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特別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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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裴渡說到「漁民」,書舒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死去的記憶忽然發起攻擊。

  書舒肉眼可見窘迫起來,她的窘迫被裴渡捕獲,但他沒停,眼睛仍舊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把後面的繼續說完了。

  就仿佛,他這個問題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讓書舒想起從而解惑,只單純想要欣賞書舒的表情變化。

  書舒甚至都不用去問裴渡是怎麼知道的。

  ——書令晨,個大漏勺。

  直接說他一直以為他爹早死了不就行了嗎,幹嘛說得這麼詳細。

  臭小子記性還挺好!

  「……」書舒沒窘迫幾秒神情便恢復自如,已讀亂回:「現在生活壓力很大的,就業方向多機會就多賺的也能多,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裴渡彎唇,又問:「那我賺到的錢,有給音音花嗎?」

  書舒:「……」

  這地方怎麼這么小啊,讓人想要挪下板凳拉開點距離都不行,更關鍵的是小空間還會使得裡面出現的任何動靜皆被放大,講話的聲音也不自覺跟著放輕。

  就好像,好像兩個人是在很親密的講悄悄話似的。

  書舒只要稍一側頭就能與旁邊的裴渡對視上,此時的環境,無論是人還是視線都讓她避無可避,於是她沒好氣,仗著裴渡沒記憶乾脆胡說八道:

  「沒有,你花的都是我的錢,你可窮了,還特別的摳門,連一頓飯和一束花都請不起的那種,一到付帳就假裝去上洗手間。」

  裴渡微頓,有些慚愧的聲音響起:「原來,我以前是吃軟飯的。」

  書舒皺眉嚴肅道:「對,是的。」

  哼。

  這下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了吧。

  讓你問問問。

  空氣再次安靜。

  書舒歇口氣,話題總算可以跳過結束了。

  裴渡:「音音為什麼會同意我吃軟飯?」

  噗——

  書舒慶幸自己沒有在喝水。

  為什麼同意他吃軟飯?

  書舒不禁看過去,目光避無可避的落在裴渡臉上。

  他與自己並排而坐,小板凳還有些委屈他這長手長腳的身形,他側著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英氣的鼻樑格外高挺,不僅是鼻樑,他本就生得張輪廓優越的臉。

  漆眸深沉,長睫疏密,唇淡呡時有種冷清的距離感。

  他還在等她回答,同時眼睛始終注視著她,距離感被衝散。

  這副模樣……

  書舒不知想起了什麼,恍惚了瞬,耳垂好像開始發燙,下一秒不自然地撇開頭去:「為、為什麼會同意,當然是因為我那時候太年輕太單純了咯,誰還沒點拿不出手的黑歷史了。」

  裴渡看著書舒的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似是當真瞭然的應道:「原來如此。」

  …

  書舒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要找個這麼隱蔽的地方。

  半天過去了。

  書令晨怎麼還沒有找到這裡。

  餘光里,她察覺裴渡又有張口的跡象,立馬扭頭,問道:「裴渡你是不是第一次玩躲貓貓?」

  裴渡:「嗯。」

  書舒說:「玩躲貓貓其實有條遊戲規則,不許說話不許動。」

  說完又補充一句:「還有,不許看別人干擾別人。」

  裴渡提醒:「音音,這是三條。」

  「……」書舒:「那就三條,你要遵守規則。」

  裴渡頷首,表示好。

  …

  終於安分下來。

  過了三分鐘,門外傳來動靜,好像是書令晨找到了藏在餐廳的裴慕音,於是下一個尋找的人自然而然變成了裴慕音。

  一牆之隔。

  女兒乖巧倒數的聲音響起。

  而兒子興奮激動找地方躲的絮絮叨叨也略過,他不知道自己旁邊有道小門,小門裡藏著他媽和他爸。


  書舒忽然想起,試探性小聲問裴渡:「那天晚上書令晨還有沒有跟你說其他的什麼?」

  裴渡沉默地看著書舒。

  書舒反應過來:「你暫時可以說話了。」

  裴渡說:「沒有。」

  「是嗎?」書舒眯眼,不信:「如果他真的沒有說的話,你不是應該反問我,其他的是指什麼嗎?」

  那肯定就是說了其他的唄。

  裴渡看上去並不心虛,反而漆眸內還溢出絲期待:「音音想知道嗎?」

  言外之意為——音音想要知道兒子跟我說了什麼嗎,我可以告訴音音的。

  「……」書舒有種回答想就是會上當的感覺,扭頭:「不想。」

  「好。」

  裴渡語氣聽上去還有點遺憾。

  書舒頭腦風暴中:

  大漏勺傻狍子到底跟裴渡說了什麼,他這麼傻乎乎的,指不定自己不想說也會被裴渡套到話。

  這種情況以後都不允許再出現了。

  等下出去她就去給傻狍子上堂「思想建設」課!

