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需要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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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裴渡瞳孔微縮,忽然又覺得眼前的畫面、臉頰稍縱即逝的觸感都還是自己的臆想。

  假的,虛幻的。

  可扶在他下巴的那隻手仍舊存在,裴渡強忍著臉側那抹癢意,抬眸遲鈍地看向手的主人,他喊:

  「音音。」

  「嗯。」

  「你做了什麼,我沒有看清楚。」裴渡提出請求:「能不能,再做一次。」

  「噢。」

  書舒再次低頭,往男生臉頰相同的位置啄了口。

  「這次看清楚了嗎?」

  「嗯。」

  看清楚了,也,感受清楚了。

  她是真的親了他——

  裴渡語氣意味不明問道:

  「所以,音音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呀。」

  書舒回答裴渡的同時,伸出食指做完方才並沒有得逞的調皮行為——摸了摸他疏密的睫毛。

  「我又沒有喝酒。」她毫無壓力的與他對視,頓了頓,對他說:「嗯就是,你剛才看我的眼神看上去不止是想要抱我。」

  「還有點,想讓我親親你的意思,所以——」

  所以,我就親親你了呀。

  一股很熱烈的情緒從胸口直往上涌動,裴渡喉結艱難滾動了番,將這股情緒以極度冷漠的姿態壓抑回去。

  他輕輕拉下睫毛上書舒的手,等她的手落入掌心後又牢牢扣住了,嚴肅開口:

  「有件事情,要向音音明確。」

  「什麼。」

  「那天,音音問我,是不是特別的喜歡你,我的回答是,對,我喜歡音音,非常,特別,相當。」

  裴渡沒有任何停頓且全程帶著肯定意味的說出這句話,說完,他反問:「那,音音呢。」

  對我是什麼感覺。

  還沒有等書舒說話——

  「在音音回答我之前,我可能需要先解釋一下。」

  裴渡瞳孔漆黑,深幽的目光攥住眼前的女孩子,待啟唇,眼神已然透著毫不掩飾的直白:

  「我說喜歡音音的喜歡,是想要,和音音做的那種喜歡。」

  「……」

  書舒只感覺自己的大腦被裴渡的某個字眼整個轟了遍。

  不知怎的,她特別想要去看下裴渡的耳朵,看這個被她兩句話就逗給得方寸大亂的小混蛋耳朵有沒有變得通紅。

  可沒有。

  後者無論是神情還是姿態都十分鎮定,與那日沐霞嶺時單純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彼時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

  他坐,她半站。

  男生身上著件單薄的白襯衫,衣服下擺扎進緊窄的褲腰內,一雙修長的腿被熨燙平整質感很好的西褲包裹。

  他仰頭看向她,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獨屬於成年男人才會有的侵略意味。

  而她一隻腿作為支撐點跪在沙發上,親密挨在他的西褲旁邊,她手被他牽住,整個人處於他可以輕易安排的勢力範圍之內。

  書舒聽見他冷靜的聲音,繼續說:

  「我知道,音音對我有好感。」

  「可如果這種好感只是因為我做飯好吃,或者是其它的什麼外來因素,音音被一時情緒干擾判斷了,我可以忘掉,往前十分鐘的全部事情。」

  「音音不願意提,我也永遠不會提。」

  「……」

  他給她全身而退的反悔的機會,他完全聽她支配。

  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是貼心嗎?是紳士嗎?是君子行為嗎?

  通通都不是。

  這人,是在賣慘,他仗著既定事實存在的情況下,搶劫式的賣慘。

  既定事實是書舒已經親過他兩次了,而書舒不是一個僅僅因為淺薄好感就會做出這種衝動行為的人。

  簡直,明知故問。

  如果裴渡真能如此坦蕩、如此無所謂。


  那麼首先,他在說這話時就應該先鬆開書舒的手,而不是牽住後就不想鬆開,還總是有意無意的各種試圖往自己身上放。

  「……」

  為了看流星雨,書舒泡完蜂蜜水就提前關掉了全部的燈。

  用來支撐可視條件的只有頭頂漫天夜幕中星星散發出的淡淡光亮。

  大概是因為這樣,使得她面前的人那雙漆眸格外亮。

  就這樣專注的,巴巴的看她。

  書舒根本沒意識到,她口中的小混蛋悄無聲息的在織網。

  然後。

  她就這樣成功的被迷惑了。

  女孩子被裴渡鄭重的說法給弄得一怔,主動表態道:

