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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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馬?會吃醋?

  蕭琰擰著眉心睨了一眼那匹馬,隱隱有些不悅,卻又硬生生壓了下來。

  小黑好似是聽懂了主人的話,傲嬌地仰著頭吼了幾聲,讓蕭琰一時分不清是這牲畜通了人性,還是某個小人故意與他賭氣。

  他讀書務政、刀劍騎射向來一點即通,可唯獨在對上這彎彎繞繞的小女子心思。

  倒是欠缺了幾分通透。

  尤其是他宮裡的這個小女子,向來是個氣性大的,怕是不滿他今日不打招呼就出去了半日一事。

  像她剛住進東宮那會。

  蕭琰從前沒有與人報備行程的習慣,甚至因為太子的身份,進出何處都是暢通無阻,向來是說走便走的。

  於是事務繁忙之時,天未亮便起身離宮了,全然忘了自己宮裡還養著個離不開人的女娃。

  留著宋稚綰在東宮裡不安地亂轉了一日,嘴裡還一直喃喃著「太子哥哥不要我了的……」

  「他定是不要我了的,我又何必在這惹人嫌呢……」

  「我還是去求陛下恩典,准我回盛家算了,若是盛家不認我,那我便去千里之外的公孫家,若是還不認我,我……」

  「我還能去何處……」

  直到宮門下鑰,蕭琰才遲遲歸來。

  他剛踏入東宮便覺得不對勁,除了看門的侍從,其他各處都是靜寥寥的,著人問了一句,才知道下人們都聚在了西殿。

  蕭琰還沒聽完話,便立馬快步趕了過去,一顆心揪得生怕她出了什麼岔子。

  可走到西殿,搖曳的燭光下,卻看見倚著門的小人眼眶紅腫,一頭烏髮凌亂地披在身後,不著寸縷的雙足旁還有個皺巴巴的包袱。

  活像只被人遺棄了的幼獸,比他剛帶回來時的樣子還要可憐幾分,看見他也不喊太子哥哥了。

  他不過才出去一日,怎就變成了這樣?

  蕭琰還以為她是被哪個不長眼的給欺負了,結果侍女細細地道了一遍,原來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又看了看地上的那隻包袱,蕭琰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往日裡歸來依舊冷清的宮殿,如今的確是不一樣了。

  宮裡入夜便會有侍女四處掌燈,可燭火燃了一支又一支,似乎這只是它們的職責所在,即便是出了東宮,它們也是要為他人而燃的。

  可今日,卻有一支獨為他一人而燃的紅燭。

  燭影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等他時不知淌了多少燭淚,實在讓人心疼又心軟。

  「是孤的錯。」這大概是蕭琰第一次低頭認錯。

  那隻包袱里只裝了宋稚綰被帶回來時穿的那套衣裳,如今長高了是穿不下的了。

  蕭琰一把把人抱了起來,連帶著那隻包袱也一齊抱走了。

  「今今想去盛府還是公孫府?若是思親,孤明日便將他們傳來見一見,若是想背著包袱走人,那今後盛府和公孫府的人來了,孤只管叫人拿棍子將他們打出去。」

  自那之後。

  蕭琰便不再像從前那般來去瀟灑了,就是情急臨走前,也會記得先去西殿同宋稚綰叮囑幾句。

  於是此時察覺到她的不尋常,蕭琰也試探著開口解釋道:「父皇今日盡興,所以有些要緊的事都交由孤去處理了,事務緊急,晨起時孤也去了西殿,見今今睡得正熟,不忍喚醒。今今可會怪孤?」

  來圍場的路上,宋稚綰就已經聽紫雲說過這事了,她可不就是睡得熟嘛,還睡過頭了。

  許是一覺醒來就一直被折騰著來了圍場,沒有閒暇時間去計較這些小事。

  所以宋稚綰此時是沒有什麼氣性的。

  加上又想到淑華方才同她說的「柔」,宋稚綰即便是真的有氣,也不會在此時發作。她耷拉著眼睫,果真作出了幾分「逆來順受」的嬌柔模樣。

  輕輕擺了擺頭,揚起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國事為重,今今怎會怪太子哥哥呢?」

  可話音落下。

  蕭琰嘴角的最後一點餘溫也消散了。

  漆黑的眼眸如鷹隼般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似乎在想這到底是不是他宮裡的小嬌嬌。皮囊是她,氣味是她,可這裡子倒像是換了個人。

  宋稚綰再遲鈍,也看出他的臉色不尋常了。

  壯著膽子對視了一眼,又立馬低下頭來,神情呆滯地轉了幾下眼珠子,突然有一剎那的慌亂。

  怎的怎的?!

  她就是按著淑華教她的來做的呀,可太子哥哥看起來好像不喜歡?是她做得不夠好嗎?

  正當她琢磨不透之時,一聲冷哼不輕不重地撞在了她的心上。

  宋稚綰猛地縮了下脖子,雙耳邊挽起的辮子也跟著抖了一下,活像剛剛放跑的那隻慌張亂竄的兔子。

  蕭琰將她上下掃視了一遍,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半晌,似乎是不打算深究她為何突然這般態度了。

  只淡淡問了句:「可獵到野物了嗎?」

  說著,他還往馬鞍邊掛著的袋子看了一眼。

  空空癟癟的,看來是沒有。

  宋稚綰小小地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許久沒持箭,生疏了。」

  蕭琰瞭然,語氣玩味地「哦」了一聲。

  故作擔憂道:「那可如何是好?孤聽聞父皇此次圍獵可是要考察眾臣的射藝的,若是空手而歸,只怕是會被責罰。」

  就連皇子公主們也要一併考察,陛下一視同仁,宋稚綰自然也在考察之列的。

  她緊張地攥著韁繩,像是真的被嚇到了一般,抬眸時滿眼的無辜,恰到好處的示弱和依賴。

  連聲調也抖著:「那、那太子哥哥可否幫幫我?」

  蕭琰眯了眯眸子,細品了一番她話中的滋味,問道:「今今想孤怎麼幫?」

  「今今都聽太子哥哥的。」女孩的甜軟聲線依舊乖巧順從。

  於是蕭琰利落翻身下了馬,還未等宋稚綰反應過來,一具溫熱的身軀就貼上了她的後背。

  攥著韁繩的小手也被一隻大手覆蓋住,蕭琰還騰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身往上抬了抬,調整了一下兩人的位置。

  好似貼得更緊了……

  就連說話時震動的胸膛也將宋稚綰震的酥酥麻麻的。

  蕭琰道:「孤的玄風最是懂事,從不亂吃不該吃的醋。」

  宋稚綰被調侃得紅了臉,抬頭和玄風對視了一眼,馬兒鼻腔溢出的哼哼聲像是在嘲笑她是個小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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