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快樂你老媽
就在材料四組經歷這場通天危機的時候.
整個核城，乃至核城之外的地方，無數人都在狠狠揪心著。
其實從炸爐反應出來的第一時間。
材料四組的通訊員就向上層反饋了這件事。
為了確保人員安全。
核城指揮部立刻發布緊急條令，要求方圓八公里內的所有地上項目全部停工，攜帶便攜資料電腦馬上撤離。
「快點快點！宋班長，送他們到防爆安置區。」
「再上來一個，還能再擠一個！」
排成長龍的研究人員們在軍人指揮下，一輛又一輛地登車。
然而即便如此，區區幾分鐘的時間內成功撤離的人也是少數。
更多的人只能注視著那座白色方形建築。
在核城這樣充滿了宏偉建築的地方，材料四組那個四四方方的白色廠房顯得毫不起眼，就像是一個外界普通無比的民用工廠。
誰能想到，此刻它竟化為了一顆碩大的定時炸彈！
「你說老陸他能搞定嗎？」一位中年人面色複雜地說道。
「但願吧。」另外一人嘆息。
所有人都很清楚。
如果這場炸爐不挽回的話……
那麼幾分鐘後，大家將有幸見到一場絕無僅有的煙花，摻雜了核親和材料的高溫汞，將以超越燃燒彈的威力，化為沉甸甸的火雨，覆蓋肉眼範圍內的一切建築……然後從各種縫隙里不斷滲透，直至燃盡一切！
但最讓人們揪心的還不是炸爐會造成的損失。
廠房沒了，可以再建。
產線沒了，可以再造。
核聚變項目沒了，可以重新啟動。
哪怕真的爆炸來襲，大家來不及逃跑，也可以直接鑽進軍用裝甲車裡……起碼可以保得平安。
真正讓所有人難以接受的是，材料四組的那些工程師們。
核城雖大，但人員流動並不多。
其中核心的技術人員少則在這裡待了三四年，多則二十年都有。
如此漫長的時間裡，在不同項目的合作溝通中，大家即便互相不知曉名字，也早已熟稔無比，那是一種並肩作戰的戰友情愫。
倘若炸爐無法挽回。
那意味著數百位和他們曾朝夕相處的戰友們，將從此消失。
而且是被高溫化為灰燼，連屍首都無法周全的最悽慘的死亡！
想到這裡，整個核城都瀰漫出一絲悲愴的情緒，大家不言不語，只是靜靜排隊，上車，遠遠注視著材料四組，在心中默默祈福。
就在這時。
忽然一輛軍用車竟逆著人群，沖材料四組的方向狂奔。
車上坐著一名軍人和一位身穿材料四組工程制服的年輕人。
「對對！顧問，我們馬上就到了！」
他手持制式通訊裝置，扭頭一臉狂喜和焦急地衝著軍人：「開快點！快來不及了！顧問說他有解決辦法！」
聽著他激動到破音的聲音，周圍人都是一愣。
顧問？
核城內各種各樣的顧問職位數不勝數。
可是和材料四組有關，且能夠不連名帶姓，直接就乾脆利落只稱呼顧問兩個字的人……
難道是那一位？
還沒來得及繼續反應，軍車已然快速遠去。
只留下那一句「顧問說他有解決辦法」在人們心中迴蕩。
在這全城絕望的此刻，忽然，大家心中竟燃起了一絲希望來。
倘若真是那位的話，這場災難說不定還真的可以解決……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創造奇蹟之人啊！
……
危機來臨，倒計時四分三十七秒。
「還有五分鐘！」
「陸工，立刻照我指示進行安排，一切還來得及！」
週遊無比虛弱，卻努力拼盡中氣喊出的聲音，一瞬間讓呆滯的材料四組成員們豁然回過神。
連一秒都沒有。
雖然依舊安靜。
但所有人死寂的眼神幾乎是瞬間便消散。
這……是顧問？
顧問說來得及！！！！
作為最頂尖的核城技術人員，他們從不缺少在絕境中戰鬥的勇氣，只要能看得到希望，就足以拼盡一切！
「是軍方的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
「現在立刻進行逆向操作，把多餘的低熵類物質灌回去！快！陸工，快點指揮他們進行操作啊！」
沒有任何寒暄和多餘溝通。
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
陸強下意識思考，不對啊，PIU過濾裝置在上產線的時候，他們已經做過全方位的測算，完美符合核聚變項目的所有需求，怎麼可能是相容性問題……
然而即便腦海中無比疑惑，他口中依舊毫無遲疑地按照週遊指揮發布命令。
「關閉七號淨化池輻射源！」
「監測動態過濾曲線的反射值，降低到4.66以下時進行反篩動作！」
「程序班的人呢，快點去把PIU過濾裝置三十四個同種密網的程序暫停，把已有過濾參數輸入到元素化合器里！」
