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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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

  聆霧打開門,就看到尹淮譽坐到床下的地上,雙手捧著那盞檯燈,他趿拉著拖鞋站到尹淮譽跟前,聽到他嘴裡低喃著什麼,有點意識不清的樣子。

  「被玩傻了嗎?」他扯了下尹淮譽脖頸上的鏈子,把那雙桃花眼露出來,瞳孔有點渙散。

  聆霧鬆了鏈子:「那剛好,需要你幫個忙。」

  尹淮譽注意力根本沒辦法集中,很難聽清他說了什麼。

  但能夠確定的是聆霧回來找他了。

  隨即,聆霧從柜子中拿出了一個新研製的收集虹膜錄像的設備,對準尹淮譽說:「來,看鏡頭。」

  隨著「嘀」的一聲,採集成功。

  尹淮譽徹底暈了過去。

  聆霧把人扶到床上,用被褥蓋住他的身體,然後就坐到桌前,把剛採集的數據上傳到雲端備份,再發送給施妤和席淮之他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尹淮譽聽著熟悉的鍵盤敲擊聲醒過來,他身體微微顫抖,瞬間掀開被褥坐了起來,胸口如同被巨石壓住無法呼吸。

  他的精神還處在恍惚的階段

  這種情況在他轉頭看見聆霧的時候才好轉過來。

  就像噩夢初醒那樣。

  「聆霧。」

  「聆霧.......」

  聽到聲音的聆霧回過頭,見他醒了,就隨手指了下床頭櫃的位置說:「旁邊有水,自己喝。」

  尹淮譽:「嗯。」

  他去哪兒了?

  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聆霧看到席淮之那邊成功的回覆,腳尖一滑,轉椅跟著轉動,他面向尹淮譽,冷白的臉勾起點笑意,問他說:「你想回家嗎?」

  回家?

  尹淮譽以為他還在試探自己,下意識就說:「不、不想!」

  他急切的說:「你不要我了嗎?」

  「你不是說過我乖乖聽話,就跟我永遠在一起嗎?」

  「別害怕,就是送你回家而已。」聆霧看著尹淮譽憔悴的臉,在他跟前蹲下,那塊催眠的懷表慢悠悠的滑動,映入他的瞳孔中:「出來玩夠了,該回家了。」

  「我總不可能養你一輩子吧?」

  尹淮譽被催眠了,什麼都沒說。

  ...........

  尹淮譽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京禾莊園,在他昏迷的這些天時間內,尹書亦找了最好的醫生來治療他的腿,打了石膏就等待恢復了。

  尹書亦坐在房間的椅子上,見他醒了,表情仍舊很嚴肅冷漠,眼睛內沒什麼關心的態度:「是誰?」

  是誰?

  尹淮譽很久沒見到陽光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思維很滯緩,像一台永久了出現卡頓的手機......

  他不是跟聆霧在一起嗎?

  那些陽光曬到手臂上的時候,如同刺激性的毒藥,尹淮譽痛苦的叫了一聲,把被褥扯到頭頂將整個人蓋住。

  尹書亦蹙眉,問醫生:「怎麼回事?」

  醫生顫顫巍巍的說:「家主,從少爺脖頸上的磨損還有左腿的傷痕,都是被鐵器所傷的.......應該是被某種手段綁架囚禁了,出現了應激反應,具體的可能得請心理醫生來交涉.......」

  心理醫生?

  尹書亦覺得矯情:「他好端端的大男人,就失蹤了不到十天,還鬧到需要看心理醫生的地步了?」

  醫生不敢說話。

  尹書亦把被褥掀開,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很冰冷,居高臨下的問:「我問你,誰幹的?」

  尹淮譽不吭聲。

  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的顫抖。

  他就知道,跟聆霧說的一模一樣,就算他失蹤了這麼久,他這位名義上的父親臉上都沒有半點關心的態度,那麼的冷血無情!

