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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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下眾臣紛紛議論。

  「陛下,若郡主的確做了此事,臣認為應向安四小姐認錯賠禮,再稍作懲戒,否則,便會壯大草菅人命、仗勢欺人的風氣。」

  「且郡主如今身為欽定的太子妃,更應為萬民做好表率。」

  「安四小姐身世也實在可憐,郡主怎能如此欺負人……」

  四周嘈雜,蕭琰卻無心理會,此刻他一顆心都牽在東宮裡。

  不知他的今今醒了沒?

  睡醒了會不會尋他?

  到時候又要生他的氣,氣他不在,不讓他上床睡覺可如何是好?早知他今日便不上朝了,厚著臉皮任她打罵也要爬上西殿的床......

  見朝中無人言語,安國公瞧著時機正好,便朝胡忻玥使了個眼色。

  胡忻玥已是疲憊至極,方才一番話半真半假,可說出來卻用盡她渾身力氣。

  可這還不夠。

  她還要繼續裝下去。

  「陛下,臣女亡父與郡主曾在軍中相識多年,想來父親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今日的局面。」

  胡忻玥跪地:「如今是非已分,臣女願既往不咎,無需再追究郡主的過錯。」

  朝中議論聲霎時停息,靜得詭異。

  正主都說不計較了,他們還仗義執言做什麼?

  這安國公府還真有意思,讓他們一群臣子站出來揚言要以此懲戒郡主。

  結果她當上好人了,他們一群人倒是一句話得罪了郡主。

  哦,還順帶得罪了公孫府。

  申國公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湊到方才發言的幾位朝臣身旁,提點道:「幾位大人下回還是不要亂說話的好,瞧瞧太子殿下臉都黑成什麼樣了。」

  幾位大臣冷不丁嚇了一跳。

  太子幾日未上朝,上了也一句話未說,他們差點忘了還有這尊殺神在。

  眾人心驚之餘,安國公已經撲通跪在胡忻玥身旁了。

  「玥兒啊,你如此心軟,將來可如何是好?你生父生母都不在了,為父也老了,也不知還能護你到幾時。」

  「若留你孤零零一人在這世上受人欺負,為父就算是死也不能夠瞑目......」

  申國公覺得安國公老了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

  既死不瞑目,那就帶著一塊下去。

  蕭漠承撐著臉看這父女倆演父女情深,看來看去,他還是覺得安國公和胡忻玥到底不是親生的。

  怎麼看怎麼彆扭。

  安國公哭嚎了半晌,忽地對著蕭漠承磕了三個響頭。

  「這是作甚?」蕭漠承坐直身子。

  安國公一抹老淚:「臣有一願,是為了玥兒,也是為了胡副將在天之靈能夠安息,還望陛下成全。」

  蕭漠承無言以對:「你都沒說是何願就讓朕成全。」

  這不是給他下套嗎?

  琰兒也真是的,關鍵時刻說什麼要回宮?也不說給他想個法子應對應對。

  弄得他是提心弔膽謹言慎行,生怕掉進安國公的套子裡。

  安國公抹淚的動作一頓,繼續弓著身子,胡忻玥還在一旁不停地給他順氣。

  眾人都等著他說下去。

  安國公轉向蕭琰,又磕了個頭:「太子善心仁厚,心懷蒼生,當初能救郡主於水火之中,如今,玥兒也是那場大戰留下來的遺孤。」

  「臣覺得唯有太子殿下,才可讓鎮國大將軍夫婦安息,以及,讓胡副將夫婦安息。」

  「臣不求位份尊榮,即便是能讓玥兒在殿下身邊做個侍妾,臣也放心了。」

  殿中靜謐。

  蕭漠承臉上的笑意僵下。

  好好好,他還以為是何等謀算,算來算去,只為了把女兒送進東宮當侍妾。

  他還以為安國公也要給胡忻玥求個縣主呢,他連拒絕的由頭都想好了,竟給他來這一出。

  給太子當侍妾。

  這個要求在眾臣眼中似乎並不過分。

  於身份,胡忻玥生父對蕭國有功;於家世,雖不算顯赫可如今也掛在安國公府名下;於容貌才學,倒也算看得過去......


  況且太子如今後院空置,只有太子妃一人。

  既如此,再添個侍妾也算合情合理。

  且此舉還能安撫軍心,一舉三得。

  「侍妾?」殿中驀然響起一聲寒徹入骨的嗤笑。

  鬧劇爭論許久,眾人也是此刻才聽見太子出言。

  只見男人緩緩從旁側走出,眼下淡淡的烏青更添一抹陰鷙之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眾人,無聲威壓。

  最後目光落至安國公身上。

  「孤不過才賜婚三日,諸位不是想著讓孤納妾,便是想方設法用盡心機地往孤後院裡塞人,可真是替孤著想。」

  朝中不乏有膽量有魄氣的老臣,譬如裴相等忠老之臣。

  即便是聽出太子言語中的怒氣,也不得不多說幾句。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臣等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且從安四小姐此舉也可看出她是個心胸寬闊之人,不過是求一個侍妾之位,於太子和太子妃而言,都不是壞事。」

  畢竟太子妃已定,如果納個無關緊要的侍妾便能壓下此事。

  於太子妃而言,的確不算壞事。

  說到底,裴相其實是袒護太子妃這頭的,總不好讓此事傳出去,壞了太子妃的清譽。

  裴相是朝中老人,他一言,眾臣也紛紛跟隨。

  蕭琰不為所動,看著他忽而問道:「何以見得心胸寬闊?」

  不等眾人反應,他接著道:「是將事實模糊其詞,掩蓋自身過錯,惡人先告狀為心胸寬闊?」

  「還是不分青紅皂白,污衊太子妃後,還欲將此事成為自己攀附權貴的墊腳石為心胸寬闊?」

  蕭琰每說一字,胡忻玥的臉就白一分。

  她那日並未看見太子在場,蕭琰來的時候,她已經暈過去了。

  「這......」裴相似乎察覺什麼,「太子此言可有證據?」

  如此言之鑿鑿,應是有吧?只要有證據證明太子妃清白,那他便放心了。

  公孫向珩被公孫敘壓了好一會,終究還是壓不下這口氣。

  他噌地從隊列中站出,方才說過話的大臣頓時嚇得退開五步之外,生怕他跳上來打人。

  他宛如天降判官,審視眾人:「諸位真是好官啊!僅聽她一言,便把罪行強行扣在郡主頭上。若是衙門像諸位這樣斷案子,只怕蕭國變雪國,一年四季都能大雪紛飛,人人皆唱竇娥冤了。」

  說完,他還不解氣。

  「我呸!」

  眾臣:......

  沒挨打,挨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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