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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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知綰?」

  洛知寰的聲音驟然冷厲,畫舫外的洛水轟然炸裂,千層巨浪沖天而起,水珠在空中凝結成無數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的!!!」

  這位洛家嫡子的怒吼震得畫舫劇烈搖晃,玄音五曜使不得不運功穩住身形。

  洛知弦的廣袖被勁風掀起,露出腕間那道尚未痊癒的血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洛知寰的眼中似有寒冰燃燒,他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哪怕是滔滔洛水,也洗不盡這位洛家嫡子的怒火。

  在他眼中,洛知綰不過僕役之子,得賜洛姓本該對洛家感恩戴德。

  洛知弦這位洛家嫡女在,不介意他們這僕役之族名稱僭越之事就該感恩戴德了。

  可這群膽大包天的僕役,竟敢噬主!

  尤其是傷得還是他們最疼愛的小妹。

  不過是入了九嶷書院外門,竟是這般膽大包天。

  若真讓她得了勢,那不得倒反天罡,欺壓主家嗎?

  「小妹,你且等著,五哥去為你討個說法!」

  「五哥...」

  洛知弦輕喚一聲,纖纖玉指拉住兄長的衣袖。

  她眼中含著憂慮,卻又帶著幾分期待:「百朝域是他們地盤,你這般去,會不會吃虧,要不...」

  「不用!」

  驟然被打斷,洛知弦接下來的話給憋到了嘴裡。

  雖然知道哥哥是擔心自己,但那日為洛知綰掠陣之人,修為一個個不弱,剛想提醒讓洛知寰等家族援軍來,就聽。

  「小妹莫要擔心,這百朝域天地界線不過剛剛放開至靈虛。」

  洛知寰衣袖一振,髮帶上的霜紋泛起幽藍光芒,一頭青絲亦開始變色。

  「以為兄實力,若不是虛聖級數的人,在這百朝域中誰也攔不住我!」

  「不過這小小洛朝也就那一個半殘的虛聖,說不得為兄今日還能在這天地壓制下,逆伐虛聖呢!」

  話音未落,他掌心突然凝聚出一朵冰蓮,蓮心處隱約可見星辰流轉。

  見洛知寰臉上自信,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別人不知,自己還不知道自己這哥哥嗎?

  他向來說話都是留一線,今日說有信心逆伐虛聖,那必然是有把握的。

  「五哥,一切要小心!」她輕聲叮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洛知綰,你這個賤人……」

  「小妹,且等為兄好消息!」

  「五哥慢行!」

  .......

  「好!」

  洛知寰踏出畫舫時,本來被他氣勁攪亂的洛水驟然變得平靜無比。

  他負手而立,腳下漣漪無聲擴散,每一步落下,水面便凝結出一朵冰蓮。

  霜色髮帶隨風輕揚,眸中寒芒如刀,靈神中瀰漫的殺意鎖定不遠處洛都!

  「五哥……」洛知弦站在畫舫邊,欲言又止。

  洛知寰未回頭,只是淡淡道:「你且在此等我。」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踏空而去。

  玄音五曜使看著洛知寰離開方向,心中隱有不安之感。

  對方身上殺氣已經凝成實質了,所去得還是洛朝王都,哪裡....

  宮弘的視線落在洛知弦腕間的傷痕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紫芒,分明是九嶷山特有的星隕勁所傷。

  想起這位琴主從小與洛知綰兩人之間的關係,他或多或少能猜出這些傷痕是誰給她留下的。

  結合洛知寰氣勢洶洶的離開,宮弘糾結一瞬,捏碎了袖中玉符。

  「咔嚓——」

  哪怕這道聲音在宮弘罡氣包裹下沒有多響,但洛知弦本就是音修,這點聲音瞞不住她的耳朵。

  洛知弦霎時回頭,狐疑的目光灑落在玄音五曜使身上。


  兄妹幾人被其看的心中一緊,連忙垂下了頭。

  見他們五人之間沒有異樣,洛知弦心中冷哼一聲。

  剛才他們動作雖然細微,但瞞不住他,必然是有人捏碎了傳音玉符。

  不過,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家族馬上要在百朝域中加注,但洛知弦寧可將這份資源給別的附庸家族,也不願便宜了洛知綰那個賤人。

  「宮,隨我來一趟!」

  「諾!」

  ........