  書舒正想著。

  「音音——」

  忘記封印了,書舒抬手在自己唇邊做一個拉拉鏈的動作:「好了,可以說話時間結束。」

  卻聽見裴渡說:「最後一個問題。」

  書舒眼神狐疑。

  真的最後一個問題?

  裴渡神情肯定,表示他問完這最後一個問題,就真的不再說話。

  書舒爽快點頭:「行吧,你問。」

  裴渡頓了頓,問道:「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書舒怔愣了下,沒有想到裴渡會問這個,她面色不顯異樣:「就是這個問題是嗎?」

  「嗯。」

  「那,問完了嗎?」

  「嗯。」

  書舒理直氣壯:「OK,問完了那就說話時間結束,繼續專心躲貓貓吧。」

  她同意裴渡問,但是沒答應自己一定要回答呀。

  「……」

  對於書舒類似於耍賴的行徑,裴渡先是一愣,而後垂眼,無聲無奈地笑了聲。

  …

  書舒躲藏的這個地方的確如她自己所料,是個天選之地。

  書令晨和裴慕音輪流被找到,然後變成抓的人時,死活都找不到書舒和裴渡兩個人。

  惹得書令晨質疑:「他們是不是躲出去了?!」

  他似乎掏出了手機給書舒或裴渡發語音。

  「遊戲規則躲藏的地方只能在別墅裡面,怎麼可以作弊呢!太過分啦!」

  書令晨信誓旦旦得對妹妹說:「他們倆肯定作弊了,我們倆一起去找。」

  不多時,外面安靜下來。

  估摸著倆崽真的合夥去找人了。

  「不玩了。」

  書舒起身去推開門,乾脆自爆,接著躲下去倆崽得找到要去報警的程度。

  還……有個原因。

  她不能再繼續和裴渡呆在這裡,誰知道這人又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

  書令晨帶著裴慕音在別墅外頭尋摸了圈,剛回到屋裡就看到了書舒和裴渡兩個人。

  少年滿臉驚訝地走過來:「不是,你們從哪兒冒出來的?我明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啊,怎麼都沒有找到你們?」

  書舒向兒子展示了那道暗門。

  「我靠,這跟開外掛有什麼區別?」

  書令晨還走進去感受了下,口中感嘆,控訴媽媽不仗義竟然不帶上他一起躲。

  書舒聳聳肩,毫無負擔的接受來自兒子的抗議,說誰讓他第一把就是抓的那個。

  躲貓貓正式結束。

  …

  不一會兒就到了晚上。

  晚飯裴渡做的。

  書舒察覺到從小倉庫出來起,裴渡的視線就若有若無的朝她看來。


  他想要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夜幕降臨。

  臥室內。

  書舒替抱著玩偶熊已然熟睡的女兒掖了掖被子,調低檯燈的亮度。

  「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書舒仰躺在柔軟的枕頭之上,腦海中響起裴渡的聲音,漸漸有睏倦襲來,她緩慢闔了闔眼眸,帶著這個問題進入了夢鄉。

  (2)

  「x年x月x日。

  天氣晴,不對,太陽沒了,是多雲,好像要下雨,不對,太陽又出來了,所以還是晴吧。

  今天發生了一件特別特別尷尬的事情。

  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小木頭,我以為他是個啞巴,不會講話。

  然後我對他使了三天的手語。

  直到第四天,他忽然問我,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啊啊啊啊啊。

  尷尬。

  一般善良的人都會為了避免別人尷尬而繼續假裝不會說話的吧,對吧。

  所以,他不善良,他怎麼這樣子。」

  ——來自書舒保存在手機備忘錄app里,只有心血來潮才偶爾寫的日記之一。

  「書音。」

  有人喊。

  書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喊她。她又做夢了,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的名字還叫作——書音。

