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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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遲才趕往南苑圍場的蕭琰騎著那匹和小黑一樣高大黢黑的玄風。

  他刻意繞開了人多的地方,從山背的一條小路徑直往上。蕭琰方才還派手下去詢問了一番,說是公主和縣主都往這頭去了。

  他今日走得早,起身的時候想著去西殿同她知會一聲,免得她睡醒尋不到人會胡鬧。

  可臨到榻邊。

  那顆小腦袋實在是捂得嚴實,只露出半張恬靜的睡顏。

  殿裡的金絲炭燒得足,暖烘烘的,被窩裡也定是暖的。

  蕭琰看了半晌,終究是不忍心吵醒她。

  現下匆匆趕去,只怕是見了人後又要向他使小性子了。

  想到那張氣鼓鼓的小臉,蕭琰眼裡的柔意加深了幾分,手下揚著韁繩駕著玄風跑快一些。

  家養的小狸貓,再怎麼張牙舞爪,也是不捨得真的下口咬人的,捏捏頸順順毛,就會乖乖地趴在腿上呼嚕呼嚕了。

  ——————

  獵場的範圍很大,山林里的野物雖是放養的,可也提前派人搜查過,防止有狼和熊這等野物傷人。

  若是要尋刺激,也有另一處專門圍起來的兇猛野物獵林。

  宋稚綰的弓箭射出去了兩發,全都落空了。

  她靜靜的眨了眨眼,淡定地拿著弓調整了幾下,小聲喃喃道:「有些手生了。」

  準頭是好的,只是她沒仔細盯好那隻野兔的動向,狡兔三窟,像這樣的野兔子最是狡猾了,一眨眼就不知道鑽哪個地洞裡去了。

  宋稚綰又駕著小黑走進深一點的林叢里,忽見不遠處的矮木叢里一陣簌簌聲。

  她立馬拉開弓,破空聲隨著一道凌厲的寒光扎進木叢,葉子猛地抖落了幾張,隨即又歸於平靜。

  「得手了!」

  宋稚綰驚呼一聲,驚喜中又帶著些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自己這一箭就射中了。

  她翻身跳下馬背,噠噠地小跑過去把矮木叢一把扒開。

  一隻毛茸茸的大肥灰兔直挺挺地躺在草上,弓箭正中致命處。

  宋稚綰伸手抓住兩隻兔耳朵提起,一隻手有些費勁,還得兩隻手提才行,她咬著牙使著勁兒哼哧了兩聲。

  沉甸甸的,這隻先給淑華好了。

  蕭淑華好不容易騎著馬跟了過來,半道上也射了幾發箭,全都扎在土裡了。

  她原以為宋稚綰也同她差不多。

  有個伴陪著,待會向父皇交差的時候,父皇也會看在皇兄和綰綰的面上不好太過斥責她。

  沒想到才這會子功夫,宋稚綰竟獵了只大肥兔子!

  蕭淑華愣在原地:「綰綰……」

  月白色的身影看見她還邊跑邊道:「淑華……淑華!你瞧,這隻兔子好笨呀,我才一發就射中了。」

  蕭淑華回應的笑意有幾分僵硬,她連這樣的笨兔子都獵不到。

  宋稚綰拎著手中的戰利品笑得明艷開懷,她蹭蹭地跑到蕭淑華面前,還小口小口地喘著氣,伸手大方地把肥兔子遞了出去。

  眯著眼笑道:「淑華,這隻兔子給你吧,算是…算是我的謝禮。」

  淑華教了她這麼多,她定是要好好謝謝她的。

  蕭淑華驚得目瞪口呆,可手上也絲毫沒含糊,話音剛落就扯下了掛在馬鞍邊上的麻袋,撐開口子把兔子裝了進去。

  這是她的了!