  艙門關閉的剎那,艙外四人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濁氣。

  雲纖剛想開口,腳下甲板突然劇烈震顫,險些讓她跌坐在地。

  四人面色驟然一變,看向洛都方向,那裡九霄雲中已被湛藍色罡氣鋪滿。

  商曜突然想起什麼,嘴中喃喃:「滄溟勁!?那是....小公子!」

  「快去稟報琴主!」

  商曜轉頭就往船艙中衝去,只是這艙門之上,不知何時亮起盈盈藍光,阻隔住兄妹幾人前路。

  「畫舫法陣何時開啟的!」

  商曜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不是蠢人,也大多猜出這是洛知弦的手筆。

  可如今情況這般危急,哪能讓她使著小脾氣。

  但是法陣已然開啟,外面的消息突破不了這半聖器的法陣,裡面的消息也是傳遞不出去。

  商曜眼神複雜的看著船艙里,希望自己大哥能發現這件事,規勸一番琴主吧!

  ........

  船艙中,宮弘也是發覺了畫舫搖晃的厲害,他心中隱隱隱猜測,有人在攻擊串聯洛水的護城大陣。

  但近段時日,夏軍攻擊時,呈兇猛之勢,一擊之下,法陣往往瀕臨破碎。

  那時反映在洛水上的,是滔天巨浪,洛水拍打兩岸。

  可今日,這洛水洶湧,卻是一陣一陣,像是有人招式連綿不絕,讓洛水難以分攤這衝擊之力。

  而有這種本事的,洛知寰的滄溟訣很是相似。

  「錚——」

  琴音忽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宮弘抬頭看向洛知弦,欲言又止。

  這時,輕紗幔後,琴音再響。

  只是琴聲之中,再無近日的哀戚,相反其中愉悅之情,讓人心有所感。

  「宮。」

  洛知弦的聲音淡淡,眼前的琴主又恢復了往日的雍容,仿佛方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但他分明看見,她撫琴的右手腕間,那道紫痕正在滲血。

  宮弘腰彎的幾乎對摺,強迫自己不再看青紗帳後之人。

  「屬下在!」

  「乾朝那邊,如何說?」

  「琴主,對方說屬下.....屬下還不足以收編他們!」

  「放肆!」

  琴聲一頓,四溢的氣勁在船艙中奔騰,只是碰到艙壁後,又被法陣消弭於無形。

  「屬下無能,請琴主責罰!」宮弘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船板上。

  只是,青紗帳後再無聲音傳出。

  宮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之前的洛知弦,他不怕被責罰。

  可現在的聖琴主,情緒明滅不定,宮弘生怕惹到了她,會引起何等後果。

  良久,他聽見一聲輕笑。

  「罷了!」

  「責罰就免了!」

  洛知弦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是越來越近。

  宮弘死命的彎著腰,咬牙不敢抬頭,只是視線之中,驀然多了一雙玉足。

  身前身影突然蓋下,染血的指尖挑起宮弘的下巴,「宮,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回家族一趟,讓胡家出點人,將乾族給滅了!」

  她紅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卻讓宮弘如墜冰窟:「記住,我要乾族雞犬不留!」

  「諾!」

  ……

  當宮弘退出內艙時,畫舫外的洛水已變成深藍色。


  遠處洛都上空的雲層里,隱約可見冰晶凝結成的巨龍正在盤旋。

  他摸了摸袖中的琴主令,忽然覺得這枚玉符重若千鈞。

  「大哥!」

  商曜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他,焦急道:「小公子他…他與洛朝對上了,要不要…」

  宮弘抬手制止,目光掃過四位弟妹焦急的面容。

  最終,他望向洛都方向那團越來越盛的藍光,強忍著心中不安,輕聲道:「我要回本家一趟,你們照顧好琴主!」

  這句話讓四人同時變色。

  「大哥……」

  雲纖剛要追問,卻見宮弘已轉身走向船尾。

  「小妹!」商曜摁住雲纖,轉頭看向船艙之中,如今畫舫上法陣已散,琴主應該……

  而此時的內艙里,洛知弦正對著銅鏡細細擦拭腕間血跡。

  鏡中倒映出她唇角詭異的微笑……

  「洛知綰,傷我時…可曾想過,洛朝……」

  .....