「操作產出低熵……」
說到這裡，陸強愣了一霎，他豁然中斷了自己的話語，捋著袖子跑向遠處。
他要親自來！
作為材料四組的領頭人，他可不是一位只會發號施令的紙上領導。
更是在無數金屬火海中鍛鍊出的龍國最頂尖的實操型工程專家！
論起操作產線的精度，整個核城無人出其左右。
他雖然完全不理解週遊要求的回灌低熵類物質，對於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到底有什麼幫助……
不，甚至於顧問為什麼說是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都一頭霧水！
但這並不影響陸強對他每一句話的絕對信任！
週遊即真理。
這句話在過去幾十天的科研歷程中，在無數環節里，被反覆驗證。
無論多用無比縝密的計算出與核聚變方案相悖的結果，無論顧問每一次提供的科研參數多麼毫無道理，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故……最終結果總是證明，顧問是正確的！
一絲一毫的錯誤都沒有。
如同一個嚴絲合縫運行的真理機器。
人們在面對週遊時，經常會產生一種奇怪的錯覺。
就好像……顧問不只是核聚變的研發者，而是好似上帝將關於核聚變的所有知識直接灌注到他腦海，一個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
而這種崇拜，更是在實驗試產階段最後的那場事故，他用肉體凡軀隻身力挽狂瀾時達到極致！
這一刻，無數人都紅著眼。
此時工廠內除了各種指示和回饋聲外，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
但又好似頃刻間變成了戰意升騰的戰場！
「報告，七號淨化池輻射源已關閉！」
「反射值正在降低，提純工程組人等我反饋，6.86…6.31…5.82……預計八秒後達到預設值，做好準備！」
「程序班已就位！」
「各單位注意，炸爐倒計時最後三分鐘。」
「顧問，一切準備就緒！」
陸強快速在一堆機器前瘋狂調試完畢後，將手放在推桿上，咧著嗓子朝通訊裝置方向嘶吼。
「是否執行回灌操作！」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心跳加速到極致，等待週遊最後指令的時刻。
那通訊裝置中竟然變得寂靜無聲了。
一秒。
兩秒。
數秒之內，巨大熔爐裝置的震動已經達到了瘋狂的地步，甚至於能聽到隱約斷裂聲，那是金屬原件承受不住龐大的爆炸力，開始逐步解體……
所有人對視一眼，頓時神色變得慌張無比。
什麼情況？
「顧問，是否執行？！」陸強再次問道。
通訊裝置中響起一陣聲音，只不過不是人聲，而是如同人掙紮起身時的衣服摩擦聲，隨後是一陣叮咚的桌椅碰撞。
仿佛那頭一個人在跌跌撞撞努力站起來。
「執行。」
週遊強行撐著椅子站起來，超頻狀態過度使用的後遺症，讓他大腦疼痛欲裂，全身沒有絲毫力氣。
說出的話更是氣若遊絲。
只能聽到通訊裝置那頭的陸強越來越緊張急促的詢問聲。
媽的。
死嘴你快點張開啊，快點說啊。
他眼前的倒計時依舊在冰冷地跳動。
一分零七秒。
一分零二秒。
五十八秒。
五十五秒。
然而他說話的力氣越來越少，無論怎麼張嘴，都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反而眼前一陣陣眩暈，視線越來越模糊，甚至連手中通訊裝置都要拿不住了……
忽然，門被哐當推開。
一個高挑身影瞬間躍進來，一下接住了掉在半空的通訊裝置，並將即將摔倒的週遊摟在懷中。
二人對視一眼。
週遊終於緩了口氣，鼓起全身最後力氣。
這一秒，他的聲音終於響徹。
「執行！」
嗡——
推桿轟然落下！
那紅色的倒計時，在經過時隔數千里的生死競速後，悄然靜止在32秒！
下一刻，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恭喜您，成功完成任務【星星之火】一級成就勳章【力挽狂瀾】，貢獻值獎勵已到帳，請您注意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科研順利！」
