論，他靜靜與書舒對視，口吻意味不明回答道：
「音音確定想知道麼。」
男生漆黑的瞳仁眸色深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這眼神，與方才接吻時書舒試圖悄悄去看他時，撞見的一模一樣。
「……」
書舒瞬間不想知道了，聲音莫名卡殼了下：「你、你還是保密吧。」
然後，裴渡笑了。
細算起來，其實裴渡在書舒面前從未冷過臉，他大多時候情緒都是溫和，甚至和煦的，但書舒卻沒見他笑過幾次。
就如同眼前這樣。
嘴角勾起，眼尾微彎，眸底里盡數是明晃晃的笑意。
仿佛是某種惡作劇後的得逞。
配合上他那張出眾的臉，有種說不出的惹眼，還帶有一絲絲那種壞勁兒。
「……」
書舒愣了下，當即反應過來，瞪眼，氣勢洶洶警告道：「裴渡，你完了我告訴你！」
這小混蛋，他變了！
變得可惡了！
女孩子像只炸毛的漂亮貓咪，伸出手朝臉伸來，裴渡抱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動不動，漆眸靜靜，任由她在自己臉上各種亂揉搓進行報復。
她，真可愛。
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裴渡手臂動了，往上移動到書舒頸後，輕摁，就著書舒手還掐著他臉的姿勢，傾身吻上去。
貼了一下，退開了一點點。
書舒被親得怔了下，似是沒有想到裴渡會這樣。
「音音。」
她聽見他嗓音低低的說：「流星雨看完了，是不是可以看我了。」
（2）
書舒納悶：「我已經在看你了。」
「不是。」裴渡搖頭，淡淡反駁：「我的意思是，音音要像我看音音那樣，來看我。」
他看她時那樣？
哪樣兒……？
書舒眼裡露出疑惑，但裴渡卻沒有解釋，只是垂下眸，又吻住了她。
這次他親得明顯重了些。
起初的五六秒鐘書舒都還處在疑惑中，沒來得及跟上裴渡的狀態，只單方面的在感覺。
直到她下巴被修長的指節抬起，接著被輕輕咬了下。
這細微的力道，很像是在溫馨提醒她回神，專心點。
書舒小小的往後躲了瞬，結果正中下懷般撞上腰後面的那隻寬大的手掌，而後就理所當然的立馬被攬了回去。
不僅沒躲開，還被抱得更近了。
「……」
書舒不禁產生懷疑，裴渡是不是中毒了，而中毒後的症狀，就叫做——接吻上癮綜合症。
這個吻，他連連反覆，樂此不疲。
他也會給她暫緩的時間，比如陣地偶爾會轉移到她的臉側，或者耳側，但也只是暫時，淺啄兩下後就會回去。
書舒又忍不住悄悄去窺他——閉著眼睛的，可不知道為什麼，裴渡閉著眼睛的模樣，她看了更覺得臉燙了。
曾經被她誇過偷偷用過睫毛夾的睫毛乖乖鋪開，鼻樑太高，時不時碰到她的臉。
讓人找到形容詞：
專注，投入。
風好像又熱了起來。
書舒還想看的，然而思想似乎變得不受她控制，不自覺也慢慢闔眼。
有個小知識，就是當閉上眼睛後，聽覺感知會放大很多倍。
裴渡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是急還是緩，書舒聽得一清二楚，並且書舒清晰的區分出，他和起初那個吻時的呼吸節奏是不一樣的。
書舒從中接收到一種信號。
裴渡給的。
他在表達，和她接吻是一件特別開心、愉悅的事情，然而這種表達並不簡單，它會讓被接吻的那個人從中得到某種滿足與成就感。
由此，主動回吻他。
於是，果真。
書舒雙手一點點移動，意識似有若無地摟住了裴渡的脖頸。
她沒有注意到，幾乎就在她手才放好的那瞬間，裴渡睜開了雙眼，如同捕捉獵物的網般精準的抓住了她。
須臾。
「……音音。」
泛著層亮意薄厚適中的唇撤開，低磁好聽的聲音湊到女孩子耳邊，帶著那種蠱惑意味的對她說了句什麼話。
「……」