  洛都,千年王城,巍峨如山。

  洛知寰立於城門之前,抬眸望去,只見城牆上符文閃爍,隱約有陣法流轉。

  他冷哼一聲,頭上霜色髮帶無風自動,腳下青石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細密的冰紋。

  「洛知綰,滾出來。」

  他聲音不大,卻如寒冰刺骨,瞬間傳遍整座洛都。

  城內修士紛紛抬頭,驚疑不定。

  「何人敢在洛都放肆?!」

  數道身影自城內沖天而起,皆是皇族高手,其中一人更是靈虛境巔峰,氣息渾厚。

  「閣下何人?敢直呼我洛家嫡女之名?!」為首老者冷喝。

  洛知寰眼皮未抬,只是輕輕抬手。

  「轟——!」

  剎那間,天地一靜。

  下一刻,洛水倒卷,無盡寒氣自他腳下蔓延,整座洛都城牆瞬間覆上一層冰霜!

  「洛家嫡女?」他冷笑一聲,「她也配?不過一僕役之女,她...」

  「放肆!」

  沒等洛知寰把話說完,城中皇族眾強者大怒,紛紛出手。

  一名靈虛巔峰老者抬手祭出一柄赤紅長槍,槍芒如龍,直刺洛知寰眉心!

  「一個半死不活的靈虛,也敢攔我?」

  洛知寰眸中寒光一閃,右手輕抬,指尖一點。

  「咔嚓——!」

  那赤紅長槍竟在瞬息之間凍結,隨後寸寸崩裂!

  「什麼?!」那長老駭然變色,還未反應過來,洛知寰已一步踏至他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噗——!」

  鮮血噴濺,那長老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城牆之上,整座洛都大陣都為之一顫!

  「嘶……」

  洛都之中,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剛剛那名長老,他們可不陌生。

  剛剛突破靈虛巔峰,獲封洛朝郡王,近來在洛都中闖出偌大名聲。

  可就是這麼一位絕世強者,竟在洛知寰手下未撐過一招。

  那些冒頭之人,視線掠過洛知寰身影,當看到那顆螢藍淚痣後,突然一滯。

  「淚痣!那是…三河洛家嫡系……」

  這聲音不大不小,城外的洛知寰卻是聽的清清楚楚。

  洛知寰冷笑一聲,右眼下方那點硃砂痣愈發鮮艷。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朵晶瑩的冰蓮。

  「既然認得本公子,還敢攔路!?」

  「閣下雖是……」

  一名老者剛想開口規勸幾句,只是話未說完,忽見洛知寰指尖輕彈。

  那朵冰蓮瞬間炸裂,化作萬千冰針刺向城牆。

  「轟隆——!!!」

  城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鐫刻其上的符文接連爆碎。

  「洛知綰,再不出來,我便拆了這座城。」

  洛知寰聲音雖然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之意。


  「不好!大陣!」

  洛都之中,突現幾道光柱映天,洛都城牆上發出吱呀之聲,本來暗淡的符文次第亮起。

  護城大陣,完全開啟了!

  城中那群皇族之人,有大陣護身,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們也不是傻子,也看出洛知寰今日就是來找事的。

  可對方修為太強,他們非是對手,索性就躲在護城大陣之後,看洛知寰動作!