週遊翻了翻白眼，在暈倒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快樂你老媽……」
腦袋一歪，在寧未柳的胸膛里軟軟睡去。
整個核城，乃至核城之外的地方，無數人都在狠狠揪心著。
其實從炸爐反應出來的第一時間。
材料四組的通訊員就向上層反饋了這件事。
為了確保人員安全。
核城指揮部立刻發布緊急條令，要求方圓八公里內的所有地上項目全部停工，攜帶便攜資料電腦馬上撤離。
「快點快點！宋班長，送他們到防爆安置區。」
「再上來一個，還能再擠一個！」
排成長龍的研究人員們在軍人指揮下，一輛又一輛地登車。
然而即便如此，區區幾分鐘的時間內成功撤離的人也是少數。
更多的人只能注視著那座白色方形建築。
在核城這樣充滿了宏偉建築的地方，材料四組那個四四方方的白色廠房顯得毫不起眼，就像是一個外界普通無比的民用工廠。
誰能想到，此刻它竟化為了一顆碩大的定時炸彈！
「你說老陸他能搞定嗎？」一位中年人面色複雜地說道。
「但願吧。」另外一人嘆息。
所有人都很清楚。
如果這場炸爐不挽回的話……
那麼幾分鐘後，大家將有幸見到一場絕無僅有的煙花，摻雜了核親和材料的高溫汞，將以超越燃燒彈的威力，化為沉甸甸的火雨，覆蓋肉眼範圍內的一切建築……然後從各種縫隙里不斷滲透，直至燃盡一切！
但最讓人們揪心的還不是炸爐會造成的損失。
廠房沒了，可以再建。
產線沒了，可以再造。
核聚變項目沒了，可以重新啟動。
哪怕真的爆炸來襲，大家來不及逃跑，也可以直接鑽進軍用裝甲車裡……起碼可以保得平安。
真正讓所有人難以接受的是，材料四組的那些工程師們。
核城雖大，但人員流動並不多。
其中核心的技術人員少則在這裡待了三四年，多則二十年都有。
如此漫長的時間裡，在不同項目的合作溝通中，大家即便互相不知曉名字，也早已熟稔無比，那是一種並肩作戰的戰友情愫。
倘若炸爐無法挽回。
那意味著數百位和他們曾朝夕相處的戰友們，將從此消失。
而且是被高溫化為灰燼，連屍首都無法周全的最悽慘的死亡！
想到這裡，整個核城都瀰漫出一絲悲愴的情緒，大家不言不語，只是靜靜排隊，上車，遠遠注視著材料四組，在心中默默祈福。
就在這時。
忽然一輛軍用車竟逆著人群，沖材料四組的方向狂奔。
車上坐著一名軍人和一位身穿材料四組工程制服的年輕人。
「對對！顧問，我們馬上就到了！」
他手持制式通訊裝置，扭頭一臉狂喜和焦急地衝著軍人：「開快點！快來不及了！顧問說他有解決辦法！」
聽著他激動到破音的聲音，周圍人都是一愣。
顧問？
核城內各種各樣的顧問職位數不勝數。
可是和材料四組有關，且能夠不連名帶姓，直接就乾脆利落只稱呼顧問兩個字的人……
難道是那一位？
還沒來得及繼續反應，軍車已然快速遠去。
只留下那一句「顧問說他有解決辦法」在人們心中迴蕩。
在這全城絕望的此刻，忽然，大家心中竟燃起了一絲希望來。
倘若真是那位的話，這場災難說不定還真的可以解決……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創造奇蹟之人啊！
……
危機來臨，倒計時四分三十七秒。
「還有五分鐘！」
「陸工，立刻照我指示進行安排，一切還來得及！」
週遊無比虛弱，卻努力拼盡中氣喊出的聲音，一瞬間讓呆滯的材料四組成員們豁然回過神。
連一秒都沒有。
雖然依舊安靜。
但所有人死寂的眼神幾乎是瞬間便消散。
這……是顧問？
顧問說來得及！！！！
作為最頂尖的核城技術人員，他們從不缺少在絕境中戰鬥的勇氣，只要能看得到希望，就足以拼盡一切！
「是軍方的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
「現在立刻進行逆向操作，把多餘的低熵類物質灌回去！快！陸工，快點指揮他們進行操作啊！」
沒有任何寒暄和多餘溝通。
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
陸強下意識思考，不對啊，PIU過濾裝置在上產線的時候，他們已經做過全方位的測算，完美符合核聚變項目的所有需求，怎麼可能是相容性問題……
然而即便腦海中無比疑惑，他口中依舊毫無遲疑地按照週遊指揮發布命令。
「關閉七號淨化池輻射源！」
「監測動態過濾曲線的反射值，降低到4.66以下時進行反篩動作！」
「程序班的人呢，快點去把PIU過濾裝置三十四個同種密網的程序暫停，把已有過濾參數輸入到元素化合器里！」