  密布的烏雲一掃而空,蕭淑華也不想再要什麼大的、稀罕的野物了,憑她的三腳貓功夫,拿這隻野兔子去向父皇交差已經足夠了。

  她將兔子掛好,轉頭問道:「綰綰,那你的呢?你還能再獵一個嗎?」

  宋稚綰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許久未拿弓箭,已是生疏得很。剛剛的兔子大概是運氣好罷了,她只是憑著直覺射出那一箭。

  聞言,蕭淑華猶豫思索了一番:「那我同你一塊去找新的獵物吧,若是獵不到,我就把兔子還給你。」

  沒什麼的。

  頂多是沒有獵物交差,回去被父皇抓去靶場頂著烈日練箭罷了。

  想著,蕭淑華緊了緊那隻野兔袋子,仿佛那是能救她於水火的寶貝。


  宋稚綰倒是不在意,重新翻身上了馬,細聲說道:「淑華,給你的就是你的了,你就安心拿著吧。」

  她淡然從容的語氣像個小大人,莫名地讓人有股安心之意。

  可蕭淑華此刻只想往那張帶著嬰兒肉的小臉上狠狠地親上一口。

  難怪皇兄如此偏疼。

  她如今也是越來越喜歡綰綰了。

  兩人騎著馬在林里走得不緊不慢,時而看見只亂竄的野兔子,蕭淑華對著放了幾發空箭,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野兔跑掉了。

  宋稚綰倒是沒有再出手了。

  她不想獵兔子了,她想獵只長得醜的野物。

  兔子……

  可愛,不忍心……

  兔子、狐狸和松鼠這些小的野物動靜都不大,都是窸窸窣窣地弄點細微的風吹草動出來想迷惑狩獵者的視線

  宋稚綰四下望了望,突然想去皇子們狩獵的獵場裡瞧瞧,那裡應該有野豬這種長得醜的野物。

  她轉過身子剛想叫上身後的蕭淑華一道去。

  不料前方突然傳來一些細碎的響聲。

  似乎離得還有些遠,可動靜卻不小,像是重物壓斷樹枝的噼啪聲,而且還離她越來越近。

  按理說這裡不會出現大的野物,可萬一有兇猛的闖出來了,或者林場之大,有遺漏的也說不定。

  宋稚綰立刻警覺了起來,剛想拉開弓箭。

  身下的小黑便像是嗅到了什麼,撒開蹄子就跑了過去,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小黑已經跑出了一大段路了。

  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在綠葉蔥蔥的林里格外顯眼。

  蕭琰眼力好,遠遠地就看清了來人,於是扯了下韁繩,讓玄風的步子放慢了下來。

  嘴角噙著淡笑看著她奔到自己跟前。

  「太子哥哥!?」嬌脆的聲線驟然拔高。

  宋稚綰被顛了兩下,直到小黑停在了玄風跟前,她才知曉自己沒有看錯人。於是欣喜地想翻身下馬,可剛翹下一條腿,似乎想到什麼,她又坐了回去。

  只靜靜地待在馬背上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看著人。

  蕭琰將她的一連串動作收盡眼底,最後卻是把上揚的眉峰壓了下去。

  磁聲問道:「怎的?不來孤這兒嗎?」

  以往蕭琰每次騎馬出行,宋稚綰都不肯獨自一人坐在轎子裡,黏著賴著也要同他一道坐在馬上。

  她的身量嬌小,窩在蕭琰懷裡護得嚴嚴實實的,天冷的時候還會用大氅把她裹起來,戴上狐毛圍帽。

  去城郊玉蘭寺的路有些遠,有時馬兒抵達後,宋稚綰都已經在蕭琰懷裡香香地睡過去了。

  所以此時見她下意識下馬的動作,蕭琰也自然覺得她定是又要賴在自己懷裡的。

  可好像與他預想的有些出入。

  反倒是見她一反常態的乖順,搖了搖頭,對著他道:「我許久沒有見小黑了,若是去太子哥哥那兒了,小黑會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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