  洛知寰亦不是什麼好脾氣之人,城中那些洛朝之人,或多或少修習的都是三河洛家傳下來的法訣。

  這種中古世家,傳承久遠,手段繁多。

  給予附庸家族的功法,或多或少被主家嫡傳克制。

  正如洛知寰在畫舫上說的,今日洛朝之中高手,出來多少,他殺多少,若是對面那虛聖級數的老祖出手,他也會順手將其斬了,給他們一個教訓。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群老東西一點麵皮不要,知道不是他的對手,一個個躲在護城大陣後,當縮頭烏龜。

  洛知寰也不是好脾氣的,既然對方不出來,那他就破了這烏龜殼。

  「錚!」

  一條碧藍色的大道橫貫天際而出,洛都外下起了小雨。

  洛知寰腳下升起一玄奧符陣,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劃,洛都內外頓時響起江河倒灌的轟鳴。

  緊接著——

  「山河倒傾!」

  洛都之下,水脈翻騰。

  城內數百口水井同時噴湧出幽藍寒氣,井水尚未落地便凝結成冰棱。

  細碎的雪花從這些冰棱上剝落,在洛都上空形成一場詭異的靈雪。

  有孩童好奇地伸手去接,卻在觸碰雪花的瞬間凍成了冰雕。

  那群洛朝虛境見狀,一個個的變了神色,各個神貫天地,試圖壓制洛知寰大道影響。

  但洛知寰出手,就必定是殺招,不少初入虛境者,被那寒氣碰到之後,便化作冰雕,從高空墜落。

  洛都之中,漸漸下起了靈氣之雨。

  有虛境,隕落了!

  眼見這些長老阻攔不了洛知寰手段,一道蒼老聲音自洛都深處傳來。

  「小輩,你找死!」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壓降臨,整片天地都仿佛凝固。

  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一位灰袍老者踏空而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就綻放一朵金色道蓮。

  其身後懸浮的洞天虛影中,隱約可見一絲聖道氣息流轉。

  「三祖!」有人驚呼。

  洛知寰終於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洞天之中有聖意萌生,這是摸到了些許虛聖的邊?」

  不過還未等洛知寰探清老者根腳,老者已然冷冷開口了。

  「洛知寰,你雖是主家之人,但屠殺附庸家族之人,不怕主家長老會責罰嗎?」

  「責罰?」洛知寰嗤笑,「洛知綰欺我小妹時,可曾想過我小妹是主家之人?」

  「若將此事告於長老會,你看看他們是責罰我,還是責罰你們洛朝!?」

  老者面色一滯,不敢看洛知寰玩味的臉。

  但想起近日來所做之事,老者不知哪來的勇氣,強撐著訓斥道:「此事自有家族裁定,輪不到你私自動手!」

  「裁定?」洛知寰眼中寒意更甚,洛都內外頓現冰天雪地之景!

  「那我現在就裁定,今日,洛知綰必死!」

  話音未落,他周身藍光暴漲,無盡寒氣化作一條冰龍,咆哮著沖向灰袍老者!

  「不好!」

  眼見城內城外皆被洛知寰大道影響,若是讓他內外交攻,恐怕護城大陣難以維持。

  老者見談判無望,撤去護城大陣。

  枯瘦的雙手在胸前結印,整座洛都的靈氣瘋狂匯聚,在空中凝成一隻遮天巨掌。

  「摘星手!」

  巨掌裹挾著風雷之勢抓向冰龍,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

  洛知寰指尖蘊法,兩條冰龍匯合,體型威勢更龐大幾分。


  「落!」

  「轟——!」

  冰龍與老者掌印碰撞,整座洛都一震。

  碰撞的餘波如漣漪般擴散,洛都東城的民居成片倒塌。煙塵中隱約傳來百姓的哭嚎,三祖目眥欲裂地看著這番慘狀,渾濁的眼中泛起血色。

  「你…」

  洛朝三祖顫抖著手指向洛知寰,「為泄私憤竟牽連無辜!」

  洛知寰漠然俯視著廢墟,指尖再度凝聚寒光:「要怪,就怪你們養了個不知尊卑的賤婢。」

  冰龍長吟,天地皆寒。

  「怕你不成!」洛朝三祖鬚髮怒張,已然是極怒。

  只見他身後洞天轟隆一聲,開始緩緩從虛空中往外擠。

  洛知寰臉上依舊是那副輕浮模樣,手中摺扇展開,扇面上水墨江月圖散發瑩瑩光輝。

  他輕輕搖動扇面,水墨江月圖流轉,竟映照出洛都內外千里冰封的奇景。

  「呼——」

  一陣寒風卷過,洛都之內,雪勢大了幾分。

  洛朝三祖見洛都幾乎被鵝毛大雪鋪滿,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可敢與我虛空一戰!」怕傷及黎庶,洛朝三祖劃開虛空,與洛知寰邀戰。