「操作產出低熵……」
說到這裡，陸強愣了一霎，他豁然中斷了自己的話語，捋著袖子跑向遠處。
他要親自來！
作為材料四組的領頭人，他可不是一位只會發號施令的紙上領導。
更是在無數金屬火海中鍛鍊出的龍國最頂尖的實操型工程專家！
論起操作產線的精度，整個核城無人出其左右。
他雖然完全不理解週遊要求的回灌低熵類物質，對於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到底有什麼幫助……
不，甚至於顧問為什麼說是PIU過濾裝置的相容性問題都一頭霧水！
但這並不影響陸強對他每一句話的絕對信任！
週遊即真理。
這句話在過去幾十天的科研歷程中，在無數環節里，被反覆驗證。
無論多用無比縝密的計算出與核聚變方案相悖的結果，無論顧問每一次提供的科研參數多麼毫無道理，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故……最終結果總是證明，顧問是正確的！
一絲一毫的錯誤都沒有。
如同一個嚴絲合縫運行的真理機器。
人們在面對週遊時，經常會產生一種奇怪的錯覺。
就好像……顧問不只是核聚變的研發者，而是好似上帝將關於核聚變的所有知識直接灌注到他腦海，一個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
而這種崇拜，更是在實驗試產階段最後的那場事故，他用肉體凡軀隻身力挽狂瀾時達到極致！
這一刻，無數人都紅著眼。
此時工廠內除了各種指示和回饋聲外，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
但又好似頃刻間變成了戰意升騰的戰場！
「報告，七號淨化池輻射源已關閉！」
「反射值正在降低，提純工程組人等我反饋，6.86…6.31…5.82……預計八秒後達到預設值，做好準備！」
「程序班已就位！」
「各單位注意，炸爐倒計時最後三分鐘。」
「顧問，一切準備就緒！」
陸強快速在一堆機器前瘋狂調試完畢後，將手放在推桿上，咧著嗓子朝通訊裝置方向嘶吼。
「是否執行回灌操作！」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心跳加速到極致，等待週遊最後指令的時刻。
那通訊裝置中竟然變得寂靜無聲了。
一秒。
兩秒。
數秒之內，巨大熔爐裝置的震動已經達到了瘋狂的地步，甚至於能聽到隱約斷裂聲，那是金屬原件承受不住龐大的爆炸力，開始逐步解體……
所有人對視一眼，頓時神色變得慌張無比。
什麼情況？
「顧問，是否執行？！」陸強再次問道。
通訊裝置中響起一陣聲音，只不過不是人聲，而是如同人掙紮起身時的衣服摩擦聲，隨後是一陣叮咚的桌椅碰撞。
仿佛那頭一個人在跌跌撞撞努力站起來。
「執行。」
週遊強行撐著椅子站起來，超頻狀態過度使用的後遺症，讓他大腦疼痛欲裂，全身沒有絲毫力氣。
說出的話更是氣若遊絲。
只能聽到通訊裝置那頭的陸強越來越緊張急促的詢問聲。
媽的。
死嘴你快點張開啊，快點說啊。
他眼前的倒計時依舊在冰冷地跳動。
一分零七秒。
一分零二秒。
五十八秒。
五十五秒。
然而他說話的力氣越來越少，無論怎麼張嘴，都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反而眼前一陣陣眩暈，視線越來越模糊，甚至連手中通訊裝置都要拿不住了……
忽然，門被哐當推開。
一個高挑身影瞬間躍進來，一下接住了掉在半空的通訊裝置，並將即將摔倒的週遊摟在懷中。
二人對視一眼。
週遊終於緩了口氣，鼓起全身最後力氣。
這一秒，他的聲音終於響徹。
「執行！」
嗡——
推桿轟然落下！
那紅色的倒計時，在經過時隔數千里的生死競速後，悄然靜止在32秒！
下一刻，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恭喜您，成功完成任務【星星之火】一級成就勳章【力挽狂瀾】，貢獻值獎勵已到帳，請您注意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科研順利！」
週遊翻了翻白眼，在暈倒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快樂你老媽……」
腦袋一歪，在寧未柳的胸膛里軟軟睡去。