由於抱住的姿勢，書舒的手指摸到了裴渡頸後一側的頭髮，他發質很好，並不扎手，可書舒有種猛然清醒了過來的感覺。
他剛才，全部都是假象。
真實的目的是為了，勾引她。
「……」
見書舒不說話，裴渡湊上來親親她的眼角，又依次親親她兩邊的臉頰，接著是鼻尖，最後是下巴。
他漆眸直勾勾地看書舒，全程都沒開過口，可跟開了口也沒有什麼不同。
因為每親一下都仿佛是在說：
音音。
好麼。
好不好。
可不可以。
求你了。
「……」
黏黏糊糊得讓書舒根本招架不住。
她卻不得不承認，她真的，被勾引到了。
書舒身體一輕，被抱了起來，支撐點是裴渡的右手臂。
用來遮擋夜風的毛毯因為重力從兩人身上滑落在地，有一角還碰巧蓋住了腳邊趴在地板上熟得正香的狗子。
可眼下儼然無人在意。
…
大福是突然被驚醒的。
毛茸茸的狗子抬頭四顧心茫然，它發現原本坐在沙發上面的兩位主人不見了。
大福趕忙站起來，倒騰著四條腿跑進身後黑乎乎沒有開燈的別墅里。
從客廳轉到廚房，又從廚房轉回客廳。
女的主人呢？男的主人呢？
人呢人呢。
不要可愛的狗子了嘛。
最後大福是在某個房間找到了人，門關著，它進不去。
它是通過門縫底下露出的一絲絲光亮從而判斷出裡面有人的。
再加上，它聽見了裡頭不甚清楚的細微動靜。
是男主人，他聲音低低的，不知在說什麼，作為一隻狗子，它自然不會知道它的男主人是在哄它的女主人。
它只知道，女主人好像哭了。
發生了難過的事情嗎，但是聽上去又不是特別難過的事情。
大福甩甩頭，表示狗子不懂。
找到了人，大福也就不急了，準備繼續休息。
不過地板好涼，它又跑回露台，把那條毛毯叼進來，攤開，直接往房間門口一趴，閉眼接著睡。
…
流星雨過後，月亮出來了，月光靜靜地灑在別墅北邊某扇窗台外。
彼時窗台內。
臥室里只床頭櫃開了一盞暖色檯燈，還是亮度最低最低的那檔，整個房間裡昏昏暗暗。
書舒眼前僅剩的一點兒光更是被擋得嚴絲合縫，她的視野與感官全部由裴渡專橫占據。
「……」
混混沌沌間書舒聽見他在她耳邊低喃著，語氣十分眷戀地喊她：
「音音。」
「……」
「喜歡我麼。」
「……」
「說喜歡我好不好。」
「……」
「說很喜歡很喜歡我，好不好。」
「……」
「求你，好不好。」
可憐巴巴的，惹得書舒全部都配合地回答完了他全部的問題。
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
女孩子幾乎是艱難又斷斷續續的把這兩句話說完的，那人極其滿足地聽完，而後結果就是直接變本加厲起來。
「那，音音再說愛我，好不好。」
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書舒感覺得到，裴渡根本不僅僅是想要她說好聽的話，他還想聽她說話間控制不住發出的聲音。
混蛋。
她忿忿咬住唇，不肯再開口。
裴渡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他疑惑地把書舒撈起來，牢牢環住纖細白皙的她，將耳朵親昵地貼在了女孩子的頸部。
那些她沒有出口的但是卻忍不住的，他全靠這樣悶悶的捕捉到了。
…
今天算他們的第一天。
裴渡成為了書舒的男朋友，不過裴渡並沒有那種關係得到改變之後就要求書舒改變對他稱呼的想法。
譬如聽起來會顯得親昵的阿渡，或者小渡。
哪怕依舊是裴渡兩個字的全名他也無所謂，他只需要知道書舒喊的人是他就足夠了。
因為這就足夠令他的血液沸騰起來，讓他恨不能幻化成藤蔓，緊緊的纏繞住書舒。
纏繞住，他的音音。
然後是小混蛋。
音音罵他了。
可裴渡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難過，他仰頭，滿臉鍾情地看著自己身上的人，又提要求：