  「雖然,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沒有相關經驗,不過裴渡,我很清醒的知道我在做什麼的。」

  「你是,沒有……嗯沒有安全感麼。」

  她甚至認真地思索了下:「是不是只親臉頰,還不太夠說明什麼呀。」

  「那——」

  說著,書舒視線慢吞吞地轉移男生薄厚適中的唇瓣上,之前也不是沒有看過,但現在看到書舒臉頰莫名有點發燙。

  她聲音特別輕地問:「那我們要,接個吻?」

  裴渡抿唇,不吱聲。

  書舒覺得要表態就好好表態,另只手不自覺蜷縮了下,女孩子第三次傾身,這一次,不是簡單的親臉頰了。

  在書舒朝著裴渡靠近時仍舊沒動,可等到書舒要親到他時,男生別開臉,唇就這樣與書舒的錯過了。

  沒親到。

  書舒愣住了。

  「……」

  不夠,不夠,還是不夠,就算是可以接吻也還是遠遠不夠。

  書舒說了很多,但卻沒有裴渡想要的答案。

  他不要模稜兩可的,他要確切不移的。

  「不親。」

  裴渡轉回臉,吐出兩個字,然後聲嗓音低啞地問:

  「音音先告訴我,我們這樣,算什麼?」

  到這裡。

  書舒才終於反應了過來,她輕巧地笑了下:「算我們的第一天咯——」

  「男朋友。」

  最後一個字音書舒沒能完整的說出口,因為裴渡已經吻了上去。

  骨節分明的手掌住她纖細白皙的頸部,摁下,側頭,闔眼,唇瓣相貼。

  只輾轉一下,裴渡掀開眼皮,往後撤開,看一眼書舒,然後湊過去又這麼吻了下,又看一眼書舒。

  兩人近在咫尺的對視。

  裴渡目光審視,從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中確認出什麼信息,幾乎是下一秒,他直接強勢把人攬到了自己腿上。

  書舒沒等坐穩,眼前一黑,再次被吻住。

  唇角被動濕潤張開。

  (2)

  耳邊有水漬淺淺交錯的聲音。

  那是。

  接吻的聲音。

  今晚的風分明是涼爽的,可書舒卻覺得自己的耳根與脖頸處被一股騰騰的熱意給烘著。

  她身側的手由原先的牽住漸漸轉換成了十指相扣,如同正在進行的吻一般。

  親昵,流連忘返。

  似乎真像書舒所說,裴渡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安全感,他依賴感很強地抱著她,是那種挺密不透風的親法,一下挨著一下。

  氣息受阻。

  書舒有點受不住,空出的那隻手無意識揪了下抱住自己那人的肩膀,男生的襯衫在女孩子細膩的手指下頓時出現幾道褶皺。

  她同時本能地往後躲,不過唇中的觸感先一步離開了。

  剛要稍稍鬆口氣,書舒耳尖就跟著一熱。

  「……」

  裴渡襯衫褶皺得愈發厲害了。

  「……裴渡。」

  「嗯。」

  男生應得很含糊,低磁好聽的聲音緊挨著書舒的頸側傳入耳中,不消片刻,他輕啄了下她的臉,又重新專注回到剛才的位置。


  書舒思緒遲鈍地意識到。

  裴渡不是親夠了,他貌似只是在給她呼吸的時間而已。

  書舒有點納悶。

  裴渡到這裡之後就坐下吹了好一會兒的風,身上淡淡的酒味已經消散得八八九九了。

  可是,可是她感覺他怎麼比最初還要更加的醉了呢?

  書舒不由自主掀開一點點眼皮,想要偷偷地去一探究竟。

  然而這不探不要緊。

  一探她徑直撞進雙如墨般濃稠的漆眸中。

  這個吻,裴渡全程都是在看著她實施的,也就是說,她所有的狀態盡數被他收入眼底。

  一秒鐘都未錯過。

  「……」

  熱意直衝上書舒的臉頰。

  這個——小、混、蛋,怎麼一點羞都不知道的!