  那麼既然這樣,外面的世界沒人在意他,他為什麼不永遠待在那間地下室。

  尹書亦的時間珍貴,他根本沒那麼多耐心耗在這裡,他揉了揉眉心,對旁邊站著的人說:「去找心理醫生來。」


  兩個人不歡而散。

  尹淮譽躺到床上,如同機器那樣的麻木。

  夜晚的時候,所有人都出去了,尹淮譽發現他根本就沒辦法單獨入睡,他爬下床,把窗簾拉上,模仿黑暗的環境,然後坐在床下給聆霧打了電話。

  很快,手機鈴聲在房間內響起來。

  尹淮譽才想起來,聆霧的手機被他沒收了,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聆霧新的聯繫方式。

  他把電話打給靳少虞:「餵?」

  「少虞啊。」

  靳少虞聲音慵懶:「怎麼了?這麼久都不聯繫,我以為你又上哪兒風流去了呢。」

  「大晚上的打電話過來幹什麼?」

  尹淮譽的指甲扣著手臂,抓出一條條的傷口:「我找聆霧,他.......他的手機打不通,他在家嗎?」

  他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

  「靠!」靳少虞聽著他的喘息聲,臉瞬間黑了:「媽的,你大晚上發情要找我哥?」

  「你神經病啊?」

  尹淮譽喉嚨里悶哼的聲,像發了瘋那樣:「是,我是神經病!」

  「少虞,我找聆霧,我找他!讓他接電話!讓他接電話!我聽不到他的聲音真的要瘋了,求你了.......」

  靳少虞被嚇得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他看向手機屏幕,覺得很奇怪,語氣都收斂了點:「你沒事吧?」

  「尹淮譽,你不是嗑藥了吧?」

  尹淮譽腦子跟有零件故障了那樣,他紅著眼眶,把腦袋撞在床頭櫃。

  手機掉到地上,被他的動作碰到了床底。

  靳少虞的聲音傳來——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餵?」

  「尹淮譽,說話啊?」

  「你沒事吧?腦子瓦特了?」

  靳少虞聽著手機里摔東西的聲音,覺得真操蛋了,他壓下心頭的怒火,用手煩躁的撓了下頭,朝電話里吼道:「搞什麼,我馬上給世伯打電話!」

  尹書亦接到靳少虞電話時,氣沖沖的從情婦身上下來,穿上衣服就趕回了家,他帶著人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就看到滿地狼藉。

  尹淮譽把頭撞得都是血。

  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他嘴裡不停重複著:「別不要我。」

  「別不要我......」

  尹書亦從地上的狼藉跨過,聲音不怒自威:「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在幹什麼?」

  「是要把家裡砸了嗎?」

  「派給你的醫生也被你趕走了,你是要氣死我才高興嗎?」

  「氣死你?那你就去死啊!」尹淮譽大腦突然開機,被刺激狠了,他抬起頭,憤怒的指著他:「都是你,你逼死了我媽,你逼死了他!」

  「這麼多年你都不管我,現在假惺惺什麼?!」

  他瞳孔驟然縮小:「你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嗎?!」

  「小時候你不是經常說要廢了我嗎?可惜你那些情人的孩子都被我弄死了,我把那些還沒成型的孩子就埋在你種的那棵桃樹下,你還每年吃它結的果呢!」

  房間內所有人大驚失色,尹書亦怒不可遏,揚手打了他一巴掌,表情陰沉沉的:「逆子!」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尹淮譽抹了把臉上的血,有點癲狂:「我什麼樣子?」

  「對啊,我什麼樣子......」

  他掐著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有被磨損出的傷痕,想著在地下室內的點點滴滴,痛苦和快樂,拋棄大腦依附另一個人的生活。

  尹書亦耐著脾氣:「我沒功夫看你裝神經病。」

  「你被綁架的事,我讓警察介入了,誰抓的你,你需要提供線索,動了尹家的繼承人 不管是誰都得付出代價。」

  尹淮譽聽到「代價」兩個字,他忽然安靜下來。

  「沒有。」

  尹書亦沒聽清楚:「什麼?」

  尹淮譽聲音嘶吼:「沒有人綁架我,是我自願的!」


  尹書亦覺得他真是瘋了:「不是綁架?那你身上的傷口是什麼原因?」

  「別跟我說,你還送上門去被打?」

  尹淮譽大口大口的呼吸,他仰頭看向天花板:「是啊,你想不到吧,堂堂尹家的繼承人,就是個受虐狂,我就喜歡挨打,我他媽沒有他活不下去了!」

  他嚎啕大哭:「爸,沒有他我活不下去了。」

  「我喜歡他。」

  「我真的喜歡他......」

  尹書亦扶額:「真是瘋了。」

  他側過身,不願意看到兒子這副樣子,朝管家示意:「馬上把大少爺送到私人醫院去接受治療!」

  「封鎖消息,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傳出去!」

  他覺得鬧心,甩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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