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能撒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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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廷煜一言,眾臣的背脊都不覺間挺直了。

  他們都是為官做宰之人,自然是要明辨是非,在孩童面前做個榜樣的。

  穆廷煜抬頭在殿中尋了幾眼,直至看見那道威嚴冷冽的身影,他抿著唇微微點頭示意,似在行禮。

  而後才緩緩開口道:「那日我隨祖母赴宴,因覺得人多嘈雜,才帶著身邊的小廝一同從公孫府前院溜到了後院。」

  小孩的思緒與大人不同,不知他在想什麼,頓了頓,抬起手在頭頂上方比了比。

  「我的小廝這麼高。」

  「本以為後院沒有人來,我便和小廝在後院吃玫瑰酥餅,沒成想吃著吃著,便聽到了腳步聲,然後我就和小廝躲進了湖邊的草叢裡。」

  說到這,穆廷煜又一頓,撩起衣袖,稚嫩的胳膊上遍布著好些個紅斑。

  「這便是我在場的證明,那日回去後我起了一身的疹子,請了大夫,養了這些時日才好了許多。」

  穆廷煜正是因為這一身紅疹,才不得已說出自己鑽了草叢。

  寧信候又問他為何鑽草叢,他向來不是貪玩的性子。

  逼問之下,穆廷煜才說出了事情,說出了湖邊發生的事。

  大概是他和小廝的身形太過小巧,因此無人發現他們二人。寧信侯知曉此事後,並未聲張,畢竟牽扯眾多,他自然是先靜觀情形,自保為上。

  可那日安國公朝堂上告發宋稚綰一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連穆廷煜一個五歲孩童都知曉了此事。

  那晚,他走進寧信侯書房中。

  「祖父,您說,要我以太子殿下為榜樣,來日做個輔佐君主的忠臣,如今無過之人被冤枉,若袖手旁觀,實在不是忠臣所為。」

  於是寧信侯第二日便想法子將此事告知了蕭琰,還說願意讓穆廷煜上朝為證。

  蕭琰手下的人一直盯著安國公府的動靜。

  這頭國公府套了兩輛馬車,那頭公孫府和寧信侯府便立即得到了消息。

  之所以讓公孫向珩來舉薦證人,不過是為了少些閒言碎語罷了,多些信服力罷了。

  免得旁人以為是寧信候為了攀附太子,而讓五歲小兒出來說瞎話。

  申國公有些迫不及待:「好孩子,然後呢?」

  穆廷煜早已將那日之事在腦中理清的思緒。

  「起初,安小姐的確是和郡主訴苦,她不甘心同為亡將遺孤,郡主在京中養尊處優,而她過得孤苦無依,但郡主並未是因此事動怒讓侍女辱罵她,而且……」

  穆廷煜想了想:「那也算不上是辱罵。」

  跟向珩大人比起來,他覺得郡主那些話無傷大雅。

  蕭漠承好奇:「那是因何?」

  穆廷煜又看了眼那抹身影,言簡意賅:「因安小姐同郡主說,她要給太子當侍妾,郡主便說,她做夢。後因安小姐處處挑釁,二人便起了爭執。」

  蕭漠承覺得太言簡意賅了,他聽聞穆廷煜記性十分好,過目不忘。

  於是眼眸一轉,笑得一臉慈愛:「廷煜,朕要考一考你的記性有沒有退步,考你……」

  他故作思索:「便考你將那日安小姐和郡主的對話一句一句複述出來吧。」

  眾人:……

  穆廷煜:……

  想聽就直說。

  蕭漠承還十分貼心地賜了茶。

  於是穆廷煜就跟逢年過節吃團圓飯時,被長輩推出來唱曲念詩似的,左一句右一句,朝中一時無人言語,各個都聽得津津有味。

  穆廷煜喝了整整一壺茶水,中途實在憋不住了,還上了趟茅房,才將事情講到了胡忻玥掉進湖裡的時候。

  有人嘴快:「雖說安小姐處處挑釁,可郡主也實在不應該將人扔進湖中,豈非存心要人性命。」

  孩子的心思向來擺在臉上。

  穆廷煜一臉怪異地看了眼那大臣,好似覺得他是什麼是非不分的頑固老頭。

  「安小姐從揚州而來,郡主知曉她會水才將她扔下去的,並沒有要人性命之說。」

  大臣閉嘴了。

  蕭漠承聽完那一番話,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當年宋稚綰回京後,從不願提及大戰之事,蕭漠承也不好再問,如今才從旁人口中聽到這些。

  他只覺得心中慚愧懊悔。

  早知道,當年別說縣主了,便是要封公主,他也力排眾議封了。

  試問滿朝文武百官,有誰聽了不動容的?

  胡忻玥不知何時跪在了地上,連頭也不抬,像是知曉此事已無轉圜之地。

  安國公還想再掙扎掙扎,畢竟胡忻玥再如何,她也沒有親人了,且念在遺孤身份,此事也不至於讓她掉腦袋。

  但他府中還有一家老小呢。

  「陛下,」安國公往前爬了幾步,「此事定有蹊蹺,這小兒說的話不可信啊陛下!」

  蕭漠承此刻心中正有氣沒地兒撒呢。

  聞言怒拍桌案:「你這是何意?他才五歲,他能撒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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