  「有何不敢!」洛知寰輕笑一聲,身後洞天之中飛出一雪白異獸,落入他身下。

  異獸揚蹄一踏,虛空破裂,一處通道出現在他面前。

  「來!」

  「怕你不成!?」洛朝三祖正欲沖入虛空,這時,一道傳信響起。

  「老三,等等!」

  洛知寰見洛朝三祖動作停滯,正欲嗤笑一聲,就聽一道傳音忽然落入耳中。

  「五公子,洛知綰已不在洛都,她已帶九嶷山十雄前往前線了!」

  「前線?」

  洛知寰眼中寒芒驟斂,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合攏。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洛朝眾人,目光最終定格在三祖那張老臉上。

  他輕撫座下白麒麟的鬃毛,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她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今日算你運氣好,下次再敢冒犯我等主家之人,埋骨虛空,便是你的下場!」

  「對了。告訴那個賤婢,前線就是她埋骨之處。」

  話音未落,人與異獸已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你!」

  洛朝三祖臉色難看至極,視線死死鎖定洛知寰背影,咬牙強忍著心中澎湃的殺意。

  可這般暴怒,豈是能壓下的,三祖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暴走,將方圓百丈的積雪瞬間蒸發。

  這時,一隻枯槁的手掌突然按在他肩上,磅礴的聖道氣息將他沸騰的靈力生生壓回體內。

  「老三,忍住!」

  「二哥…你為何?」

  「不是時候!」

  ……

  洛都之外,洛知寰隱匿在虛空中,看向洛都方向。

  「洛朝二祖嗎?好一個虛聖,有趣,有趣!」

  話音未落,他身形突然模糊。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隻遮天巨掌轟然落下,將他方才立足之處碾成齏粉。

  巨掌落下時,橫亘天穹的法旨感應到這股力量,頓時雷光涌動,碗口粗的紫色雷霆劈落在那片破碎的虛空中。

  「轟隆——」

  雷光映照下,隱約可見洛知寰遠去的身影。

  他座下異獸四蹄生風,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踏出冰蓮狀的波紋,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

  畫舫在暮色中輕輕搖晃,洛水泛起細碎的波光。

  洛知寰踏浪而歸時,發現甲板上竟空無一人,連平日值守的玄音五曜使都不見蹤影。

  他眉頭微蹙,指尖凝聚一縷寒光,將紊亂的氣息強行壓下。

  「咳...」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被他迅速拭去。

  整理好略微凌亂的衣袍,確認再無破綻後,他才掀開珠簾步入內艙。


  船艙之中,洛知弦正焦急等待。

  「五哥!」

  見洛知寰歸來,洛知弦倏然起身,案几上的茶盞被她衣袖帶翻,琥珀色的茶湯在雪白絹布上洇開一片。

  她顧不得這些,只緊緊盯著兄長的面容,連聲追問:「如何?可曾...」

  見妹妹期盼的眼神,洛知寰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她去了前線。」

  洛知弦一怔,隨即咬牙道:「她倒是會躲!」

  「洛朝那邊,有虛聖老怪聯手阻我,不然我就將那洛朝三祖斬了給你出氣了。」

  洛知寰望向遠方,眸中寒芒未散。

  「不過也無妨,前線……我一樣能殺她。」

  「五哥…」

  洛知弦看著兄長陰鬱的側臉,忽然想起兒時他為自己教訓欺負人的族兄後,也是這般神情。

  「傳令家族宿衛,掉萬人來洛朝…」

  「三日後,我要親赴前線,捉住欺辱你之人!」

  這時,商曜闖入船艙,「琴主,九嶷山十雄,現全聚於土石關。」

  「聚在一起嗎?也好,省的一個個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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