  書舒當即掙脫掉十指相扣的手,雙手並用,推上裴渡的肩膀,推開了他。

  因為動作太急,有根連接兩人的十分細、細到難以捕捉泛著光的銀線猝不及防在空氣中斷掉。

  「音音?」

  裴渡對於被推開有點難過怔了半瞬,而後意猶未盡想要繼續。

  就在這時。

  書舒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是鬧鐘。

  設定在流星雨前五分鐘的提醒鬧鐘。

  「流星雨來了。」書舒用手背擦了下唇上濕濡的痕跡,不自然別開望過來的視線:「……我要看流星雨了。」

  裴渡嗓音低啞:「好。」

  …

  書舒關掉鬧鐘,起身要走過去。

  結果只走了一步,就走不動了。

  袖口被拉住,書舒回過頭。

  裴渡坐著,斂眉問道:「音音是不是忘記帶什麼了?」

  書舒一時沒能理解過來,她需要帶什麼東西?

  就見面龐冷清的男生啟唇,頗為嚴肅地提醒道:「音音忘記帶你的男朋友一起過去了。」

  他說話的同時,那個眼神仿佛在質問她——我們剛接完吻,是不是要賴帳了,是不是就要甩開他了,怎麼能這樣。

  書舒:「……」

  又變回了那個黏黏糊糊的漂亮木頭。

  「那,走吧,男朋友?」

  書舒晃了晃手臂,示意裴渡跟著自己走,但裴渡仍舊沒動,他手鬆開了書舒的袖口,放回自己腿上,一副等待的模樣。

  等待什麼,書舒這肯定理解了,於是她主動去拉裴渡的手,牽起來:「可以了嗎?男朋友?」

  「嗯。」

  裴渡這才起身。

  …

  靠近欄杆前也放了張軟凳,雙人的。

  其實裴渡對流星雨沒什麼興趣,他也沒有要看的打算,不過如果音音邀請他的話那就另當別論,所以,他原本的計劃是他坐在後面看著音音看。

  但現在,他的身份已然不同。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音音身邊了。

  考慮到靠近山林晝夜溫差大,裴渡在軟凳上提前準備好了條毛毯。

  熱意褪去,書舒還真覺得有點冷,女孩子踹掉拖鞋,攤開毛毯,正要鑽進去。

  旁邊傳來淡淡的聲音:「音音的男朋友也冷。」

  然後書舒掀開毛毯的弧度直接增大一倍,將兩個人蓋了進去,耐心問:

  「男朋友這樣還冷嗎?」

  「不冷了。」

  書舒瞥了眼時間,倒計時還剩下最後的兩分鐘。

  她仰頭期待地盯著天空。

  不愧是遠離各種污染的地方,薄雲隨風飄動,無邊際的夜空像一塊深色的幕布,清晰地印著點點閃爍的星星。

  「裴渡,流星來的時候是可以許願的,你等下想許什麼願呀?」

  「……」

  沒有得到回答。

  書舒側眸,身旁的男生壓根沒看天,他姿態有些隨意靠在椅背上,目光靜靜的在注視著她。


  「嘴巴好紅。」

  書舒:「……」

  「還有點腫。」裴渡從椅背上離開,視線落在女孩子殷紅的唇上,低聲誠懇地詢問:「我剛剛,是不是親太重了。」

  書舒:「……」

  裴渡說:「音音說第一次喜歡人,我也是,所以,抱歉,我也沒有經驗。」

  所以,才會親得這麼重。

  啊啊啊啊啊住嘴住嘴住嘴啊小混蛋!

  怎麼會有人把這個解釋得如此一本正經!

  書舒直接上手從裴渡的脖子後面穿過去,反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這人再說出點兒什麼不害臊的話。

  「從現在開始,你的嘴巴被沒收掉了,給我專心看流星雨。」

  「……」

  好吧。

  裴渡妥協了,然後伸手徑直環上女孩子的腰,腦袋無比自然地窩進在女孩子的頸窩處。

  淺淺的柑橘味,是音音身上的味道。

  男生鼻尖微動。

  很好聞,不知道如果抱緊一點的話,能不能沾上一點給他。

  裴渡垂著冷白的眼皮,默默地想。

  根本不想看流星雨的,想接吻,和音音。

  但是音音要看流星雨。

  那就,等會兒再接。

  但是音音嘴巴腫了,他是不是,需要克制一下。

  這個想法才出瞬間被裴渡給否掉了。

  哦,根本不想克制,還是想接吻。

  他好喜歡和音音接吻的感覺,剛剛只接一會兒,很不夠。

  流星雨怎麼還不來。

  所以,流星雨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其實他想請示音音,能不能放開他的嘴巴,他可以保證不再說話了,不會耽誤她看流星雨的。

  他只要,親親她的耳朵,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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