「音音，親親我。」
其實真的很過分。
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然非常的親密、親近了，可是裴渡非常貪得無厭，還想要除此之外的互動。
書舒假裝沒有聽見，不理會。
然後裴渡就開始賣慘，說什麼：
「音音不親我，因為厭倦我嗎。」
「我才成為音音的男朋友不到一個小時半，音音就對我感到厭倦了嗎。」
「我們還在這樣，音音就要甩我嗎。」
很會賣可憐的說辭，說得就好像他才是正在受欺負的那一個人。
受不了了。
然後沒有辦法。
書舒儘管被欺負得不成樣子，自顧不暇，但為了安撫他，她只得妥協地低下頭，顫顫巍巍地在裴渡高挺的鼻樑上印下一個吻。
不是一個完整的吻。
因為吻不住，一下親在裴渡鼻樑上，一下就不小心親在了裴渡的臉上。
他什麼都想要。
又求又搶，軟硬兼施的。
書舒懊惱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誰讓她一次又一次沒有經受住蠱惑呢，所以這些後果，也由她自己來承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辦法。
拿手堵住這個小王八蛋的嘴巴，從源頭根本解決問題。
書舒以為會有用。
下一秒。
她掌心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觸及過來，這觸感很熟悉，接吻的時候全程感受過，它從掌心慢慢轉移到她手指上。
「……！」
最終。
書舒忍無可忍，含糊著嗚咽出聲：「…… 你、你怎麼這麼會。」
不是第一次喜歡人嗎。
不是初戀嗎。
聽見書舒的這個問題，裴渡似乎興味盎然。
他說。
音音想要知道嗎。
我可以全部告訴音音的。
記得我剛來這裡的時候不小心抱了音音嗎，我以為我在做夢，這樣的場景我已經夢到過很多次了。
裴渡真的可以全部告訴她的。
比起擁抱，在夢裡，他想要對她做的更過分的舉動其實還有很多。
還有現在做的事情，他早就，早就想對她做了。
書舒忽然想起那句——
「親愛的書，他看你的眼神一點兒也不純潔哦。」
果然如此。
一點，也不，純潔。
書舒全程聽得細白的手指蜷縮在一塊兒，睫毛抖個不停，眼眶裡的水光像一片清澈的湖，一漾一漾。
而始作俑者在說完後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惡劣程度，再次攏住她。
又用那種好聽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道歉求原諒。
過分的也是他，誠懇的也是他。
讓人想怪都怪不了。
書舒昏昏沉沉間意識到，漂亮木頭從來都不是木頭。
停留在臉上的那道視線存在感越來越強烈。
書舒刻意想要忽視都不行。
心裡嘆息一聲。
書舒又抬起另只手蒙住了旁邊那人的雙眼，然後轉過頭，鬆開捂住他嘴巴的手，感受到掌心裡男生的睫毛因疑惑動了動。
書舒忍著臉頰又攀上上來的幾分燙意，低下頭，往他好看的唇上貼了下，無奈勸道：
「裴渡，你乖點看流星雨吧。」
裴渡抿唇，似是在回想方才的觸感，幾秒後，才回答書舒一句好。
…
距離專家預測流星雨降臨的倒計時最後五秒鐘。
夜空廣袤無垠，星粒閃爍，雲悠悠然地隨風飄動。
書舒和裴渡等了會兒。
只見在一片薄雲中間捕捉到抹筆直的銀色痕跡穿過，速度很快，眨眼即過。
「真的有流星，裴渡你看到了嗎！」
「嗯，看到了。」
然後是一顆流星接著一顆流星划過，雖然不像新聞上面所說那樣的成群結隊，卻也足夠令人激動了。