  「來啦。」

  書舒起身。

  是廚娘陶阿姨喊自己。

  算了算時間,距離自己來到這裡到今天剛好第七天。

  這棟別墅處於的位置十分僻靜,沒有鄰居,周圍不是山就是樹,且別墅里只有一個主人。

  就是那個漂亮的木頭少年。

  他姓裴,叫裴渡。

  大約也是為了怕冒犯,傭人們不會隨意談及主人家名字,在別墅里都是統一喊他:

  小少爺。

  書舒不喊他名字,她在心裡管他叫漂亮木頭。

  來到這裡這些天,書舒其實很少見到他,漂亮木頭除了吃飯,基本都只呆在房間裡面,不會輕易出來。

  所以這麼白,是因為不常曬太陽嗎?

  當小女傭的日子很清閒,這裡沒有森嚴的規矩,氛圍甚至也不錯,從管家到廚娘到傭人一共不過七個人,每個人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即可。

  書舒只需要幫陶阿姨打打下手,有時候甚至不用。

  陶阿姨是位性格親和的女士,有些小活兒她自己順手就做了不會喊書舒,因為書舒可以教她上三年級的小孫女做功課。

  視頻教學的那種。

  前面提到過,這地處偏僻,別墅里的傭人除了離職,否則都不能離開這裡,也不能回家。

  有了書舒的輔導,陶阿姨小孫女的學習成績直線上升。

  孺子可教?似乎非也。

  陶阿姨哭笑不得地告訴書舒:「那個調皮的小人精就是瞧你長得好看,每天放學就催她媽媽打視頻給我,說想要漂亮姐姐給她上課呢。」

  …

  書舒來到廚房。

  陶阿姨指了指檯面上的東西,道:「小書音,幫我把這盅湯端去餐廳吧。」

  「好嘞。」

  午餐時間到了。

  他應該從房間裡出來了。

  果然,當書舒雙手托著托盤來到餐廳,偌大的餐桌前坐著道身影。

  少年簡約的衛衣長褲,額前黑髮略長,還沒有動筷,他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垂著眸,給人以冷冷淡淡的感覺。

  也不知道他的衣櫃裡面除了黑與灰還有沒有別的顏色的衣服。

  書舒邊埋頭把湯放置到桌面邊想。

  為什麼要埋頭。

  因為手語烏龍事件就發生在昨天,她對他打出小心燙,稍後再喝的提示手勢,他問出那句什麼意思。

  漂亮木頭肯定覺得她是一個奇葩之人。


  要是他能臨時失下憶就好了,把昨天她的尷尬片段給忘記掉。

  但好像,不行。

  從書舒出現在餐廳起,原本沒什麼表情的少年察覺,掀開薄薄的眼皮,內里漆黑瞳仁顯現,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書舒心裡不斷默念。

  然而她擺完湯,從左邊向右移動兩步,他坐著的姿勢沒有動,目光就跟著她平移兩步。

  看看看,還看,不知道她很尷尬嗎?

  書舒像是受不了這種「煎熬」,正當她想要看回去,用眼神理直氣壯反問這人看什麼看時。

  剛抬頭,就在即將要對視前,他幾乎是同步地挪開了視線。

  「……」

  他,什麼意思。

  還好,在這之後漂亮木頭沒再看她。

  又恢復了那副之前什麼都引起不了他注意的冷清模樣,就好似,手語烏龍事件根本沒有發生一樣。

  嗯,這樣最好了。

  …

  書舒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皮膚太白的人如果熬夜很容易會被看出來。

  漂亮木頭就是,他的黑眼圈有些重。

  書舒胡亂猜測。

  該不會是天天在房間裡半夜打遊戲吧。

  …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管家周伯在院子裡指使傭人做著什麼。

  書舒走進一瞧。

  幾個傭人人手一塊抹布在擦拭——魔方。

  形狀不同,面數不同的各色各式魔方,足足有三大筐。

  書舒好奇的問陶阿姨哪兒來這麼多魔方。

  陶阿姨說那些都是小少爺的。

  這書舒當然知道是漂亮木頭的,她問的是,弄這麼多是做什麼,有三十雙手也玩不過來吧。

  為了收藏?

  可書舒瞧著,那些就是很普通的款式,沒有什麼收藏價值。

  直到某天,她才知道它們的作用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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