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小悍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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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宮。

  蕭琰一下馬車便吩咐備水沐浴,不多時,出浴後立馬換了身玄色常服,便又出去了。

  王忠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止不住地往自家主子身上瞧:「殿下可是要出去?奴才去叫人備車……」

  「不必,」蕭琰抬手揮了揮,「你也不用跟著了,孤只帶蒼一蒼二。」

  王忠怔愣,隨後看向主子一身黑不溜秋的打扮,像是明白了什麼,壓低聲音道:「殿下只帶兩名暗衛夠嗎?奴才覺得應多帶幾個。」

  他的話有些古怪,蕭琰神色不明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淡淡地掀起眼皮:「夠了,人多動靜大。」

  王忠:「那殿下千萬要小心,奴才會在這兒守好的。」

  話音落下。

  一股勁風掃過,王忠再抬眼,只瞧見半個衣角略過。

  他微微搖頭,輕嘆。

  殿下不愧是殿下。

  他就說,殿下怎可能放下那堆積如山的國事政要,只為了陪小主子來探親散心呢,原來是有密案要查。

  ……

  公孫府有守夜的小廝,但於蕭琰來說,這些小廝同瞎子無甚區別。

  小廝甚至沒能察覺絲毫,人已經到了絳音閣外了。

  蕭琰沒有從正門走,而是繞到了廂房的窗外,翻了進去。

  窗台旁的月季花枝晃落了一片花瓣。

  廂房裡只有兩盞昏暗的燭火,他借著窗外的月光往床榻上看去,凌亂的被褥,卻空無一人。

  蕭琰心下一緊,一轉頭,銳利的目光瞬息捕捉到了靠在門上的那道倩色。

  宋稚綰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寢衣,背靠著門,蹲在地上,瞪大的雙眼骨碌碌地跟著蕭琰的步子轉,似乎是被他翻窗入室的行徑給嚇住了。

  呆呆地蹲在地上不動。

  只瞧這麼一眼,蕭琰便覺得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也不知是何時便開始在這等他的,還不讓侍女陪,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門前,像是等不及了,他一來便要第一眼看見他。

  蕭琰甚至寧願自己趕來時發現她在耍著性子鬧著要人。

  也好過這般乖得安安靜靜的,更惹人心疼。

  「孤來晚了?」他走上前蹲下,與她平視著,「今今在這等多久了?」

  宋稚綰抬手攀上他肩頭,軟聲軟氣:「才等了一小會兒,太子哥哥便來了。」

  蕭琰順勢將她抱起,抓著那雙穿著白棉襪的腳環過自己的腰身,交疊在腰後。

  宋稚綰整個人像是纏在了他身上。

  「太子哥哥怎的翻窗進來?」她歪頭問,「像是個登徒子。」

  蕭琰垂眸看她,想到方才她蹲在門下,縮成豆丁大的一團,不禁輕笑出聲。

  疼惜的在她鼻尖上親了親,笑道:「幸而孤是翻窗入室的,否則不知門後蹲了個人,再從門外一推,豈不把今今推倒了?」

  「才不會。」宋稚綰哼道。

  如今六月天,一日比一日熱起來,她只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手也是溫溫的,兩人這般纏抱著又抱得緊,連帶著蕭琰也升起一股燥意。

  他抱著人想放下床,腰間的那雙小腿卻怎麼也不肯松。

  像是怕他又要走,還環得更緊了。

  勁壯的腰身長年累月的習武下去,穿衣時瞧著長身玉立,寬肩窄腰,可那腰間儘是硬邦邦的腱肉,一抻一動,都像是披著衣袍的野獸。

  一旦脫下,便會吃人。

  「孤先把外衫換下來。」蕭琰輕聲哄著,說話時噴灑的熱氣盡數在宋稚綰的頸間散開。

  她縮了縮脖子,緩緩把腿鬆開。

  蕭琰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的身姿從未從她的身上挪開過視線。

  三兩下便把外衫盡數褪去了。

  宋稚綰再度被抱進懷裡時,只覺得後背貼上的胸膛比方才還要熱許多。

  蕭琰貼在她的耳畔,磁聲道:「小囡囡,連睡覺都離不開哥哥,這段時日,哥哥只怕是要夜夜都翻牆進來了。」

  他的話像是會燙耳朵,宋稚綰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許說。」


  蕭琰偏要問,聲音從她的掌心悶出:「為何?」

  「就是不許!」宋稚綰恨不得用手捏住他的嘴。

  這話說得,像她在船上看的那本話本子。

  落魄王爺看上了賣豆花的寡婦,夜夜裝成登徒子翻牆進去欺負她,第二日還要裝著無事發生來買豆花,王爺見寡婦心不在焉,便問她遇到了什麼難事,寡婦哭哭啼啼,說了實情。

  王爺表面上說要為她討一個公道,實則當天夜裡欺負得更狠了。

  宋稚綰當時覺得這個王爺壞得透頂,蕭琰卻笑而不語。

  直到看到後頭,宋稚綰才發現原來這個豆花寡婦也是故意的,她早知那登徒子就是王爺。

  兩人心照不宣。

  一個心知肚明,按捺著不揭穿,一個自以為把戲演得十足,愈發放肆。

  宋稚綰驚得不敢再看,蕭琰卻壞心思同她道,這叫「閨房之樂」。

  「翻牆會佳人」也不失為一道趣事。

  如今翻牆的人從話本子裡的風流落魄王爺變成了他。

  宋稚綰越想越羞。

  房裡的燭光雖暗,蕭琰的眼神兒卻極好,借著月光也能瞧見她臉上蔓延的緋色,順著纖細的脖頸一路沒入衣中。

  也不知懷裡的人兒在想什麼,竟能羞成這副模樣。

  蕭琰垂下眼皮,輕咬了一口捂在他嘴上的手:「今今在想什麼……」

  話音未落。

  宋稚綰思緒被打斷得一驚,下意識抬手往那張俊臉上甩了一巴掌。

  她近來打得愈發順手了,都不用抬頭,便能不差分毫地將巴掌甩在他臉上。

  嬌縱得不知天高地厚。

  「……」宋稚綰打完便心虛了,忙給自個兒找補,「我…太子哥哥怎的突然咬我……」

  蕭琰毫無徵兆地被打偏了頭,幽沉的眸色暗了些:「孤咬一口,便要挨一巴掌嗎?」

  宋稚綰低頭攥著手:「……也不是。」

  蕭琰將她的手拿起,輕輕覆到那半邊臉上:「打便打了,只是今今往後莫要在旁人面前打。」

  「為何?」宋稚綰歪頭不解。

  他眉眼裡的縱容肆無忌憚,若是旁人見了,也只會暗嘆,這就差自個兒將臉伸出去哄著她打了,難怪能將人寵成這副模樣。

  他輕笑著,不知何時已經將她身後的衣帶解了開。

  「若是旁人瞧見了,會說今今是小悍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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