書舒仰著頭告訴裴渡：「那快點許願呀，咦，一顆流星是不是就能許一個願呀，那好多顆流星，我豈不是可以許超多願望啦。」
說完。
書舒自己趕忙閉眼，雙手握在下巴處。
大概被女孩子的積極感染，裴渡望了望她，也跟著緩緩地闔上了眼，只幾秒鐘後就睜開了。
書舒還沒睜。
如她所說，她在許很多願望中。
裴渡則沒有那麼多，他只有一個。
不是欲求不多，而是他唯一想要實現的那個已經坐在他身邊，並且正被他抱著了。
與此時此刻這真切的事實相比較，任何縹緲的願望都顯得十分的遜色。
裴渡不怎麼在乎。
足足兩分鐘，書舒才睜開眼睛，然後她迫不及待地好奇問裴渡。
「你許的什麼願呀？」
裴渡沒有那套願望說出來就會不靈驗了的理論，他靜靜與書舒對視，口吻意味不明回答道：
「音音確定想知道麼。」
男生漆黑的瞳仁眸色深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這眼神，與方才接吻時書舒試圖悄悄去看他時，撞見的一模一樣。
「……」
書舒瞬間不想知道了，聲音莫名卡殼了下：「你、你還是保密吧。」
然後，裴渡笑了。
細算起來，其實裴渡在書舒面前從未冷過臉，他大多時候情緒都是溫和，甚至和煦的，但書舒卻沒見他笑過幾次。
就如同眼前這樣。
嘴角勾起，眼尾微彎，眸底里盡數是明晃晃的笑意。
仿佛是某種惡作劇後的得逞。
配合上他那張出眾的臉，有種說不出的惹眼，還帶有一絲絲那種壞勁兒。
「……」
書舒愣了下，當即反應過來，瞪眼，氣勢洶洶警告道：「裴渡，你完了我告訴你！」
這小混蛋，他變了！
變得可惡了！
女孩子像只炸毛的漂亮貓咪，伸出手朝臉伸來，裴渡抱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動不動，漆眸靜靜，任由她在自己臉上各種亂揉搓進行報復。
她，真可愛。
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裴渡手臂動了，往上移動到書舒頸後，輕摁，就著書舒手還掐著他臉的姿勢，傾身吻上去。
貼了一下，退開了一點點。
書舒被親得怔了下，似是沒有想到裴渡會這樣。
「音音。」
她聽見他嗓音低低的說：「流星雨看完了，是不是可以看我了。」
（2）
書舒納悶：「我已經在看你了。」
「不是。」裴渡搖頭，淡淡反駁：「我的意思是，音音要像我看音音那樣，來看我。」
他看她時那樣？
哪樣兒……？
書舒眼裡露出疑惑，但裴渡卻沒有解釋，只是垂下眸，又吻住了她。
這次他親得明顯重了些。
起初的五六秒鐘書舒都還處在疑惑中，沒來得及跟上裴渡的狀態，只單方面的在感覺。
直到她下巴被修長的指節抬起，接著被輕輕咬了下。
這細微的力道，很像是在溫馨提醒她回神，專心點。
書舒小小的往後躲了瞬，結果正中下懷般撞上腰後面的那隻寬大的手掌，而後就理所當然的立馬被攬了回去。
不僅沒躲開，還被抱得更近了。
「……」
書舒不禁產生懷疑，裴渡是不是中毒了，而中毒後的症狀，就叫做——接吻上癮綜合症。
這個吻，他連連反覆，樂此不疲。
他也會給她暫緩的時間，比如陣地偶爾會轉移到她的臉側，或者耳側，但也只是暫時，淺啄兩下後就會回去。
書舒又忍不住悄悄去窺他——閉著眼睛的，可不知道為什麼，裴渡閉著眼睛的模樣，她看了更覺得臉燙了。
曾經被她誇過偷偷用過睫毛夾的睫毛乖乖鋪開，鼻樑太高，時不時碰到她的臉。
讓人找到形容詞：
專注，投入。
風好像又熱了起來。
書舒還想看的，然而思想似乎變得不受她控制，不自覺也慢慢闔眼。
有個小知識，就是當閉上眼睛後，聽覺感知會放大很多倍。
裴渡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是急還是緩，書舒聽得一清二楚，並且書舒清晰的區分出，他和起初那個吻時的呼吸節奏是不一樣的。
書舒從中接收到一種信號。
裴渡給的。
他在表達，和她接吻是一件特別開心、愉悅的事情，然而這種表達並不簡單，它會讓被接吻的那個人從中得到某種滿足與成就感。
由此，主動回吻他。
於是，果真。
書舒雙手一點點移動，意識似有若無地摟住了裴渡的脖頸。
她沒有注意到，幾乎就在她手才放好的那瞬間，裴渡睜開了雙眼，如同捕捉獵物的網般精準的抓住了她。
須臾。
「……音音。」
泛著層亮意薄厚適中的唇撤開，低磁好聽的聲音湊到女孩子耳邊，帶著那種蠱惑意味的對她說了句什麼話。
「……」
由於抱住的姿勢，書舒的手指摸到了裴渡頸後一側的頭髮，他發質很好，並不扎手，可書舒有種猛然清醒了過來的感覺。
他剛才，全部都是假象。
真實的目的是為了，勾引她。
「……」
見書舒不說話，裴渡湊上來親親她的眼角，又依次親親她兩邊的臉頰，接著是鼻尖，最後是下巴。
他漆眸直勾勾地看書舒，全程都沒開過口，可跟開了口也沒有什麼不同。
因為每親一下都仿佛是在說：
音音。
好麼。
好不好。
可不可以。
求你了。
「……」
黏黏糊糊得讓書舒根本招架不住。
她卻不得不承認，她真的，被勾引到了。
書舒身體一輕，被抱了起來，支撐點是裴渡的右手臂。
用來遮擋夜風的毛毯因為重力從兩人身上滑落在地，有一角還碰巧蓋住了腳邊趴在地板上熟得正香的狗子。
可眼下儼然無人在意。
…
大福是突然被驚醒的。
毛茸茸的狗子抬頭四顧心茫然，它發現原本坐在沙發上面的兩位主人不見了。
大福趕忙站起來，倒騰著四條腿跑進身後黑乎乎沒有開燈的別墅里。
從客廳轉到廚房，又從廚房轉回客廳。
女的主人呢？男的主人呢？
人呢人呢。
不要可愛的狗子了嘛。
最後大福是在某個房間找到了人，門關著，它進不去。
它是通過門縫底下露出的一絲絲光亮從而判斷出裡面有人的。
再加上，它聽見了裡頭不甚清楚的細微動靜。
是男主人，他聲音低低的，不知在說什麼，作為一隻狗子，它自然不會知道它的男主人是在哄它的女主人。
它只知道，女主人好像哭了。
發生了難過的事情嗎，但是聽上去又不是特別難過的事情。
大福甩甩頭，表示狗子不懂。
找到了人，大福也就不急了，準備繼續休息。
不過地板好涼，它又跑回露台，把那條毛毯叼進來，攤開，直接往房間門口一趴，閉眼接著睡。
…
流星雨過後，月亮出來了，月光靜靜地灑在別墅北邊某扇窗台外。
彼時窗台內。
臥室里只床頭櫃開了一盞暖色檯燈，還是亮度最低最低的那檔，整個房間裡昏昏暗暗。
書舒眼前僅剩的一點兒光更是被擋得嚴絲合縫，她的視野與感官全部由裴渡專橫占據。
「……」
混混沌沌間書舒聽見他在她耳邊低喃著，語氣十分眷戀地喊她：
「音音。」
「……」
「喜歡我麼。」
「……」
「說喜歡我好不好。」
「……」
「說很喜歡很喜歡我，好不好。」
「……」
「求你，好不好。」
可憐巴巴的，惹得書舒全部都配合地回答完了他全部的問題。
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
女孩子幾乎是艱難又斷斷續續的把這兩句話說完的，那人極其滿足地聽完，而後結果就是直接變本加厲起來。
「那，音音再說愛我，好不好。」
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書舒感覺得到，裴渡根本不僅僅是想要她說好聽的話，他還想聽她說話間控制不住發出的聲音。
混蛋。
她忿忿咬住唇，不肯再開口。
裴渡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他疑惑地把書舒撈起來，牢牢環住纖細白皙的她，將耳朵親昵地貼在了女孩子的頸部。
那些她沒有出口的但是卻忍不住的，他全靠這樣悶悶的捕捉到了。
…
今天算他們的第一天。
裴渡成為了書舒的男朋友，不過裴渡並沒有那種關係得到改變之後就要求書舒改變對他稱呼的想法。
譬如聽起來會顯得親昵的阿渡，或者小渡。
哪怕依舊是裴渡兩個字的全名他也無所謂，他只需要知道書舒喊的人是他就足夠了。
因為這就足夠令他的血液沸騰起來，讓他恨不能幻化成藤蔓，緊緊的纏繞住書舒。
纏繞住，他的音音。
然後是小混蛋。
音音罵他了。
可裴渡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難過，他仰頭，滿臉鍾情地看著自己身上的人，又提要求：
「音音，親親我。」
其實真的很過分。
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然非常的親密、親近了，可是裴渡非常貪得無厭，還想要除此之外的互動。
書舒假裝沒有聽見，不理會。
然後裴渡就開始賣慘，說什麼：
「音音不親我，因為厭倦我嗎。」
「我才成為音音的男朋友不到一個小時半，音音就對我感到厭倦了嗎。」
「我們還在這樣，音音就要甩我嗎。」
很會賣可憐的說辭，說得就好像他才是正在受欺負的那一個人。
受不了了。
然後沒有辦法。
書舒儘管被欺負得不成樣子，自顧不暇，但為了安撫他，她只得妥協地低下頭，顫顫巍巍地在裴渡高挺的鼻樑上印下一個吻。
不是一個完整的吻。
因為吻不住，一下親在裴渡鼻樑上，一下就不小心親在了裴渡的臉上。
他什麼都想要。
又求又搶，軟硬兼施的。
書舒懊惱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誰讓她一次又一次沒有經受住蠱惑呢，所以這些後果，也由她自己來承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辦法。
拿手堵住這個小王八蛋的嘴巴，從源頭根本解決問題。
書舒以為會有用。
下一秒。
她掌心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觸及過來，這觸感很熟悉，接吻的時候全程感受過，它從掌心慢慢轉移到她手指上。
「……！」
最終。
書舒忍無可忍，含糊著嗚咽出聲：「…… 你、你怎麼這麼會。」
不是第一次喜歡人嗎。
不是初戀嗎。
聽見書舒的這個問題，裴渡似乎興味盎然。
他說。
音音想要知道嗎。
我可以全部告訴音音的。
記得我剛來這裡的時候不小心抱了音音嗎，我以為我在做夢，這樣的場景我已經夢到過很多次了。
裴渡真的可以全部告訴她的。
比起擁抱，在夢裡，他想要對她做的更過分的舉動其實還有很多。
還有現在做的事情，他早就，早就想對她做了。
書舒忽然想起那句——
「親愛的書，他看你的眼神一點兒也不純潔哦。」
果然如此。
一點，也不，純潔。
書舒全程聽得細白的手指蜷縮在一塊兒，睫毛抖個不停，眼眶裡的水光像一片清澈的湖，一漾一漾。
而始作俑者在說完後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惡劣程度，再次攏住她。
又用那種好聽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道歉求原諒。
過分的也是他，誠懇的也是他。
讓人想怪都怪不了。
書舒昏昏沉沉間意識到，漂亮木頭從來都不是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